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宾客(感谢盟主【这是最好的名儿】

老家摆酒的第二天,郑忻峰爷爷的坟前,一身精致打扮的曲沫双膝跪在夜雨后稍嫌泥泞的黄泥里。

“爷爷,我叫曲沫,是您的孙媳妇儿。”

“谢谢爷爷培养了一个这么好的小峰。”

“听说您因为供小峰读书戒了酒,但是爷爷, 咱喝一杯吧,我想敬你。”

“对了爷爷,您会算命测字哦,我听小峰说,您可厉害了,会的很多, 是十里八乡都服气的一个人。”

“……”

跟老人说话,姑娘学会了絮絮叨叨,哄老头开心。

坟前酒水渗透进地面。

他厉害个蛋哦, 明明就是为了供我读书,到老学的坑蒙拐骗,郑忻峰这么想着,站旁边安静看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觉得这辈子能有眼前这个女人作伴,很幸运,也很足够了。

隔一会儿,他也跪下了,跪一下改坐,拎着酒瓶子顽皮笑着,像个孩子, 调皮地跟老头打趣:

“这可是茅台啊,老头,没喝过吧?哈。沫沫还想说带洋酒给你, 我说那玩意你哪喝得惯啊。”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啊, 老头。孙媳妇儿漂不漂亮?人还伦敦帝国理工毕业的呢……”

“算了,你肯定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我原来都不知道。现在竟然娶了一个回家……还是被赖住了,摆不脱,没办法才要的。”

郑忻峰说到这被狠狠地瞪了一眼,曲沫扬手作势要打。

“老头你看,你快看……你这孙媳妇儿装得乖巧,其实凶的嘞。”

“……”曲沫还真就不敢打了,气愤又委屈,无奈地苦笑起来。

郑忻峰得意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远远近近连绵的山峰,转回来,继续说:

“还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要走出这片山……不然就打死我。老头你也想不到吧?我能走到这么高这么远。”

“老头,在天上看着我啊。”

这天下午,郑忻峰和曲沫就离开了老家。

“那爸、妈,我们在深城等你们,隔一阵子,会有人来接您俩。”临行前,曲沫跟郑忻峰爸妈交代。

“要是这回大哥、二哥再喝醉耽误事,你们就自己来。我没工夫跟他们这样折腾。”

郑忻峰在旁有些无奈地补了一句。

此时已经是1996年的2月底,关于4月的那场婚礼,郑忻峰和曲沫还有很多事要忙。

譬如名单拟定,行程安排,以及重要宾客的邀请这些,很多都要他们俩亲历亲为,别人帮不上忙。

3月份江澈回校上课。而郑忻峰忙碌许久,好不容易把婚礼相关的事情大体安排妥当。

接下来的这个4月,会有至少两架包机从粤省飞往华北,一架自广州起飞,另一架自深城起飞。

别看是这种排场,实际除部分自己人外,粤省这边受邀面并不算很大,而受邀者大体非富即贵。

其中比较穷的,比如马华腾、丁三石……

不论是家电行业的圈子还是奶业,乃至其他行业的朋友,大多对这一行的目的三缄其口,至少对外如此。总之就是不公开议论,私下说得欢。

登峰郑忻峰为什么会选择在一个那么远的地方举办婚礼?

有人说:他不本来就这样么?本来就一直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可以揣摩的人,总爱做些让人看不懂的事。

其实在这些人,尤其家电行业内的人来说,这件事并不难理解,更不难想通和体谅——作为同行,他们一向知道曲光山的性格和近乎顽固的思维方式,也知道后来的那些事。

据说那有几天,曲光山在家闭门震怒,觉得自己被女婿戏耍了,他原本希望这场婚礼能悄无声息一些,至少在粤省尽量如此。

但最终,老头并没有反悔。

其原因之一,毕竟他现在已经在做零配件加工了,业内太多人的面子,不好都不给。

有人说那些家电业的大佬卖的是郑忻峰最好的兄弟宜家江澈的面子,其实也不完全是,须知,1992年宜家郑总跑遍全国的时候,这些人认识他远比认识江澈更早。

原因之二,终究是女儿出嫁,父亲的心难免多出来一些柔软。而郑忻峰给曲沫的这场婚礼,不论排场还是面子,实在都比曲家鼎盛时期所能给的,还要大。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脸面?!

