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寿宴开始,莫名的敌视

“听说这位忠勇侯爷至今未娶,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娘子能幸运的加入忠勇侯府。”

突然有一女说起了周辰还未娶妻的事情,顿时让众女一阵新奇,甚至有人还眼中泛起了光芒。

张好好冷哼一声:“你们就别再做梦了,忠勇侯这等世袭罔替的贵人,人家要娶的必定是皇亲贵族,名门贵女,咱们这些人,最多也就能过在人家面前献一献艺。”

她在教坊司生存了十几年,早就已经看清了现实,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过这里大部分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女子,生来悲惨的她们,也很容易陷入幻想,她不想这些人犯错,所以只能击碎她们的幻想梦境。

张好好转而又温声对宋引章说道:“引章妹妹,这些贵人看看就行,千万别乱想,不然受伤害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宋引章懂事的点头应道:“谢谢好好姐的提醒。”

“走吧,先去更衣。”

崔内侍宣读完圣旨之后,并没有停留,直接就离开了萧府。

得了圣旨的萧钦言,春风得意,官家亲自下旨贺寿,这份尊荣,当今天下也没有几人能享受。

他恭敬的接过了圣旨,送走了崔内侍,然后就将圣旨递给了身后的儿子萧谓。

可萧谓接过圣旨后,却转身单手递给了官家忠叔。

这一幕,让院内的众人全都是脸色变了,尤其是萧钦言和管家忠叔。

忠叔是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家公子居然如此不敬,萧钦言更是气的脸色大变,紧张的望向同僚。

柯政和齐牧等人,也都是惊愕的看着萧谓的举动,还好忠叔反应比较快,急忙的接过圣旨,匆匆离开。

萧钦言更是为了挽回尴尬,对着众人重重的行了一礼。

“请!”

众人也都是没再继续盯着萧谓,纷纷回礼。

“恭贺萧相公眉寿!”

周辰经过萧谓的时候,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眼。

都说虎父无犬子,但这萧谓是真的犬子,本事没有,脾气还大。

要说他有什么优点的话,感觉也就是比萧钦言多了几分亲情,在剧情里也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也难怪萧钦言那么看重顾千帆,如果他的儿子都是像萧谓这样的人才,他不将希望寄托在顾千帆的身上,难不成还寄托在萧谓这样的儿子身上?

就萧谓这样的,哪怕他留在再大的家族势力,估计也经不住他多长时间的败落。

众人都进入正厅后,萧钦言就宣布了寿宴开始,紧接着教坊司的舞女官妓们也纷纷开始表演。

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实在是太少了,像这种直接让教坊司前来表演庆祝的,也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更多的都是自己家里找些歌女舞女表演助兴。

这样的宴席是属于比较高端的类型,在座的都是朝廷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人一桌,泾渭分明。

后世那种酒桌上推杯换盏的热闹情形自然是不会出现的,众人除了各自说话聊天之外,更多的则是看场中的表演。

教坊司的艺伎一个比一个漂亮,不止长得漂亮,技艺也都是非常出众,舞蹈乐器,样样精通。

这种纯人力的表演,比起后世那种经过科技加工的表演,多了几分真实,看起来更加的自然顺畅。

不知道萧钦言是不是刻意安排的,上首的位置是他和柯政,紧接着下首就是周辰和齐牧,周辰明明年轻,但位置却仅次于萧钦言和柯政,再之后则是安国公,高观察,雷敬等人。

一场表演大概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不过中间没有停歇,所以表演起来还是非常费力的。

但这些教坊司的艺伎,能被选到这里来表演,自然是个个身怀绝技,连续几个节目,都没有出现大的失误,非常的流畅。

节目一个接一个的表演,但厅内的氛围却并不算好,反而是有点压抑。

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源自于上座的柯政,他自从来到了萧府,就没给过萧钦言一个好脸色。

不过也没人觉得奇怪,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柯政跟萧钦言就是不合,柯政的倒台,也是萧钦言所为,再加上柯政本就看不上萧钦言,所以能给好脸色才奇怪呢。

柯政本可以不来,但萧钦言亲自邀请,他也不愿意示弱,所以即便是心中不高兴,但还是来了。

或许有人觉得柯政故意如此,气度不足,但真正了解柯政,以及了解柯政和萧钦言之间关系的人,肯定不会那么想。

周辰坐在案前,喝着小酒,连续看了好些个节目,现在都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

目光扫视了一圈,他发现顾千帆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不知道是还没到,还是就没准备来。

因为他的提醒,顾千帆提前知道了齐牧利用他的事情,所以顾千帆跟萧钦言这对父子之间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他也是猜测不到。

