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信息量太大,脑子宕机了

遗蜕?!

听到神殊和尚的话,许七安愣了愣,旋即想到诸多细节。

从壁画来看,这座墓的主人分明是那位道人,可青铜棺椁里出来的却是一位下属自居的黄袍干尸。

黄袍加身一个下属怎么敢穿黄袍呢,这一点就很可疑。

另外,干尸身上多有烧灼的痕迹,符合遭雷劈的经历。

以上种种细节,在神殊和尚道破干尸身份后,通通得到了解释。

这具尸体是那位道长渡劫失败,遗留下来的旧身躯?那他本人呢,本人是渡劫成功,踏入一品境界,还是夺舍了其他身躯.许七安思绪不可遏制的转移到道长本身。

旋即想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金莲道长说过,二品渡劫期,成功了会所嫩模,啊不对,成功了便是陆地神仙。

失败了化作灰灰,而这道人能留下躯壳,是通过某种办法规避了灰飞烟灭的结局?还是金莲道长段位太低,知识有限,把天劫夸张化。

“你想套取我主公的信息?”干尸狰狞丑陋的面庞露出不屑的表情。

干尸的语言,和如今的大奉官话很像,细微处的发音又有所区别。

人族自古占据中原,历史虽有断层,但人族一直存在,语言变化不是太大。

这家伙对自己的前身很忠心啊.也是,毕竟是一个肉体的前任和现任。许七安心说。

神殊和尚温和道:“道门中人,剑修,需要借气运修行,即使你不说,贫僧也能猜到那个道人的根脚。”

人宗!

那道长是人宗出身我说怎么壁画内容有那么强的既视感,这就能解释道人为何要杀皇帝篡位哎,可惜洛玉衡不是男儿身,不然.危·元景帝·危!

许七安颇为遗憾的想。

干尸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以你的位格,确实不难看出。”

神殊和尚点点头:“你不想知道自己主公的下落?我们可以交换一下信息。”

这一次干尸没有犹豫,“好!”

谈判的技巧,就是要抓住对方想要的东西,只要有需求,就有谈判的余地.许七安一边丰富自己的内心戏,一边聆听两位大佬的交谈。

“他是什么朝代的人物?”神殊和尚问道。

“大梁王朝。”

“大梁王朝.你知道吗?”

神殊和尚皱了皱眉,最后一句是问许七安的。

接着,他自问自答,口中传来许七安的声音:“大师,我只是个粗鄙的武夫,不是儒家弟子。我连大奉的史书都没看过”

我只是个武夫,你不能让我承受这个体系不该有的压力许七安幽默的吐了个槽。

“看你们的样子,我沉睡的似乎过于久远。”干尸喉咙里吐出嘶哑低沉的声音,让人觉得他的声线已经腐烂:

“大梁王朝时期,是神魔绝迹后数万年,那时诸国割据中原。神魔残留的血裔仍在九州大地肆虐。不过已是余烬之势,难成大器。

“除了人族之外,妖族势力也不容小觑,不过正如人族群雄割据,妖族同样以部落、族群为核心,彼此虽有联合,总体却是一盘散沙。只有在与人族展开大战之时,妖族各部才会团结。”

神魔之后,是人族与妖族争霸.这段历史维持了多久?我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历史乱七八糟的,有太多无法考证的过去。

楚元缜这样的状元,也不认识壁画上的服饰。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司马迁啊.许七安于心底嘀咕。

“神魔是怎么殒落的?”许七安强势占线,把“账号”的所有权暂时夺了回来。

干尸摇摇头。

好吧,历史断层太多,没有形成完善的文化体系,这些破事估计永远也不会浮出水面,嗯,除非去南疆的极渊里问一问蛊神.许七安继续问道:

“神魔是什么品级?”

“品级?”干尸反问。

哦哦,现在的九品到一品,是儒家圣人提出的概念,并亲自划分的品级,这座墓穴的主人在更早之前的年代.许七安恍然,改口道:

“什么实力。”

“你这个问题太含糊了,我无法回答。每一尊神魔战力都不同,无法一概而论。最强大的神魔,永生不死,足以毁天灭地。”干尸摇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最强大的神魔拥有超越品级的实力?许七安陷入沉思,没有说话。

神殊和尚顺势接管“账号”,问道:“你存在的年代里,具备最巅峰神魔位格的强者有多少?”

