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能不吹这个牛笔吗?

所谓立功我来,送死你去,这是官场恒久不变的手段。

孙永这片份奏疏大伙儿都看了,都觉得很是打动人心,想来官家看了会潸然泪下,然后同意册封皇太子。

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谁参与了谁受惠。

所以大伙儿都觉得孙永不会答应。

可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说好。

这人……人品不错啊!

稍后奏疏就进了宫,孙永等人在等候消息。

……

“官家,大王那边的属官有奏疏上。”

赵顼那边的奏疏赵曙总是会先看看,所以陈忠珩果断的先递了过去。

果然,赵曙很是满意的道:“很好。”

得了很好两个字的夸赞,陈忠珩不禁浑身发飘,心想那些觊觎某这个位置的人该死心了吧?

在官家的身边侍候, 这就是无冕之王,不管你是什么都知, 在陈忠珩的面前天然就要低一头。

所以不少人都在盯着他,等他犯错。

——某不会犯错!

这是陈忠珩的座右铭。

他看看在场的内侍宫女,嘴角带着冷笑。

这里面就有对头的眼线,他知道,但却不去排挤。

为啥?

因为这样才能显得他老陈胸襟宽广啊!

想想沈安,这么一个年轻人为啥被帝王重用?

不就是以德服人吗?

官家都说了,沈安道德高深,所以才敢重用他。

是了,帝王用人首重德行,德行不好,你再有才也不搭理你。

陈忠珩心中舒畅,微微昂首,觉得这便是人生巅峰。

某的晏月啊!晚上某给你弄个最新的菜式,定然让你赞不绝口。

自从和晏月同居后,陈忠珩就虚心向御厨们讨教了些手艺, 如今做饭也算是有些造诣了。

“嗯?”

他正在遐思, 就听到了一声冷哼。

官家的情绪不对啊!

陈忠珩毕竟是身边人,所以只是听了个语气, 就知道赵曙的情绪不大好。

那是什么奏疏?

“这是从三代开始啊!”

赵曙放下奏疏,面无表情的说道:“陈忠珩,朕问你,你若是家财万贯,家中有几个儿子,有人建言让你早早把家业给了儿子执掌,你觉着可好?”

“好啊!”

陈忠珩瞬间想到的是自己和晏月的事儿。

若是某和晏月有孩子,某定然会早早的让孩子接掌家业,某就和晏月双宿双飞,过过神仙日子,万事不管。

可那是官家啊!

陈忠珩汗流浃背的跪下道;“官家,臣口误了。臣……若是臣的话,臣觉着此事值得商榷,孩子终究不懂事,若是早早让他接掌了家业,臣就担心会把家业给败光了。”

他抬头看了赵曙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就知道自己还没过关。

哪个倒霉催的上的奏疏啊!害死人了!

“而且臣还年轻!”

为了过关,陈忠珩连脸都不要了,“臣那么年轻,早早就把家业交给了孩子,臣这不是无所事事了吗?那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赵曙起身,陈忠珩心中一震,担心自己倒霉,马上喊道:“陛下,谁若是这般建言,臣定然要把他打个半死。”

管逑你们谁上的奏疏,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就赶紧去死吧。

官家才多少岁数?还在盛年呢!你们这就迫不及待的想让他封皇太子,这是癞蛤蟆跳脚背上,它膈应人啊!

“取了唢呐来。”

赵曙的背影看着萧瑟孤独。

稍后唢呐的声音在宫中回荡,高滔滔路过听到了,就问道:“官家这是心情郁郁?”

有人去打探消息,回来说道:“对,官家接了份奏疏就这样了。”

“去问清楚。”

高滔滔站在那里,有些怒了。

稍后又来了消息:“说是大王府里的人上的奏疏。”

高滔滔瞬间了然,但却没法管,“哎!此事罢了。”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没法插手,但暗示一下总可以吧?

“叫了大郎来。”

赵顼稍后进宫,高滔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当年赵曙对他的父爱说的如山般的高大。

哎!

儿啊!

你赶紧去劝劝你爹吧,他真是伤心了啊!

得,赵顼只能马不停蹄的去求见,可赵曙却不见。

这不对了啊!

赵顼心中不安,回到庆宁宫后,就把孙永找来问话。

“你写了什么?”

“臣就写了些三代以来继承人的事。”

孙永觉得自己的奏疏绝对能让官家落泪动情,然后册封赵顼为皇太子。

“默写出来。”

这个就是读书人的本事,不过是一会儿,孙永就把那份奏疏默写出来了,一字不差。

“哎!”

赵顼看了很是头痛,“此事不可再提。”

可官家不肯见人啊!