作为压轴出场的张好好和宋引章,此时正站在正厅的门口等待着。

张好好这些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所以仪态表现的很好,没有失仪,耐心的等待着。

但抱着琵琶的宋引章,却有些坚持不住了,她本就身体娇弱,又抱着个对她来说份量不轻的孤月琵琶,直直的站了一个多刻钟,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身体发软,快要坚持不住了。

张好好见宋引章很疲惫,出言安慰:“引章妹妹,马上就要到我们了,你再坚持一会。”

宋引章低声道:“好好姐,这都已经小半个时辰了,我快要拿不动琵琶了。”

张好好知道宋引章已经脱了籍,不用像她那样被迫前来,不过宋引章还是愿意来给她弹奏,所以她也不忍宋引章太辛苦。

“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暂时放在地上吧。”

宋引章一听,如释重负,顿时轻手轻脚的叫心爱的琵琶驻在地上。

可她刚放下来,还没来得及出喘几口气,缓解一下疲惫的身体,站在门口的那个婢女就侧过身,冷声训斥。

“拿起来,不得失仪。”

宋引章被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又将地上的琵琶给抱了起来。

张好好扫了一眼那个婢女,低声安慰:“宰相门房三品官,小鬼最难缠,忍一忍吧。”

宋引章吃力的抱紧琵琶,现在她才明白,之前她只看到了张好好的风光,但实际上呢,张好好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风光美好,风光的背后,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的欺负。

亏她以为,自己要是能像张好好那样优秀风光,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

不过她多少还是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已经脱了贱籍,不然的话,只会更惨。

忽然,她感觉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去,眼见就要倒地,一双手突然出现,扶住了她的身体。

宋引章猛然惊醒,转头看去。

“侯爷,您怎么出来了。”

周辰将宋引章扶住,让她站好,然后说道:“看你在这里站许久了,过来看看,怎么,这就顶不住了?”

宋引章羞愧的低下了头,不过心中还是有几分喜色,因为周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早就已经看到她了,说明周辰也是关注她的。

“对,对不起,侯爷,我,我……”

“没必要说对不起,不过伱也要记住,想要在东京站稳脚跟,不是那么容易的,今天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若是去宫中献艺,可能一等就是一天,说不定最后还没机会登场。”

周辰摇了摇头,说道:“你啊,还是身子骨太弱了,回去应该让你盼儿姐给你好好的补一补。”

宋引章还是太年轻,经历太少,太过于稚嫩,看看旁边的张好好,站的时间不比宋引章少,虽然没有抱着琵琶,但人家也没有一点反应,依旧是站的笔直,保持着良好的仪态。

反观宋引章,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刚刚若不是他扶着,现在可能已经跌倒了。

自从周辰突然出现扶住宋引章,张好好就懵了,再听到周辰跟宋引章熟悉的对话,更是惊得不轻。

听周辰的语气,不止跟宋引章认识,好像还跟赵盼儿很熟悉,再看看宋引章的神情和眼神。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赵盼儿和宋引章她们背后的人,该不会就是这位东京闻名的少年英雄忠勇侯吧?

如果真是忠勇侯的话,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忠勇侯确实有能力让礼部的五品郎中为他办事,帮一乐妓脱籍,那更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阵激动,别看她刚刚一副指点江山,评点众多朝廷大臣的架势,实际上呢,她自己也很清楚,她跟这些人之间是天差地别,至于扯上关系,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本来他就准备交好赵盼儿和宋引章她们,现在心中就更加确定了。

若是能跟她们打好关系,并且得到忠勇侯的青睐,到时候脱籍的事请,还不就是周辰一句话嘛。

“拜见忠勇侯。”她恭敬的行礼。

“嗯。”

周辰平淡的点点头,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对一个歌伎点头示意,就已经是对方的荣幸,根本没必要说什么。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婢女,此时则是脸色发白,她没想到区区的教坊司贱籍,居然会跟周辰这样的大人物认识。

她作为宰相府上的女仆,对张好好这些人可以姿态很高,但是面对周辰,她连个屁都不算。

就在这时,萧谓突然走了过来。

“忠勇侯,你怎么来这里,跟这些官妓聊了起来?”

周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觉得有点奇怪,自己跟萧谓从未见过,这小子看他的眼神怎么充满了敌视?

但他对萧钦言这个犬子根本连搭话的兴趣都没有,因为他看到了萧钦言的管家忠叔走了过来。

“周侯爷!”

周辰这才开口说道:“你们相府就是这么让她们等着的?瞧瞧她们这样的状态,等会还怎么为诸公表演?”

