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警卫九局

见到常浩南不再挣扎,关于GPS干扰设备的话题也随之告一段落。

毕竟,还有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没来得及讨论——

之前傅友全收到了好几份文件,在张老进来之前,他实际上只念完了有关欧盟国家反应的第一份而已。

但是……这件事情的核心难道在欧洲嘛?

那肯定不是啊!

因此,很快有人问道:

“张老,既然现在整件事情的真相已经瞒不住了,那……不知道美国人那边有什么反应?”

“公开的渠道么,还没有表态,只是说目前白房子方面也还不清楚来龙去脉,正在妥善调查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并且承诺会给欧洲盟友和民众一个交待。”

这种说法肯定在扯淡。

毕竟坐在这里的人,都已经知道美国人肯定是因为华夏支持欧元而想要进行报复,只不过炸弹被东方神秘力量给带偏了而已。

不过也能理解,为了拖延时间只能先出此下策。

主要这个事情根本就没办法解释。

试想一下——

美:“大儿们呐,我这次是不小心的。”

欧:“啊对对对,不小心,故意不小心的是吧?”

美:“信我啊,真是意外,我们本来是准备攻击其它目标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炸弹偏离了预定坐标……”

欧:“那要是这样,你就说一下,本来是准备炸哪里?”

美:“我……”

开玩笑,更不能承认好吧?

完全是死胡同。

所以,哪怕美国人在找借口方面是专业的,一时间恐怕也想不出个能说通的理由。

“我估计,他们最后还是得丢出来个替罪羊,否则根本摘不干净……”

坐在一边的刘尧顺推测道:

“按照对面的指挥架构,防长和空军部长肯定是没有直接指挥权的,这么看,最适合背锅的应该是参联会的领导,或者是空军作战部长……”

“说起参联会的领导。”

张老脸上的肌肉明显有些抽动,像是想笑但又不太好意思笑的感觉: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我现在应该是在跟参联会的亨利·谢尔顿将军通电话。”

“不过电话接通之后才得知,谢尔顿在几个小时之前因为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常浩南发誓,自己在那一刻,听到了不止一个人发出笑声。

……

“说起来,高恒同志。”

一番相对轻松的谈笑过后,傅友全转头看向跟自己隔着几个座次的丁高恒:

“常浩南同志的价值,显然要远远超过一般的二级国企负责人,关于这一点,我想应该没有人有意见,所以,关于他的安全问题……”

虽然张老刚刚说了相关档案会封存半个世纪以上,但这种措施只能保护事件的细节。

而傅友全作为总参谋部的领导,几乎全程参与了把干扰设备和新型被动探测雷达在巴尔干地区投入应用的决策过程。他非常清楚,整件事情涉及到的环节实在太多,即便在中间进行过一些遮掩,比如有意将矛头往俄国人那边去引,但这种手段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等到美国人回过味来,肯定能发现情况不对。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层保险,就是知道常浩南本人不仅是技术研发者,而且还是计划提出者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包括他本人刚刚在介绍情况的时候,也是把提出计划的功劳完全安在了丁高恒身上。

所以在“意识到事情和华夏有关”跟“意识到事情和常浩南有关”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但考虑到对面并不是没有对技术人员动手的先例,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丁高恒也恢复了平常的严肃表情:

“前段时间,我已经让小常把住处搬到了部委高级干部住宅区那边,离我家里不远,出行方面,因为34师那架挑战者601实在是太小,所以基本上一直也是小常一个人在用,这两个方面都没问题,只有日常短途出行,他随身只有一个警卫,我回去以后可以再增加几个人手……”

坐在首位的张老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当即摆了摆手:

“高恒啊,你的思路不太对。”

“除非配一支完整的警卫部队,否则警卫员的核心功能都只是避免发生意外,比如走在半路上遭遇刑事案件之类,真要遇到有组织的刺杀,一个和两个三个的区别根本不大,所以增加人手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要避免被保护人的行动轨迹被人定位到。”

