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掮客

涂庸好久没睡的这么好了。

从凌晨入睡,几乎无梦,一向自律的他也打破了生物钟,直到中午过后才起来,不过这一觉真的是元气满满。

出门,拉哈尔的房门敞开,正坐在摇椅上看报纸,发现涂庸走出来,朝他微笑道:“老板,睡得可好?”

涂庸揉着肩膀,莞尔一笑:“拉哈尔,你不必这么自降身份,你的出身甚至要优于我,搞不懂为何喜欢屈居人下。”

拉哈尔摇头道:“当初若不是你,我可能就饿死在街头了,当时你雇了我,那么你就是我的老板,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

想起当年因为一面之缘,救济了一位流浪少年,涂庸便觉得缘分这种事是讲不清的。

那少年现在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却始终敬他如兄,这也是涂庸对拉哈尔推心置腹的原因。

“这些年还没和家里和解吗?”

“算是和解了一些吧。他们高高在上惯了,我离开家后从最底层的炼狱爬上来,懂疾苦,知善恶,与他们依然格格不入。”

关于拉哈尔的事就此打住,涂庸换了个话题:“秦昆呢?”

“秦老板可能还在休息,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中午,涂庸和拉哈尔吃过饭后,秦昆才来到餐厅。

此时此刻秦昆无精打采,非常后悔昨天让鬼差自由活动的决定。

他鬼差中,狄仁杰得知此地是天竺,直接跑出去遛弯了,他拉着水和尚、老茶仙、张布等对此地感兴趣的鬼差,大晚上,新入麾下的俞江固开着船,还带上了沉江鬼当水手,只不过没出去多久,这群家伙就和当地鬼打起来了。

六只鬼差里,其中鬼王就四只,打架更是毫不客气,但千不该万不该,惹到了孔雀王朝的老鬼。

孔雀王朝比大秦帝国统一还要早百余年,国际上公认的当时世界第一!

在2000多年前,孔雀王朝就是一尊庞然大物,农业发达、兵力60万、人口更多,这种级别的王朝里,能存活到现在的老鬼,哪怕是普通人,也是个顶个的恐怖。

因为统治者月护王的雄才大略,这个王朝的子民如老秦人一样凶悍,得知有人被欺负,立即集结残存的老鬼开始反击。

印度历史上有三个大统一的王朝:孔雀王朝、笈多王朝、莫卧儿王朝,其中孔雀王朝和莫卧儿王朝两个都定都德里,昨夜大战时,仅存的孔雀老鬼全过来了,甚至没让莫卧儿王朝的老鬼参与。

因为人数原因,秦昆麾下鬼差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遭遇首败。

“四个鬼王,还打输了!我都觉得丢人!”

秦昆昨晚睡得好好的,结果遇见逃回来的六个鬼差,气的七窍生烟,在房间把六只鬼差大骂一顿,包括对狄仁杰也没客气。

当年王玄策来印度一人灭国何等威风,你好歹和他一个时代的,怎么就输了?

狄仁杰觉得丢人,没吭声;俞江固新入麾下,主要负责开船,也没吭声;老茶仙闷闷不乐喝着茶,论战力,他还不如鬼将,拖后腿了;张布好言相劝,让秦昆莫生气,好歹成功逃回来了,咱们也没受伤,只不过是战略撤退,不算输。

这话说的,放在古代就是妥妥的奸臣啊!

秦昆扣了张布一个月的供奉,张布脸上一青,立即打小报告:“都是水和尚非得去看古迹!”

水和尚一怔。

我看古迹?

不是狄公吗?

结果一想就明白了,张布这厮分明就是抓二号替罪羊,然后等着自己把狄仁杰供出来当挡箭牌的。他还不需要承担招惹狄仁杰的麻烦。

这厮……太狡猾了!

水和尚想通后白了张布一眼,没利益冲突的时候张布从来都隐藏城府,和和气气,一旦利益有损,老阴逼二话不说就会出卖朋友。

恶心!