咋办?

宰辅们不知道是出了啥事,就到处打听消息。

“这官家不听政,难道是病了?”

曾公亮很是头痛。

“没病,说是心情郁郁。”

包拯皱眉道:“身为帝王,当以天下为重。”

他觉得赵曙太过儿女情长了些。

“包相,你家有人找。”

稍后包家来了个仆役,一脸惶然,“阿郎,小郎君挂在屋顶上下不来了。”

“小畜生,且待老夫回家收拾他,此次不打个半死老夫决计不收手!”

包绶上房的本事越发的出色了,越来越嘚瑟,但也常常因为太过嘚瑟遇到危险。

韩琦起身,庞大的身躯让人感到了安心。

“老夫进宫一趟去问问。”

“韩相辛苦。”

大家翘首以盼,稍后韩琦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官家让人传话说是无碍,但却不肯见老夫。”

好吧,这事儿没法管了。

孙永煎熬了一天,第二天终究忍不住去求见赵曙。

他觉得赵曙不会见自己,可没想到却意外的顺利。

赵曙在喝酒,边喝边擦拭唢呐。

“官家,臣有罪。”

此刻的孙永已经不敢再提什么皇太子的事儿了。

只是提了一下,官家就罢朝了,若是再进谏,说不得官家会被气个半死。

赵曙看着他,问道;“谁让你上的奏疏?”

孙永心中一震,终于知道官家的心情为何不好了。

原来他以为是大王授意某上的奏疏?

帝王之心如深渊,不可探测。

孙永的额头上全是汗珠,“臣乃是自发的,此事庆宁宫中的同僚都知道。”

赵曙看着他,神色淡然的道,“去吧。”

孙永已经准备好被发配了,他不敢相信的抬头,见赵曙神色淡淡的,不禁叩首道:“陛下,臣绝无假话,若是有,当天诛地灭!”

赵曙疲倦的道:“去吧。”

孙永想起了沈安的话。

——不会被呵斥。

竟然被他说对了?

沈安说此事不可为,他不信,于是强行为之,结果惹的官家罢朝。

沈安说他不会被收拾,官家只是淡淡的让他去。

他一路回到庆宁宫,那些同僚见他回来都默然。

“孙侍读……官家让你去哪?”

发配是重惩,按照地方的繁华程度来确定等级。

此次进谏孙永是领头的,他多半是会被发配到远方,而他们作为联名的也好不到哪去,弄不好会丢掉官职。

哎!

只是一份奏疏的事儿,为何这般腥风血雨呢?

孙永抬头,“官家仁慈,没有处罚!”

“不可能!”侍读韩维失态的道:“官家的性子暴……暴躁,此次触怒了他,怎会不处罚?”

他差点说成了暴戾,幸而改口快。

孙永苦笑道:“沈安昨日说过,说是此事不可为,某没听。后来他说此事就算是进谏了,官家也不会处罚咱们。”

众人不禁讶然,“他真是这么说的?”

孙永点头,“千真万确,说来还没脸,他是和大王说了这番话,某是在外面偷听到的。”

“那沈安竟然这般神算?”

众人不禁失神。

孙永叹息一声,“这不是神算,而是睿智。他知道官家不会同意,却也知道官家不会惩罚。哎!”

他惆怅的道:“往日某看不起他,总觉着他这个侍讲是厮混来的。官家用他做侍讲,就是酬功。可此刻看来,沈安的手段高超,见识卓越,只是平日不显山露水。反倒是咱们整日夸夸其谈,以为自己乃是经天纬地之才,实则毫无用处。和沈安一比,某……羞愧难当。”

他起身,“某这便去沈家认错。”

“孙侍读万万不可啊!”

有人劝阻道:“你若是认了错,此后你就得甘拜下风,低他一头,你甘心?”

没有人喜欢低人一等,更没有人喜欢低人一头。

这是人性。

“甘心。”可孙永却坚毅的道:“沈安还有一番话,说的乃是士大夫,他说君王和士大夫之间不可太近,也不可太远,某深以为然。这等人腹中学识无数,却不肯说出来,这是藏拙,某这等整日高谈阔论的,哪里有资格和他相比?”

他昂首,“低沈安一头,某心甘情愿。”

众人不禁苦笑。

“那些人都说帝王和士大夫共治天下,亲近的不得了,可沈安却把士大夫比作是小人,不可远近,粗看是羞辱人,可仔细一琢磨,竟然怕颇有道理。”

众人都微微点头,有人想驳斥,却找不到理由,最后憋出一句话,“我辈君子……”

“某不是君子。”

孙永拱手,然后去了沈家。

众人默然,稍后有人说道:“这个君子……很难。”

咱们都不是君子,能不吹这个牛笔吗?