忠叔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周辰居然会为教坊司的官妓出头,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对不住,周侯爷,是老奴疏忽了,老奴这就安排。”

只是他话音刚落,萧谓就不爽的哼道:“忠勇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连我们萧府的事情都要管?”

忠叔的脸色豁然大变,而本来准备离开的周辰,也是猛地脚步一顿。

周辰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看着萧谓,语气平缓的说道:“我的威风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如果不是萧相公,你,萧衙内,连在我面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

萧谓勃然大怒,忠叔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急忙冲着周辰道歉:“周侯爷,真是对不住了,您请进!”

周辰这才离开,连看一眼萧谓都嫌弃,这更是让萧谓气的发疯。

萧谓其实跟周辰都没有见过,虽然也听说过不少关于周辰的事情,但以往他也就是羡慕嫉妒一下,并没有其他情绪。

可就从不久前,他三番几次的从父亲萧钦言的口中听到周辰这个名字,甚至父亲还拿周辰跟他,跟顾千帆比。

在父亲萧钦言的眼中,他不如顾千帆一半,更不如周辰十分之一。

三番五次的被轻视,心胸本就不宽阔的他,不但对那个未见过面的大哥顾千帆恨之入骨,对周辰也同样充满了怨怒。

所以刚刚在见到周辰居然在他们家耀武扬威,这才忍不住发泄了一句。

可没想到周辰居然这么刚,反过来就怼了他,表情语气中的不屑和轻蔑,傻子都能看得出,听得出。

“大公子,今天是老爷的寿宴,您想要让老爷难堪吗?”

忠叔紧紧的拉着萧谓,生怕萧谓头脑不清醒,去跟周辰发飙闹事。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丢人的绝对不是周辰,而是萧谓,是他们整个萧府,最重要的就是,会让萧钦言面上无光,甚至跟周辰反目为仇。

见到周辰已经走进正厅,萧谓依旧是余怒未消,只不过根本无处发放,最后居然狠狠的瞪了张好好和宋引章两眼,然后才愤怒的离开。

宋引章并没有害怕,反而生气的看着萧谓的背影,反倒是张好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辜了,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你瞪我干嘛?

(本章完)

第997章 宋引章的高光时刻

萧谓负气而走,管家忠叔也是看的无可奈何。

他是萧钦言最信任的老奴,在萧家待了几十年,所以对萧府上下的人还是非常了解的。

虽然作为奴仆,不应该议论主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就这位大公子的做派,真的是没有继承主人的半点风采,若是萧府交到他手里,指定败落。

以前就不说了,但就今天这种场合,你作为主家,哪有跟客人针锋相对的道理?

更别说对方还是声名赫赫的忠勇侯周辰,就算是年长的萧钦言,也都对周辰客客气气,你一个功名都没有的萧府衙内,哪来的底气和自信,对堂堂的侯爵冷嘲热讽?

只是他也管不了萧谓,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吩咐婢女带领张好好和宋引章去补妆,然后悄然走进厅内。

周辰坐了一会,依旧没有看到顾千帆的出现,心中确定,顾千帆估计是不会来了。

教坊司已经连续表演了多个节目,此时也是到了最后的压轴节目。

趁着换人的空闲时间,坐在上首的萧钦言,呵呵笑道:“官家亲自夸奖过的张娘子的妙音,诸位可想一听啊?”

众人都是非常给面子的鼓掌附和。

“好,好啊。”

“能得官家亲赞,当然得听一听了。”

“没错,我也早就听闻张娘子的妙音,今日总算有机会一闻了。”

在众人的掌声中,张好好带着宋引章走进了厅内,来到人群之间。

张好好站在中间,宋引章则是坐在张好好的后方,轻轻地拨动琵琶,开始演奏。

张好好选择的是一首御诗,所以甫一开口,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纷纷落目张好好的身上。

作为教坊司的花魁娘子,张好好能在东京这种繁华的都城扬名,并且还得到官家的盛赞,能力自然不是吹的。

她的嗓音的确出色,虽然只有琵琶伴音,但歌声依旧悦耳动听,非常出众。

表演来到了压轴,上菜环节自然也是来到了最后的正菜。

萧谓作为萧府大公子,亲自领着下人给诸公上菜,而他自己则是走到了上首的柯政身旁。

“柯相公,这是家父好不容易从西域带来的驼峰。”

可柯政正闭着眼睛听曲,听到他的话,连眼睛都没睁开,伸手对他挥了挥,示意他走开。

这种轻视的态度,顿时让萧谓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又追问了一句:“您不尝一口?”

