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揭晓!五年的始末,庄园的真相

第119章 揭晓!五年的始末,庄园的真相!

书房外狂风骤雨大作,吹得窗户嗡嗡直响,可书房内,此时却静悄悄的。

赵十五和孙伏伽怔怔的看着林枫,脸上难掩震撼神情。

在他们都已经要放弃第三人存在的可能性时,林枫竟然通过那些花瓶碎片,真的找到了第三人存在的铁证!

一下子,就让原本朦胧的案子,瞬间清晰了起来!

直接将案子的基调给定了下来!

可以说,如果没有林枫的发现,他们就真的要排除第三人存在的可能了!

而一旦他们真的排除了第三人,能够想象,他们错的会有多离谱。

那会是南辕北辙!

会如赵德顺案时,商州长史陆辰鹤调查闹鬼案时那样,从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最后的结果,只会越查,距离真相越远。

孙伏伽深吸一口气,满是后怕:“差一点,我们就要步入歧路了。”

他看向林枫,庆幸道:“子德,幸亏你发现了碎片的问题,如果只有我的话,恐怕我真的会被那第三人的伪装给骗到。”

赵十五闻言,也连忙点头,他是完全被骗到了,甚至都去劝林枫别钻牛角尖了。

幸亏林枫没听他的。

否则他的罪过可就真的太大了。

林枫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悬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知道了第三者的存在,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就更有目的性了。

不用再去思考诸多的可能性,只需要沿着这条线向下调查即可。

他目光环顾书房,说道:“虽然现在能确定第三者的存在,但关键的问题仍旧存在。”

“第三者如果不是藏在房梁上,那他会藏在哪里?明明书房已经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了。”

“还有,为什么在第三者对高德尚与高小姐动手时,两人都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向守在门外的家丁大喊?”

“这两个问题,还需要我们寻找线索。”

孙伏伽重重点头,他说道:“第三者左右离不开这个书房,我们先搜查一下这书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林枫笑道:“正合我意。”

三人顿时分开,各自搜查着书房。

林枫来到桌子旁,视线向桌子上看去。

只见桌子上正凌乱的摆放着几本书。

这些书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里面翻找了什么,然后随意的仍在这里一样。

林枫随手拿起一本书,发现这本书是《道德经》,随意将其翻开,内容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又将桌子上的其他书都拿了起来,每一本书都简单的翻了一遍。

孙伏伽问道:“如何?”

林枫摇了摇头:“书有明显被翻过的痕迹,但也仅仅如此了,书上没有任何的文字内容,看起来就是十分普通的书籍。”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检查书架的孙伏伽,道:“孙郎中发现了什么吗?”

孙伏伽也摇了摇头:“这些书的摆放有些乱,看起来就像是匆忙之下,随意堆在书架上的一样。”

“可这些书上,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和你所看的那些书一样,这些书能看出来经常被翻阅的痕迹,但除此之外,上面一个墨点都没有。”

赵十五挠了挠头,发愁道:“看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

孙伏伽听着赵十五的话,却是摇头道:“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

林枫眸光微动,看向孙伏伽,问道:“孙郎中发现什么了?”

孙伏伽说道:“子德,你看书有随手批注的习惯吗?”

随手批注?

记笔记吗?

林枫点头:“倒是有。”

孙伏伽道:“我们读书人,想要理解先贤之作,必须要多想,多看,多辨,多抄,多写,唯有这样,才能更加深刻的理解先贤之作。”

“这是在我们启蒙时,先生就教过我们的道理。”

“所以,即便再爱书的人,在读到精彩之处,内心引起共鸣时,也会忍不住在旁边批注几句自己的心得想法,以此与先贤对照。”

“可是,这些书,明显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却偏偏一个墨点都没有,这着实是有些奇怪。”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恍然点头,他非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还真不知大唐读书人在看书时,会有什么习惯。

经过孙伏伽的提醒,林枫忽然想起在前世时,自己曾看过韩愈的读书笔记,韩愈说“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这些读书人确实有记笔记的习惯。

如孙伏伽说来,这些书上一个墨点都没有,的确有些奇怪。

粗鄙武夫赵十五只觉得读书人的习惯真奇怪,他挠了挠头,较真道:“万一高德尚就真的十分爱书,舍不得在书上留下半个字呢?”

林枫目光在书架上一一扫过,他眼眸微眯,缓缓点头:“的确是存在这种可能,不过在这书房里,这还真就算是一个确切的异常之事。”

赵十五一愣:“为何这样说?义父伱不是都说存在高德尚很爱书,舍不得留下字迹的可能吗?为何还说这是异常的?”

林枫看向孙伏伽,笑道:“这种读书人的问题,还是孙郎中来解释吧。”

既然是孙伏伽最先提出的这个问题,很明显,他已经发现异常之处了。

赵十五疑惑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笑了笑,道:“十五,你提的可能性的确存在,本官就见过一些对书籍十分珍惜的人,不会在上面留下半个字……可是!”

他话音突然一转,缓缓道:“十五啊,他即便真的舍不得在书上写字,那也总该在纸张上,写下文字吧?”

“甚至可以说,即便高德尚和其他读书人不一样,没有批注的习惯,不喜欢留下心得体会,但至少,也该在纸张、书簿上,留下自己的字迹吧?

“可是你看看这偌大的书房内,无论是书桌,还是这书架上……你能找到高德尚所留下的,任何文字吗?”

“书上没有,纸张上也没有!明明这是他的书房,可结果在他自己的书房里,却硬是一个他的字迹都找不到,这还不算奇怪吗?”

赵十五一愣,终于明白林枫和孙伏伽所说的异常之处在哪了,他说道:“一个他自己的字迹都找不到?”

孙伏伽摇着头:“至少目前为止,我翻过的所有书里,没有找到任何他的字迹。”

“而那些堆在一起的纸张,都是白纸一张,上面也一个字都没有。”

赵十五眉头紧紧皱起,疑惑道:“这还真的奇怪了,高德尚在自己的书房里,都不写字的吗?”

林枫看着桌子边角上的文房四宝,随手拿起笔架上的一根毛笔。

他指着毛笔的笔尖,道:“你们看这笔尖,上面的毛都已经分叉了,很明显是长时间使用过的结果。”

“所以,高德尚还是多次使用过它的。”

孙伏伽面露思索之色:“高德尚分明经常写字,但书房内却一个他的字迹都没有……这着实是有些奇怪啊。”

他看向林枫,道:“难道高德尚将自己写过的文字,都销毁了?”

“销毁?”

赵十五一怔:“为何要销毁?”

林枫看向桌子上这些摆布散乱的书籍,又看了看书架上摆放不整齐的书,他眯了眯眼睛,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这些书里,都夹着一些纸张……可后来,这些纸张被人从书里匆忙都取出来了。”

“这才导致这些书摆放的很是混乱……而从书里取出的纸张,上面应该就是高德尚的文字。”

“但不知为何,那些带着高德尚文字的纸张都不见了。”

听着林枫的推测,孙伏伽眸光微动,他又仔细看了一遍书架上那些摆布散乱的书籍,眼眸亮起,道:“这种可能性极高!”

