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骄气

这一刻,田守礼仿佛是故意的在撩拨骆兆青的怒火一样。

而事实上,闻听得此言的刹那间,骆兆青真的怒了一下。

可是远远地,那仍旧如同神明一般悬照的剑芒,却让骆兆青始终在一种透骨的寒意里面,被动且强迫的处于某种极致冷静的状态中。

而且,在此刻之前,始终呈现出守势的田守礼,他身周的六头明黄狮虎,在这一刻身形略略低伏,以某种近乎于狩猎的姿态,在阵型四散的同时,缓步朝前迈去。

巡山知客一脉的修士风格,或许皆不善杀戮与攻伐。

但是论及放手,论及大开大合的缠斗。

都将会是很让人头疼的对手。

一旦被黏住。

一边是无人飞梭,一边是宗器飞剑。

于是,这一刻的骆兆青像是消去了七情六欲一样。

他冷漠且平静的忽然开口问道。

“田兄这是要杀我?要当街无故杀骆家人?”

闻言,田守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杀你?你怎么会这么想?田家人立下来的规矩,田家人当是最该遵守的那个。

老夫自然不会无故而行杀戮之事。

老夫只会主动击毙疑似颂圣教门徒的邪修而已。”

闻言,骆兆青不得不偏过头去。

“田兄想多了,放心,明日,我亲自去趟巡风司,替他们登记报备。”

闻言,田守礼笑着点头。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哦,对了——

你今日失态,无故惊扰了道院的学生,明日,顺带将该有的补偿,送到道院来吧,道院走一遍流程,再补偿给学生。”

闻言,骆兆青似乎又有怒意要勃发。

可已经沦落到了这些细枝末节上,他似是不欲再争辩什么。

“好!好!田家人所恪守的规矩,骆某见识到了!”

话音落下时,骆兆青终于不再看田守礼一眼。

甚至漠视了那角落中仍旧显现着赤红色光罩的战车。

骆兆青便这样看似平静,实则压抑着种种愤怒的离开了长街。

而直至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那幽深的夜空之中,如蜂群呼啸兜转的无人飞梭才渐渐地降落。

而在另一边,伴随着灰烬与尘埃的散去,那漫天的火云从炽热爆裂的状态下一点点被“淹没”在如水的凉夜中。

也正是在火光黯灭的刹那间,再看去时,那柄莹白如雪的宗器飞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空中。

倏忽来,倏忽去。

渺渺如仙矣。

一场引发了轰隆震动的乱象在这一刻似是终于回归了平静。

而原地里,田守礼这才折转了身形,缓步走到了长街的角落中,走到了岳含章所处的这辆战车的面前。

缓步而行的过程中。

田守礼顶上的层层道法冠冕也随即消失。

连那流淌着土黄色明光的精铁长鞭在这一刻也重新变成了手杖。

最后,田守礼立身在了那一层仍旧熠熠生辉的血色光罩面前。

他甚至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因为血色光罩此刻仍旧显现,意味着岳含章三人对于那两罐龙虎妖血高能药剂的吸收炼化仍旧在继续。

持续的时间越久,证明在那药剂澎湃的“惊涛骇浪”的冲刷下,他们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

这是更高的天赋体现,是更多的好处攫取。

于是田守礼轻轻拂过自身的臂铠。

光屏弹在半空。

而隔着整个光罩,田守礼再度和战车的车厢内部建立了联系。

“都看到了?”

光屏上,回应给田守礼的,是岳含章那平静的声音。

仿佛一面承受着药剂的澎湃冲刷,甚至驾驭着意志层面对于龙虎灵形凶焰形成超凡领域的光罩之后,岳含章整个人的形神仍旧有巨大的潜力可供挖掘一样。

他承受着巨压却依然维持以常态。

“是的,田老师,我从头到尾,都看到了。”

田守礼眼眸之中展露出来的满意神色越发明显。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种满意,让田守礼更为在意岳含章这样目前看来尚没有什么死角的武道妖孽。

又正是因为这份在意,让田守礼决定解释些什么。

“岳同学,今日的行动,终究还是以震慑为目的。

他们伸爪子,我就剁爪子。

但他们没真个探头,我也不好贸然行杀戮之举。

毕竟,这道盟的律章、州府的规则,成就了田家的镇州之尊,成就了洞华道院的超然。

那么谁都能有逾越之举,唯独田家人、唯独道院人最该要谨守着律章与规则。

但老师可以担保,今日这番震慑之后,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一切行事都只能局限在规则之内!

否则,他们将面临的,是田家,是洞华道院的雷霆一击!”