丁高恒技术出身,在这方面确实完全没研究过,之前给常浩南上的安保也都是照搬照抄他自己,以及其它同事过去的待遇。

但搞两弹一星的地方对外完全封闭,跟京城的情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张老您的意思是……”

“多分配几辆车,尤其是多弄几套车牌,比多派两个人有用得多。”

张老当即回答道:

“还有就是日常行程,尤其是路线,不要一成不变,这些事情,会后让友全找公安九局的负责同志去做就好了。”

听到这个安排,常浩南自己心里都是一惊。

这个公安九局虽然挂着公安的名字,但这完全是历史遗留问题,其实跟公安没有半点关系,而是总参直属,只负责京城核心区域和机构领导安保工作的机构。

属于最内层的大内侍卫。

“这样也好,那我回去之后就让特勤那边准备交接。”

丁高恒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就任科工委主任之后,自己的安保就是由九局负责,之所以给常浩南安排特勤,只是因为他根本无权申请前者的调动罢了。

现在有张老背书,自然不再有权限方面的问题。

“可以。”

张老行事雷厉风行,当即点头同意,紧接着转向左手边最近处的傅友全:

“另外,如果浩南同志现在的警卫员工作情况和背景都满足要求,他自己也觉得满意的话,可以让特勤局连人带工作一起交接过来,也省的再派新人磨合。”

毕竟是全军二把手,把一个校尉级军官从公安现役调到陆军,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是!”

傅友全的回答同样干脆果断。

“好了,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我们说回刚才的事情。”

结束了这一段少许的跑题之后,张老重新把放在笔记本中间的笔拿到手中:

“你们刚刚讨论认为,盟军行动已经难以为继,会以虎头蛇尾的形式收场,这一点,我上午做过汇报之后,上级领导也做出了差不多的判断。目前,我们对外联络的核心,也是要争取把事件的结果往这个方向争取。”

“不过,再怎么打不下去,美国毕竟还是如今唯一的超级大国,就算是蛇尾,对于巴尔干半岛来说也是条吞天巨蟒,这一尾巴要是甩结实了,还是受不住,所以,我们也不能就此放松警惕,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如何收尾的问题。”

常浩南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级别的会议,寻思着刚才自己的作用应该已经发挥完了,于是完全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继续听个乐呵。

他也大概理解了张老的意思,就是说美国人虽然现在里子肯定是已经没了,但作为当前版本的龙头老大,哪怕吃了亏,面子上也得过得去,所以需要有人给递个台阶。

关键是,这个台阶要怎么递,才能让我方的利益最大化。

(本章完)

第703章 同志,你昨晚拯救了一切

与此同时,过去半个月战火纷飞的巴尔干半岛也已经进入了清晨时分。

对于北半球中高纬度地区来说,4月中下旬,有效日照时长就已经奔着15个小时去了。

所以这功夫,尽管还看不见太阳升起来。

但是天,已经蒙蒙亮了。

轻柔的晨雾中,一辆挂着民用车牌的瓦滋469越野车亮着昏黄的雾灯,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而过。

副驾驶位置上,尼古拉·巴尔萨克上尉手里正拿着一张城区地图,不太熟练地指挥着旁边快要把方向盘搓出火星子的一名军士长:

“前面这个……不对,下一个路口往右,然后再马上往左……”

将近20年车龄的老吉普晃晃悠悠,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样子。

也就是如今还处在“夜间”管制时段,加上周围的电厂和变电设施早就已经被炸没了,所以街上既没有红绿灯也没有交警,否则这么横冲直撞八成要被拦下来。

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整个城市的上空仿佛炸开了锅。

最开始,是包括巴尔萨克本人在内的防空部队采用伏击战术,突然对空进行了半分钟的连射。

作为丹尼中校的亲信和白手套,上尉自然完全知道这套东西的运作逻辑,但理解归理解,情理上,这都快千禧年了还拿大口径高炮防空,怎么看怎么抽象,包括他自己在指挥手下四门炮射击的时候,都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于儿戏了。