“这既能解释为何书籍会那般混乱,也能解释为何在书房里,找不到高德尚的只言片字。”

“可是……”

孙伏伽话音一转,蹙眉道:“高德尚自己应该没什么理由,要将自己夹在书里的纸张都销毁吧……所以,做这一切的,难道是?”

他猛的看向林枫。

林枫与孙伏伽拥有极深的默契,不用孙伏伽开口,他就明白孙伏伽的想法。

他点着头:“我和孙郎中是一样的想法,不出意外,这一切,应是那个第三人所为!”

“第三人做的!?”赵十五一惊。

林枫微微颔首:“你们看看这些书籍混乱摆布的样子,从这些能想象到,当时从这些书里翻找纸张的人,应该很焦急,时间很赶……而谁的时间会不多,会很紧张呢?”

“很明显……”

林枫眸光微深,沉声道:“只有那个已经惊动了门外家丁,时间紧张的第三人!”

赵十五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点着头。

林枫的猜测,不是毫无根据的,而是与当时的情况相契合的。

这下子,饶是较真的赵十五,都挑不出毛病了。

他不解道:“那第三人为什么要将高德尚所有的文字都带走?他宁可耗费时间,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带着那些纸张,目的是什么?”

这也是孙伏伽想不通的地方。

按照他们的推测,第三人一开始隐藏了起来,之后出现杀了高德尚,重伤了高小姐。

这直接就惊动了门外的家丁。

解决了两人后,他才能有机会,去翻出那些纸张。

所以能想象,当时他的时间有多紧张,他更是要冒着家丁随时能撞破门闩冲进来的巨大风险……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却做这么一件奇怪的事,着实是难以理解。

林枫指尖在书籍上划过,沉思片刻,缓缓道:“无外乎两种情况。”

两人忙看向他。

便听林枫道:“第一,高德尚那些纸张上的内容有秘密,第三人冒着巨大风险也要带走那些内容,是怕那些内容被其他人发现。”

“联系到这个山庄是一个黑店性质的地方,我们可以合理推测,那些纸张上的内容,或许就是他们抓人的理由和动机。”

孙伏伽闻言,忙点头,道:“这个可能性最大!”

赵十五也赞同。

毕竟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山庄真正的目的。

“而第二……”

林枫眼眸微眯,沉声道:“第三人,为的是那些纸张上的字迹!”

“字迹?”两人一怔。

林枫点着头:“如果这个书房里,能找到高德尚的笔墨,那我能直接确定第三人为的是纸张上的内容!可现在,却是书房里,根本连一张带文字的纸张都没有。”

“所以,我实在是不能不怀疑……第三人之所以将所有纸张都拿走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高德尚的字迹!毕竟我觉得,高德尚应该不至于在随便一张纸上,都写下秘密吧?”

听着林枫的分析,孙伏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子德的话很有道理,但如果真的是第二种情况,那就说明高德尚的字迹存在问题……可是,一个字迹罢了,能存在什么问题?”

赵十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不由向林枫投去小学生求知的目光。

可林枫也摇了摇头,笑道:“现在我也想不明白,所以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啊。”

他倚靠着桌子,看向书房,道:“书房的情况大体就是如此,我们该检查的都检查了,该发现的问题也发现了,可是最初的两个问题,仍旧没有得到解答!”

“特别是第一个问题……第三人藏匿在哪里,还是没有答案,这明明本应该是最直观最简单的事,现在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孙伏伽和赵十五,也一脸愁容。

真的是越查,让他们疑惑的地方越多。

不仅不觉得真相清晰,反而觉得越发迷茫。

林枫指尖轻轻磕着桌子,缓缓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第三人当时肯定就藏在这里,可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他的藏身之地,所以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这个书房内,其实存在密室或者暗道之类的地方?”

“密室?暗道?”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说道:“很有可能!”

“我们将能查的地方都查过了,可的确没有第三人能藏身的地方……如果有密室的话,那就能合理解释一切了。”

一边说着,孙伏伽一边起身,道:“是否有密室,找一找就知道了。”

孙伏伽是一个很麻利的人,想到就去做。

赵十五见状,也跟着这边敲敲,那边看看。

而林枫,却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视线一寸一寸的在书房内巡弋。

林枫相信,如果说书房内真的有密室或者暗道的话,那高德尚要进入,肯定要经常触碰机关。

所以,高德尚经常去做的事,肯定会留有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痕迹。

就如同自己的宅邸内,那前大理寺丞林枫卧室里的梳妆柜下藏着的抽屉一样,只要经常去做,再怎么小心,也会在地面上留下痕迹。

有些痕迹,不是人力能抵抗的。

他一边想着,视线一边看向地板,在地板上一寸寸的扫过,丁点的细微之处也不放过,慢慢的,视线落到了书架的下方。

忽然,林枫眸光一闪。

他直接起身,来到了书架的一侧。

在这里的地板上,林枫看到了一道压痕。

他蹲下身来,指尖在压痕上抹了一下,压痕不深,看样子,就仿佛是一个轮子来回经常碾压造成的。

轮子……

林枫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趴了下来,眼睛紧贴着地面,向书架下方看去。

“义父,你这是?”

赵十五恍然间看到林枫趴在地上的样子,一脸的懵然。

孙伏伽也眼皮一跳。

这时,便见林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缓缓起身,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两人一听,忙投来希冀的目光。

就见林枫指着眼前的书架,道:“十五,抓住这书架,向一侧挪动。”

赵十五闻言,看着硕大的书架,不由为难道:“义父,虽然我的力气不低,可这书架着实有些大,我连抱都抱不住,根本扛不起来啊。”

林枫笑道:“杠什么……推拉门不知道吗?直接拉拽就行。”

说着,林枫来到书架边缘,两只手抓住了书架,深吸一口气,旋即用力向后一拽——

出乎赵十五和孙伏伽意料的事发生了。

只见那连赵十五都说扛不动的硕大书架,竟然被林枫这样一拉,给直接拉动了。

并且看林枫的样子,林枫压根就没用多大的力气!

赵十五目瞪口呆,道:“义父,你是大力士吗?”

孙伏伽则意外之余,眸光忽然一闪,他说道:“子德拉动书架后,并没有书架拖地的那种难听刺耳的声音……难道……”

他也突然趴了下来,学着林枫的样子,向书架下方看去。

旋即,孙伏伽露出恍然之色:“这书架下面有两个小轮子,是这两个轮子在带动书架!”

“轮子?”赵十五一怔。

林枫笑道:“不错,刚刚我在检查地面时,发现这里有两道压痕,那压痕明显是长时间经常在上面滚动留下的,所以我就推测,书架可能有问题,但这是压痕,不是划痕,明显不是书架在滑动。”

“故此我就趴在地上验证一番,便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还真以为义父力气那么大呢。”赵十五道。

林枫笑了笑:“力气什么的,那还不是想要就能要的……你给我几个滑轮和杠杆,我还真能轻松的将这书架抬起来。”

谈笑间,书架被林枫拉到了边缘,已经紧靠着对面的墙壁了。

而这时,赵十五瞪大着眼睛,指着书架后面的墙壁,道:“有门,真的有一扇门!”