“阿弥陀佛,主子,这也不怪我。我一介佛门僧侣,自然向往天竺宝地,谁知道佛教在这里没想象中的盛行,这不多问了两句,那群阿三就开始嘲讽……要不是沉江鬼被打了,我们也不会跟他们起冲突。”

这里的印度教比佛教昌盛,水和尚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佛法,不懂当地的人文历史,印度教和佛教许多东西都是相悖的,他们的主神是梵天、毗湿奴、湿婆,而不是佛陀,所以水和尚自以为找到圣地,大谈佛法见解,然后被鄙视奚落,这口气怎么能忍?

他们在和尚面前谈交配,谈活祭,还鄙视自己的男根,我尼玛,和尚我当时没抽他们已经是克制了!

于是水和尚一边鄙视张布,顺手就把沉江鬼给卖了。

沉江鬼瞪大眼睛,听着水和尚胡说八道,心中委屈,浑身鬼气失控,又湿漉漉地开始流水。

都是兄弟……至于这么互相出卖吗?!

但是论起来,起因还是狄仁杰,只是狄公为人不错,自己不能就这样把他卖了啊,看见张布和水和尚把锅扣到自己头上,水和尚又望了望老茶仙。

算了,背起来吧!

他拨开额前打湿的乱发,悲催道:“主子,我一介水鬼,看看恒河怎么了!当时听见阿水被人骂了,还骂的那么脏,我想着不能忍,就动手了,结果对方召出一头战象兵,一头大象从水底浮起,上面下来了60多个鬼,抄着家伙就打我……其中鬼王就有10个!我们可没挑衅啊!”

沉江鬼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体的痛苦和被水和尚出卖的痛苦让他对友谊两个字产生了幻灭,这和尚肯定是和张布学坏了!

锅甩了一圈,狄仁杰看不下去了,直接站出来道:“是我的错!”

此言一出,秦昆心中一叹,算了,谁的面子不卖,也得卖狄公一个面子。

他看过地图,恒河支流是在附近,但你们逛古迹就逛古迹吧,红堡、泰姬陵不也挺好的吗,跟人起个毛的冲突啊,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道理亘古不变好不好?

秦昆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索性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这几天老实点,我可不想节外生枝。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众鬼看见没秦昆松了口,才松了口气。

凌晨不到三点,鬼差活动范围缩小到酒店范围,遛弯的遛弯,透气的透气,修炼的修炼,再没外出。

秦昆则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生死道里,秦昆听过东洋阴阳师、欧洲驱魔人、美洲羽蛇祭司、北欧冰原巫师、南洋巫师等等,但从没听过印度的捉鬼师。

要么,这里没有。

要么,低调的令人发指。

要么,强到没人敢提。

秦昆确定不可能是第一个原因,那么一定是二、三了。

连大鬼都那么彪悍,那么这里一定有一群低调到令人发指、强到没边的法师存在。

在这种地方,如果没有深仇大恨的话,己方还是也低调点的好,秦昆可不想招惹当地捉鬼师。

三哥毕竟世界第一!

“秦昆……你没睡好吗?”

餐厅里,涂庸在呼唤,秦昆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

“哦,不是。睡得还不错,就是做梦迷迷糊糊的。”

秦昆扫干净盘子,喝了口奶茶。

饭菜味道不算可口,但也算别致,这顿饭土豆制品居多,毕竟是酒店,规格不会那么低。

只不过奶茶的味道,他是第一次喝。

这里的奶茶香料极多,味道重,说不好喝吧……糖分和香料的层次感确实给味蕾带来全新的冲击,而且丝滑。

说好喝吧……也没秦昆想象中那么美味,总觉得味道刚到了让人赞许的时候,另一种怪味就随即涌出。

总之,秦昆总觉得嘴里一股豆蔻味,辛辣偏甜,感觉怪怪的。

“既然吃完了,那我们今天去溜溜弯,带你逛逛这里。”涂庸提议。

秦昆纳闷:“你不急吗?商道都断了。”

涂庸淡淡回道:“我是掮客,总有人比我急。”