“神魔绝迹之后,再无人能达到巅峰神魔的位格。唯一幸存下来的蛊神便是当时至强者。”干尸回答。

闻言,许七安愣了愣一下,这么看来,神魔绝迹的原因是个大坑啊,并非人族和妖族灭了神魔。

另外,那位道人生存在超越品级的强者“断代”的岁月。

神殊和尚皱了皱眉头:“道尊呢?”

听到这句话,许七安旋即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会没有其他超越品级的存在呢,干尸不知道佛门,说明他存在的年代里,佛陀还没证道。

巫神也是同样的道理。

可是,既然有了篡位的道人,那肯定在道尊之后,毕竟道尊是道门的开创者。

道尊不就是超越品级的存在么,怎么可能只有蛊神一位超越品级的生灵。

“什么道尊?”干尸语气茫然。

这.许七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脑子处在懵逼状态。

他竟不知道尊,他竟不知道尊?!

修道之人,竟连道尊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道门的开宗祖师你都不认识?”许七安声音低沉的问出这个问题。

“道门?”干尸想了想,说道:“我并没有听说过,应该是大梁之后出现的势力吧。”

没听说过道门,但壁画里那位道人却是真实存在.也就是说,当时很可能还没有道门这个概念?

但连道尊都没听说过,这就很不合理。

许七安旋即想到了魏渊关于武夫体系的描述,它并不是一蹴而就,从无到有。而是一代代修力的武者,靠自身的智慧和天赋,不断摸索,不断开创,无尽岁月后,才形成了如今的武夫体系。

那有没有可能,道尊并不是道门的开创者,当时有一个笼统的体系,大家都在走这条路。最后是道尊集大成者,成功超越品级,成为仙神级别。

之后才有了道门?

我记得以前在案牍库查阅道门三宗的典籍时,上面记载过,道尊出生年代不详,无法考证这符合历史断层现象。

可惜啊,当时没有儒家,没人会修书,关于道尊集大成者的假设很难验证许七安遗憾的想着,听见神殊和尚说道:

“说说你自己的事。”

“主公渡劫失败后,阳神褪去了旧身,他点化了残留在旧身里的残魂,并采集游历在世间的魂魄,补完了残魂。于是我就诞生了。

“后来他修了这座大墓,将凝聚大梁国运的玉玺交由我。让我好生看管,有朝一日,他会回来取走。可是无数岁月过去,他再也没有回来,直到你们进入墓穴。”

干尸看着许七安,带着些许被欺骗的愤怒:“你身上的气运与当时的主公一模一样,我才将你错认成了他。”

“难道不是每一位帝王都身负气运?”许七安问道。

干尸冷笑道:“我若知道,便不会错认。”

许七安口中发出神殊和尚的声音:“帝王身负气运,然气运并不属于他,而是属于王朝。因此,帝王可以更换。

“你不一样,你身负的是被炼化过的气运,独属于你。那位道人想必也是如此,因此他才将你认成道人。”

被炼化过的气运.许七安心里一沉。

回答完许七安的问题,神殊继续道:“而今人族正统是大奉王朝,距离你那个年代,恐怕有万年以上。

“至于你主公的下落,贫僧可以告诉你,大梁之后,具备巅峰神魔位格的存在,有蛊神、巫神、佛陀、道尊、儒家圣人。

“其中儒家圣人殒落,道尊一气化三清后,不知所踪。其他几位,呵,都出了点问题。”

这里面又涉及到我始终想不明白的一个点,儒家圣人怎么可能只活82岁?还有,什么叫其他几位都出了点问题。

这句话细思极恐啊许七安感觉自己大脑有点不堪重负,吸收的信息太多太杂,太高端了。

强行去分析,脑壳就很疼。

“这其中有没有你的主公,你自己去想,如果没有,那他要么已经殒落,要么还在蓄力。如果有,他为何不回来找你,呵,这些贫僧也不知道。”

干尸盯着他,问道:“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你吗。”

神殊和尚摇头,而后说道:“贫僧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现在便灭了你。二,你留在墓中继续等待,而这一次,你无法再沉睡,将忍受着孤独和寂寞,没有尽头。”

“我我选择继续等待,这是我的使命。”干尸低声道:

“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真是一个好八公啊.许七安都有些感动了,然后就听神殊和尚说:“十年之内,他会回来还你气运。”

“好。”干尸点头。

what are you doing?许七安脸色徒然僵住。

这时,他耳廓一动,听见了奇怪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落地的轻重不同,来的人似乎是个瘸子。

“来人了,”神殊和尚皱了皱眉,沉声道:“我要继续沉睡了,否则无法控制自己吞食的欲望。

“别担心我,你吸食的气运越多,对我也有好处。”

声音渐渐不可闻,消失不见。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靠近,早已化作废墟的主墓口,慢慢探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小心翼翼的往里边打量。

“看什么看!”许七安大喝一声。

她顿时吓了一跳,脑袋缩的飞快,躲了回去。过了几秒,脑瓜又探出来,很小心谨慎。

这一次,许七安直接就在她面前了。

钟璃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七安知道她不敢用望气术窥探,于是故意吓唬她,阴恻恻道:“正好饿了,小丫头细皮嫩肉,嘿嘿嘿.”

钟璃一哆嗦,拖着一条腿往后爬,像是受惊的小兔。

“你腿怎么了?”许七安皱眉,用正常语调问道。

钟璃仰起头,藏在秀发里的眸子盯着他片刻,“你,你没死呀,没被夺舍.”

语气里有些雀跃。

“我有大气运护身,死不掉。”许七安盯着她的腿:“你回来干嘛。”

“回来找你。”钟璃说完,委屈的低下头:“路上被石头砸断腿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是预言师的基操了!

默然几秒,许七安道:“行吧,那我们一起回去。”

钟璃松了口气,没挨骂。

于是一撅一拐的跟在许七安身后,与他一起返回,她的腿有些扭曲,裤管里沁出殷红的鲜血。

为了追上许七安,她只能努力的蹦跳,这愈发加重了伤势。

前头的许七安突然停下来,问道:“痛不痛?”

“嗯”她小声的应了一下。

“这就是没脑子的代价。”许七安骂了一声,折返回来,蹲在地上:“我背你出去吧。”

钟璃挪了过来,张开双手正要扑上去,许七安突然站了起来,脑袋“砰”一声顶在钟璃下颌,顶的她惨叫一声,仰头摔倒。

绝了许七安心说。

他把可怜的五师姐打横抱起,边往外走,边愧疚解释:“我,我刚才想的是,如果背你的话,可能头顶又会砸石头,把你脑袋炸烂。”

钟璃舌头破了,说话含糊不清:“系我倒没”

许七安点点头:“所以刚才突然起身,打算抱你。”

钟璃:“系我到霉.”

许七安嗤笑:“你是真倒霉。”

钟璃羞愧的把脸埋在他臂弯里。

“墓穴的干尸被我解决了,我敢留下,自然是有后招的。我有逼数,但你就没有了,自己多倒霉不清楚吗?”

许七安把话题拉回来,告诫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只管自己逃。别到时候我没死,你先死了。”

“我,我不放心你。”她说。

“滚犊子,你又不是我媳妇,咸吃萝卜淡操心。”许七安呸道。

我可是要当驸马的人。

PS:码字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bug:语言不通啊。

于是查了查资料,发现唐朝和宋朝的官话是陕西话,历朝历代,官话或许会随着首都的不同而改变,语言是一直存在的。而且自古变化不算太大,除非某一地区的人死绝了,那么当地语言才会消失。

于是我机智的补完了这个bug。

另外,这章全是干货,写的很深思熟虑,码字就很慢。

(本章完)

第313章 真乃神人也

黄昏,夕阳西下。

盗洞里,钻出一个又一个后土帮的成员,总共十三人,加上天地会成员,是十六人。

“终于出来了!”