听着赵十五的话,林枫快步走了过来。

便见原本被书架挡住的地方,果真有一扇紧闭的门扉。

看到这扇门,连平时十分沉稳的孙伏伽,都不由露出了激动之色:“真的有机关!这下第三人的藏身之地,终于被我们找到了!”

林枫笑了笑,道:“走吧,瞧瞧这扇门的后面,是什么。”

“义父,我先来!”

赵十五直接走在最前方。

他抽出匕首,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灯笼,小心翼翼的靠近门扉,先是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旋即直接用力,一把推开了这扇紧闭的门。

只听嘎吱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

门后是黑洞洞的暗道。

赵十五提着灯笼走了进去,片刻后,声音传出:“义父,进来吧,暂时安全。”

林枫和孙伏伽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迟疑,也进入了暗道中。

他们发现这暗道是向下的,走了没多久,前方就又出现了一扇门。

赵十五和之前一样,先小心的听了听门后的动静,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推开门,同时迅速将灯笼向前伸去,匕首横在身前,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过一切都无惊无险。

没有任何人隐藏在门后,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

赵十五借助灯笼的光,向门后看去,旋即声音带着一些意外,道:“义父,这是一间石室,不过里面……有个死人。”

“死人?”

林枫和孙伏伽心中都是一惊。

两人连忙冲进了石室内。

可当他们看到石室内的所谓死人后,都是一愣。

只见在石室的石床上,正躺着一具白骨……不错,赵十五所谓的死人,早已是一具白骨了。

石桌上有着一个烛台,烛台上还剩着半截蜡烛,林枫拿起火折子,将蜡烛点亮。

随着蜡烛的光晕升起,石室内的画面陡然清晰了起来。

这间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除此之外,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林枫来到石床前,看着石床上躺着的白骨,只见白骨穿着一身华服,可因为时间的关系,华服上落满了灰尘。

“这是谁?”

赵十五看着这具白骨,道:“他怎么会死在这密室里?而且都变成白骨了,这得死了多久了?”

孙伏伽也一脸疑惑。

林枫道;“死亡时间,估摸着怎么都得三年往上了……”

“至于是谁……”

他检查了一下死者的牙齿,又看了看死者的骨头,根据他在郑县时,从仵作那里偷学来的验尸知识,沉思了下,道:“死者是男性,年龄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

“男性?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

孙伏伽蹙眉道:“他会死在这里,难道是被高德尚给关在这里的?”

“难道是和我们一样,某一个外来的客人?”

林枫想了想,旋即摇头:“应该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外来人,如果是这样的人死了,那就如张九一样,直接埋了就好,何必藏在这里?都让他变成骨头了?”

“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个对高德尚而言,很有特殊意义的人,且高德尚不希望有人知道他被关在这里,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否则的话,高德尚何必留下这样一具尸首藏在如此隐秘的密室?尸首腐烂时的味道有多难闻,孙郎中你是知道的,高德尚将其藏在这里,肯定有一段时间都进不来,如果这不是他必须要隐藏的人,何必做这事?”

孙伏伽认真思索了下林枫的推测,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可若是如此,那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值得高德尚这样对待?”

林枫摇了摇头。

他拿起蜡烛,靠近尸骨,仔细的检查尸骨的情况,可这时,林枫眼眸忽然一眯。

“十五,接住蜡烛!”

他向赵十五道。

赵十五连忙接过了林枫的蜡烛,然后就见林枫来到了石床的下方,直接抓住了死者右脚上套着的袜子。

他对着袜子捏了一下,嘴角忽然诡异的上扬起来。

下一刻,赵十五直接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发懵……只见林枫,竟然将这个不知道套在了死者脚下多久的臭袜子给脱了下来。

正当赵十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林枫的行为时,他忽然发现林枫将手伸进了那袜子内。

然后,当林枫抽出手时,他就震惊的发现……林枫的手中,竟然多了一张折叠成四方块的纸张。

赵十五当即就惊了:“义父,你在变戏法吗?”

林枫笑道:“你说呢?”

赵十五不敢置信道:“难道,这是从袜子里找到的?这个白骨的袜子里,竟然藏着纸张!”

孙伏伽也是一脸意外,他忙上前,道:“这难道是死者偷偷留下的信息?”

“看看就知道了。”

林枫迅速将纸张展开,视线向上看去。

当他视线落在纸张上的第一时间,瞳孔就是微微一缩。

赵十五偷偷瞥了一眼纸张,脸色陡然一变,头皮瞬间就麻了起来,他下意识惊呼道:“血书!这竟然是一封血书!”

只见纸张上,密密麻麻的,竟然是一封由鲜血书写的,鲜血淋漓的血书!

林枫眯了眯眼睛,缓缓道:“这个石室内没有笔墨,他若想留下信息,恐怕只能咬破手指,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了。”

孙伏伽沉声道:“要以鲜血留下信息,恐怕这纸张上的信息,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林枫一边点着头,一边仔细的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孙伏伽和赵十五见状,连忙屏住呼吸,以免打扰林枫。

林枫眼珠不断左右移动,很快就看完了血书上的内容。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视线从纸张上移开。

“怎么样?”孙伏伽急忙问道。

赵十五也忙开口:“义父,血书上说的什么?”

林枫视线落在石床上的白骨上,沉声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两人好奇的询问。

就听林枫说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名字:“庄园的主人……高德尚!”

“谁!?”

“高德尚!?”

赵十五直接惊呼出声,他瞪大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道:“他是高德尚!?他怎么会是高德尚?”

“如果他是高德尚,那么那个被捅死的人,又是谁?”

孙伏伽也是满脸的意外,着实是林枫的话,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林枫道:“血书上说,他是高德尚,于贞观元年三月的一个晚上,被一个神秘人抓了起来,关在了这间密室内。”

“那个人以诸多的手段折磨他,让他说出关于他所熟悉的所有人的性格特点,让他说出自己的所有秘密和习惯。”

“在他忍不住折磨,说出所有的秘密后,那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来过密室,而密室的门被封锁了,他也没法出去。”

“在长达数日的饥饿后,他感知到自己时日无多,认为自己会被活活渴死饿死,所以他咬破手指,留下了这一封血书,希望后面有人发现这封血书后,能为他报仇,能将他下葬,能告诉他的女儿,他对不起女儿,再也没法保护女儿了。”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眉头紧锁,赵十五一脸沉重。

赵十五不由看向石床上的白骨,道:“他真的是高德尚吗?贞观元年……岂不是五年前,他就已经被抓了?那么之前我们遇到的高德尚,难道就是那个抓他的神秘人?”

孙伏伽沉吟片刻,道:“子德刚刚验过尸,此人是男性,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确和高德尚的年龄相符合,再加上他这身华服……以及我们见过的那个高德尚宁可让他在这里腐烂变成白骨,也不将他带出去来看,的确有极高的可能性,他就是真正的高德尚!”

“而且信里也说了,那个神秘人抓住他后,就拷问他关于其他人的信息,还询问他的习惯和秘密,这摆明了是要全方位的了解他,想要伪装他!”

