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就你叫渊盖苏文啊!【求月票】

平壤城外三十里,烟尘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渊盖苏文勒住马缰,望着前方叛军溃逃的方向,脸上沾着未干的血污,手中长刀还在滴着血水。

“将军,高延寿残部已逃往北部山地,是否继续追击?”

副将催马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这半月来,平壤周边反叛四起,他们几乎没合过眼。

渊盖苏文刚要开口,一名斥候却如离弦之箭般冲来,翻身跪地时声音都在发颤:

“将军!大事不好!唐……唐军主力已过丸都山,李承乾亲率大军,距平壤不足百里了!”

“什么?!”

渊盖苏文瞳孔骤缩,手中长刀‘哐当’一声坠在地上。

他原以为唐军至少要半月才能整合乌骨城兵力,却没料到李承乾来得如此之快,偏偏赶在他镇压反叛的关键时刻。

“大对卢!”

心腹谋士高仁政小心翼翼开口:“唐军锐气正盛,不如暂避锋芒,与李承乾议和?我们可放弃鸭绿江以南……”

“议和?”

渊盖苏文冷笑打断:“然后等李承乾消化完战果,再来取平壤?高仁政,你老糊涂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平壤位置:“李承乾敢来,本帅就让他尝尝高句丽真正的厉害!”

“可是.”

另一将领犹豫道:“国内叛乱未平,高延寿和乙支氏余孽还在南边……”

“那就先平叛!”

渊盖苏文猛地转身,眼神凶狠:

“传令下去,抽调平壤守军两万,由你亲自率领,十日之内,我要看到高延寿的首级挂在平壤城头!”

“大对卢三思!”

高仁政大惊:“此时抽调平壤守军,万一唐军突然杀到……”

“李承乾刚打完乌骨城,至少需要一个月休整!”

渊盖苏文语气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

然而,李承乾根本没有给他十天。

第七日深夜,急报再至。

唐军先锋已突破清川江,距平壤不足二十里!

速度之快,远超所有人预料。

“这不可能!”

渊盖苏文披衣而起,盯着报信哨探:“李承乾难道不休整部队?不巩固后方?”

“唐军……唐军根本不停。”

哨探颤抖着回答:“破城后只留少数部队驻守,主力日夜兼程。他们的骑兵有一种新式马鞍和马镫,行军速度极快!”

“还…还有种四个轮子的马车,运载火炮和粮草……”

渊盖苏文踉跄一步,扶住案几。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唐军的机动能力竟恐怖如斯。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撤兵!立刻回平壤!”

渊盖苏文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叛军可以暂缓追击,但若让唐军趁虚攻城,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一天后,渊盖苏文一身征尘闯入王宫,直奔高藏的寝殿。

此时高藏正坐在案前翻看奏疏,见他满身杀气闯进来,指尖微微一顿,却依旧慢悠悠地放下奏疏:

“大对卢不在城外平叛,来孤这里做什么?”

“大王!唐军已兵临城下,平壤危在旦夕!”

渊盖苏文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请大王即刻下旨,征调全城青壮入伍,再令周边郡县火速派兵驰援!”

“征调青壮?”

高藏抬眸看他,眼神里藏着几分冷意:

“大对卢这一年来征兵征粮,平壤百姓早已怨声载道,若再强行征召,怕是不等唐军攻城,城内就要先乱了。”

“都什么时候了,大王还在顾忌这些!?”

渊盖苏文彻底沉不住气,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奏疏散落一地:“若平壤破城,大王与本将都难逃一死!”

“孤的生死,不劳大将军操心。”

高藏站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刚要再逼,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渊盖苏文一个冷眼看去,只见李思远云淡风轻的从屏风后面站了出来。

“是你?”

渊盖苏文眼睛一眯。

高藏嘴角微微上扬,转瞬即逝,而后淡淡的介绍道:

“想必大对卢应该认识李卿吧,孤就不用介绍了,他现在是我高句丽的主簿!”