他像是在给岳含章解释,刚刚与骆兆青那番对话背后的,世家修士的深层规则与内在逻辑。

而光屏的另一边,经历过略显得短暂的沉默之后,岳含章的声音方才再度响起。

“我明白,田老师,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听明白,也很理解老师你与道院的苦衷。

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猖獗成这个样子,仔细论算起来,那可是四位超凡道法修士,还有一整个编队的无人飞梭群……

即便是此刻,学生我都觉得心惊胆颤,一阵后怕。”

可话是这样说,岳含章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儿真正后怕的意思。

而几乎话音落下来的顷刻间。

田守礼便听懂了岳含章的言外之意。

在认可了他的行事逻辑的同时,这少年天骄竟然在尝试着找一位道法修士再多“索要”些好处。

可是听明白了这些,田守礼却并不恼怒。

更相反,他的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笑容,开口时,甚至顺着岳含章的话继续往下说道。

“确实,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多的道法修士现身。

不过好在,事情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今日没预料到的事情太多,若是给你压惊,你想要什么?”

想提什么条件自己提,但仅限于“压惊”,所以你小子不要太得寸进尺。

“其实没什么,还是与我要观摩的诸顶尖掠食者妖兽的事情有关。”

听到岳含章这样说的时候,田守礼整个眉宇全部舒展开来了。

而岳含章的声音则仍旧继续说道。

“其实之前的时候,便曾经想过要和田老师讲,只是当时觉得不是那么妥当。

我上一次洞悟影焰狐狼的象形时,不仅仅曾亲眼见证过妖兽的模样,更近距离观摩了妖兽的死亡过程。

这种超凡领域性命殒亡的过程,像是对于武道感触也存在着某种洗礼一样。

所以我想着,若是可以的话,此行我不仅仅只是观摩道院豢养的妖兽,最好还能亲眼见证妖兽被屠宰的过程。”

道院养着妖兽,本就是为了杀来取材用的。

在田守礼的眼中,岳含章稍稍起了个“高调”,但事实上提及的要求却并不过分。

不仅仅在武学的理论上很能够说得通。

甚至若非有今日这一番钓鱼的谋划,便是岳含章直接这样提及,田守礼自忖,自己大概率也会答应下来。

可大概是今天和骆兆青抬了太多杠的缘故。

一张嘴的时候,田守礼反而反问了岳含章一句。

“道院天天养妖兽这不假,却也不至于天天宰妖兽,若是今日没有宰杀妖兽呢?”

而田守礼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岳含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单杀给我看!”

这一刻,哪怕隔着光屏看不到任何容貌神情,但田守礼仍旧真切的感受到了岳含章在这一刹猛然爆发出来的强大自信。

我值得!

我值得这一切!

这是岳含章那言外之音所展露出的强大自信!

于是,田守礼的脸上,真正赞许的笑容已经彻底的绽放。

作为道院的老师,他见过太多太多的天骄妖孽走马观花也似的在他面前兜转而过。

这才是,这就是顶尖妖孽所该有的心态。

是的,你值得这一切!

于是,开口时,田守礼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笑意。

“好好好,老师来安排,若有,让你看个痛快;若没有,单把妖兽杀给你看!”

——

与此同时。

洞华道院,静谧的别墅区建造在一大片的幽静竹林之中。

林间有窄路。

此刻,有一年轻人,正缓步走在其间。

不远处,一座尚还灯火通明的别墅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年轻人抬起头来,那别墅的灯光正照耀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与朱廷谟很是相仿的面容,仔细看去时,要比朱廷谟更帅气一些。

而且,大抵是没那么多疯癫气在身上,年轻人显得更像是个文弱书生一般。

他驻足,像是很羡慕的看了眼着伫立在竹林之中的别墅,然后这才缓步走上了前去。

在别墅的门口。

有两个身着纯白色战甲的女人守在门外。

仔细看去时,堪称华丽的九道篆箓纹饰在纯白色战甲上纵横交错而过。

于是,不等这两人有什么反应,年轻人走到近处时便主动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很恭敬的朝着着两人低下了头来。

“我是朱廷修,来找姜学长,之前有过预约的。”

闻言,其中一个女人看向朱廷修,她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朦胧起来,仔细看去时,仿佛戴着一双隐形眼镜一样,而明显的流光不断交错着在那一对隐形眼镜上不断涌现。

好像确定了什么一样。

那女人这才冷清的开口道。

“主人还在讲学,你可以进去,但不许发出什么杂音。”

(本章完)

第151章 姜自然

从外面看,整座别墅灯火通明。

但是当守卫门户的人放行,朱廷修真正缓步往内里走去的时候。

整个别墅又显得很是静谧。

静谧到只是缓步行走在走廊之中,朱廷修都只能够在这偌大的别墅中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年轻,但又显得强大且自信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

“越过武道九重天的极致,接续超凡道途的路,先贤都已经写在了哲言里,摆在了明面上,不过后来太多人,错误的认知了先贤的经典。”

“此中要旨,不过是‘道法自然’四字而已。”

“什么叫道法自然?”