“如此说来……”

孙伏伽看向林枫,深吸一口气,道:“伪装他的人,可能真的就是那个神秘人!也就是说,那个被杀死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高德尚!真正的高德尚,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听着孙伏伽的话,赵十五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谁能想到,那个接待他们,给他们泡茶的高德尚,一直以乐善好施自居的高德尚,竟然会是一个假的!会是一个让真正的高德尚活活饿死的贼人!

“还不止如此。”

林枫忽然开口,道:“你们别忘了,高小姐开始发疯的那一年,也是五年前的贞观元年!”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忙道:“难道,高小姐当晚突然离开,也和此事有关?”

林枫眯了眯眼睛,道:“如我之前的推测,高小姐很可能是装疯……我当时就怀疑,高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让她只有装疯卖傻才能安全。”

“现在知道了高德尚的事情后,我们便有理由怀疑……高小姐,很可能是发现了真假高德尚的事,身为女儿,总归要比外人更了解自己的父亲,所以她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后来她突然离开庄园,也许是为了逃走,只是没想到,刚出庄园,她就遭遇了意外。”

“最后醒来后,高小姐可能是担心自己会被灭口……或者说,很可能是想要活下来,然后去寻找并解救她真正的父亲,所以她故意装疯卖傻,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假高德尚对她放心。”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推理,沉思片刻,旋即点头。

“从逻辑上,以及我们所掌握的线索上来看,这种可能性的确很高。”

赵十五皱眉道:“既如此,那高小姐为何还要割腕自尽?她都要装疯卖傻来活命了,为何还要轻生?”

林枫叹息的看向石床上的白骨,道:“高小姐若是真的为了父亲才装疯卖傻活下来的……那当她了解到真相,知晓自己的父亲早已经死了后,你说……”

林枫看向赵十五,道:“她一个弱女子,心中的一切支柱都崩塌了,她绝望自尽,有问题吗?”

赵十五张了张嘴,旋即沉默了下来。

他无声摇头。

他能理解,那种绝望之下,一个弱女子做出轻生的选择,再正常不过了。

“但她最后没死。”赵十五犹豫了一下,道。

林枫点着头:“是啊,她没死成。”

说着,林枫看向孙伏伽和赵十五,道:“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却又活过来了,而这时,支撑她活下去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可她却仍是选择继续装疯卖傻来苟活……你们觉得,这是为何?”

赵十五仍在思索,可孙伏伽声音已经响起:“从她之前装疯卖傻来苟活的事情上能看出,她是一个十分执着,内心坚韧的女子。”

“只要她有目标,就算再苦,她也能坚持!”

“而她在支撑她的目标崩塌后,选择了自尽,就代表她已经对这世界没有任何眷恋了,她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所以,在后来,她仍旧继续选择装疯卖傻,绝不是她不敢死……而是因为……”

孙伏伽看向林枫,猜测道:“她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

赵十五一愣:“新的目标?什么新的目标?”

孙伏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她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被害了,而害他父亲的人,却假冒他父亲的身份,坐拥他父亲的一切……十五,若你是她,你会怎么办?”

“那还用说,当然是弄死这个假父亲啊!”赵十五几乎脱口而出,可当他说出这句话后,他猛的瞪大眼睛,吃惊道:“她要为父报仇!?”

孙伏伽点着头:“只有这一个可能,才能让不怕死的她,选择继续以装疯卖傻的方式苟活。”

赵十五眉头紧皱:“如果她的目标是为父报仇……那岂不是说……”

“她一直都希望杀了假高德尚!那现在假高德尚死了,而她又是在现场,该不是这真的和她有关系吧?”

孙伏伽也皱起了眉头,很明显,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即便有第三者在现场,但以高小姐对假高德尚的恨意,就算第三者要杀高德尚,估计高小姐也不会阻止,甚至都可能会帮忙。

林枫听着两人的话,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开口,而他一开口,就是让两人意外到极点的话。

“如果你们真的是这样认为,那很遗憾,你们已经中了第三人的圈套了。”

“什么?”

赵十五一愣。

孙伏伽更是一怔,他不由抬起头看向林枫,眉头紧皱,道:“子德,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血书里说的内容,是假的?”

赵十五瞪大眼睛道:“难道这个人不是高德尚?”

林枫迎着两人意外震惊的神色,缓缓摇头,他说道:“血书的内容应该没什么问题,它可以和高小姐的举动彼此验证。”

“既然血书内容没问题,那你为何说……”赵十五不解开口。

可他话还未说完,就听林枫平静道:“血书内容的确没问题,但我可没说,血书本身也没问题。”

“什么?”两人都有些没明白林枫的意思。

就见林枫看着那被他脱下来的袜子,缓缓道:“你们可知,我为什么会突然就要脱下他的袜子?”

赵十五一脸疑惑:“我也觉得奇怪,义父怎么就对他的袜子感兴趣。”

林枫笑着摇头:“我可不是对他的袜子感兴趣,而是在观察这具尸骨时,我发现它的袜子鼓鼓囊囊的,很明显里面装着什么。”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道:“袜子上灰尘不对。”

“灰尘不对?”两人一怔。

他们忙看向石床上的尸首。

林枫道:“石床上的尸首,被灰尘盖满了,可以看得出来,至少几个月的时间,都没人来动他了。”

“可是,他的袜子上……我刚刚,却明显发现上面的灰尘比另一只袜子要少。”

“这说明什么?”

孙伏伽深沉的眸子里不断闪过思索之色,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道:“说明有人碰过它!”

说着,他看向林枫,问道:“上面有指印吗?”

林枫摇头:“没有。”

“没有?”

孙伏伽蹙眉道:“没有指印,但灰尘却比其他的地方少,难道……”

他瞪大眼睛,瞳孔微微一缩,道:“有人碰过它后,担心留下手印会被发现,所以干脆将上面的灰尘拍打了一下,让手印的痕迹得以消失……那样固然会让袜子上的灰尘减少,但在光线不明的密室内,这明显比手印存在更稳妥。”

真的是这样吗?

一点灰尘,他们竟是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赵十五不由看向林枫,露出求解的表情。

林枫笑了笑,道:“孙郎中的分析没错。”

“那袜子上灰尘减少,绝对是有人动过手脚,再加上这张纸在袜子里鼓鼓囊囊的,这般明显……我不相信这么多年来,假高德尚会发现不了。”

“所以,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他看向两人,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张血书,根本就不是高德尚自己所写的,它是第三人所写,专门放在这里,就等着我们来发现!”

“而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补全高小姐杀人的动机!结合书房伪造的现场,彻底让高小姐杀人之案,证据完善,动机充足,铁证如山……让她,再无翻身机会!”

(本章完)

120.第120章 摊牌!我是大理寺正!

第120章 摊牌!我是大理寺正!