……

第一更,今天依旧是四更。所以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04章 我是个好人

孙永一路到了沈家,在等待沈安出来的时间里,他打量了一下沈家的布置。

待客的地方看着不大,真的不算大。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孙永瞥了一眼,发现都是名家所作。

墙角的香炉上, 烟雾渺渺,那香味优雅。

那些座椅案几看起来很是简陋,仅仅是涂抹了清漆而已,就像是山野人家的摆设。

室内静的让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便是极好的读书地方啊!

孙永只觉得灵台清明,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好,不禁赞道:“果然是宗师。”

他不知道沈安前世去过白马寺, 那时他被焦虑症纠缠了数年,痛苦不堪。进了白马寺也并未觉得心中清明。直至无意间看到了一间止语茶舍,进去后,摆设简单,但那环境却让沈安安静了下来。

数年焦躁不安,一朝得了安宁,沈安不禁眯眼享受了起来。

对于他而言,这种安宁就是享受。

所以到了这里后,他习惯性的就让人把待客的地方布置成了这样。只是多了字画,这个没办法,否则那就不是待客了。

沈安来了,他微微皱眉,拱手道:“孙侍读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孙永起身拱手,“某先前去求见官家,官家并未处罚。”

哥果然猜对了啊!

沈安淡淡的道:“意料中事。”

果然是高人啊!

孙永心中敬佩,说道:“沈郡公睿智,某以前颇为不屑, 多有不敬, 可沈郡公却一笑了之,那时某以为沈郡公乃是心虚, 此刻才知道,原来是雅量高致,不肯和某一般见识罢了,可笑某还不知,自以为得意,惭愧。”

呃!

沈安觉得有些懵。

什么不屑不敬,他真的不知道啊!

“没有的事,过誉了。”

“您太谦逊了。”

“真没有这回事。”

“您……”孙永感动了,“您这是担心某沮丧,所以才这般谦逊的吗?某……”

他的眼中多了泪花,沈安见了只得点头道:“罢了罢了,小事罢了。”

可雅量高致这个词真的和他无关啊!

至于孙永的不敬,他真心没注意,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蛊惑赵顼给他下个药什么的。

哎!

这人太有才了,道德太高深了,以至于人人都认为某是个好人。

如此,某以后就是个好人了。

“某还未请教,官家为何不责罚某呢?”

孙永说完见沈安在沉思,就躬身道:“冒昧了,惭愧惭愧,某这便告辞。”

这问题涉及官家,他觉得自己和沈安没这份交情,沈安自然不该和他提及官家的话题,免得犯忌讳。

“什么?”

沈安愕然道:“刚才某在想你三月份做的那份文章,字字珠玑啊!”

“真的?”

孙永此刻视沈安为宗师,以及睿智的高人,所以得了这个夸赞,喜得不行。

“当然。”

沈安毫不犹豫的背出了那篇文章的开头,孙永顿时觉得自己还能挽救。

“好好干!”

沈安见他感激零涕,热泪盈眶,不禁暗自为自己点了个赞。

当时孙永对赵顼太过严苛了些,沈安看他的文章是想找个漏洞狠批一番,可最后以他的那点墨水却找不到,差点被郁闷死。

可那时的郁闷在此刻却变成了收买人心的工具,这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孙永告辞,刚走到门口,沈安说道:“咦!先前你问了什么?”

孙永回身,“先前某问官家为何不处罚某。”

“你回来。”

沈安招手,孙永感动的道:“沈郡公,这个问题怕是不方便,是某冒昧了。”

沈安淡淡的道:“某知道你是个坦荡之人,再说了,某做事正大光明,没什么可避讳的。”

瞬间在孙永的眼中,沈安就高大了许多。

“官家和大王乃是父子,官家这人看似严厉,可内里却不乏柔情,你若是对大王忠心耿耿,初衷是为了大王好,官家再气也不会处罚你。”

沈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那位子上的虽是帝王,可也是一位父亲。父子天性之下,官家自然会对你等网开一面。”

孙永心中一震,旋即抬头问道:“可古今帝王忌惮啊!”

古今帝王大多忌惮自己的儿子,活得越久就越忌惮。

沈安笑了笑,认真的道:“官家不是普通的帝王。”

孙永躬身,“谨受教。”

见他一脸崇敬,沈安不禁微微叹息。

这是又多一个崇拜者的意思?

可人太多了,我照应不过来啊!

