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山匪与高门

赵长河早想离开这小池子,但原本一直确定不了自己离开的节点,因为他呆在这里是为了积累修行,然而以前无法预测自己的修行会是怎样的进展。

但这一刻已经可以确定。

刚穿越之时连一个功法都无处寻求的时候,赵长河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对几个月内突破玄关三重如此平静。突破二重至今还只有半个多月呢,就开始雄心勃勃筹划三重了……

要知道孙教习和方不平也都不过是玄关四重而已,这俩都三十好几了,练了二十多年。这等修行在庞大江湖各处都已是精英,方不平能做分舵之主,孙教习作为左右手地位也没比他差哪,那林飞虎也是四重都做帮主了。

一重玄关一重天,世上多少人蹉跎一生也看不到头。

当然这有各人资质因素和功法档次因素,也不是谁都要练十几二十年的,人家岳红翎十九岁都八重了,也不知道之前在江湖上得过什么奇遇,人和人不能比。

所以世人碌碌,而潜龙在渊。

夏迟迟也是天资聪颖,又从小有母亲教顶尖的神功,十六岁就玄关四五重,经过青龙印的造化后,又有四象教全力培养,十八九的时候和岳红翎一个级别甚至略微胜出,是完全可期的。

但赵长河原本不行,包括宗师级别的朱雀在内的绝大部分人,对于赵长河前途的第一判断都是大龄背主青年,没前途。十九岁才开始练武,基础太差了,练到玄关三重说不定都要十年打底,搞不好一辈子都达不到。

血煞功差不多是唯一能绕过年龄劣势反而还能通过体质优势走捷径的功法,所以再多弊端,赵长河也无法放弃。

原本他想内外兼修的话,内功是不可能绕得过这种劣势的,结果又碰上夏龙渊的传承,跳过了入门过程不说,还是个兼容性功法。也许它练到后期也逃不过年龄劣势,然而它不需要作为主打功法去慢慢苦熬玄关,只作为血煞功辅助冲关以及额外备用蓝条的话,那又是捷径中的捷径。

这样的优势,为何不能尝试玄关三重?以后也许会变慢,管它那么多。

…………

山寨匪徒们发现压寨夫人跑了,寨主几天下来都阴沉着脸,山寨里气氛紧张兮兮,连个敢大声说话的人都没了。

唉,就知道以赵老大那夫纲,早晚管不住老婆的。

以后还是别找那么漂亮的了,长得像岳红翎有什么用吗,又不是真娶了岳红翎。话说被老大这惨痛例子提醒,现在真岳红翎站这儿大家也不敢要,想想都知道将来的家庭弟位是多悲剧,啥时候跑了你有办法嘛?

老大这些天不怎么说话,但好像化悲痛为食欲,特别能吃,一顿三斤肉,三大碗米饭,也不知道肚子怎么撑下的。要不是最近山寨有钱了,就他这吃法,能把以前的老寨子吃穷。

吃完了就打拳,练刀,射箭,抱着个几百斤的石锁举来举去蹲马步。

然后去屋里泡药浴,大半夜的都能听见屋里传出来压抑着的惨叫声,看起来还加大了药浴的剂量。

虽然他好像每天都这样,但最近确实特别拼命。

毕竟老婆跑了,精力少了一个发泄的地方,不会被榨透支了嘛。

谁敢想象赵长河这是在疯狂摄入养分,转化为血煞功三重所需的肉身气血给养,他这才练了几个月就敢这么想!

赵长河自己也觉得不太够,虽然感觉三重的关卡不会很难,可还是低估了二重到三重之间所需的气血强度,自己目前最多填了一半,靠食物和药浴只能日积月累,想短时间达成的可能性不大。

其实就是健身,这玩意从来不是短时间见效的。

但和健身有一点显著区别,就是如果有好药,可以直接填上这气血所需,比吃蛋白粉见效多了。

“铁柱,让你去城里找的药有消息么?”

“老大,你要的这个气血散,城里没卖啊……”

“成药没卖很正常,这特么是我们血煞功里记载的辅助药,别人怎么会卖,伱是猪吗?”赵长河没好气道:“我列的药材呢?我们可以自己配药啊,这是熬汤制散,又不是道士炼丹,有什么难的?”

“药材倒有,但不很多。”铁柱掏出了一个包裹:“就这些……”

见有药,赵长河神色好看了点,还是有些奇怪:“怎么会这么少?”

“呃,方舵主那边经常也买这类药的,用量挺大。”

赵长河怔了怔,挠头。

这个恐怕还真不是方不平针对,如果针对的话,那就这一包都不会留给你。而是因为那一分舵都是练相关功法的,大家都有需求,自然用量不小,这种荒僻小城留存不多倒是正常。

这倒是自己没远见了,没先备这些药……可事先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打算冲玄关三重啊,方不平那边也不敢想,否则早给搜光了……

“有这些也行了,能支棱几天,先用吧,你们去远些的城镇帮我找找,迟几天无所谓。”赵长河叹了口气:“她说过,练功切忌急躁,我这几天也急了些。”

匪徒们神色古怪地偷看寨主,跑了老婆的男人真可怜,这都好几天了还三句不离。

赵长河知道这些货在想什么,也没打算去辩解,总不能说当时你们的压寨夫人就是岳红翎,人家事情办完了自然走了?扯个犊子呢。

他拿起药,默默回屋去配比熬制,由人说去。

感觉每一次别离,都能让人长大少许。

实际上过完了年,本来就算是长大了一岁,二十了……

总感觉这个世界渡过的几个月,比以前几年还让人长大得快,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岁月催人老吗?