“恍如隔世,差一点以为要死在里面可惜,捞上来的东西有限。”

盗墓贼们心情激动,有的虚脱般的坐在地上,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则轻点墓中带出的财物,感慨这次行动的性价比过低。

天地会众人心情沉重,脸上没有笑容。

恒远把丽娜轻轻放在地上,木然的望着盗洞,低声说:“贫僧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他寂然坐了几秒,双手合十,悲恸大哭。

伤心程度,竟不比一手带大的恒慧死去弱。

恒远怕是要留心结了,往后到了高品,这就是他心境最大的破绽楚元缜张了张嘴,本想安慰,却说不出话来。

他也需要静一静,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悲伤。

恒远屡受许宁宴大恩,偏在这种生死关头,“胆怯”逃脱,此事对恒远的打击难以想象。

他虽然不曾受许宁宴恩情,却将他视作可以交心的朋友,许宁宴卒于地底墓穴,他心里悲恸万分。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他是身负大气运之人,不应该殒落在这里金莲道长罕见的露出颓废之色,与他向来保持的高人形象对比鲜明。

心里虽这么想,但也知道所谓大气运之人,并非真的不死不灭,尤其在触及高品级的情况下。

这样一位身负气运之人折损在这里,是在预示着我必将身死道消么金莲道长怅然若失。

“道长!”

这时,后土帮的病夫帮主走了过来,他显得愈发憔悴,眼眶深陷,气血虚浮,一双浑浊的眸子迸发出亮光:

“请道长告诉我们恩人的大名。后土帮虽然是掘墓的窃贼,江湖下九流,但我们一样懂的知恩图报。

“恩人已经逝去,我们这辈子都无法报答,只想为他立长生碑,从今往后,后土帮所有成员,一定日日祭拜,永志不忘。”

钱友热泪盈眶,抹着眼睛,哭道:“求道长告诉恩人大名。”

“求道长告之恩人大名。”后土帮众成员激动道。

“许七安,他叫许七安,是京城打更人衙门的银锣。”金莲道长叹息道,而后告诉他们名字怎么写。

许七安.后土帮众人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金莲道长、恒远、楚元缜突然僵住,他们捕捉到了极细微的脚步声,从盗口里传出去。

有个几秒的沉默,然后,恒远抓起丽娜甩向后土帮众人,低声咆哮:“走,快走!”

金莲道长和楚元缜后退一段距离,与恒远形成“品”字形,面朝盗洞。

老道士沉声道:“迅速离开,能走多远走多远,墓穴里的怪物出来了。”

恒远毫不畏惧,反而露出了解脱般的神色,无比轻松的语气:“阿弥陀佛,这一次,贫僧不会再走了。”

我还没参与天人之争呢楚元缜嘀咕一声,手伸到背后,握住了那柄从未出鞘过的剑。

后土帮众脸色大变,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逃窜。

一时间,竟没人去管昏迷的丽娜。

这群狗娘养的东西病夫帮主心里怒骂,忍着强烈的恐惧折返,试图带走丽娜。

他抓住丽娜的双手,一边俯身把她往肩上扛,一边抬头看向盗口,祈祷着那位可怕的阴尸千万不要此时出来,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光秃秃的大卤蛋。

这颗大卤蛋低垂着,缓缓走了出来,背上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麻布长袍姑娘,两者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不把头发分他一点。

病夫帮主愣住了,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手里还拽着丽娜的手腕,呆呆的看着出来的一男一女。

直面盗洞的三人也如他一般,呆若木鸡。

场面一时间陷入死寂。

楚元缜喃喃道:“是他本人吗。”

“福缘”变的更加浑厚了,监正屏蔽天机的法术失效了?他,他是怎么从干尸手中逃脱的.各种念头在金莲道长脑海里闪过,表情却颇为木讷的说道:

“应该是他。”

这时,许七安扬起一个笑脸:“大家都出来了啊,真好。”

边说着,边托了托钟璃的臀儿,把她往上颠。

甬道狭窄,无法提供公主抱需要的空间,只能换成背。

“许大人”

沐浴在黄昏的阳光里,恒远只觉得世间是如此的美好,善有善报,佛法无量。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微微颤抖的双手合十,眼眶通红,低头念诵佛号。

“恩公,恩公原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脚底抹油的钱友,看见许七安安然无恙的出来。

顿时狂喜,脚底再一抹油,狂奔回来。

这人虽然谨慎小心又怕死,但秉性还行。

“恩公福大命大,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后土帮的成员随之返回,满脸喜悦。

许七安被他们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心说要不是受到气运刺激,神殊和尚醒过来,我当时可能就真的逃走了.