只是因为曲老头顽固,不能说罢了。要是换一个上道些的岳父,人估计早乐开花了。

南方除粤省本地外还有一些人会去,比如登峰的一些大经销商,再比如吕山根一家。

还有曲沫最好的闺蜜,游明羽自然肯定会去,而且她还帮她的老板,带了一份礼物。

椰树集团的王光兴也会去,而且“大方”赞助了婚宴的饮料,郑忻峰跟他要广告费,他不肯给。

此外,临州也会飞过去一批人,包括宜家的一些老同事,唐玥几个,大招团伙的部分人……

还有江家人,毕竟郑忻峰还是江爸江妈的半个儿子。

时至今日,江妈在电话里听到郑忻峰要结婚的消息,依然会在感慨的同时念叨起当初那个突然自己跑来,扎着红色月子带在江家第一家服装店门外帮忙揽客,霹雳舞一跳就是一整天的少年。

这个红包,估计大了。江澈有点儿心疼,他自己的打算,应该就跟大家一样,包个一百块来着。

地域往北,宾客邀请名单上就是陌生人居多了。

这个“陌生”的界定,有些复杂。

首先是一些通过宜家门店接触到的当地地方官员。在一个招商引资大过天的年代,不论是宜家的面子,还是登峰的面子,他们都很乐意给。

然后是临近的内蒙周边。一批畜牧业的老板,还有奶业的同行。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甚至没跟郑忻峰实际接触过,剩下的,也多数都仅止于在商业或会议场合,有过寥寥数面之缘。

但是请帖送到了,他们得接,因为结婚的这个人,是登峰郑忻峰。

这场婚礼在他们的眼中,很可能是登峰乳业寻求奶源地,开拓新市场,战略性北上的前奏。不论是合作还是竞争,表面功夫至少都要做足。

总之,如果有人闲得慌算上一算,这场婚礼到场人员的总身价,应该会是一个极骇人的数字。

深城,登峰。

“那个,她,要不要邀请一下啊?”办公室里,似乎由于了很久,曲沫终于还是问了。

“不了。”郑忻峰说:“我不喜欢这种矫情,因为没有意义。”

感谢盟主【这是最好的名儿】;ps:今天【嗯哼】盟主在背我黑了一把后,表扬我写女频应该不错,突然好向往啊,好多女粉的话,天天泡群聊天的生活。

(本章完)

第659章 大误会

郑忻峰的婚礼定在4月19日。

然而茶寮的一拨人出发很早,他们4月初就启程了,打算自己一路旅游,走走看看地过去。

大概得算是休假吧,这三年多,茶寮人都快忙成陀螺了。

其中像老谷爷和根叔这一辈人, 他们对于人生当中有机会亲眼看一看tian an men的渴望和那种情感,是很多后代人难以完全体会的。

就比如茶寮至今流传着一个说法,说1976那一年,满山竹子都开花,枯死了一片又一片,是国殇大丧。全村人都哭了。

曲冬儿自然也有跟着去。郑忻峰一早跟她说了, 得去给新娘子捧婚纱,有大红包。

对于一个在庆州学校里, 几乎大部分老师都在建议她十三岁初中毕业去考中科大少年班的孩子来说, 也许呆在教室里多上半个月课,还真不如出去走一趟。

再哞娃上学期考了四年级第一名,还拿了县运动会的跑步冠军,也被允了出来,和带娃的柳校长一起。

将军已经迫不及待提前问了,“这回我家三墩会来吧?”得了肯定的答复后,就欢喜得一夜夜辗转反侧睡不着。

再还有老彪家里的,虽然嘴上从不说,其实心里也想念。这两年,她觉得自家男人变得顾家了,整个也生动了。有时还有趣。

然后是马东强,麻弟, 李广年,还有据说早早备了好几身新衣裳,又做了新发式的杏花婶……

茶寮这一股脑儿出动, 就是几十号人的大队伍,而队伍出发的第一站, 是苏省的华希村。

吴仁保之前再三邀请,老村长也颇想去看看这个名声一点不逊茶寮的富裕村,到底是怎么搞的。

“欢迎,欢迎,我这早就开始准备了。”吴仁保出村外等候,他本身说话江阴口音极重,通常说完一句,就得儿媳妇儿帮忙翻一句。

然后老谷爷的普通话也不怎么着,见此情况,干脆也让村里请的大学生帮忙翻译。

这样,两个村长的见面场景,就愣搞得跟两国领导人碰面似的。

“那个”,吴仁保踮脚朝人群里看了两眼,“那个,江澈江老师,这次没空?”