秦昆这才想起来涂庸的身份。

掮客,一手托两家,上下家在交易中如果不是互相信任的话,就会找一个中间人担保。

首先,这个中间人有着极好的信誉,其次,完全受到交易双方认可。

涂庸就是做这个中间人的。

开车,上路。

拉哈尔载着涂庸和秦昆,穿行在德里的街道上。

涂庸对秦昆道:“这次商道断了,应该是有第四方存在,不希望交易双方达成交易。所以出手搞了破坏。但是,这个第四方却没直接对交易双方出手,而是在动我。所以我准备再等等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战在某些程度上也不全是财阀倾轧,更是信誉、能力、渠道的比拼,如果第四方是交易双方的敌人,这次专门为了破坏交易而来,那么事情还有的解。

但如果第四方是想取代自己成为掮客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就代表他是自己的敌人。

火药味会比前一种更重。

所以涂庸在车上给秦昆解释了一番,最起码他想知道商道断了后,是不是有势力出现准备取代他,才好做下一步的应对。

弯弯绕绕的事,秦昆听不明白,好像很复杂,不过自己是过来帮忙的,按照涂庸的思路走,起码不会给他添麻烦。

德里的街道,哪怕郊区,人也是真的多。

秦昆去过欧洲、南洋、日本,唯有在印度时,才会有在华夏街道那种感觉。

其实这里并不发达,但人们脸上却没什么焦虑,似乎宗教能带给他们极大的精神安抚,拉哈尔说,这里的人开朗乐观,秦昆觉得不似骗人的,心中对阿三的偏见也在渐渐转变。

当然,对他们吹牛逼的本事,秦昆是不会改变的。

旅游纪念品的摊位,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颜色红、蓝、银的佛头一字排开,还有各种颜色的大象,秦昆看到粗糙的黄铜工艺和丑陋的上色技术,怀疑他们亵渎佛法,老板硬说真正的佛才不会介意这些。

“多钱?”

“2000卢比!”

这破玩意2000?折合下来快200软妹币了。

“要不要?与佛有缘的话,就买一个吧。”

老板很能招揽生意,一番忽悠之下,秦昆还真买了一个铜艺大象。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泰姬陵了,涂庸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道:“秦昆,这是门票,你和拉哈尔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秦昆在拉哈尔带领下,走了进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涂庸面色沉重,对着电话道:“按照你们的要求,拉哈尔我带来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告诉我,这次是谁搞的鬼了?”

电话里,一个轻佻的声音道:“哦,涂老板,看来你似乎很想知道这件事。但是,只有我们解决完和拉哈尔的私人恩怨,才能告诉你真相。”

“那我现在就让拉哈尔走!”

“哈哈哈哈……你会吗?我猜你应该判断过这次商道的事,拉哈尔背叛你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不是吗?毕竟你们的路线、人数、车辆都是绝密,只有负责人才会知道具体细节,但是运输队却三番五次出事。”

涂庸沉默。

没错!

就因为这样,他才陷入了一个痛苦中。

因为种种迹象表面,是拉哈尔背叛了他!

但是……为什么啊……拉哈尔只要想要,他就能给!他乐意退出这里的生意,全权交给拉哈尔。他没必要背叛自己的!

“你们到底是谁。”

“你也进来吧,一会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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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84章 ,阿格拉红堡

阿格拉红堡,是观赏泰姬陵全貌的最佳地点。

可是在绝大多数游客眼里,让世界瞩目的可能不是莫卧儿王朝的辉煌,也不是这座建筑的伟大,而是这里曾经的主人沙·贾汗和泰姬的爱情故事。

如此恢宏的两个建筑,只是为了能和你相隔守望。

游客如织,许多人在讨论这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有的唏嘘有的羡慕,秦昆起初领略不了这里的风景到底美在哪,但是听到游客的讨论,便渐渐感受到一种别样的魅力。

因为那段爱情的缘故,仿佛这里的景点活了。

拉哈尔看见秦昆听的入神,发现涂庸还没来,于是驻足等着涂庸。

秦昆此刻专注这座宏伟建筑,跟着一堆华夏游客,先进去了。

华夏游客很热闹,四五个人放着西塔琴伴奏的印度音乐,同一首曲子,同时播放,无限循环,竟然形成了一个可移动的立体声域。后面有专门负责录像的游客,大家都很高兴能留下这一段个性的影音资料。

