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我现在就可以

山名持丰跟他们谈了两天,一点脑子也没有,反而越来越暴躁,他都怕把他惹急了,他真的会破罐子破摔进攻山口馆。

需要割出更大一块肉来,内藤弘矩并不忧虑,他垂下眼眸,遮住眼中万千思绪。

山名持丰不足为惧,他的儿子跟他一样愚蠢,而太田垣家格老了,这些地方暂时给他们,总有一天他能再抢回来,只要他能做山口馆的主。

现在有了潘筠做借口,内藤弘矩回去也好给大内教弘交待了。

他嘴角微翘,起身微微躬身以示对潘筠的恭敬。

潘筠冲他微微点头,在山名持丰身边坐下,并不插口,只是在他们谈不下去时插了一句嘴:“双方不如各退一步,以青木村为界,东面归属山名氏,西面归属大内氏。”

内藤弘矩不说话,坐在他下首的另一家臣强烈反对:“这不可能……”

潘筠微微蹙眉:“现在青木村往西直到山口馆都在我们手中,我们便是不让,你们又待如何?”

家臣被她一句话噎住。

山名持丰眼睛大亮,连声道:“就是,我们不还,你们如何?”

大内氏的家臣们齐刷刷沉默,看向内藤弘矩。

山名持丰内心有些微妙,这话他昨天不止说过一次,每次大内氏都反驳回来,大有再打一仗的架势。

怎么潘筠开口,他们就没吭声?

山名持丰看看对面的对手,再回头看一眼坐在身边的潘筠,心中复杂不已。

太田垣家格满意的颔首,他就知道,谈判还得潘筠这样强势又有实力的人来。

家督说打,对面不信,实际上,家督也不可能出手打;

但潘筠说打,那就一定会打。

太田垣家格自得,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想,以为他的钱是白花的吗?你们有本事再嘴硬呀?

内藤弘矩沉吟片刻后道:“我们各退一步,以水车里为界如何?”

潘筠不语,目光瞥向太田垣家格。

太田垣家格立即凑到山名持丰耳边低语。

山名持丰就抬着下巴道:“以月见山为界。”

内藤弘矩脸色微变,月见山是青木村往东一些的山,村庄在山岭隘口,易守难攻,上次要不是潘筠带着人偷袭他们的营帐,吸引走了大半兵力,竹田久纲带那五百兵马根本打不过来。

月见山一直是大内氏背对山名氏的重要关隘,他不给青木村,就是不想把这一处给山名氏。

见山名持丰点破他的心思,他不由扫了太田垣家格一眼,暗骂一句老狐狸。

潘筠在侧,谈判艰难进行,山名持丰在太田垣家格的示意下几次开口让大内教弘亲自来跟他谈。

每次,内藤弘矩都要快速偷瞄一眼潘筠,一副生怕她点出大内教弘重伤的事。

潘筠一味的沉默。

但,山名持丰是个没眼色的,太田垣家格却是个老狐狸,在内藤弘矩第一次偷瞄潘筠时他就怀疑了,第二次,他心里已有八分确定,但在他捕捉到他第三次看过来时,太田垣家格眯了眯眼,开始认真的打量内藤弘矩。

聪明人总是喜欢自作聪明,自以为别人愚蠢,自己的表露是施恩,却不知道,这样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太田垣家格嘴角微翘,让山名持丰坚定想法,就从月见山分界。

内藤弘矩果然没坚持多久,派人回去请示大内教弘。

大内教弘一边应付出云大社,一边平息家族内乱。

死了这么多子弟和武士,连大内雅子都死了,族里有不少人对大内教弘的能力表示怀疑,加上他现在重伤,所以有不少族老想要换家督。

大内教弘知道,除了族老们,家臣们也不老实,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取他而代之,所以他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

听到内藤弘矩派人带回来的话,大内教弘沉默半晌后道:“既然是潘小姐的意思,那就照着潘小姐的意思办吧。”

和约至此定下。

听到大内教弘的回话,再一扫山名持丰惊疑不定的目光,潘筠嘴角微翘,都是聪明人呢~~

太田垣家格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和约一签订,立即毕恭毕敬的簇拥家督和潘筠一起往外走,笑道:“家督,这是近年来山名氏最大的一件事,应该举办酒宴庆祝。”

这个提议山名持丰喜欢,立即点头,随口道:“到时候潘小姐也来。”

潘筠笑着应下。

大军终于开拔回去。

张惟良还是躺在木板上,被士兵们一路抬回去。

两天,他就短暂的醒了一下,看了一眼给他上药的陶岩柏后就又昏睡过去。

把他抬回此隅城,潘筠过来看望他,才探头看一眼,就和正好睁开眼睛的他对上。

潘筠就站直了,笑道:“醒了?感觉如何?”