萧钦言在一旁气的牙疼,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居然如此愚蠢,眼睛长着干什么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柯政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驼峰,轻蔑的说道:“老夫平生不食民之脂膏,所以请衙内不要扰了老夫听曲。”

萧谓脸色涨红,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正巧瞥到了周辰的目光,他顿时感觉到周辰在嘲讽他,笑话他。

周辰可不知道这位萧大公子心里的戏份会这么多,他是真的觉得好笑,这小子怕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以一驼峰在柯政面前炫耀,真以为你老子是萧钦言,就谁都会给伱脸了?

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铁面无私的柯相公,这不自讨苦吃嘛。

有没有能力和本事不说,就这份眼力劲,这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萧钦言的种。

正巧的是,张好好的这首曲子就在这个时候结束,但此时已经没有去关注张好好,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上方。

张好好脸上保持着笑容,但笑脸中却蕴藏着郁闷。

自己好不容易能得到这么一个在朝廷诸公面前献唱的机会,正想着以此来让自己的名声更响亮。

可偏偏这个萧衙内,屡屡破坏她的好事,之前在门口被无辜牵连,现在他又在自己唱歌的时候搞事情,萧相公一代人杰,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儿子?

张好好也就是出身差,她能够混到现在这种程度,靠的可不仅仅只是长相和声音,她的智谋和能力丝毫不下于男人,又如何看不出萧谓就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

眼见厅内气氛尴尬凝滞,萧钦言顿时岔开话题问道:“柯公,尚觉此曲入耳?”

萧谓脸色难看,趁机拂袖而去。

柯政淡然的回答道:“唱的不过尔尔,不过,琵琶倒是不错。”

官家都称赞张好好的歌声,到了他这里,却不过如此,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同,宋朝的官家地位虽高,但臣子的地位也不低,尤其是像柯政这样的人,连官家都敢怼,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张好好闻言,面色十分尴尬,努力的维持住自己的情绪,生怕控制不住,惹怒了贵人。

宋引章则是面无表情,她很少参与这种场面,也不是很明白柯政的一句夸赞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也没怎么说话的齐牧,突然开口了。

“柯公书法名闻天下,早年也是音律大家呀,能得柯公一赞,委实不易啊。”

如此直白的话,宋引章再单纯也听出味道来了,她对着柯政行礼感激:“谢柯公谬赞。”

萧钦言顺水推舟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宋娘子再来一曲。”

“谢萧相公!”

张好好纵然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陪着笑脸下去,于是场中就只剩下了宋引章一人。

在场的众人都是鼓掌欢迎,可偏偏萧谓这个时候突然说话了。

“光听琵琶多闷啊,还得有人助兴才行。”

说着,他的目光直接对准了周辰,缓缓的说道:“忠勇侯周侯爷,早就听闻您乃是我大宋少年将军,就连官家都甚为赞叹,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想必剑法必定高明,何不与这位宋娘子,一起效仿前朝公孙大娘和雷海青,为家父舞剑贺寿,如此,也是一段佳话。”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几乎厅内的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萧谓,全都被萧谓的话惊到了。

坐在上首的萧钦言,端酒的手更是一抖,酒水洒了一地,竟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让周辰这位侯爷现场表演,你是怎么想的?逆子啊。

不过很快就有人露出了看好戏般的表情,饶有兴趣的在萧钦言和周辰身上转动目光。

虽然众人都能猜到,萧钦言不可能吩咐自己儿子做这种蠢事,但现在毕竟是在萧府,萧谓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萧钦言。

萧钦言这是跟朝廷新贵的忠勇侯不和?

萧钦言现在顶替了柯政,权力上绝对算得上是宰相,位高权重,真正的相公。

周辰虽然不如萧钦言,但也不是萧钦言可以随意欺辱的,因为周辰不但深受官家信任,在军中更是有着很强的威望,本身又是世袭罔替的开国侯爵,地位尊崇。

更关键的是,两人的职责方面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和触碰,完全没有理由成为政敌。

所以很多人都是搞不清楚萧谓这么做,道理何在?

难道是因为周辰跟柯相公的关系?但这也太扯了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作为当事人的周辰,反而是面无表情,淡然的坐在那里,甚至还端起酒杯,对着柯政敬了杯酒。

柯政面对萧钦言的举杯,都直接无视,但面对周辰的举杯,却笑吟吟的回应。

周辰和柯政这番无视的态度,更是让萧谓怒火中烧。

就在这气氛凝滞,落针可闻之时,一直被人忽视的宋引章,骤然开口。

“不妥!”