“哼!”

渊盖苏文冷哼一声,却不说话。

李思远又自顾自地道:“大对卢息怒,大王或许只是一时没想通。不过……”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唐军兵临城下,大王却不愿征兵,恐怕是唐军来了,反而能给大王一个‘自由’的机会?”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戳渊盖苏文的猜忌。

他猛地看向高藏,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大王,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唐军来,好除掉孤?”

高藏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思远会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与渊盖苏文翻脸吗?

而且,李思远是他提拔上来对付渊盖苏文的,结果却把他置于危险之地,他整个人都懵了。

“胡说?”

李思远又添了一把火,声音压得极低:“大王莫非忘了?前几日叛军攻城时,宫里曾有人给高延寿送过密信,若不是大对卢及时回防,恐怕……”

“够了!”

渊盖苏文怒吼一声,杀意彻底弥漫开来。

他盯着高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孤为高句丽出生入死,你却暗中勾结叛军!今日若不除你,必成大患!”

高藏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李思远厉声道:“是他挑拨!渊盖苏文,你别中了他的奸计!”

可此时的渊盖苏文早已被怒火和猜忌冲昏头脑,转身就往外走:

“来人!将大王软禁在寝殿,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侍卫将高藏押走,李思远悄悄跟上渊盖苏文,低声道:

“大对卢,高藏不死,始终是个隐患。今夜夜深人静,属下愿为将军除去这个心头大患,届时将军便可名正言顺主持大局,抵御唐军。”

“哼!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一会儿背叛本将,一会儿背叛大王?”

“大对卢冤枉属下了,属下一直对您忠心耿耿。那时在唐朝,是因为李承乾势大,不得不屈服。而且,高延寿归唐才是真,我若不假意归唐,恐怕都无法活着回来!”

李思远连忙解释道:“再说,若不是我接近大王,大对卢岂知,大王早就秘密联络心腹,准备与高延寿里应外合,除掉你?”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你若真忠心于本将,今夜三更,你带人去寝殿,做得干净些。”

说完这话,他直接就走了,却没看到,李思远低头应答时,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

当夜,李思远悄悄溜进软禁高藏的寝殿,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高藏见他进来,吓得缩在角落:“你……你想干什么?”

“大王莫怕。”

李思远压低声音,将短刀塞到高藏手中:

“属下是来救大王的!渊盖苏文今夜要杀您,若您不先动手,明日就没机会了!您只需待他进来时,趁其不备……”

高藏现在已经被李思远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忠于谁的。

不过,手中握着这把冰冷的刀,还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

三更时分,渊盖苏文果然带着两名侍卫走进寝殿,刚要开口,高藏突然从门后冲出,举刀就朝他刺来。

可高藏自幼养尊处优,哪里会用刀?

渊盖苏文轻易就躲过,反手一掌将他打翻在地。

“大王,您这是何苦?”

渊盖苏文冷笑着,拔出腰间长刀。

高藏趴在地上,绝望地嘶吼:“渊盖苏文!你这个乱臣贼子,高句丽迟早要亡在你手里!”

长刀落下,鲜血溅满了案上的奏疏。

渊盖苏文收起刀,看向一旁‘吓得发抖’的李思远:“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大对卢。”

李思远躬身应道,待渊盖苏文走后,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塞进高藏的衣襟,随后翻出后窗,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渊盖苏文正召集文武百官,准备宣布‘高藏病逝’的消息,却有人来报:

“将军!城外叛军突然集结,高延寿打着‘诛杀乱臣渊盖苏文,为大王报仇’的旗号,已经兵临城下了!”

渊盖苏文猛地站起,心中咯噔一下。

高延寿怎么会知道高藏已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名斥候冲进来:“将军!唐军!唐军主力已经到了城南,李承乾的大旗都竖起来了!”

腹背受敌!