这一刻,孙伏伽不由想起整个案子的情况。

随着家丁撞开门,进入书房内,他们看到的只有两个人。

假高德尚躺在血泊之中,高小姐撞击书架,被花瓶意外砸晕……除了林枫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第三人存在的痕迹。

所以,家丁们,甚至一开始连他孙伏伽自己,都认为,这就是高小姐杀的人。

但杀人需要动机,在外人看来,高小姐杀害亲生父亲,着实是难以理解,虽然高小姐看起来疯癫,但总归是动机不完善。

可如果,当众人发现密室,发现了密室内的白骨,发现了这封所谓的高德尚留下的血书后,那么高小姐杀人的动机,也就彻底完善了。

她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假冒她父亲的人,她是在为父报仇!

这是多么合理的动机!

便是谁,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这样的话,在不知道第三人存在的情况下,高小姐杀人案,必将就此结案!

而那真正动手的第三人,也将带着讥讽的笑容,隐藏在幕后,冷眼旁观这一切,顺便嘲笑所有被蒙在鼓里的人!

想到这里,孙伏伽心中不由感到一股寒意,这第三人当真是够阴险的!

毕竟谁能想到,这封如此重要的血书,竟然会是他用来陷害高小姐,而准备的?

偏偏,这血书内容还可能真的就是五年前的真相,因此也就更不会有人来怀疑它的真伪了!

也就是林枫,对细节观察入微,一点灰尘的不同,也无法逃过他的双眼。

否则的话,若是赵十五率先发现袜子鼓鼓囊囊的,那可能这个重要的线索也将不复存在,毕竟只要将袜子拿起来,就会破坏上面的灰尘,到那时,恐怕林枫都无法判断,袜子上灰尘的减少,会不会是赵十五的问题了。

“绝妙的算计啊。”

孙伏伽思于此,不由感慨道:“倘若不是你察觉到灰尘的问题,恐怕高小姐的动机,将彻底被坐实。”

赵十五也一脸震动的点着头,他说道:“反正我是对此深信不疑。”

林枫笑道:“毕竟他就是专门为我们这些查案的人准备的。”

孙伏伽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面露惊色:“子德,你说这血书是第三者为了我们查案的人准备的……难道我们已经暴露了?他知道我们是朝廷命官了?”

赵十五一听,脸色也顿时一变。

林枫却是摇了摇头:“别紧张……你们难道忘记了,韩管家可是说过,他们准备明早就报官的。”

“所以,明天官府的人,肯定也要来查案,我们的到来是偶然的,第三者绝对没法提前预料到我们会来,他既然准备的如此周全,想来定是筹谋已久,所以他真正要骗的,应该是必然会来查案的衙门的人。”

听着林枫的话,孙伏伽想了想,旋即点头:“也是,我们的到来是随机的,可衙门来查案是必然的,他应该是专门为衙门的人准备的。”

“而衙门的人可不是子德伱这样的神探,他们没有这么强的洞察力,或许直接就会忽视灰尘的问题。”

赵十五重重点头:“幸亏是我们先来查案,否则高小姐真的就要坐实杀人之罪了。”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较真的武夫忽然想到了一个华点,他看向林枫,道:“义父,你说第三者算计了这么多,可是他有漏洞啊,一旦高小姐醒来了,高小姐一说还有第三人,说人不是她杀的,那第三者的存在不就暴露了?他的准备不就白费心机了?”

林枫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会认为高小姐能醒来?”

“什么?”赵十五一怔。

林枫缓缓道:“那么大的一个花瓶,花瓶里还装着一些土,十五……你能想象那花瓶有多沉重吧?”

“第三者在高小姐身后,拿着这么重的花瓶,向着高小姐的后脑重重敲去,你觉得……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高小姐昏倒?”

赵十五猛的瞪大眼睛,他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惊声道:“义父的意思是说……那个第三者,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直接杀了高小姐!?”

林枫微微点头:“我第一眼看到高小姐时,她脑袋上都是鲜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其实我都以为高小姐也死了……”

“第三者做了这么多的算计,将现场布置成意外的样子,又专门在密室里留下高小姐杀人的动机……很明显,他就是想要将这桩案子做成铁案!故此,他如此谨慎的人,岂会给高小姐说出真相的机会?”

“所以高小姐现在还留着一口气,恐怕这才是今夜所有事情里,唯一的意外!”

赵十五想了想,旋即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原来高小姐能活着才是意外!那现在高小姐没有死,对真凶来说,岂不就是最危险的……”

忽然间,赵十五猛的瞪大了眼睛,粗鄙的武夫终于聪明了一回,他惊声道:“高小姐有危险!”

他都想到了,孙伏伽和林枫自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

林枫收起血书,直接快步向外走去:“走,去高小姐房间!”

刚转身走了两步,林枫脚下忽然啪的一下,踩到了水上。

“水?”

林枫用灯笼照了一下脚下,只见这里,正有一滩水,可他看向地面其他地方,却没有发现有水的迹象。

“义父,怎么了?”赵十五见林枫看着地面,询问道。

林枫看了一眼水的位置,若有所思,旋即他直接抬起头,道:“没事,快走吧。”

几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密室,返回了书房。

赵十五将书架推回原位,众人疾步离开书房。

这时他们发现,外面的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歇了。

不用再穿雨具,他们抱着雨具就向高小姐房间走去。

可还未到高小姐房前,他们忽然看到了火光冲天。

同时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走水了!”

“小姐房间走水了!”

“快救火!”

听到这声音,孙伏伽脸色一变:“不好!”

林枫也眸光一凝,他们快步跑到了高小姐房前。

只见此时房间内正有火焰灼烧,刚刚因为下雨被淋湿的窗纸都在熊熊燃烧,看得出来这火有多旺盛。

婢女在门口急的直跳脚。

“小姐,小姐还在房内!”

听到这话,未等林枫说什么,他忽然见到赵十五直接举起一桶水,猛的倒在自己脑袋上。

然后赵十五刷的一下就冲进了房间内。

“十五!”

林枫没想到赵十五这么莽,竟然直接冲进了火海中。

孙伏伽脸色也陡变:“十五怎么这么冲动!?”

林枫眉头紧锁,焦急的看着房内。

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房内冲出。

只见赵十五正抱着高小姐,一个跃步冲了出来。

而就在赵十五冲出的下一瞬,身后的房子,房梁忽然塌陷,整个房间砰的一下,陡然变成了废墟……看到这一幕,饶是林枫,内心都狠狠地颤了一下!

真的差一点,赵十五就出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冲出的赵十五,只见赵十五咧嘴看向林枫:“义父,人没事,关键证人还活着,我不会让人破坏你查案的。”

听着赵十五的话,看着赵十五脸被熏得漆黑的样子,林枫一颗心,在这一刻,忽然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本想骂赵十五为何这般冲动,本想骂赵十五不要命了……可此刻,林枫只说出了一句话:“以后别这般冲动了,你的命对我来说更重要。”

赵十五嘿嘿一笑,重重点头。

“小姐!小姐!”

“小姐怎么样?”

“太好了,多亏了你们,否则小姐真的就要危险了!”

婢女下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韩管家也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见到高小姐完好无损后,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赵十五,拱手道:“多亏了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若是小姐葬身火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老爷交代了。”

说着,他转身向婢女呵斥:“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起火?让你们照顾小姐,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

两个婢女被吓得面色苍白,她们连忙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起火了。”

“是啊,我就是不小心打了个盹,可醒来后,火就已经起来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起火。”

韩管家冷着一张脸:“还敢找借口!看来老爷以前对你们太宽容了,你们这样,让我如何放心将小姐再让你们照顾?”