随着宋引章的开口,场中的气氛顿时一松,众人也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十分的惊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插手萧谓跟周辰之间的冲突。

宋引章吸了口气,抱紧了琵琶,如果说刚刚她还有些害怕,那么现在,她一点都不害怕了。

她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尤其是那位萧衙内,更是萧相公的儿子,他们两人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

但萧谓说周辰坏话,想要羞辱周辰,这就是她所不能忍的,简直比侮辱她还要让她愤怒。

“孟子有云,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忠勇侯爷乃是世袭罔替的开国侯,大宋少年将军,昔日更是荣登二甲进士,地位尊贵,若是与我等伶人并论,岂不有辱斯文?”

“况且,前朝公孙大娘和雷海青,仅为唐明皇同场献艺贺寿,纵然萧相公福泽深厚,也还请萧衙内慎言。”

声音虽弱,但却铿锵有力,直击人心,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变了颜色。

尤其是萧谓,更是气的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暴怒呵斥。

“一派胡言!”

可宋引章丝毫不惧,反而高声道:“士大夫风骨重逾千斤,衙内出语不妥在先,妾身不过指出事实,何谓胡言?”

“你……”

萧谓被怼的哑口无言,指着宋引章,愣是说不出话来。

高座之上的柯政,首次正襟危坐的打量起宋引章,刚刚宋引章的话引起了他的共鸣,让他颇为震动。

尤其是见到宋引章,无惧权威,昂然直视,绝不低头的架势,更是让他觉得这小娘子气概不凡。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人想要插手萧钦言和周辰之间的矛盾。

作为当事人的周辰,他突然鼓起掌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缓缓的说道:“说得好,宋娘子虽是女子,但风骨可比某些人强多了。”

本就不爽的萧谓,听到周辰这番话,脸色更是黑到了极致。

在场的人,也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饶有兴趣的看着周辰跟萧谓,他们觉得这两人斗起来的话,可比那教坊司的节目表演精彩多了。

萧钦言虽然也是对自己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但在自己的寿宴上,肯定不能看着儿子被人欺负。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阻止的话,就以萧谓的水平,十个萧谓都斗不过一个周辰。

只见他猛地将酒杯摔放在桌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才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别耽搁柯公听曲,宋娘子,快点开始你的第二曲吧。”

他这一开口,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大半,萧谓哪敢忤逆父亲的威严,愤怒的瞪了周辰一眼,才不甘的坐了回去。

周辰则是看都没看他,反而是对着宋引章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他是知道宋引章是有些骨气的,但也是意外她刚刚竟然那般勇猛,毕竟她面对的可是即将权倾天下的萧相公的大公子。

柯政也是对萧谓这个纨绔子弟很看不上,笑呵呵的对宋引章说道:“宋娘子,老夫可是在等着你的第二曲呢。”

宋引章点点头,端坐在凳子上,双手抱着琵琶,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弹奏。

“此曲名为凉州,请诸公品评。”

刚刚的表演是以张好好的歌声为主,她的琵琶为辅,所以她一切都是顺着张好好演奏。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她独自演奏,节奏就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想要如何发挥,也是看她自己。

声起!

一开篇就是高昂的曲音,直接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能来到这里参加寿宴的人,基本上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不管是附庸风雅,还是真的喜欢,多多少少都是对音律稍有研究,最起码能够听得出好坏来。

宋引章这一开始,就足够惊艳,抓住了眼球,本来漫不经心的宾客,也是打起精神,开始认真的倾听。

“…………”

高昂的琵琶声越来越激昂,仿佛有千军万马在狂奔,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让人热血沸腾,宛若身处战场之中。

宋引章越弹越顺手,眼神也是越来越凌厉,胸中仿佛有一股气要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但这一刻,她仿佛化身为绝世剑客,纵横沙场,无一匹敌。

萧钦言正仔细的倾听,突然身后的管家忠叔走了过来,靠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让他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随即他不动声色的对着忠叔点点头,忠叔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后离开。

随着最后一段激昂的琴音落下,宋引章的演奏戛然而止。

只不过琴音虽然停下了,但厅内的气氛反而是变得更奇怪了。

没人鼓掌,没人说话,没人点评,在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沉默了,亦或者说是,还沉浸于刚刚金戈铁马的琴音之中。

所有人都是用一种奇特惊愕的目光打量着场中的宋引章,许多人都是想不明白,这个明明看起来只有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弹奏出刚刚那样激昂万分的曲子。

直到宋引章抱起琵琶站了起来,柯政才第一个鼓起掌,随后其他人也都是迅速的跟着鼓掌。

周辰也是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宋引章在琵琶一道上,的确是天赋出众,只要她以后能像现在一样心诚,将来一定能在琵琶一道上有所成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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