1055.第1020章 摊牌

第1020章 摊牌

翌日天刚蒙蒙亮,赵昊果然被尖锐的哨声吵起来。

不一会儿,邵大侠在外面喊他赶紧上操,迟了要被加练的。

赵昊痛苦万状的爬起来,只让巧巧给自己梳了梳头,顾不上洗漱就出去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对邵大侠道:“我说,老哥,咱们这是在弄啥嘞?”

“兄弟且忍忍,哥哥我能害你不成?”邵芳有些心虚的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

“高阁老和他大哥差了十几岁。长兄如父,他最敬爱自己的大哥了。”

说完,便缄口不言。

赵昊闻言一愣,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儿胳膊肘子往自己这儿拐?

他可不认为,自己比马上就要起复的高阁老更有魅力。

“这件事呢,我是中人来着。”邵芳知道他的疑惑,笑笑道:“就不能坑你们任何一边,不然岂不辜负了你们对我的信任?”

“啊,樗朽兄太负责了!”赵昊不禁肃然起敬,感觉江湖人士比政客可爱多了。就是当掮客都当得这么局气!

“哈哈哈,人生在世,活得就是个敞亮!”邵芳开怀大笑道:“而且我跟着高中丞军训了这段时间,明显感觉身体好多了呢。”

“……”赵昊无语。

~~

等他出完早操,解散回来洗了澡,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来吃早饭时,赵立本也才刚起来用餐。

早餐也是庄上厨子精心准备的。如果说,老西儿吃饭是各种面,河南老乡最爱的就是各种汤。什么胡辣汤、羊肉汤、驴肉汤、豆腐汤、杂肝汤、不翻汤、滚蛋汤……

配上鸡蛋灌饼呼啦呼啦喝两碗,充饥又过瘾!

赵昊连吃了两个鸡蛋灌饼,喝了三碗汤,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打着饱嗝问一旁品茗的老爷子道:“昨儿太累没问,爷爷和高相公聊得怎么样?”

“想听真话?”赵立本呷一口信阳毛尖。

“那还用问?”赵昊点点头。

“一句话没说。”赵立本淡淡道。

“啊,光钓鱼了?”赵昊难以置信。

“鱼也没钓一条,钩子上根本没挂饵。”赵立本道。

“啊?”赵昊扶住下巴道:“二位唱的这是哪一出?玩行为艺术吗?”

“老夫不知道什么叫行为艺术?”赵立本哼一声道:“但知道这样就够了。”

“这就够了?”赵昊被高捷操练的脑袋不太转弯。

“不错。”赵立本淡淡道:“我们能坐在一起,钓一下午鱼,没吵起来,更没用石头把对方开瓢,这不是和解是什么?皇帝要的不就是这个吗,还管我们说了什么?”

“倒也是。”赵昊点点头,心说这足以向皇帝、向各方势力传递清晰的和解信号了。

“之所以不开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只要说话超过三句,一定会吵起来,然后打起来的。”赵立本搁下茶盏,幽幽道:“老夫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跟他打一架吗?他在这乡下钓了两年鱼还没钓够吗?大家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这样啊。”赵昊明白了,又有些遗憾道:“原来只是演戏给大家看,并没真正解开心结啊。”

“能解开的那叫心结吗?”赵立本一脸理所当然道:“你的对头要对付你,绝不是因为跟你有心结,而是因为你实力太弱。只要你够强,他自己就能说服自己,不用你再提心吊胆。”

“唉,好吧……”赵昊无奈的打住了话头道:“不过能这么轻松把问题解决掉,也算意外之喜了。”

“轻松?”他不提这茬还好,赵立本陡然提高声调,把脸凑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红肿的面颊和脖颈道:“他存心想晒死老夫你懂不懂?我都被晒伤了我!”

“爷爷太辛苦,太不容易了。”赵昊赶紧双手合十,赔笑道:“孙儿有这样甘心为家人付出的好爷爷,实在太幸福了!”

“少来这套,小子!”赵立本却不吃他这套,哼一声道:“爷爷答应你的事儿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儿,可不能食言!”

“怎么会呢,爷爷放心,年龄一到就办,一天都不拖延……”赵昊只好把胸脯拍得山响,安慰起老爷子来。

结果他仍未知道爷爷和高拱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别问,问就是深仇大恨……

~~

早饭后,高福过来请赵昊过去喝茶。

鉴于和赵立本见面,吵架的危险性太高,所以高拱就没邀请赵立本。

“我还不愿见他呢。”感觉有些受伤的赵立本,背着手趿拉着鞋回后头敷面膜去了。

赵昊跟着高福来到高拱住的院子里。

只见堂屋前搭个高高的阳棚,上头爬满葡萄的藤蔓浓叶,完全遮住了如火的骄阳,给堂屋和棚下营造一片阴凉。

葡萄架下,摆着一只小方桌,放着几把木头凳。高拱上身穿着麻布的小褂,没有戴帽子,裤腿也高高挽起,两脚趿拉着布鞋,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用大茶壶冲茶。