渊盖苏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却很快稳住心神。

他扫视着殿内百官,沉声道:“慌什么!?唐军远道而来,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传令下去,紧闭四门,城防军分成两拨,分别抵御南北两面,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说完,立刻带人去了城头。

只见城下乌压压的全是唐军,看得渊盖苏文身后的高句丽将领,头皮发麻。

而这时,一名身穿鎏金铠甲,骑着白马的少年,策马走出军阵,高喊道:

“孤,大唐太子,李承乾,问一下,何人是渊盖苏文?”

轰!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特别是城楼上的高句丽将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唐太子这么年轻,而且看起来,如此盛气凌人。

“哼!黄口小儿!也敢直呼本将名讳!?”

渊盖苏文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李承乾目光一凝,当即就锁定了他,戏谑道:“就你叫渊盖苏文啊!也不过如此嘛!”

“放肆!”

高仁政立刻站出来怒道:“大唐乃礼仪之邦,你既贵为太子,岂能失了礼数?”

“切!”

李承乾不屑地撇了撇嘴,连看都没看高仁政一眼,旋即拨转马头,朝着军阵走去。

徒留下城楼上的高句丽众将,面面相觑。

而接下来的三日,平壤城陷入了惨烈的攻防战。

南面,唐军的火炮日夜轰击城墙,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守军一批批倒下。

北面,高延寿的叛军虽没有火炮,却凭着一股‘为大王报仇’的劲头,一次次架起云梯冲锋。

渊盖苏文亲自坐镇城头,日夜督战,好几次亲自提刀斩杀爬上城墙的敌兵。

唐军的‘破城锤’轰塌了南城墙的一角,他立刻下令用沙袋堵住。

叛军攻破了北城门的外门,他又带着亲卫拼死夺回。

三日下来,平壤城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没被攻破。

李承乾站在城南的瞭望台上,看着城墙上依旧顽抗的高句丽军,眉头微微皱起:

“渊盖苏文倒有几分本事,这样硬攻下去,我军伤亡太大。”

裴行俭站在一旁,沉吟道:“殿下,渊盖苏文能撑到现在,全靠‘死守平壤’的信念。”

“若能让城内百姓和士兵知道高藏已死,且是被渊盖苏文所杀,再让他们听闻唐军对降兵降将既往不咎,或许能瓦解他们的抵抗之心。”

“好主意。”

李承乾眼前一亮:“传孤的命令,让火枪卫停止射击,派会说高句丽话的士兵,在城下喊话,就说渊盖苏文弑君篡位,只要开门投降,大唐绝不伤害百姓,士兵放下武器即可回家。”

“另外,把李思远带过来,让他去北门,对着叛军喊话,就说唐军愿与他们联手,共诛乱臣。”

很快,城南的唐军阵前,数十名士兵齐声喊起话来,声音透过风传到城内。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听到‘渊盖苏文弑君’,脸色纷纷变了。

他们拼死守城,竟是为了一个杀了大王的乱臣?

城内百姓也听到了喊话,原本就因粮草短缺而不满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

有人开始砸门,要求渊盖苏文打开城门,向唐军投降。

北门那边,李思远站在阵前,对着叛军喊出‘唐军愿联手诛乱臣’后,高延寿本就是李承乾的人,肯定欣然附和,称愿意与唐军联合讨贼。

渊盖苏文站在城头,听着城下的喊话和城内的骚动,气得浑身发抖。

他拔出长刀,对着城下怒吼:“别听他们胡说!这是唐军的离间计!谁再敢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话音落下,又对着身边的高仁政下令:“立刻去将引起骚乱的人杀了!以儆效尤!”

“是!”

高仁政立刻领命,很快就抓了几十个带头的人,乱象才终于止住。

不过,人心已经乱了,能坚持多久,渊盖苏文也没底了。

而现在,平壤城则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本章完)

第434章 无敌战舰!火力不足综合症!【求月

平壤城在四面楚歌中摇摇欲坠,却并未如李承乾预期般迅速崩溃。

渊盖苏文毕竟是掌控高句丽多年的枭雄。

面对城内骚乱,他采取了最铁血的手段:

“传令:凡传播谣言者,杀——!”