张惟良木木地道:“那天雷是你引的?”

潘筠点头。

张惟良:“那你当初怎么不引天雷劈我?”

潘筠一脸迷茫:“你想被雷劈?”

张惟良:“我想个屁,我要知道你这么牛逼,我当初就不会去招惹你,少了多少事?”

潘筠:“这也要怪我?”

张惟良沉默,良久才问道:“我丹田还好吧?”

“你醒来这么久,没运功看一下?”潘筠一脸嫌弃:“要不要给你个龟壳缩着?”

张惟良气恼不已,鼓起勇气去探自己的丹田。

元力运转滞涩,他知道,这是经脉受损的原因,但元力顺利到达丹田,虽然下腹一阵疼痛,但运转下去的元力一点没逸散。

他眼睛大亮,大松一口气:“我没事!”

他后怕道:“那一剑直插我肚子,我还以为我丹田要毁了呢。”

潘筠:“丹田没毁,人差点死了。”

张惟良现在活着,一点也不在意,喜滋滋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爹娘从小就给我祈福,我有大福运的。”

潘筠就用天赋去打量他,道:“差不多花完了,你本身的运气可不怎么样。”

张惟良浑身一僵。

潘筠转身道:“你休息吧,我走了,晚上有庆功宴。”

张惟良连忙叫道:“我的剑呢?”

潘筠手指一指,张惟良看到桌上伤痕累累的剑,心痛不已:“怎么损伤成这样?”

潘筠道:“我和山名氏要了一批精铁打造武器,等你能下地了去挑一挑,把自己的剑修一修。”

张惟良眼珠子一转:“倭国的精铁?”

潘筠颔首。

倭国的精铁很有名,大明最喜欢从他们这里进口精铁了,但他们工匠的打造技术不怎么样。

所以他们喜欢走私大明的横刀,如果有倭国的精铁,再配上他们自己的匠工……

张惟良觉得自己好了:“我明天就去挑选精铁!”

潘筠回头冲他灿然一笑:“其他人已经在选了,你放心,会给你留一块的。”

张惟良:“……我现在就能下床。”(本章完)

第680章 分赏

潘筠住的院子跟早上的菜市场一样热闹。

大侠们兴奋的围在几口箱子边挑选精铁。

潘筠从张惟良房里走过来,就看到胡景抡着大刀往精铁上哐哐乱砍。

围观的人一阵惊叹,就见精铁石上被砍下一条浅浅的划痕,但胡景的刀缺了一个口子。

一个大侠道:“古大侠,你这刀的杂质太多了,配比也不好啊,刀口偏钝。”

胡景用拇指抹了一下刀口,眼睛晶亮:“融了重新打一把,加上这块精铁,可以做成重刀。”

“重刀?那砍倭寇岂不像砍西瓜似的,一刀一个?”

众人想到那个情景,快活的笑起来。

潘筠走上前去:“选得怎么样了?”

众人纷纷抱拳与她打招呼:“三竹道长!”

“三竹道长!”

众人分开一条路来。

潘筠走到箱子边看了一眼,随手拿起一块精铁,掂了掂后颔首:“果然不错。”

“三竹道长也打一把剑?”

潘筠笑着摇头:“我已经有了好剑,不必再打,你们分了吧。”

大家一听,兴奋的上前分战利品。

山名秀七带人抬了五箱白银和一箱金子过来,得意洋洋地道:“潘小姐,你要的白银和金子到了。”

箱子打开,大侠们皆眼睛一亮,看向潘筠。

潘筠目光一扫,叫来曲知行:“我们论功行赏,大家杀敌多少,曲大侠有账对着,就由曲大侠来分钱,诸位也对一对账,就由……”

她目光一扫,点道:“就由王璁、张惟逸和高志铭来监督吧。”

大家都没意见。

王璁是潘筠师侄,代表她,张惟逸代表道士们,高志铭则代表他们这帮江湖人,面面俱到。

哦,就连朝廷的人都考虑到了。

大家斜眼看曲知行,这个表面上叫曲大侠,内里是曲大人的锦衣卫,可不就能代表朝廷吗?