老谷爷点头,心说那臭小子就是我都好久没见了啊,“是啊,他还在学校读书,请不了这么长的假,吴书记见谅啊。”

“没事没事,回头等我去茶寮,有机会再碰一碰。”

吴仁保侧身做了个手势,领着茶寮一行人进村。

“冬儿,你看,他们像城里。”哞娃跟在队伍旁边,听着钢铁厂的声响,对曲冬儿说:“冬儿你觉得是咱们茶寮好啊,还是他们这好?”

“唔,你觉得呢?”冬儿想了想,反问道。

“我不知道啊。”哞娃坦荡说:“可是你也不知道吗?你都比我小一岁,都已经上中学了。”

冬儿笑起来,马尾晃荡着,说:“当然是茶寮好啊,茶寮……有野猪王啊,哈哈。总之就算以后去很远,我也会很想茶寮。”

“嗯。”哞娃点了点头,“要是江老师也能常回茶寮,就更好了。”

“是啊。”曲冬儿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

然后哞娃突然想到了别的,又说:“哎呀,郑叔叔都要结婚了,那,新娘子不会嫌他闹腾吗?”

“肯定得嫌啊。”曲冬儿笑一下,说:“怕是委屈的婶婶。她要是很厉害就好了,我想跟她告状来着。”

“哦,那江老师的媳妇儿什么样,他什么时候结婚?要是江老师结婚,肯定更热闹吧?得多热闹啊……”

哞娃说着就开始了想象。

十来天后,盛海。

“干嘛,傻了啊?”

要提前几天出发,所以先来了盛海。藏宝的房子里,江澈推了一下林俞静,神情略微夸张,说:“你不会是看见伴娘礼服,就开始想象自己的婚纱了吧?”

曲沫的婚礼服装会偏西式保守款式,定制的伴娘礼服提前好多天就让江澈带了过来,交到林俞静手里。这样如果要改,也还来得及。

林同学拿着在身上比划,比划着,比划着,就走神了。

“啊?!才没有,你想得美。”林俞静不肯承认,说:“我根本就一点都不急,书上说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我跟你恋爱都还没谈够呢,而且说不定哪天就犹豫反悔了,知道吧?你不要太得意。”

江澈玩味戏谑地看着她笑。

“……我跟你说件事哦。”林俞静一边低头收拾东西不看江澈,一边说:“过年的时候,妈妈私下突然跟我说……小心别怀孕。”

“……”江澈慌了,有一种像是盗窃被抓到了的感觉,好不容易稳住了,忐忑不安问:“那你怎么说的啊?”

林俞静:“我说,我说,嗯。”

“嗯…什么?”

“我就回答妈妈说,嗯。”

江澈晃了晃:“林工你……牛比。”

林俞静瞥他一眼,神情似乎很不满意,“那,我都跟你说这个了,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什么?”

“……计生工具啊。”

一声大吼,林姑娘狂躁了,这种事,为什么会要我说出口呢。

…………

差不多同一时间,港城。

“笃笃。”一间普通的房子门外,唐连招带人找到,确认过地址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老太太从门缝里看见人了,搁屋里头不安地问:“你,你们,找谁啊?”

“哦,请问,你是陈有竖的婆婆……不是,是嫂子的婆婆吧?”唐连招说:“是澈哥让我来接你们的。”

唐连招说完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凶相,吓着人了,正想尽量温和笑一下,抬眼……

屋里头老太太已经开始翻眼皮,整个打晃了。

老太太这么长时间一直记得一句话,陈有竖临走交代她说是如果他出事了,黑小子就会让人来接她们三个去一个叫茶寮的地方,还托她一定先瞒住,先把刘素茹哄去。

人来了。

“婆婆,你……”唐连招连忙伸手。

“没,俺没事。”老太太一手门,一手门轴,硬生生挺住了,虚张了两下嘴,却出不来声音,像是被堵住了。

好不容易,她才缓出声音,低声怔怔地问:“俺家有竖他……是不是,没了?”

唐连招没来得及开口。

屋里头,正拿着孩子的脏尿布走出卧室的刘素茹,突然一步就定在了那里……她听见了。

“俺家有竖,没了?”

脑子嗡嗡震响,跟着眼前一黑,刘素茹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局面突然变成这样,唐连招被吓着了,连忙大声解释:“不是,不是啊,你们误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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