玉玺化作白沙,气运贯入他体内,那时许七安察觉体内有什么苏醒,那是神殊和尚的断手。原本沉寂的断手,首次真切的让许七安感觉到它的存在。

有了底气,他才敢留下来断后。否则,就只能祈祷跑的比队友快。

毕竟在遇到“熊”的时候,和你竞争的不是熊,而是你队友。

城外,距离南边山脉极远的山谷里,溪流边,许七安接过钱友递来的水。

他是从溪流里填装的水也不知道喝了会不会拉肚子,全是细菌.许七安心里想着,吨吨吨的一口喝光。

探索古墓花了一整天,最后与BOSS大战,体力耗损巨大,急需补充水分。

丽娜被丢在一旁,呼呼大睡。钟璃孤零零的坐在溪边,处理自己的伤势。

术士体系不擅长战斗,体魄无法与武夫这种完善自身的体系相比,好在术士人人都是大国手,悬壶救世六的一批。

这点伤钟璃自己就能搞定,不影响许七安在旁吹牛皮。

“当时我啥都没想,只想着大家赶紧走,一切危险由我来挡.”许七安说的唾沫飞溅。

让一众后土帮成员感动的无以复加,再回想自己怕死逃命的行为,一个个的羞愧的无地自容。

私底下,许七安告诉金莲道长等人,传音解释:“监正在我体内留了后手,至于是什么,我不能说。”

监正竟在他身上留了后手.果然,我预料的没错,许宁宴是监正的重要棋子。如今看来,这颗棋子的重要性,非同寻常啊。

金莲道长恍然且释然的颔首。

难怪,难怪司天监的钟璃姑娘会跟着他.楚元缜看了眼远处,钟璃瘦削的背影,露出了恍然之色。

此外,他联想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监正为何钦点他为代表,与佛门斗法。又比如金莲道长为何对许七安如此看重且厚爱。

还有刚才在迷宫带路时,展现出的细节,一切种种,都预示着许七安此人绝不简单,背后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

有点意思。

恒远念头相对纯粹,在他看来,许宁宴是好人,许宁宴没有死,所以世界暂时还是美好的。

“可惜我没机会修行金刚不败,距离三品遥遥无期。”恒远心里感慨。

吹完牛皮,许七安目光挪向后土帮里的那位野生术士,头发花白,年约五旬,穿着肮脏长袍的老者。

“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不敢当“前辈”二字,老朽复姓公羊,单名宿。”野生老术士摆摆手。

“前辈是怎么发现这座墓的?”许七安问道。

根据钱友所说,南山底下这座大墓是精通风水的术士,兼副帮主公羊宿发现。

这就很奇怪,这座墓埋在那里数千年,不,上万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发掘?

“那座墓并不是我发现的,而是我老师发现的。我们这一脉的术士,几乎断绝了晋升的可能。大部分止于五品,至于原因.”

公羊宿摇头道:“体系里的隐秘,不便透露。”

不就是需要依附朝廷嘛,我早就知道了.许七安暗暗撇嘴,没打断他,继续听着。

“人总得吃饭嘛,谋生的手段就那么几种,最挣钱的行当,嘿嘿,无外乎发死人财。我自幼跟着老师游历九州,足迹踏遍天下河山,每遇到一个风水宝地,我们就会记录下来,将来寻机会挖掘。

“有墓就发一笔横财,没墓,就介绍给富户。这座墓是我老师年轻时发现的,便记录了下来。不过我老师不热衷掘墓,说此事有违天和,迟早遭天谴。

“谁成想,还真给这老东西说中了,这次要没恩公出手,老朽怕是永眠地底了。”

我也没能力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作为术士,望气术对你根本没用.这件事的契机是五号,不是我,知道我是天地会成员的存在寥寥无几,而且,还得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知道五号行踪,这就排除了人为安排的可能哎,我都快得监正应激障碍症了。

许七安心里感慨。

而后联想到云州遇到的神秘术士,忍不住暗骂一声:术士真他娘的全员老银币。

嗯,高品术士。

褚采薇这种脑子不太聪明的女子,绝对是选错体系了,钟璃也是。

不过这么说对钟璃有点不尊重,毕竟她虽然倒霉、可怜,没啥主见,但智商明显要比采薇高一个层次。

收拢思绪,他故作好奇的问:“公羊前辈,你们这一脉的术士,祖师爷是谁?”