“来人!”

韩管家道:“将小姐带到其他房间,换人照顾小姐。”

很快就有其他婢女走了过来,要接过高小姐,赵十五见状,就要将人送出去。

“等一下!”

可这时,林枫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韩管家,高小姐就交给我们照顾吧。”

“什么?”韩管家等人都是一愣。

韩管家看向林枫,皱眉道:“客人……这不合适吧?”

“以客人的身份,的确不合适!”

林枫淡淡道:“但以朝廷命官大理寺正林枫的身份,要保护证人,那就合适了。”

他不藏了。

摊牌了!

直接表露了身份。

韩管家等人直接一愣,连赵十五和孙伏伽都十分意外。

他们没想到,林枫会毫无预兆的,突然自曝身份。

“朝廷命官?”

韩管家瞪大眼睛看着林枫,一脸震动:“你说你是朝廷命官?”

“你说你是大理寺正?你说你是林枫?那个神探林枫?”

管家目瞪口呆,其他的下人和婢女们,此时也都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枫。

着实是林枫的身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大理寺正,五品朝廷大员,这在他们这些下人眼里,那就是顶天的人了。

林枫点着头,十分平静的从怀中取出了鱼袋,然后将鱼袋内的鱼符取出,道:“此乃本官的身份鱼符,本官恰巧途径此地,本不想惊动你们,安然度过一夜。”

“可未曾想,在这里遇到了命案!既然遇到命案,那本官自然就该调查。”

“所以从此刻起,此案本官接手,人证由大理寺的人保护,你们所有人配合即可!”

林枫面容冷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上位者的气势直接压迫的庄园下人们脸色骤变。

他们连忙低下头,连直视林枫都不敢了。

林枫看着韩管家,淡淡道:“韩管家要检查一下本官的鱼符吗?”

韩管家连忙摇头,他慌忙向林枫作揖,道:“草民见过林寺正,林寺正之名天下皆知,草民也听过林寺正断案如神的传说,没想到今日竟有幸见到林寺正!”

“林寺正最善断案,现在有林寺正在,相信一定可以查明老爷被杀案的真相,还请林寺正为老爷做主。”

下人们一听,都连忙向林枫一拜:“请林寺正为老爷做主。”

林枫微微颔首,双手负于身后,淡淡道:“本官自会全力调查此案,接下来韩管家将庄园所有人都叫到一起,记住!”

林枫双眼如刀的盯着韩管家,冷冷道:“是所有人,包括今夜来你庄园借宿的旅人!”

韩管家瞳孔剧烈一缩,他忽然向林枫跪了下去,道:“林寺正,小民有罪。”

未等林枫询问,韩管家主动开口:“那些来借宿的旅人,都被老爷给抓了起来,而其中一人,因为不小心跌入了湖中,溺亡了……”

孙伏伽和赵十五一听,两人眸光都是一闪。

他们没想到韩管家会在这时,直接说出这些事。

林枫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已料到会如此,他淡淡道:“溺亡了?那个张九吗?”

韩管家低着头,看着地面,紧张点头:“是……”

林枫呵笑道:“你不是说那个张九是你们庄园的下人吗?你不是说他得了重病吗?”

韩管家脸色发白,道:“这……这都是老爷让我们这样说的,我们,我们不敢忤逆老爷。”

随着韩管家声音响起,一些家丁也都跟着跪了下去,他们全都紧张的浑身发抖,神情惊恐。

林枫视线在他们身上环顾了一圈,确定了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哪些人并未参与。

他淡淡道:“你们老爷为何要抓这些人?”

管家摇着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林枫眉毛一挑。

管家道:“老爷就说将他们先关起来,说第二天会有人来带走他们,但具体是谁要带走他们,带走他们干什么,小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老爷从不会告诉我们的!”

其他的家丁也都连连点头。

“是啊,老爷从不会跟我们说这些。”

“老爷只是让我们干活,从不允许我们多嘴询问。”

“我们若是敢好奇,老爷会打死我们的。”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听着家丁的话,孙伏伽眉头微皱,他阅人无数,能看出这些家丁说的都是实话。

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哪个假高德尚抓人干什么。

第二天有人要来带走他们……谁要来带走他们?

假高德尚难道也是为其他人做事的?

孙伏伽心中深思。

林枫眸中同样露出思索之色,沉思片刻,他说道:“这种抓人的勾当,你们做了不止一次吧?”

韩管家低着头,苦涩道:“有……有八次了,小人一直在劝老爷,希望老爷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这种事害人害己,会有报应的……可老爷不听小人,还责怪小人多嘴。”

“小人是老爷给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小人的命就是老爷给的,哪怕知道老爷这样做不对,可也只能遵从。”

八次……这数量可不少了。

林枫问道:“你们老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的?”

韩管家道:“五年前,贞观元年六月,第一次做了抓借宿旅人的事。”

贞观元年六月……

血书上说,他是贞观元年三月,来到了庄园,替换了真正的高德尚。

而贞观元年六月,就做了第一次抓人的事,中间间隔只有三个月。

这么说来,他之所以替换高德尚,就是为了抓人?

这庄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夜晚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外人还真没法知道那些人是被庄园的人给抓走的,这里倒的确是一个偷人的好地方。

林枫眸光微闪,道:“你们说高德尚是将这些人,交给了其他人……那些所谓的其他人是谁?”

韩管家等人都摇着头。

韩管家道:“我们也不知道……每一次老爷将人交出去时,都不允许我们在场,我们那个时候都会留在房间内,由老爷将我们锁在房间里,等那些人被带走后,老爷才会给我们打开门锁,放我们出去。”

其他下人也都连连点头,证明韩管家的话。

林枫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从他们下意识的动作能看出,他们并没有说谎。

这个假高德尚,做的还真是够谨慎的。

让下人帮忙抓人,却不让任何人真正的参与核心的事。

他收回视线,微微颔首,道:“好,本官知晓了,你们老爷让你们抓人的事,暂且押下,以后本官再查,现在主要调查你们老爷被杀案。”

“韩管家,你先将人都叫到厢房去,本官要对他们一一进行传唤与询问。”

韩管家连忙点头:“小民这就去做。”

林枫点了点头,不再耽搁,叫上孙伏伽和赵十五,转身向厢房走去。

一边走,赵十五一边欲言又止的看着林枫。

林枫瞥了赵十五一眼,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义父,你怎么突然自曝了呢?”

赵十五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隐瞒身份吗?”

林枫听着赵十五的话,只是平静道:“高小姐现在是最重要的人证,也是真凶最畏惧的人证,从真凶又一次对高小姐动手可以看出,他不杀高小姐,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将高小姐留在外面,她时刻都有生命危险!而本官如果不自曝,那就没有合适的理由来保护她,在这庄园内,除了我们自己,本官谁也信不过。”

赵十五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更重要的原因?”赵十五好奇问道。

旋即,他就见林枫漆黑的眸子看向他,缓缓道:“她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人证,我怎么能让你这样的付出,没有结果?若是她最后被害死了,那我该怎么向你交代?”