“凡冲击官衙者,杀——!”

“凡私藏白布者,杀——!”

高句丽士兵组成的执法队在街巷穿梭,短短半日就有数百人头落地。血腥镇压暂时稳住了秩序。

同时,渊盖苏文亲自登上城楼,对着守军呐喊:

“将士们!唐军承诺皆是谎言!尔等可见乌骨城下场?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守住平壤,每人赏金十两,良田百亩!”

重赏之下,守军士气暂稳。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孤倒是小瞧了这个渊盖苏文呢?”

“呵,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裴行俭不屑道:“太子殿下,我看不如用老办法,就像我们攻打安市城一样,先围困他们几天,再一鼓作气!”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的战舰应该快来了,到时候也能顺便等等。”

“有几艘?”

“五艘左右!”

“不够!火力太不足,多调几艘过来!”

“是!”

次日拂晓,平壤城的晨雾还裹着血腥气,南城墙下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渊盖苏文拄着染血的长刀登上城头,眯眼望去,只见唐军阵前推着数十辆盖着黑布的大车,正缓缓朝着城墙逼近。

“那是什么?”

他厉声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刚要派人去探,黑布突然被掀开,露出数十个缠着麻布的木桶,桶口隐约飘出谷物的香气。

唐军士兵将木桶搬到城墙下百米处,不等高句丽军放箭,便转身退了回去。

“是粮草?”

高仁政皱眉道:“李承乾这是要做什么?断了我们的粮,却把粮草摆在城下羞辱我们?”

渊盖苏文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他清楚城内粮草已不足半月,昨夜甚至有士兵偷偷溜出城投靠唐军,若再被这么刺激,军心怕是真要散了。

果然,城墙上的士兵看到木桶,眼神都直了。

有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喃喃:“要是能有口米吃,谁还愿在这儿拼命……”

话没说完,就被渊盖苏文的亲兵抽了一鞭,可那声抱怨却像颗石子,在士兵们心里激起了涟漪。

正午时分,城南的喊话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止说渊盖苏文弑君,还多了段新内容:

“城内的父老乡亲听着!”

“大唐太子说了,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每户赏粮三石,既往不咎!”

“若是继续跟着渊盖苏文顽抗,等城破之日,可就没这般恩情了!”

喊声响彻城墙,城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渊盖苏文正想下令镇压,东城门却传来急报:

“大对卢!有百姓聚集在东城门,说要开城投降,还跟守军打起来了!”

“废物!”

渊盖苏文一脚踹开副将,亲自带着亲卫赶去东城。

刚到城门下,就见一群百姓举着锄头扁担,正跟守军推搡,为首的老丈嘶吼着:

“渊盖苏文杀了大王,还不让我们活命!与其饿死,不如开城迎唐军!”

渊盖苏文眼中杀意暴涨,正欲拔刀,高仁政突然拉住他:

“大对卢!不再能杀了!杀了他们,全城百姓都会反的!”

他猛地回过神,强压下怒火,让亲兵把老丈绑了,对着百姓冷声道:

“唐军的话都是骗你们的!他们破城后只会烧杀抢掠!再敢闹事,休怪本将无情!”

可这话没几个人信,百姓虽散了,却有人在暗处扔了块石头,砸在渊盖苏文脚边。

他看着地上的石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李承乾这招‘攻心’,比火炮还难防。

与此同时,唐军瞭望台上,裴行俭看着城内的骚动,对李承乾道:

“殿下,渊盖苏文已经慌了,要不要趁今夜百姓骚动,派突击队攻城?”