赵长河看着药罐上的蒸汽,忽然失笑。

…………

“你这几天的修行还算沉静,没以前那么跳来跳去跟兔子一样了。”崔元雍颇为叹息地看着妹妹:“如果你都能沉下心来用功,现在怎么可能现在还只有区区玄关二重?我们家资质最好的天才本该是你,如此挥霍天赋,诚为可惜。”

“好了好了,从小念到现在,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你们练得好就可以了,我为什么要练?又苦又累又无趣。”

“如果你像别家姑娘一样安于诗书女红,将来嫁个好人家,倒也无所谓。但你又想缉盗捉贼,觉得赏金猎人很有趣,却又不用功……这不是妥妥的找死?”

“天下谁敢动崔家人?”

“乱世即临,崔家的名头未必在哪里都好用,别的不说,四象教就巴不得杀个崔家人去祭旗……何况父兄也护不了你一辈子。”崔元雍叹了口气:“这都十几岁了,该长大了。”

“我生日在年底!早着呢!”

“行吧行吧。”崔元雍拿妹妹没办法,摇了摇头,递过一颗丹药:“你这几天进度尚可,都能这样的话,再有十来天应该就可以突破,不需要预期的两个月了。这是清玄丹,到时候服用,可稳破关卡。”

“小气,就一颗?”

“好好好,给你三颗。”崔元雍再度叹气:“人心苦不知足……赵长河派人在城里买药,就那些低端药材都凑得个可怜巴巴。你坐拥上品丹药,还嫌少。”

“他买药干什么?生病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也在谋求突破三重天。”崔元雍若有深意地看着妹妹:“他习武至今,约莫三个月,就靠山寨里那点东西,一度连块肉都要和人争抢。”

少女瞪圆了眼睛:“不可能!这次我一定比他快!”

(本章完)

第49章 失败

时间过得很快,岳红翎离开一晃便是近月,正月在无声无息中过去,时值二月,春暖花开。

药已经用完了,不仅是去买的气血散配药不够,连日常药浴之用也不够了。因为近期赵长河这边派人到处买药,方不平那边也听说了,开始抢购,那就更没有了,连周边城镇都没有了。

更要命的是,方不平经过长期休养,被朱雀惩罚打的伤势终于痊愈了。

前两月赵长河因为憨批们的“挑战”,创收不少,这笔钱只是象征性地拿了一点给分舵,表示北邙山寨还是血神教下属,至于方不平之前开口要一半,给他个屁吃。

但今天一早,方不平便派了人来,人五人六很嚣张地要一半资源。

伤好了就是牛气,憋了几个月对赵长河的不爽,是发泄的时候了。

“赵寨主,北邙山寨还是不是血神教的山寨?赵寨主是要自立不成?”

“哈,这位兄弟哪里话来,都是教中兄弟,坐坐坐。”

来人眼睛看天:“方舵主说,此前与赵寨主议定,每月山寨所得,上交一半到分舵。但上个月山寨就上交了八十八两,这是何意?你与舵主所约的官府剿匪事宜,舵主可是帮你解决得妥妥帖帖,几个月来没有官兵打扰,是也不是?”

赵长河心中嗤笑,官府没来?你以为崔元雍是来干嘛的?有他在,还需要这小城官府干嘛用,伺候人家崔少爷吃喝拉撒就完事了。

人家不动手,要么是看在岳红翎在此,要么是看在自己这个身份有古怪,关伱方不平屁事?相反,那什么林飞虎的,还不是你方不平招来的麻烦?

他终究没这么说出口,斜靠在主位上,悠悠道:“大家议定的是山寨所得,但这俩月的收入基本是老子和人挑战的花红,那是老子个人收入,丢公库里是老子把大家当兄弟,有福同享,不代表那是山寨收入。给你们八十八两已经很多了,随便问问哪个兄弟,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围一群山寨匪徒瑟瑟缩缩地站在一边,心思各异。

说来老大这话确实是这个道理,山寨创收极少,依然还是猎兽所得,前压寨夫人建议的种东西才刚种下去还没收成呢……如今寨子里的收入确确实实是老大个人的挑战花红,很无私地丢在公库一起用。别人在这事上最多出个挖陷阱的力,真叫有福同享。

老大的为人是没得说的了,够义气。

但怎么说呢,站队这种事未必只看你为人的。

方舵主终究玄关四重,又是教中明确的上司,谁敢公然站你一边呢?

更有人心里在想,所谓没有收入,也是你压着不让大家去抢啊,否则又怎么会没有收入?现在我们还算不算山匪,还搁这种地呢?