结果他们刚把伪装网给盖上,还没来得及撤离战位,就看见远处的半空中燃起了一朵巨大的火球,紧接着缓缓下坠。

高炮阵地和丹尼所在的指挥所并不在同一个角度,加之阵地周围一片废墟,视野并不算好,因此他当时没能看清楚到底打下来了个什么东西。

但既然用到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那想必应该又是一架隐身飞机。

巴尔萨克本来记下了飞机坠毁的方位,准备在撤离阵地之后就找过去看看。

结果那一轮炮火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他刚带着部下找到用于隐蔽的地下掩体,热乎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无线电和对讲机也都没了反应,显然遭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

上尉的胆子很大,否则之前也不会接下去跟吴懿范对接这种任务,不过勇敢不是莽撞,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还是按照中校的要求,一直躲在地下掩体里面休息。

直到睡了几个小时醒过来之后,爆炸声和干扰方才逐渐消失,周围也逐渐回归宁静。

但这个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中校之前的命令是让他们白天尽可能不要外出。

所以巴尔萨克又纠结了一段时间。

不过,最后还是胆子大的天性占了上风。

一方面是实在想知道自己到底打下来了个什么东西,毕竟从当时看到的火球体积,以及绚丽的节目效果来看,感觉不似凡物。

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在之前那一波发了疯一样的密集轰炸结束之后,过去几个小时,竟然什么都没再发生。

没有防空火力射击的声音、没有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没有炸弹爆炸的声音。

自从三个星期以前盟军行动开始,就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安静。

所以,他把部队指挥委托给自己的副连长,然后带着三名部下,找了辆挂着民用牌照的不起眼吉普车,准备去夜里记下的位置瞅瞅。

“上尉,这一路上就咱们一辆车,不会被飞机给盯上吧……”

坐在后座的一名上等兵探过头来问道。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支枪托折叠起来的AKMS,枪口时刻对准车窗外面,做出一副警戒的模样,但面对根本不出动地面部队的敌人,这种行为除了给自己壮胆以外显然并无实际作用。

巴尔萨克本打算安慰一下这名部下,但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早上的情况很不对劲,照理来说,每天这个时候,早该有炸弹落下来了。”

“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出动的飞机太多,今天他们弹药不够了,或者飞机都在整备?”

后座另外一边的一名少尉手里也抱着一支同样的步枪,但却连膛都没上,显然是知道在当前的情况下,这玩意跟烧火棍差不多。

巴尔萨克果断摇头:

“要是对面集中行动一次就要歇这么长时间,那咱们也不至于打得如此艰苦……”

原本聚精会神看着前面道路的司机也点头附和:

“就是,连咱们的弹药都还没见底,更别提对面了。”

“那么大个北约,总不能连点弹药油料都掏不出来吧?”

作为上尉军官的巴尔萨克其实知道自家的防空导弹其实已经不剩多少了,但这事属于军事机密,肯定不能乱说,况且导弹数量紧张除了前期胡乱打出去太多以外,也有被连续端了几个弹药库的原因,所以军士长的话逻辑上也没错。

“总之,打仗嘛,哪有不危险的,但要是不去看看昨天晚上的战果,我又实在难受……而且不管因为什么,对方总归已经有几个小时没来过了,风险应该也不太大……”

巴尔萨克也不知道是在说服部下还是在说服自己。

好在后面的少尉这时候开口转移了话题:

“看,上尉,那边是我们昨晚上的阵地,好像已经被轰炸过了……”

听到这话的巴尔萨克下意识朝外看去,果然发现那一堆本来是作为掩护的废墟如今已经变得愈发破碎,中间处还升腾着屡屡青烟,显然是烧了很长一段时间,刚刚才熄灭。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定位到这里的,但看上去像是一次报复。

“没关系,几门高炮而已,换昨晚上那架飞机,怎么都赚了。”

上尉当然知道,他们并不是用几门高炮就换了一架飞机,而是损失了大半个城市才换了几架飞机。

不过当下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等等,那边怎么好像有很多人和车?”