李承乾摇头,指着城墙上新添的火把:“你看,他把亲卫都派去守城门了,夜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我们再等五日,等他粮尽,自会有人替我们打开城门。”

可渊盖苏文没给他们等五日的机会。

第三日凌晨,平壤城突然安静下来,连城头的火把都灭了大半。

李承乾接到斥候回报,说渊盖苏文昨夜调了一批士兵,不知去了哪里。

“不对劲。”

李承乾立刻下令加强戒备。

果然,辰时刚过,北城门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渊盖苏文竟亲自带着五千精锐,从北门杀出,目标直指高延寿的叛军大营!

“他想先解决北面的威胁!”裴行俭惊呼。

李承乾却笑了:“倒是个狠人,可惜打错了算盘。传我命令,让高延寿假意后退,引渊盖苏文深入,再让城西的骑兵绕到他身后,断他退路!”

高延寿本就是唐军的人,接到命令后立刻照办。

渊盖苏文见叛军后退,以为有机可乘,率军猛追,可追出不到十里,身后突然响起马蹄声。

唐军骑兵已截断了他的后路。

“中计了!”

渊盖苏文心头一沉,刚要下令撤军,高延寿的叛军突然转身反扑,唐军骑兵也从侧面冲杀过来。

五千精锐被夹在中间,瞬间乱了阵脚。

渊盖苏文挥刀斩杀了几个逃兵,嘶吼着:“跟他们拼了!退也是死!”

可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有人扔下武器投降,有人转头就跑。

渊盖苏文拼杀了半个时辰,身边只剩百余名亲卫,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口。

眼看就要被唐军包围,他突然勒马转向,朝着平壤城的方向突围。

他知道,只要回了城,还有一线生机。

唐军没有死追,只是远远跟着。

李承乾看着渊盖苏文狼狈的背影,对裴行俭道:

“放他回去,让他接着守那座孤城。他一日在,城内的矛盾就一日不会停,我们只需等着就行。”

渊盖苏文带着残兵逃回平壤时,已是黄昏。

刚进城门,就见高仁政慌慌张张跑来:“大对卢!不好了!城西的粮仓被百姓抢了!守军拦不住,还伤了好几个人!”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城墙才站稳。

抬头望去,城内炊烟寥寥,偶尔传来百姓的哭喊声,城墙上的士兵无精打采地靠在垛口上,连弓箭都懒得举起。

“大对卢,粮仓被抢,粮道又被唐军游骑袭扰,府库余粮只够支撑五日了。”

高仁政躬着身子禀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颤抖。

昨夜城北叛军又趁夜架起云梯,若不是渊盖苏文带着亲卫拼死砍杀,北城门早已被攻破。

渊盖苏文还未开口,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

不是火炮的闷响,也不是马蹄的震颤,倒像是千万面大鼓被巨浪拍打,沉闷又极具穿透力。

他猛地扶着城墙探身望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晨光里,大同江的江面正掀起黑色的浪潮。

那不是水浪,而是十余艘通体漆黑的巨舰,舰身比高句丽最大的楼船还要高出两丈,船舷两侧密布着碗口粗的炮口,黄铜炮管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最前端的旗舰桅杆上,一面猩红的“唐”字大旗猎猎作响,旗角扫过江面时,竟惊得水下的鱼群跃出水面。

“那……那是什么?”

高仁政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指着江面,声音都在发颤。

高句丽世代沿江而居,谁都见过楼船作战,可这般如同巨兽的无敌巨舰,别说见过,连听闻都未曾有过。

渊盖苏文死死盯着那些巨舰,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血水。

他突然想起哨探曾提过的‘四轮马车运火炮’,原来唐军不仅有陆上利器,水上竟藏着这般杀器。

大同江直通平壤内城,若这些巨舰沿江而上,城防将形同虚设。

“快!调城西的二十门投石机去江边!再派五千士兵守住江岸炮台!”