赵十五愣了一下,脚步直接一顿,整个人都怔怔的看着林枫。

孙伏伽拍了赵十五肩膀一下,笑道:“子德其实是为了不让你的努力最后化为虚有,才改变主意的,十五,你没跟错人啊,在子德心中,你的地位可比很多事都要高。”

赵十五听着孙伏伽的话,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灼烧了一般,忽然就滚烫了起来。

他愣愣的看着林枫的背影,忽然间,咧开了大嘴,欢快的笑出了声。

孙伏伽追上林枫,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大笑的赵十五,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笑的真像个傻子。”

林枫笑道:“傻点好,心思越单纯,对这个世界看的越不透彻,就越开心,活得越自在。”

孙伏伽闻言,眼眸不由亮起,道:“子德这话,很有深意。”

林枫笑了笑,这就有深意了?

那我要说一些后世的哲学话题,你是不是都得惊我为天上人了?

他与孙伏伽并肩前行,孙伏伽缓缓道:“真没想到,韩管家他们会主动说出他们抓人的事。”

“很正常。”

林枫淡淡道:“前面的时候,韩管家就说过要报官,这说明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准备隐瞒了。”

“假高德尚主导的这一切,他们都只是被迫的参与者,并且对这些秘密知道的并不多,现在假高德尚已经死了,韩管家他们没了约束,又有良心谴责,会选择说出一切并不值得意外……这也是我会自曝揭晓身份的原因之一。”

林枫看向孙伏伽:“之前我之所以选择隐瞒身份,是想不打草惊蛇调查他们抓人的事,现在既然假高德尚死了,他们也准备曝光说明一切,那我就算揭晓身份,也不存在什么打草惊蛇的事了。”

孙伏伽赞同点头:“倒也是,而且你刚刚还让他们将所有人都带来,这样的话,他们必须将被关押的旅人也带出来,而那些人一出现,他们所做的事自然会暴露,所以其实他们也没得选,现在主动说出一切,至少会在我们心中留下个主动的好印象。”

林枫笑了笑:“没错。”

“只可惜……”孙伏伽叹息一声:“他们对这些人被谁带走的,以及这些人被带走的目的,都全然无知。”

林枫眼眸眯了眯,缓缓道:“大多数人的确不知道,但不代表,他们中真的就没人不知道这些。”

孙伏伽忙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意味深长道:“孙郎中,别忘了那个第三者啊……这个第三者都能伪造血书,通过血书将五年前的真相告诉我们了,就说明他绝对是相关的知情者。”

“所以,对于假高德尚抓人的真正秘密,这个第三者知道的可能性,概率很大!”

孙伏伽想了想,浓眉陡然一挑:“没错!若能抓住这个第三者,或许我们还有机会查明假高德尚抓人的真相!”

林枫笑了笑:“所以这第三者……我们必须要将其揪出来!”

…………

后堂。

此时这里已经被装扮成了灵堂。

中间摆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里躺着假高德尚的尸首。

林枫与孙伏伽蹲在棺材旁,正看着仵作验尸。

没多久,仵作起身。

林枫道:“如何?”

仵作说道:“的确是被匕首,正对面,一刀刺进心脏而死。”

“凶手只用了一刀,又稳又准又狠,看得出来经验十分丰富。”

“死亡时间与当时我们听到动静时去查看,也基本一致。”

林枫闻言,想了想,问道:“你说凶手一刀就致命了……可死者的衣衫却有些乱,他死前有没有进行过搏斗?”

仵作摇头:“身上有一些伤痕,但无法确定是否是在死前搏斗造成的。”

林枫点了点头,古代验尸多数都是模棱两可的答复,倒不是仵作故意这样说的,而是技术水平真的有限。

不过,这也不算太重要的事。

林枫视线看向假高德尚的尸首,忽然间,他眸光一动。

林枫伸出手,将假高德尚的衣衫掀开,在他衣服里面摸了摸,旋即掏出了一个钱袋。

将钱袋打开,只见里面,竟然装的都是金饼。

“怎么这么多金饼?”赵十五一脸意外:“这些金饼重量可不轻啊,他没事揣这么多金饼干什么?”

林枫眯了眯眼睛,虽然金子在唐初不是铜钱这种通用货币,但是可以换钱,也能卖钱,还能去当铺当掉,变现方式很多。

有这些金饼,在长安城都可以考虑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了。

这个假高德尚在自己家里,揣这么多金饼干什么?

如此的贪财吗?

林枫沉思片刻,旋即摇了摇头,将金饼放回到钱袋内,然后将钱袋放到了怀中。

他说道:“看来第三者并未在尸首上留下什么线索,走吧……我们去看看下人们,能给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

厢房,一个空房间内。

烛火在桌子上摇曳。

林枫与孙伏伽坐在一起,在他们的对面,是负责照顾高小姐的婢女之一。

林枫看着神情紧张的婢女,回想起刚刚婢女被管家责备时的惊慌模样,缓缓道:“不要紧张,本官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便好。”

婢女连忙点头:“奴婢一定实话实说,绝不隐瞒。”

林枫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庄园的?”

婢女道:“奴婢十年前就被卖到庄园来了,自那之后就一直跟着小姐,负责照顾小姐。”

十年前……在假高德尚到来之前就来了啊。

林枫继续道:“刚刚的火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着起大火?”

婢女也是一脸茫然:“奴婢也不知道……郎中离开后,我们就在一旁照顾着小姐,可忽然间,我们都觉得很困倦,就和之前小姐偷偷离开时一样,我们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而我们再醒来时,房间内都是火,烟尘呛的哪里都是,那个时候已经着起大火了。”

孙伏伽听着婢女的话,与林枫对视了一眼。

林枫微微颔首,他明白孙伏伽的意思,婢女和之前一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很明显是再一次被迷晕了。

可当时门前有家丁看守,如果不是家丁放的火,就说明第三者是通过其他方式纵的火。

而火势那么大,高小姐也没有被烧到,这说明第三者纵火的位置有限制,并不是想怎么纵火就怎么纵火。

否则的话,他直接点燃床榻,高小姐早就被烧死了,也不会等到他们去救。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能排除家丁放火了,毕竟家丁在迷晕这些婢女后,如果有机会纵火,直接进去点燃床榻就行了。

看来……守在外面的家丁没什么问题。

这诸多思绪,在林枫脑海中不过是一刹那就出现了。

丰富的查案经验,以及机敏的思维能力,让林枫在得到信息的一瞬间,就能迅速将其进行处理和推敲。

林枫看向婢女,继续道:“五年前的三月,你们老爷有没有什么不同以往的表现?”

孙伏伽闻言,眸光陡然一闪。

他迅速就明白林枫的目的了,林枫这是想验证血书的内容。

“五年前的三月?”