公羊宿定定的看着他,摇头道:“不知道。”

这就是谎话了,表情特征太明显许七安佯装茫然,疑惑道:“难道不是初代监正吗?”

公羊宿面色如常,道:“术士起源便是初代监正,至于我这一脉的祖师是谁,老朽便不知了。”

“应该是五百年前脱离司天监的某一派吧。”许七安云淡风轻的语气。

公羊宿脸色狂变。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许公子,借一步说话。”

我硬盘都没了,怎么借一部?许七安心里吐槽,微笑着起身,顺着细流往下走。

公羊宿沉默的跟上。

脚底踩着鹅卵石,一直走出百米开外,许七安才停下来,因为这个距离可以确保他们的谈话不被金莲道长等人“偷听”。

大家朋友归朋友,我不能把术士体系的秘密透露给你们,除非你给钱。

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公羊宿死死盯着许七安,脸色严肃,试探道:“许公子,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当年武宗皇帝能篡位成功,是因为与佛门结盟,佛门助他杀掉了初代监正。”许七安回过身,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你竟连这也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身边跟着一位预言师,又能从古墓邪尸手中脱身。”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我只问你,如今的监正,在当年扮演了什么角色?”许七安开门见山,问出困扰自己已久的疑惑。

“呵,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若没有高品术士里应外合,佛门想杀一品的术士,岂有那么简单。”公羊宿冷笑道。

他的眼神和表情里带着不屑和鄙夷,许七安知道那不是针对佛门,而是当代监正。

我猜的没错,监正当年确实做了二五仔,所以才换来了如今的地位许七安叹息一声,心里很不舒服。

他没有道德洁癖,但对于这种弑师的行为,本能的感到厌恶,无法接受。

“所以,如今流落江湖的术士,都是当年初代监正死后分裂出去的?”许七安没有露出表情破绽,沉稳的问道。

“当年从司天监分裂出去的术士共有六支,分别是初代监正的六位弟子。我这一脉的祖师爷是初代监正的四弟子,品级为四品阵法师。”

许七安忙问道:“你和其他五支术士流派还有联络吗?他们现在如何?”

公羊宿摇摇头:“各奔天涯,哪还有什么联络,再说,为什么要联络,组成秘密组织,对抗司天监?”

他苦笑一声:“术士体系需要依附王朝,越到高品越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六支术士会没落的原因。”

这不对啊,我在云州遇到的绝对是一位高品术士,他不属于司天监,而六支派系又无法晋升高品逻辑出问题了。

许七安沉声道:“我曾经在云州遇到过一位高品术士,最少是天机师,他不是司天监的人。”

公羊宿一愣,眉头紧锁:“这不应该。”

许七安沉吟道:“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他投靠了某个势力,就如同司天监依附大奉。”

公羊宿思索道:“这么说的话,佛门、巫神教两者都是有可能的。至于南疆蛮族和北方蛮族,呵,你可能不知道,他们无法凝聚气运。”

不,我知道,院长赵守都告诉我了.

只有佛门和巫神教么.那术士助我挫败巫神教的阴谋,他对我肯定是抱着恶意的,因为我怀疑税银案背后的幕后术士就是这群人,当然这个猜测有待考证但是,不管他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他跟巫神教都不是一路人。

那么,就只剩佛门了?!

我就知道西方的那帮秃驴不是啥好东西.严谨严谨,现在还是假设,没有证据嗯,但不妨碍我diss秃驴。许七安深吸一口气,清晰深刻的认识到九州各大势力之间的暗潮汹涌。

“最后一个问题想请教公羊前辈。”许七安道。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是老朽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公羊宿颔首。

“你可知道监正屏蔽了关于初代监正的一切信息。”

公羊宿“呵”了一声:“预料之中,自古帝王还知晓修改史书呢。”

许七安语气困惑:“可问题是,知晓初代监正存在的人不在少数,比如你我。”

公羊宿略作沉吟,目光望向湍急的细流,斟酌道:“许公子认为,何为屏蔽天机?”

“抹去与某人相关的一切,或者,屏蔽某人身上的特殊?”

许七安基于自身对“404大法”的了解,给出回答。

公羊宿收回目光,望着许七安:“那,什么叫抹去相关的一切呢?”