离京前,恰巧另一位相公,也请赵昊吃过茶。

不过人家张居正是在紫藤花架下,穿着优雅得体,长须乌黑柔顺。从茶桌、茶具到茶叶和冲茶的水皆是讲究至极。

那将过滤掉火气的天寿山山泉水,让美丽的少女在红泥小炭炉上烧开,再由大学士在金丝铁线盏中亲手冲泡的那杯建宁贡茶,叫也算见过世面的赵公子,至今记忆犹新。

再看这葡萄架下,抠脚老汉用大白瓷茶壶泡出来的大叶子茶。赵公子端着那廉价的粗瓷碗,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两位大相径庭的大学士,是怎么尿到一壶里去的?

“怎么,喝不惯?”高拱大口喝着大碗茶,粗声道:“喝茶就是为了解渴的,当然要大碗大碗的喝了。”

“有道理。”赵昊不禁失笑,自己确实有些脱离群众了。便也咕嘟嘟喝了一碗,胡乱抹抹嘴道:“确实这样过瘾,那小茶盅只能品茶,不解渴。”

“哈哈哈,可以,能这么想就还算个人。”高拱夸人都忒难听,他抓一把南瓜子,一边磕一边状若闲聊道:“听说你们没走运河?”

“是。”赵昊便恬不知耻道:“从来没走过旱道,正好长长见识。”

“很刺激吧?”高拱瞥他一眼道。

“确实。”赵昊叹口气道:“看到很多百姓水深火热的景象,也看到了藩王们的穷奢极欲,感触很深啊。”

“哈哈哈,好哇。”高拱把瓜子壳往地上一丢,笑道:“就该让你们这帮江南水蟹,来看看我们河南佬过的是什么日子。省得你们总是无病呻吟。”

说着,他便忍不住数落起江南人是何等的自私算计、不识大体、拉帮结派来。

赵昊知道高拱对以徐阁老为首的江南籍官员怨气很重。他也不跟这老货一般见识,也从茶点盘中捡一片麻叶子,咔哧啃了一口。

唔,很酥脆,咸淡也适中,可以让巧巧加进日常零食清单了。

“怎么,听着不舒服?”高拱这狗脾气,挨削实属正常。

“没有,我觉得高阁老说得对。”赵昊拍拍手上的渣子,温和笑道:“不过那都是徐阁老那帮老人的作风了。新一代的江南人,一定会识大体顾大局的。”

“呵呵……”看赵昊一副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高拱不禁暗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这小子确实不能小觑。’

赵昊的年龄模样太吃亏了,尽管皇帝、张居正、乃至杨博都写信给高拱,邵芳更是当面夸赞赵昊何等天纵奇才、少年老成,但是高拱这种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直到这会儿,他才确信那些人没有夸张,这就是个不能用年龄度之的妖精。

一念至此,高拱便不再扯闲篇,直入正题道:“那你看大明还有救吗?”

赵昊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高拱道:“要是觉得大明没救了,那我在折腾什么?玄翁又何必要折腾呢?”

“折腾……”高拱闻言嘿然一笑道:“这个词用的好啊。在旁人看来我们就是在瞎折腾。”

说着他看一眼赵昊道:“你说你直接跟九大家一起搞走私不就得了,干嘛非要蹚漕粮海运的浑水?”

“走私一是违背国法,二是于大明有害无益。”赵昊磊落的一笑道:“我要是加入了九大家,还能被高相公奉为上宾,与我坐而论道?”

“哈哈哈!”这马屁拍的巧妙,不是邵大侠那种江湖人士能拍出来的,高拱只觉通体舒泰,放声大笑道:“姓赵的生了个好孙子呀!中,就冲你这句话,咱们就合作一把!”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赵昊忙正色道。

“老夫不是那种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人,我就是想复出,而且要当首辅!”高拱坦诚道:“但老夫可以保证,我没有任何私心,我连个儿子都没有,要那荣华富贵有什么用?捞了钱又给谁去?”

赵昊心说海斗士也是没有儿子,难道儿子就说万恶之源吗?