“不是说你要认知‘道’,你要修‘道’,便需得接近大自然,接近天地万物。”

“此前武道修行上,诸部拳法多演象形,多师法妖兽,或许带给你们了这样的错觉。”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此自然非彼自然,这里的自然,并非指的是天地万物。”

“道不是天地万物,道是天地万物的根源,根源与结果千差万别。”

“结果可以生灭,常常在变化,呈现出万物诸象。”

“但根源是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的,结果存不存在,结果生生灭灭,对根源都没有丝毫影响。”

“所以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再回看先贤的哲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古之先民求存,所取法的是地,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若无地利,则生存艰难。”

“而地利从何而来?为何是山川,为何是湖海,所决定这一切的,是天时。”

“所以地法天。”

“而为什么是这样的天时,春夏秋冬,日月运行?”

“是道这样安排。”

“那道又是怎么回事?道法自然,这里什么是自然?”

“自己的样子。”

“诸象保持自己的样子,道便在万物中呈现出来。”

“这句要旨用在修行的突破上,便是让你们在炼化受箓金印的过程中,保持自己本来的样子,明白并且抓住那个真正的自我。”

“九宫熔炉,七星武学,九重天的气血之力,诸象糅合的武道……”

“诸位在武道修行上,学习了太多太多先贤的菁华,在不断的改变自身的过程中,透过外在的改变,引动了内在的变化,进而明悟形神合一之妙,从诸象中凝练出自身的武道意志。”

“但这么多的积蓄,所换来的,只是一个接续超凡道途的机会而已。”

“一个道盟甚至没有数据统计,但大家都明白实则成功率很低,死亡率颇高的机会而已。”

“在妖兽的超凡材料进行有序且驳杂的搭配之后,被凝铸成的受箓金印面前;在那些超凡材料之中所蕴藏的近乎于残念的凶戾精神风暴面前。”

“形神所凝聚成的九重气血之力,还有七星诸象武学所提炼的武道意志。”

“显得是那样的脆弱。”

“当你们真正下定决心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当那受箓金印的炼化开启的时候,忘记结果对于你们思绪的干扰。”

“不要顺着变化而去变化,而是要从变化中找寻到不变的根源,要坚守住自我的本心。”

“在凶戾的精神风暴中找寻到道法篆箓的碎片,让自己的武道意志去接驳超凡的奇迹。”

“道法自然,这是你们唯一能够让自己更接近成功,更接近超凡道途的办法。”

“……”

那道声音中所传递出来的情绪是那样的平和且清朗。

甚至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些悲悯。

可这一刻。

行走在走廊上,静静地听着那几乎可以透到人心神之中的话,朱廷修所感受到的,却是这一番话背后的不容置疑。

是悲悯的背后,已经走过了这条路之后,所“举世唯我”的强大心态。

他不像是在给人纠正对于道的认知。

更像是在给人纠正对于“自然”二字的认知。

姜自然。

道法自然。

这便是一个跨过了接续超凡道途的人,那内心中波涛汹涌、惊涛骇浪的一角么?

带着这样感慨的心情,朱廷修走到了姜自然正在宣讲着的别墅大厅中。

也正此刻。

姜自然的讲学也正在尾声中结束。

正在朱廷修走进来的时候,大厅中的七人正起身,在与姜自然寒暄着打过招呼之后,相继朝着大厅外走去。

朱廷修放眼望去时,所看到的尽都是道院中已经走到了武道九重天,正准备朝着超凡领域发起冲击的种子学生。

不少人与朱廷修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让朱廷修有种与猛兽错身而过的应激错觉。

呼吸间。

整个大厅中便只剩了仍旧在似是床榻又似是长椅的云床上,身穿着一身素白练功服,盘膝而坐的姜自然。

以及门口处神态越发恭谨的朱廷修。

瞧见姜自然望过来的目光,朱廷修抱拳拱手。

“师兄讲学,字字珠玑,让廷修有醍醐灌顶之感。”

“你约着见我,就是为了来拍马屁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朱廷修脸上那“真诚”的笑容一僵。