婢女皱了皱眉头,想了半天,忽然道:“我记起来了,那个时候老爷得过一次怪病,那病有很强的传染能力,所以老爷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让我们任何人去靠近,即便是小姐都不见。”

“这让小姐当时十分伤心难过,哭了好多次,所以奴婢记忆很深。”

得了怪病?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孙伏伽心中一动,他看向林枫,便见林枫微微点头,脸上满是了然之色。

孙伏伽心中感慨,血书的内容果真如林枫推断的那样,内容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也更显得那第三者的阴险狡诈,用真正的内容来伪造高小姐的动机,谁又能判断的出这血书的来路有问题?

林枫说道:“在你们庄园,你们老爷最信任谁?”

婢女说道:“老爷最信任的当然是管家,每次老爷在书房看书时,都只让管家一人陪侯,而且管家做事周全,还是老爷五年前亲自救下的,对老爷十分感激,忠心耿耿。”

“高老爷五年前救下的管家?”林枫眸光一闪。

婢女点头:“管家是逃难的难民,饿晕在路边,若非是老爷碰巧遇到他,他可能就要饿死了。”

“高老爷救下管家时,是生病之前,还是生病之后?”

“之后。”

“你们庄园以前的管家呢?”

“四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在那之后,韩管家就被老爷提拔为了管家。”

孙伏伽听着婢女的话,看向林枫,低声道:“看来假高德尚为了谨慎,替换了原来庄园的人,他专门用韩管家这样对他心怀感激的人,就是为了能更顺手的控制他们……同时他们也不了解真正的高德尚,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

林枫微微颔首,赞同孙伏伽的推测。

他看向婢女,道:“你们庄园,都有哪些人,是你们老爷得过怪病之后招进来的?”

婢女皱眉想了半天,然后说出了二十几个名字。

孙伏伽迅速将这些名字写了下来,之后与庄园的名册一一对应,道:“多数都是家丁和护院,全是男子。”

林枫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磕动,道:“应该是为了抓人,招揽了这些男子。”

孙伏伽点头,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林枫想了想,道:“这些人,都是从哪招揽的?”

婢女道:“多数都是逃难的难民。”

逃难的难民……所以如韩管家一样,对假高德尚十分感激和忠诚,假高德尚用他们也放心……

看来这个假高德尚找人,也是精挑细选的。

林枫沉思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了《论语》,他将书翻到第一页,然后推到了婢女面前,道:“看一看,这上面的字,是不是高小姐的字迹?”

婢女在看到“有鬼快跑”四个血色大字时,吓得她俏脸瞬间没了血色,差点就尖叫出来。

不过在仔细看过了上面的字迹后,她意外道:“真的是小姐的字迹……不过小姐自从头脑出现问题后,已经多年不写字了,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听着婢女的话,林枫之前对高小姐的所有推测,也都有了确切的证据了。

这足以证明高小姐就是装疯。

“那这些字迹呢。”

林枫又将从密室里得到的血书拿了出来,他挡住了血书的大部分内容,只露出一些文字,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字迹?”

婢女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见过?”

“没见过。”

“你都见过谁的字迹?”林枫准备用排除法。

婢女脸色不由发红,道:“只见过小姐的字迹……”

林枫眼皮跳了一下,他漆黑的眸子看着脸色羞的通红的婢女,无奈叹了口气,道:“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婢女连忙起身,捂着脸慌忙离去。

孙伏伽看着婢女离去的背影,揉了揉额头,道:“虽然她没认出血书究竟是谁的字迹,但还是帮我们验证了不少推断。”

林枫微微点头:“收获还是很多的,但关键的地方还是卡住了。”

他想了想,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让这个婢女带你,去所有人的房间转一圈,去将他们房间里所有存在的纸张都拿过来。”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说道:“你是要……一一比对字迹?”

林枫微微颔首:“这是最稳妥的法子,虽然会费些时间,但绝对有效。”

“而且第三者将假高德尚书房的所有纸张都带走了,肯定也要想办法处理,他现在未必能处理完,或许你们还能找到这些纸张。”

听到林枫的话,孙伏伽当即起身:“好,我亲自去办这件事。”

说完,他便快步离去。

林枫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磕动着,他没有着急叫来下一人询问,而是闭上了眼睛,梳理着自己得到的线索和证据。

第三人离开书房的方法,他已经判断出来了,可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有很多。

而现场并未留下第三者的任何痕迹。

尸首上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所以想要确定第三者的身份,就只有这一封血书……只希望孙郎中的行动能顺利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道:“下一个!”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

林枫将大部分人都问了一遍。

孙伏伽也在一旁,仔细的比对着血书和他所能搜集到的所有纸张。

林枫看向孙伏伽,见孙伏伽将最后一张纸放到一旁,林枫问道:“孙郎中,如何?”

孙伏伽摇了摇头,一脸凝重:“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字迹,符合血书的字迹。”

他不由看向林枫,道:“子德,难道第三者的这封血书,不是他亲自写的?”

林枫摇着头:“血书内容如此敏感,他岂敢假借他人之手?”

孙伏伽紧皱眉头:“那为何会没有?”

林枫眯着眼睛,蹙眉沉思了片刻,道:“孙郎中,你确定庄园内的所有纸张,你都找到了?”

孙伏伽点头:“没错,不仅是他们房间里自己写字的纸张,甚至是平常的票据,乃至他们的卖身契,我都给翻出来了。”

说着,孙伏伽将这些票据、卖身契推到了林枫面前,道:“你看。”

林枫随手翻看着这些票据,原本他神色还正常,可翻着翻着,林枫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有些不对劲啊!”

孙伏伽一愣:“什么不对劲?”

林枫指着这些票据,道:“孙郎中,你看……这些票据,都需要庄园的主人同意后,才有效。”

“可你看看,这些票据上,却没有假高德尚写下的任何名字,在这上面,只有一个手印。”

孙伏伽听到林枫的话,仔细看了看,道:“还真是这样。”

林枫眸光剧烈闪烁,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将那些卖身契摊开,十分仔细的,在上面一页一页的翻过。

看着这些卖身契,林枫又想到了什么,忙将孙伏伽一旁的其他纸张,也都拿了过来。

林枫迅速将那些纸张翻开,一页一页将其放到一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没多久,林枫动作一顿,右手直接抓住了一张纸。

他将这张纸放在面前,看着上面的字迹,道:“孙郎中,这是谁的字迹?”

孙伏伽看了一眼,道:“账房齐宣的。”

账房齐宣……

林枫眼珠在眼眶内不断转动,种种思绪不断上涌,无数的念头迅速汇聚。

忽然间,林枫一拍桌子,直接起身!

他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我们走!”

孙伏伽见状,忙道:“去哪?”

林枫眯着眼睛,道:“假高德尚的卧房!”

“如果我们运气还行的话,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揭开这一切的最重要的证据,就在他的卧房之中!”

还是以大理寺官员的身份查案,写起来更顺手,案子到了最后了,明天就结束这个案子。

前面两章因为主角身份的问题,不能公开调查,所以只能将各种可能性都推理出来,这样做会导致剧情推进缓慢,我也很头疼,但为了剧情合理性,只能这样写,好在终于写到最后了。

这个案子用了几章的笔墨,是因为它有存在的必要性,希望到了后面的剧情,会让大家有一种恍然大悟,直呼妙哉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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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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