眼尖的上等兵一直紧盯着窗外,突然发现隔着几条街的地方好像人声鼎沸,一点不像在打仗的样子。

“可能是有什么建筑被炸塌了吧……”

这功夫巴尔萨克也记起来,昨晚上那架不明飞机被击落之前,在那附近好像确实传出来了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

他们当初之所以选这里作为高炮阵地,就是因为附近那片街区都是国际组织、外国机构和媒体驻地,对方空军很少会专门过来。

但现在那边怎么炸了……

“不管这些,赶紧先去飞机坠毁那边看看。”

……

十几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已经被警戒线包围起来的残骸旁边。

这里不仅有警戒线,甚至还有大约一个排持枪站岗的哨兵。

如果不是远处那一大坨黑乎乎的飞机残骸,巴尔萨克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盟军行动开始之前。

“上尉同志,请您出示证件!”

身穿军事警察制服的中尉伸手拦住了刚从车上下来的四个人。

巴尔萨克从上衣内袋里摸出证件交给对方,同时有点迷糊地问道:

“现在天都亮了,你们就在这里一点掩饰都没有地站岗,不怕被空袭么?”

“你不知道?”

中尉抬起头来。

“我应该知道什么?”

巴尔萨克带着自己的连在临时地下掩体里面躲了几个小时,手里连个收音机都没有,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空袭已经暂停了,因为……”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随便往外讲,所以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总之,现在应该是比较安全的,而且这堆残骸比我们几个人的安全重要得多。”

说完他低下头,打开巴尔萨克的证件准备检查。

但是只看一眼就愣住了。

几秒钟后,中尉重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震撼。

他把证件举起来放到巴尔萨克脸旁边,显然是在对比照片和人。

“到底怎么了?我是尼古拉·巴尔萨克,第250防空旅3营1连连长,照片是我两年前拍的,那时候我还很瘦……”

军事警察中尉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不少,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上尉同志!”

他蹭地抬手向巴尔萨克敬了个礼:

“你们昨晚拯救了一切!”

巴尔萨克有点受宠若惊。

在之前击落那架F117之后,3营在军队内部确实算是出了点小名,但似乎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中尉就把证件还给他,然后压低声音朝旁边的另外两名同僚喊道:

“看呐,就是他们部队,昨天晚上击落了这架B2!”

“我们昨天晚上确实……”

巴尔萨克接过军官证并准备放回口袋里,但动作做到一半就卡住了:

“等等……伱说我们击落了什么?”

他这才越过上尉的身体,看向远处被警戒线包围起来的那堆残骸。

虽然已经支离破碎完全不成样子,但是经过对方刚刚那么一说……

好像……

确实很像是一架飞翼式轰炸机……

“天呐……”

巴尔萨克第一反应是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们……能进去看看么?”

他试探着问道。

“当然可以,反正已经有不少人来看过了。”

中尉想都没想就让出了一条路:

“倒不如说,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会这么晚才来确认战果……”

刚刚钻过警戒线的巴尔萨克没好意思说自己之前睡着了,只好转移话题:

“还有……能不能带走一些残骸上的部分作为纪念?”

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得寸进尺,但这个想法一旦在脑子里产生,就挥之不去。

在他身后的中尉犹豫了一下:

“原则上当然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的巴尔萨克内心一动。

有些事情,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样的。

就比如——

原则上不行,那就是可以。

果然,对方朝周围警惕地看了看:

“上尉同志,我们几个正在站岗,什么都没看到,你动作隐蔽一点……”

巴尔萨克瞬间会意,赶紧跑到残骸旁边绕着转了两圈,然后跟另外三个人一起,搬走了两块残存的、相对完整的碎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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