这些人并不是官逼民反的,个个都是二流子或者犯了事的上山,要是以前就愿意老实种地,谁他妈上山啊……

来人哈哈大笑:“你看你哪个兄弟同意你的道理?你是山寨之主,你的收入不就是山寨收入?”

赵长河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说得也是。大山,带这位使者兄弟去库房,拿一半东西。”

于是又有人脸色不好看了。

那都是大家的东西,空口白牙就献走了一半东西,心都在滴血啊。最近也没有憨批敢来挑战了,哪来那么多资源?再这么一搬,接下去又要吃土了。

可刚刚没人出声附和老大,现在呢?

赵长河心里很想笑,悠悠道:“好了,去三个学伴……哦不,去几个人伺候舵主尊使,最好的屋子腾一间,今晚的烤羊,记得把羊腿留给尊使兄弟享用。就这样吧,散会。”

说完也不管聚义厅中各异的神色,悠然起身离去。

…………

后山水潭外,潭水依旧清冽,周遭已无积雪,树木抽出新枝,花草遍地生香。大雁南归,声鸣于天。

赵长河默立半晌,忽地张开三石弓,瞄也不瞄,一箭射向高空飞过的归雁。

弓弦响处,箭似流星,两只大雁被一箭穿过,砰然落地。

赵长河没有过去捡,极目远视,已经能看清大雁身上的伤口,那不是一箭贯穿,而是被螺旋呼啸的血煞之气冲得身躯都成了个大洞,伤口周遭尽是盘旋缭绕的血戾,又带得骨骼尽碎,寸寸崩裂。

弓箭至此也已大成,眼耳通明,如映于心。功力不突破的话,一切都在瓶颈上了。

缺少药材,难为无米之炊,赵长河雄心勃勃的步伐也无奈放缓下来,同时也更坚定了离去之意。

连二三重所需的资源都不够用,修到更高怎么办?

方不平来的使者已经走了,但显然还会来继续找事。如同岳红翎说的既然缘法至此,便是引信,这一段休养生息也该到头了。

他沉思片刻,把弓与箭藏在潭边树后,大步离开。

哪怕感觉还不太够,赵长河还是打算今晚开始尝试突破三重,无论成与不成,自有计较。

明日便是惊蛰,虫豸尚且破土,龙何潜也!

他回到屋中,泡完最后一桶药浴,喝下最后一份药汤,沐浴更衣,慢慢摆出了一个奇异的架势。

血煞功第三重,已经不再是蹲马步了,如今的姿势看着跟大卫雕像似的十分羞耻,而且还要慢慢变换姿势,更羞耻……却更利于血煞运转,也更利于将血气从血管与肌肉开始往筋骨内脏渗入。

当血煞蔓延表里,血煞功即可大成。岳红翎的判断自然没问题,这确实是一门上限很高的功法,在多类外功之中,能锻炼到骨骼内脏的都寥寥无几。

只是越到后期需要的能量补充摄入就越多,并且……越痛苦。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之中的煞气汹涌奔流,向外渗透,进入肌肤,蔓延筋膜……慢慢的剧痛开始侵袭,热血开始上头,理智越来越暴戾,只想撕碎眼前所见的一切,宣泄心中暴戾,也宣泄肉身痛苦。

赵长河知道如果有外人在侧,会看见他此时的眼眸鲜红,整个人就像即将陷入狂暴的野兽。

趁着理智尚未泯灭,夏龙渊的功法开始运作,一缕清凉从会阴进入中庭,又上溯心脉,继而再上灵台,维护灵光不灭。

但越是清醒,那疼痛就越是难熬。血煞功的狂暴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也算是让你忽视或者宣泄身体痛苦的一种途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不当人而已……

赵长河当然不愿意。

丝丝真气从丹田游走经脉,溢散筋骨,舒缓着身躯的疼痛。

无论是最初夏迟迟帮忙,还是现在自己依靠夏龙渊的功法,内功对于血煞功的弊病从来都是帮忙缓解,而不是消除。真正消除的办法就是当初孙教习给的定血丹,但时至今日,赵长河一颗都没吃过。

一旦依赖上了那种东西,从此再也别想自主了。

内功能缓解就够了……铮铮男儿骨,又岂能熬不过那点痛苦?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外面有喧闹声,又似乎有人敲门,赵长河理智混沌,没有在意,依然不知疲倦地冲击着最后的关卡。

不知忍了多久,赵长河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汗透衣裳,那血煞试图冲破的筋膜却始终差了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

无论忍着痛苦冲击多少次,力度不够,就是不够。

能量不够,药物不够,时间太短。

终究不是什么造化所钟的天才。

“草他妈的!”赵长河愤怒地睁开眼睛,一脚踢碎了屋边的澡桶,药浴哗啦啦地流淌一地,宣告着这次突破的失败。

“老大,老大!”似乎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外面有人心急火燎地喊:“老大你总算清醒了……”

赵长河疲惫地喘着粗气,怒道:“什么事!”

“有人夜闯山寨,困在陷阱里了……可她剑法好厉害,大家和她僵持了小半时辰,还是拿不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