走过石桥,看了护城河,来到红堡的城墙内,秦昆发现这里真的是城堡。

这种规模,比他见到的包括画作中见到的城堡都要宏伟,长廊、石梯、院落鳞次栉比,里面还有草坪和松鼠,大片露天场地,又伴随着大片相连的城堡,秦昆总感觉在哪见过。

当年的摆设已经没了,里面只剩下空荡的建筑,这个地方乃莫卧儿王朝的权力中枢,秦昆能想象到沙·贾汗当年何等雄姿英发,只可惜岁月流逝,只剩下这座红色砂石建筑证明了莫卧儿王朝的伟大。

“据说这里就是沙·贾汗眺望泰姬陵的地方,两人阴阳相隔后,沙·贾汗经常在这里遥望妻子,也曾失神落泪,也曾月下唏嘘。”

一处视野不错的地方,导游又开始煽情了,不知道是瞎编的故事还是真实的,总之游客们很买账,也纷纷开始拍照留念。

秦昆趴在窗边上,远远望着泰姬陵,爱情什么的,他略微能感觉到,秦昆不是不相信那段爱情,只不过趴在这里远远望去,如果只是看到妻子陵墓,秦昆觉得有些孤单。

起码沙·贾汗那时候的心情,或许会回忆起当年相爱的美好,更多的是遗憾吧。

“喂,走了!”

秦昆被一个游客当成自己人,专程拍了一下肩膀。

他喝了口水道:“来了来了。”

从楼上下来,不远处有一个花边很古怪的井,不知道之前是池塘还是洗澡的地方,总之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游客在拍照,顺口问道:“朋友,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秦昆讪笑:“我不是你们团的。”

那游客也讪笑起来:“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我叫窦林,还没问你名字。”

“秦昆。”

窦林道:“秦哥,我有个冒昧的想法,我是一个摄影师,也办过几次个人展,这次也是奔着摄影来的。不过一见到你就想给你拍几张照片……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做我的模特?”

模特?

秦昆想了想摇摇头:“抱歉啊,今天有事。”

窦林急了,他是谦虚了些,没想到秦昆拒绝了。论实力,自己在当地摄影圈名气不小,虽然年轻,但技术绝对没问题。

“秦哥,就十几张……你不会当我收费吧?我不收费……”窦林看见秦昆还是摇头,直接拿出之前的作品。

“这张,西地摄影银奖,这张,敦煌摄影展第五,这张,南洋狮城影展新秀金奖……给我次机会吧!”

对摄影师而言,世界各地的风景春夏秋冬乃至早晚都各有不同,但结构上都是一样的,到了窦林这种级别,注重的就是照片的灵魂。

什么是灵魂?

柳枝飘扬、碧波荡漾时风就是灵魂。

山岳巍峨、白日初升时雾就是灵魂。

渔网满载、水稻低头时笑容就是灵魂。

灵魂就是死中的活,静中的动!

刚刚窦林之所以找上秦昆,可不是因为他把秦昆错认了,而是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完美模特!

不得不说,秦昆刚刚眺望泰姬陵时的神态,让窦林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按理说红堡是死的,人是活的,红堡是静止,人在活动,但秦昆远眺的那一刻,仿佛颠倒了。

秦昆才像是一个静物,一眼万年,那双眼睛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但似乎代表着一个见证者,让整个画面活了过来。

一个很荒谬的画面,却让窦林觉得那一刻,红堡和泰姬陵相爱了,而如山岳般静止的秦昆,仿佛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人一样。

所以他极力请求,秦昆给他一个机会。

窦林说了很多,秦昆是油盐不进,最后窦林甚至准备动粗了。

“我说秦哥,你绝对不能走!你可能不知道,我脾气不怎么好!”

窦林推了推黑框眼镜,拦住秦昆,秦昆看见对方瘦胳膊瘦腿的,心中纳闷,拍照还得用强?

没天理啊……

再说,你脾气再不好能有我不好?

秦昆看见旁边墙上一根弯掉的钢筋,似乎之前是挂消防器材的,于是给它掰直了。

窦林瞪大眼睛,鼻涕不经意流了出来。

“窦林,我今天真有事……”秦昆又把钢筋恢复原状。

窦林摸了摸,这特么什么怪力啊!