当官的果然心眼多,他们都没想过记人头,他却能把每个人收割的人头都记着。

虽然他们不计数,但只要认真回想,还是能想出来,再和旁边的伙伴一对,数据就差不多了。

然后一统计,击杀的人头比曲知行统计的多出来三十多个。

曲知行:……

多人合作砍死一人的,每个人都认为是自己的人头,所以这么一累计,人头就多了。

最后曲知行掏出小本本,强势按照自己的小本本来分配。

大家凑上去看了一眼,没再提意见,可见,大家对曲知行的统计还是很认可的。

妙和和陶岩柏杀的人少,尤其是陶岩柏,他武功不高,倒是一直被人护着,但他们两个都分了一百二十两的银子和十两的金子。

钱算是多的了,很多大侠都只分了八十两的银子和十两金子。

但大家都没意见。

这段时间,他们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都是他们两个动手救治。

张惟良伤成那样都被救回来,大家对俩人的功绩很认可。

这么一分,大家看明白了,金子每个人都是十两,连喜金都有十两金,差别在白银上。

少的六十两,多的……

大家看向曲知行点出来堆成小山一样的银块,知道那是给潘筠的,但大家都没意见。

三天前那一战,要不是潘筠引下天雷,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胜利。

潘筠伸手拿了那十两黄金,其实就一小块,分得很均匀,每一块都是十两。

薛韶在提意见时就想好了,十两黄金是底线。

“剩下的银子分成两份,一份给大家平分,一份兑换成钱分给奴隶们。”

潘筠扭头和旁边喜滋滋的一条健仁道:“换钱的事交给你。”

一条健仁愣了一下后立即应下。

他也和大家一样论功行赏了,他分的就是最少的,六十两银子和十两金子。

但他很满足。

这意味着他们把他当伙伴看待。

分出来的银子一份丢进箱子里,一份现场瓜分。

大侠们均分得二十两,喜滋滋的把钱收起来。

被招呼着往外抬白银的奴隶们也很高兴,他们很少有能分到钱的时候。

院子内外一片欢欣,来送钱的山名秀七都被挤到院门口了,他费了好大劲才又重新挤到潘筠身边,大声问:“潘小姐,我父亲请你晚上去赴酒宴。”

潘筠笑着应下:“我会带着大家准时到的。”

山名秀七:“但家父只请了你一人。”

欢腾的场面一静,大家皆默默地看过来,不语。

山名秀七在大家的注视下不安的动了动:“怎,怎么了?”

潘筠但笑不语。

“吓到山名君了?是我们的不是,”薛韶温和地道:“我们中原有个典故,叫鸿门宴,所以乍一听说山明家督只请潘道长去赴宴,就有些敏感。”

山名秀七傻乎乎的问:“鸿门宴是什么?”

薛韶:“山名君不知道,但山名家督一定知道,不如您回去问问家督,晚上的酒宴应该不是针对我们潘道长的鸿门宴吧?”

山名秀七就回去问他爹。

他爹:……

山名持丰脸色通红的叫道:“胡说!什么鸿门宴,我这是庆功宴,是感谢宴!”

他胸膛起伏不定,眼神阴鸷,慌张的来回走动:“家格呢?快把家格请来。”

太田垣家格慢悠悠地走来,听完以后虽然心下无奈,却安慰他道:“薛公子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说明他们不会怀疑家督。家督又不是真的要给潘小姐设鸿门宴,晚上把他们都请来赴宴,一场酒宴过后,谣言不攻自破。”

山名持丰:“……要把所有人都请来赴宴?”

太田垣家格点头:“当下只有这一个解决办法,多请些人吃饭罢了,我这就让下人们准备。”

山名持丰沉默。

太田垣家格只当看不见,脸上依旧笑眯眯地,轻轻催了一句:“家督,可要请人多准备酒水?”

山名持丰叹息一声,问道:“家格,你说要怎么安排潘小姐?”

太田垣家格笑道:“潘小姐不是日本人,并不会在这里长留,家督直接问潘小姐就是了,她这次立了很大的功劳,自己的仇也快报完了,您要感谢她,不如问问她想要什么,我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就是了。”

山名持丰若有所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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