没等许七安回答,他低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指着痕迹说:

“抹去这条印记很简单,任谁都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划过一条道。但是,如果这条道扩大无数倍,变成一条沟壑,甚至是峡谷呢?

“更进一步说,如果这条峡谷横贯在京城呢?”

许七安恍然道:“我明白了,初代监正就是这座峡谷,即使被屏蔽了天机,可它因为影响太大,太醒目,以致于留下的痕迹不可能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公羊宿颔首,接着说道:

“另外,如果许公子最亲近的人,比如父母,被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那么,许公子会觉得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其他人会认为许公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屏蔽天机的法术,也得遵循天地规则,大道至理。如果是最亲近的人,他们会在脑海里留下一个模糊的概念,却记不起相应的细节。”

原来如此,难怪魏渊说,他老是忘记有初代监正这号人,只有回忆司天监的信息时,才会从历史的割裂中记起有一位初代监正!

许七安似有所指道:“你知道的可真多。”

公羊宿问心无愧的笑起来:“不是我知道的多,是我这一脉只知道这些。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再跟你说一些术士体系的隐秘。

“术士一品和二品非常神秘,即使是我那位祖师,也不知道这两个品级的名称,以及对应的手段。”

许七安缓缓点头:“多谢提醒。”

结束谈话,许七安缓步靠近溪边的钟璃,她正在清洗自己的伤口,并用一块褐色的软膏不停的擦拭臃肿充血的腿部。

直到腿部臃肿略有褪去,她取出两根准备好的木棍,撕下一截布条,打算给自己正骨。

许七安突然在她身后大吼一声。

钟璃吓的一哆嗦,一根木棍脱手,顺着溪水漂走。

许七安插着腰,得意洋洋的看着。

“你”

钟璃有些生气,咬着牙碎碎念:“我下次不回去找你了。”

“行了行了,破棍子有什么好可惜的。等回京城,给你换一条银棍。”

许七安拉着她起身,把倒霉的五师姐背好,扬声道:“道长,该回京城了。”

俄顷,飞剑和纸鹤御风而去,窜入高空,消失不见。

背对着夕阳,许七安双手托着钟璃的翘臀儿,纵声高歌。

后土帮成员们抬头,目送着高人们离开,心旌神摇。

遥遥的,传来高歌声:“正道的光,照在了大腚上”

夕阳的余晖里,后土帮的成员赶到襄城城门口,距离关城门恰好只剩一刻钟。

“快点快点,赶紧找个客栈歇下来,再晚便宵禁了。”病夫帮主催促帮众加快脚步。

回头一看,发现钱友没有跟上,而是停在城门处的告示墙边,呆呆的看着上面的官府告示。

“钱友,钱友你他娘的发什么愣,墙上有女人不成,让你这般挪不动脚步。”病夫帮主恼火的大吼。

钱友转过头来,表情复杂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结结巴巴道:“帮,帮主,你,你过来一下.”

病夫帮主怒气冲冲的过去,骂道:“墙上要是没有女人,老子就把你剥光了糊在墙上。”

一边怒骂,一边顺着钱友的手,看向墙上的告示。

然后,两人一起愣在了墙边。

“帮主,你俩咋了?”

其他成员见状,跟着走过来,心说这墙上也绝色美女啊,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定睛一看,原来墙上贴着一张官府告示:

辛丑年,三月十八日,佛门使团抵京,欲与司天监斗法,打更人衙门银锣许七安出战,破法阵、斩金身、辩佛法力挫佛门,扬大奉国威。

钱友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记得恩公的名字,是叫许七安?!”

“咕噜!”一位后土帮成员喉结滚动。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接连响起。

代表司天监斗法,力挫佛门公羊宿瞳孔剧烈收缩,他有察觉那位姓许的年轻人身份不一般。

可他没料到对方竟是此等人物。

病夫帮主喃喃道:“我错了,错了.

“我竟天真的以为他是地位最低的武夫,原来,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大人物。破法阵,斩金身,辩佛法真乃神人也。”

PS:今天应该是更新时间最早的,每次看到大家说:重新定义五点钟。

我就很羞愧。

但是今天,我要掐着腰说:请大家重新定义五点钟。

这章又长又硬,大家别忘投月票哦。还有正版订阅,当然也别忘记纠错别字,爱你们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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