他再不敢提脾气的事,缩着脖子道:“那……那我跟着你!”

“我……”

秦昆摸了摸窦林的脑门,没发烧啊,难道让门挤了吗?

对我一个猛男感兴趣……看你也不是什么基佬啊。

“行吧,提前说好,是你要跟来的,我不会配合你摆拍。”

秦昆强调了一遍,想让窦林知难而退,窦林一笑:“一言为定!别小看一个摄影师抓拍的技术。”

窦林跟导游和同伴打了招呼,便自由行动了,秦昆没想到这人这么执着,索性也由着他。

这里的游客络绎不绝,哪哪都有拍照留念的,秦昆没急着向里面走,因为涂庸和拉哈尔还在后面。

城垛上,秦昆看见涂庸进来了,正在和拉哈尔说什么,这才放心继续往前。

砂石建筑,通体泛红,沿途不少图案让这里有了印度的原汁原味,四周还有西塔琴的音乐回荡,以及游客模仿印度人的舞蹈在录视频。

秦昆穿梭在其中,窦林便跟在旁边,看见他干劲十足的样子,秦昆也没打击对方积极性。

草坪中,有松鼠在吃坚果,秦昆笑着逗弄了两声,那松鼠居然窜了过来。

从脚背一直爬到肩膀,秦昆侧眼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笑着说道:“我可没什么喂你的,下去吧。”

小心地把小松鼠送了下去,其他游客有学有样地也在旁边逗弄,松鼠却没理任何一个人。

“秦哥,你亲和力绝了啊!景区里的这种小东西虽然不怕人,可也不亲人。我还是头一次见松鼠上肩的。”

窦林刚拍了一张满意的照片,不吝赞美起来。

秦昆笑了笑,忽然凭空变出两瓶水,丢了过一瓶。

窦林目瞪口呆,刚刚眼花了吗?这水哪来的?

“秦哥……这……”

“别问,问就是魔术师。”

秦昆扭开瓶盖,喝了一口。

窦林喝了一口,这水是真的:“刚刚掰钢筋也是魔术?”

“那是体术。”

景区一切都好,只是又转了一圈后,秦昆忽然在走廊里发现了些奇怪的纹案。

六芒星?

秦昆不懂当地的人文历史,却也觉得这六芒星出现有些突兀了。

红堡和犹太教也有关系吗?

六芒星是真真正正的六芒星,建筑原本的纹案,并不是别人涂鸦上去的,秦昆仰望走廊门槛六芒星的一幕,也被窦林拍了下来。

只是六芒星出现后,秦昆不知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刚一直沉浸在游玩的气氛中,似乎疏忽了涂庸和拉哈尔了。

‘无量天尊无量天,无量天眼看世间’

口中默念,三指并起,从眉心竖划,天眼圆睁,红堡尽收眼底。

发现涂庸和拉哈尔在往里走,秦昆松了口气,但是他又发现,一个城墙的拐角处,有两个人的目光始终盯着涂庸他们。

那两个人戴着墨镜,穿着休闲,看似是游客,那盯梢的样子好像没那么简单。

秦昆忽然心念一动:他们早就选好了盯梢的位置?

那岂不是代表,他们早就知道己方会来这里。

秦昆心思电转。

此刻,涂庸的表情不轻松,似乎心事重重,但也在极力掩饰,用焦头烂额的神态充当保护色,再配合上忙里偷闲无奈,似乎没人看得穿。

不过秦昆发现了两个盯梢的人后,就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涂庸,隐瞒了一些事。

这次来逛景区是涂庸决定的。

说是要带自己逛逛。

但是那些盯梢的人却没关注自己。

所以说自己的到来成了涂庸的理由,他隐瞒的事……和拉哈尔有关!