“我是要做事的。这大明朝已经到了完蛋拉稀的边缘,我就想试试看,还能不能挽回?”只听高拱沉声道:“至不济,也要再给大明朝延个百八十年的寿命,不能让当今皇帝和他儿孙辈,成为亡国之君。不然我愧对陛下的厚爱。”

赵昊心说,那你可以安心了,大明朝是亡在隆庆皇帝重孙辈的……

不过那是没有我掺合的情况下。加上我,弄不好他儿子就能解锁这个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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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56.第1021章 湘兰通讯

第1021章 湘兰通讯

高家庄,青砖白缝,黑瓦绿树。

供客人居住的院落中,浓荫匝地、蝉鸣不已。

轩敞的书房中窗明几净,仅摆放着书桌、书架、琴几、香炉,墙上也只悬了一副沈周的写意山水,陈设简朴却不失典雅。

马湘兰焚上一炉檀香,将自带的坐垫搁在椅子上,又把秀发高高挽起,这才端坐下来,戴上了自己的金丝眼镜。

她动作优雅从水盂中取一勺清水,轻轻滴到砚台上。然后从墨匣中挑出一枚描着金线的黄山松烟墨,用纤纤玉指捻着,不疾不徐的研墨起来。

午后的光线透过支起的窗户照在书桌上,似乎也给这项工作蒙上了神圣的色彩。

马湘兰一边研墨,一边就所书内容进行谋篇布局,反复思考。她的文采自然是足够的,甚至超过了很多读书人。但公子让她写的这种‘通讯稿’,面对的受众是集团内部粗通文墨的管理人员,甚至只是刚刚完成扫盲的员工,显然要用通俗的大白话,才能达到最佳的传播效果。

虽然仍然喜爱着优美的诗词歌赋,但马姐姐对此却甘之若饴。像她这样聪明的女子,自然不想仅仅做一个美丽的花瓶,她也想在公子伟大的事业中,占据一席之地呢。

‘就让我来为公子的事业增添光辉吧!’

马姐姐深吸口气,伸出赛雪欺霜的手腕,提起紫毫湖笔,在洒金薛涛笺上写下一行行娟秀的小楷。

‘《江南通讯》‘隆三零六’期头条通讯:

‘隆庆三年六月初六伏羊节,前南京户部右侍郎赵公立本,在翰林检讨、江南集团创始人赵公子陪同下,不远万里来到高家庄,为退休在家的前内阁次辅高拱、前操江都御史高捷,带来了节日的祝福和良好的祝愿,并饶有兴致的参加了钓鱼、军训等传统节日活动。’

‘翌日一早,赵公子还参加了高中丞组织的晨操活动,得到了老前辈的大加赞赏。高中丞握着赵公子的手激动的说,好,很精神!’

‘初七日中午,高阁老在自家堂屋葡萄架下,亲切会见了赵公子,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高阁老高度赞赏了赵公子兴修水利、漕粮海运等一系列利国利民的举措,并对他和江南集团,一贯坚持‘忠君爱国’的原则表示赞赏。’

‘我们赵公子谦虚的表示,自己和江南集团还很年轻,需要有老前辈扶上马、送一程,并力劝高阁老上体天心、下顺民意,尽快重返工作岗位,为大明社稷再做贡献。’

‘高阁老表示自己的身体很好,如果陛下和国家需要,随时愿意再效犬马之劳。会谈在热烈友好的气氛中结束,高阁老还亲自下厨烙了韭菜盒子招待赵公子。’

‘前方记者马兰。’

写完这份江南集团公开发行的通讯稿后,马湘兰又换了张纸,揉揉手腕继续写道:

‘《内部参考》‘隆三幺二’期按(机密:仅向集团管理干部传达):’

‘此次会谈是积极而富有成效的。会谈中,双方坦诚的交换了意见,一致同意着眼未来、放下包袱、求同存异、聚同化异,共同构建合作共赢的战略伙伴关系。双方应该以伙伴关系为依托,秉承共赢理念,加强各领域务实合作,建立有效的协调机制,防止发生误判,加强重大问题上的沟通与协调,为实现大明的和平、稳定与繁荣共同努力。’

‘通讯员守真。’马湘兰这次用的自己的本名作为通讯笔名。

然后她换上第三张纸,以秘书的身份替赵公子草拟道:

‘呈送集团董事会、战略决策委员会:’

‘本人此行基本与玄翁达成谅解,双方约法三章:’

‘一,放下历史包袱,轻装前进。江南集团和西山公司全力支持玄翁起复。并全力配合玄翁日后的各项施政改革(不包括江南十府)。’

‘二,玄翁承诺,起复后,立即着手推动漕粮海运,并尽力维护本集团在江南和海外的利益。不干涉江南十府施政与改革,但前提是这种施政改革不得损害朝廷利益。’

‘三,江南十府地方官员的任免,需先征询本集团意见。本集团对应天巡抚的任用,有一票否决权。但对江南十府之外的官员任免,本集团应当与玄翁保持一致。’

‘赵昊’

‘隆庆三年六月八日。’