直至此刻,姜自然的声音仍旧具备着那种直指人本心的力量。

直接让朱廷修原本打好的腹稿,那准备的“锦绣文章”全部胎死腹中。

不得已,朱廷修在沉默中拱手再拜。

“确实是因为一桩紧要事情才来寻师兄的,不知师兄近几日有没有关注州府西面的消息,我济川郡中出了一个天骄。

事情三言两语说不那么清楚,总而言之,这天骄与我朱家闹了不小的嫌隙,也确实有些恩怨和说法之类,需要我代家族,与此人分说清楚。

大概在分说的过程中,必要时也需要先以武道服人。

摩擦总是不可避免的,真要走到了很极端的局面中去的话,大概也需要用到些极端的手段。

这些廷修自忖都能够做到,都能够做的很好。

但有一点,不得不提前问师兄一句,据说,在这位天骄身旁的同行者中,有一人姓姜……”

刹那间,朱廷修的话,在姜自然那陡然一变的目光下戛然而止。

这一刻,仿佛姜自然的目光也具备了那种直指人心神本质的力量。

而当姜自然再开口的时候。

朱廷修竟觉得,像是有一个无形之中的凿子,在透过音韵的震动,进而将姜自然的话,一字一音的“篆刻”在自己的脑子中一样。

那声音仍旧平和,但却让朱廷修后脊发凉。

“姜姓源自古之先民筚路蓝缕求存的部落时期,这是古之大姓。”

后脊的凉意让朱廷修很是温驯的低下了头。

“是。”

“而从古至今,千万年生息休养,子嗣绵延不绝,天下姓姜氏者,不知凡几,若星河之数。

但不是所有姜姓的人,都是首阳姜家。

她不是首阳姜家之人,这是许多年前,整个州府便已有的共识。

你拿着这件事儿来找我,很像是在挑衅。”

闻言,朱廷修更是连腰都弓了起来。

“不敢!当真不敢!

廷修是小地方来的,在州府求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得不小心谨慎,不敢有一步踏错。

所以宁肯挨师兄一句埋怨,也不敢先做出什么错事来。

还望师兄理解。”

听闻这句时,姜自然的目光方才变得缓和了些。

“现在知道谨小慎微了?

你和那人……那个岳含章的恩怨事情,确实,我是知道的。

不仅如此,如今看,我知道的或许还比你多一些。

你还想着要用什么极端手段来对付他?

看来你并不知道今夜发生的事情。”

闻言,一直躬身埋首的朱廷修很是茫然的扬起了头来。

今夜发生了什么?

他不解的看向姜自然这里。

但很显然姜自然这会儿并没有给他开释困惑的意思。

他只是施施然从云床上缓步走下来。

“不过我也正因此,确实要去见一见他,你既然来了,要不要一起?”

闻言,朱廷修整个人猛然间松弛了一下。

他虽然仍旧困惑。

但是如今看,似乎结果还是“好的”,和他期待之中的一样。

“唯师兄马首是瞻。”

——

“这儿跟道院仅仅只有一墙之隔,看到那座带烟囱的楼了么?那里便是道院的食堂。”

“再往南边拐一下,是道院的物资库。”

“好几个挂靠在道院的基地,都跟食堂和物资库紧挨着,属于是道院整体布局的后半部分。”

“出了后大门再往外走,东边是我田家氏族驻地,西边是道盟巡风司、教化司、护城司这三司驻地。”

“整个州府巨城,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儿……”

豢养妖兽的基地内,宽阔的长街上。

一辆已经不再有血色的光罩,仅只带着盈盈血光仍旧若隐若现的停在一旁角落中。

而战车前,只是岳含章和田守礼二人,正缓步往基地内里走去。

这会儿,正是田守礼在给岳含章介绍整个道院和附近的构造。

也正此刻,田守礼的声音忽然间戛然而止。

当岳含章从四下打量之中,忽然间循声回看过来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有着两个年轻人忽然间出现在了田守礼的侧旁。

一人看去时很是陌生,但他立身在哪里,便像是有着某种独特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睛。

连带着岳含章都像是被某种气息所撼动一样。

仿佛一天骄妖孽在这一刻看到了同类。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个气势上比他弱上了许多的人。

但岳含章的目光同样在他的身上有所停留。

他见过这个人的照片,朱廷修。

而瞧见岳含章打量过来的目光,朱廷修很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是不等他继续展露更多的神情变化。

原地里,岳含章便已经挪开了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天骄妖孽的身上。

而此刻,那年轻人正咄咄逼人也似的看着田守礼。

“这儿可算不上是安全,让姜家人因为你的谋划犯险,田老师,你犯了忌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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