一条暗线,秦昆连猜带捋,觉得自己判断的八九不离十,看来摸到了因果线的境界后,脑子也灵光了起来,秦昆欣慰一笑。

不管怎样,涂庸起码没针对自己。

还是朋友。

只不过……

“涂庸那厮应该很少与人交心,此刻却对拉哈尔隐瞒了这件事,怕是运输队频频出事,让涂庸产生了怀疑吧……”

秦昆不算聪明,但他懂得误会。

摸爬滚打多年,‘误会’这两个字有些可怕的,这两个字是一道考验,会击破各种看似牢不可破的关系。

葛战和左近臣当年,也是因为误会分道扬镳的。

一旦‘误会’产生,只要一方不愿解释,或者解释不清,误会就会魔根深种,然后开出猜忌之花。

从古至今,多少次离间计、反间计都是从这里找到突破口的。

秦昆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探探情况,然后向着那两个盯梢的人走去。

“秦哥!那边逛过了!”

窦林发现秦昆换了条路在往回走,好心提醒。

秦昆朝他一笑:“再逛逛。”

墙角,两个盯梢的人,用微型对讲机说道:“头,涂庸进来了。”

“好,拉哈尔呢?”

“也进来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涂庸开始怀疑拉哈尔了。一会如果有机会,做掉他们!”

“全做掉?可是涂庸的身份,确实有点用。拉哈尔那边,他的家世也不小……”

“我们要利益,只有做掉他们,局势才会混乱,我们方可从容进场。”

“明白了。”

两个盯梢的人心中犹豫。

这里的人那么多,做掉二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怎么全身而退?

“库耶,我们好像被当成弃子了……”其中一人摸出一块口香糖,连糖纸一起喂入嘴里。

同伴知道,这是他陷入纠结时的习惯。

库耶耸耸肩:“加罕,要么,我们逃走,要么,就听头儿的。逃走的话恐怕往后十年内都没法消停,我们毕竟干了那么多脏活,头儿肯定会派人灭口的。铁屠汗的新人里,想挑战我们的家伙可不少。但如果做掉他俩,而且能全身而退的话,头儿以后还是会重用我们。”

分析了利弊,二人沉默片刻,从城墙走了下去。

靠着城墙,二人看见远处的涂庸二人在靠近,似乎寻找着他们,他们暂时不准备露面,涂庸拨来电话,他们也没接。

不远处的涂庸皱眉:“搞什么。”

拉哈尔问道:“在给秦老板打电话吗?”

涂庸不动声色道:“是的。”

拉哈尔一笑:“他跟着一群华夏游客先进去了,应该很好找。我们走吧!”

涂庸现在可不想走。

这里是约定地点,他想在这里把一切事情搞清楚。

“再等等。”

二人找了个地方歇脚,周围游客掩映,两个盯梢的人发现涂庸不再寻找他们后,对视了一眼,伸出手指往脖子上一划。

“出发!”

二人刚动身,忽然城墙上一瓶水泼了下来。

库耶和加罕浑身被淋湿,恼怒地瞟了上去。

秦昆带着歉意急忙从石梯下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

二人发现这位东方面孔的青年,当地语言竟然说的非常好,也不想用土语暗骂,只能回道:“没事……你走吧。”

“怎么能没事呢……”秦昆摸出纸巾,亲自给库耶和加罕擦拭水渍。

二人烦躁地拨开秦昆的手:“说了没事了!”

“别客气啊,看你们两个这身衣服挺贵的吧,要不要我赔给你们?”秦昆摸出钱包,直接掏出钱来。

“一瓶水而已!用得着小题大做吗?”加罕怀疑地看向秦昆,觉得这厮有问题。

秦昆一愣,随即道:“不用赔?那太好了……其实我刚刚偷偷抽了烟,水里泡过烟头了。”

“你……!”

加罕立即打消了疑虑,闻了闻身上,果然是泡烟的水味。

“那我走了啊,感谢感谢!”

“等等!你回来!”加罕愤怒叫道。

秦昆才不管那些,一溜烟上了城墙。

窦林惊愕:“秦哥,敢在这里偷偷抽烟我都很佩服你了,把抽烟水倒在他们身上没有被勒索赔偿,我更佩服!这是你打赌赢的100块钱。”

刚刚二人就打赌,秦昆说他敢抽烟,而且还能当众把烟头水倒人身上,不会有任何麻烦,窦林肯定不信,但是现在,他觉得秦昆神了。

秦昆收起100块钱,望向二人远去的方向冷笑。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秦昆从城墙上,迅速向着涂庸那里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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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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