就同一件事情,写出三份不同的文章后,马湘兰搁下笔,扩扩胸,便将三张稿件装进夹子里,迈着轻快的步伐,到外间去找公子审阅。

~~

赵昊才刚从高捷那里受伤回来,他有气无力的把脚搭在巧巧腿上,让她给自己的脚趾头上药。

巧巧一边小心的往他趾甲缝涂抹着药水,一边埋怨高武没照看好公子。

把个高大哥难过的都快掉下泪来了,愈发说不出话来。

“这个不怨高大哥,我自己舞大关刀砸得。”赵昊忙给高武解围道:“幸亏砸在脚上的是刀把。要是另一头,起码切俩趾头去。”

“公子还要陪那老头儿疯多久啊?”巧巧掉下泪来,从北京到新郑一千五百里,她都伺候的赵昊白白嫩嫩的,这才来了高家庄三天,就给晒成黑土油了。

“差不多了。”赵昊开心笑道:“这不负伤了嘛,还怎么训练啊?”

听得众人一愣,心说公子不会为了逃避训练,故意诈伤的吧?当然这话,谁也不敢问。

这时马湘兰从书房过来,看到赵昊的样子,自然又是一阵心疼不已。

看着马姐姐泫然欲泣的样子,赵昊赶紧从她手中拿过夹子,转移马湘兰的注意力道:“来,我看看写的怎么样。”

马姐姐果然顾不上心疼了,有些局促的揪着裙角道:“奴家还不太习惯这头两种文体,尤其是第一种,感觉这次写的太大白话了。”

“大白话好啊,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得懂。”赵昊看完却十分满意道:“不错不错,直接发回去吧。”

巧巧羡慕的看着马秘书又多了个记者的身份,心说有学问就是好啊……

“是。”马湘兰松了口气,收回三张信笺,又从夹子里抽出两张翻译好的密文,递给赵昊道:“公子,刚刚收到的急报。”

“哦?”赵昊接过来一看,只见一张是江雪迎从苏州发来的消息,禀报与恒通记金融战的结局。

赵公子半个月前,就已经接到了恒通记恶意挤兑江南银行徐州分行的禀报。不过他并没有太担心,自己已经为江南银行建立起超时代的防御体系,并安排了精兵强将坐镇后方,他本人在与不在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唯一关心的是能不能一举干掉那劳什子恒通记。

密信上,江雪迎告诉他,在潘中丞的帮助下,江南银行将提前存在临清的七百五十万两库存银,运抵了徐州,成功度过了挤兑潮。

同时,为了报复恒通记,她宣布所有恒通记的储户,五天内把银子转存到江南银行,都可以给到三倍的利息。

结果没过三天,无锡、松江、嘉兴等地的恒通记,就陆续被挤兑关门。原来这些钱庄的银子都已经被宋啸鸣挪用,存入了江南银行,作为攻击徐州分行的头寸去了。

恒通记星夜从淮安大本营,调集银船南下,却恰逢长江水师在瓜洲水域操演,一时无法南下。

这下,江南所有恒通记不得不相继歇业。

见恒通记要赖掉自己的银子,愤怒的储户们包围了恒通记的钱庄,抓住掌柜朝奉,逼他们还钱,不然就烧店,抓他们见官!

宋大掌柜构想的挤兑大计,完美在江南上演。只是中招者成了他自己的恒通记。

官府不得不出来调解,最终在蔡国熙等人斡旋下,由恒通记向江南银行拆借500万两,用以与储户清算。作为代价,恒通记非但要向江南银行支付高额的贷款利息,还必须在清算所有债务后,关闭恒通记在长江以南的分号,永远不许踏入江南十府。

对宋大掌柜来说,江雪迎开出的条件,非但无比屈辱,还十分致命!

江南可是大明的经济中心,倘若恒通记的会票,不能在苏松常镇杭嘉湖,扬州太平应天府通行,那还有哪家商号会用呢?除了漕运体系外,还有谁会把钱存在恒通记呢?

更糟糕的是,将来海运兴起,漕运将不是南北货运的唯一选择了。就该漕运衙门求着那些商家,不要抛弃运河,都跑去走海路了。还有什么底气要求他们必须从恒通记走账?

以宋啸鸣的眼光,当然能明白这看似公平的条件,将对恒通记造成何等严重的伤害。

可他要是不答应,江南几十家恒通记将同时被官府查封,所有的掌柜、朝奉都要吃牢饭。

而且江北的总号,也负有无限连带责任,江南的官府肯定会奏请南京户部、刑部,查封江北的恒通记,捉拿他这个大掌柜归案。

虽然对方未必能得逞,但闹将起来,江北乃至山东、京城的恒通记,也会爆发不可阻挡的挤兑潮。他和恒通记很快就是死路一条!

速死和慢死之间,当然是选择后者了……

毕竟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希望。说不定江南集团忽然暴毙,恒通记不就起死回生了?

于是宋啸鸣痛苦的同意了。壮士断腕,以保住长江以北的恒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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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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