渊盖苏文嘶吼着下令,声音因极致的恐慌变了调。

那些投石机是他最后的依仗,原本是用来抵御唐军攻城的,如今却要用来对抗江面上的怪物。

士兵们疯了似的往江边跑,可巨舰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最前面的旗舰已行至江心,舰首突然升起一面黑色的令旗。

随着令旗落下,舰身两侧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

轰鸣声震得平壤城的城墙都在摇晃,江面上掀起数丈高的水柱,水珠夹杂着碎石砸在江岸的士兵身上,瞬间就倒下一片。

高句丽的投石机还未架好,就被密集的炮火覆盖,木质的机身瞬间被炸成碎片,木屑与血肉混在一起,染红了江边的浅滩。

“大对卢!守不住了!唐军的火炮太猛了!”

一名校尉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半边脸都被火药灼伤,露出狰狞的红肉。

他身后的士兵如同潮水般退回来,江面上的巨舰还在不断向前,炮口的火光此起彼伏,像是在江面铺开了一张死亡之网。

渊盖苏文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横在身前:“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平壤若破,你们谁也活不了!”

可恐惧早已吞噬了士兵们的意志。

“传我命令!继续火力覆盖!”

李承乾下达了终极命令。

又一轮炮火袭来,一枚炮弹落在城墙脚下,震得城砖纷纷脱落,几名士兵来不及躲闪,直接坠入城下的护城河。

剩下的士兵再也绷不住,转身就往城内跑,任凭渊盖苏文如何嘶吼,都挡不住溃散的人流。

就在这时,城北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渊盖苏文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望去,只见北城门的守军竟放下了吊桥,高延寿的叛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内。

他这才明白,唐军的巨舰不仅是为了攻城,更是为了瓦解守军的心理防线。

当所有人都看到这无法战胜的力量时,抵抗便成了徒劳。

“高仁政!你带亲卫守住内城宫门!我去北边阻拦叛军!”

渊盖苏文咬牙说道。

他知道大势已去,但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可高仁政却没有动,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大对卢,别再抵抗了。唐军说,只要放下武器,就不伤害百姓和降兵……”

“你说什么?”

渊盖苏文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高仁政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从少年时就跟随他征战,如今竟也想投降?

高仁政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不由叹息道:

“大对卢,我们已经输了。唐军有那样的巨舰,我们根本不可能赢。再打下去,只会让更多人送死……”

渊盖苏文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砍向高仁政,可长刀还未落下,就被身后的两名士兵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回头,看到那些曾经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士兵,眼中满是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你们……这群叛徒!”

渊盖苏文嘶吼着,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立志要守护高句丽,想起这些年南征北战,想起那晚亲手斩杀高藏时的决绝,可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江面上的巨舰还在不断靠近,炮口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内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跪在路边,迎接唐军的到来。

高延寿的叛军与唐军在街头相遇,却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厮杀,反而互相让开道路。

这一幕,看得城内的高句丽人,心拔凉拔凉的。

原来高延寿所谓的‘为大王报仇’,不过是大唐太子计划中的一环。

渊盖苏文被押到李承乾面前时,已经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巨舰的火光下扭曲变形,像极了他这可悲的一生。

李承乾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渊盖苏文,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渊盖苏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只是想守护高句丽!”

“守护?”

李承乾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江面的巨舰:“你所谓的守护,就是让百姓活在战乱之中,让高句丽陷入无休止的内斗?”

“你看看这些巨舰,它们不仅是用来攻城的,更是用来开辟商道、连接四海的。若你肯归降,高句丽何至于此?”

渊盖苏文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些。

他一直以为唐军是来征服的,却没想到李承乾竟有如此远见。

不过,再高的远见,也是灭了他的国家,杀了他的士兵。

却见他吐出口中血沫,狞笑道:

“李承乾你别得意高句丽的仇恨不会消失总有一天.”

“什么高句丽?以后都是我大唐的子民!只有你这样目光短浅的蠢货,才会想着报仇!”

李承乾不屑地打断了渊盖苏文,旋即摆手道:“带走!押送长安,献俘太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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