他最后说道:“但凡太子立得早的,这便是主动断绝了父子亲情,你等何苦逼迫官家如此?”

孙永一路进宫,再次请见赵曙。

赵曙正在喝酒,闻言就摇头。

……

政事堂里,韩琦看着堆积的奏疏,头痛的道:“官家不上朝,这些事堆积着不是事啊!”

不少事情需要赵曙的首肯,可赵曙这两天连奏疏都不想看,韩琦他们也不敢越权,于是就耽误了。

包拯皱眉道:“要不……再去请见吧。”

韩琦摇头:“官家的性子,若是不想见,那定然无用。”

“诸位相公,那孙永又去求见官家了。”

“孙永?”韩琦杀气腾腾的道:“就是这厮的奏疏进宫后,官家才罢朝的。老夫虽然没见过那奏疏,可也知道多半是提及了官家父子……”

他看着众人,冷笑道:“皇子那边有何事能让官家沮丧?只有关于册封皇太子之事。那孙永上奏册封皇太子,官家定然觉着这事里有大王的首肯,这是伤心了。”

包拯点头,“老夫也觉着该是如此,要不……让大王再次请见吧。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韩琦叹道:“只能如此了。老夫去一趟庆宁宫吧。”

稍后他去找到了赵顼,“大王,官家伤感。”

赵顼苦笑道:“我恨不能跪在官家的身前认错,可我真没指使孙永他们上奏疏啊!”

这事儿他一旦认错反而麻烦了,赵曙会认为就是他指使了,到时候父子相疑,可没法收场了。

所以历来立太子都是大事,而且最好是由重臣提出来,这样就算是出了岔子也有回旋的余地。

就像是韩琦当年几次三番的和先帝建言册立当时的赵曙为皇子一样,赵祯虽然生气,却不至于猜疑。

因为宰辅做不了几年就会被换掉,所以他们想借机成为权臣的可能性不大。

而孙永一个侍读就敢建言册封太子,这不由的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韩琦说道:“再试试吧!”

“好!”

赵顼再度去求见。

“孙永呢?”

到了那里却没见到孙永,赵顼觉得有些奇怪。

“大王,孙侍读进去了。”

“官家见他了”

……

“见过官家。”

孙永行礼后,赵曙淡淡的道:“你来何事?”

刚才陈忠珩冒死劝了一把,赵曙这才答应见他。

孙永跪下,说道:“官家,臣冒昧了。”

赵曙冷哼一声。

“官家是帝王,帝王尊严不可触犯。”

这个才是问题的核心。

不管如何,帝王的尊严任何人都不能触犯,哪怕是高滔滔也知道分寸。

“臣不知天高地厚,总觉着该是册立皇太子的时机了,可却没想过此事对于官家而言就是冒犯,可官家竟然不处罚臣,臣……铭感五内,但却不可不罚。”

他抬头,猛地砸了下去。

赵曙冷眼在看着,他觉得这是在演戏。

呯!

孙永一头撞到地上,然后再抬头时,额头渐渐肿起,然后鲜血流淌下来,看着格外的恐怖。

这力道是要自杀啊!

赵曙动容,“快找了御医来!”

“臣……有罪!”

呯!

孙永一头栽倒。

“速去!”

疑心病是帝王的孪生兄弟,可在人命面前,赵曙的疑心病消散了。

御医来了,一番诊治后说道:“官家,怕是要养一阵子,弄不好会有些毛病。”

“哎!这是何苦!”

赵曙起身走过去,正好孙永醒来,就说道:“官家,臣……臣糊涂。”

赵曙叹息一声,说道:“此事朕知道了。”

这便是雨过天晴了。

孙永心中欢喜,赵曙觉得这人还算是可造之材,“你能幡然醒悟是好事,好好做。”

帝王永远都不嫌人才多,所以才有了夹袋一说。

孙永激动的道:“臣本来还以为自己没错,可听了沈郡公一番话之后,臣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沈安?”

赵曙心中疑窦又起,淡淡的问道:“他说了些什么?”

在他看来,若是他和赵顼之间发生了矛盾,沈安铁定会站在儿子那边。所以沈安能说些什么?

“沈郡公说只要臣的初衷是为了大王,官家再生气也不会责罚臣。”

这是想做什么?

想要挟朕吗?

赵曙心中微怒。

孙永此刻额头上高高肿起,眼睛也不大看得清,所以兀自说道:“后来臣问帝王忌惮,沈郡公说官家您并不是普通的帝王,舐犊情深,自然不肯处罚。”

他痛苦的道:“他说您虽然严厉,可内里却不乏柔情,可臣等上疏封太子,却是在逼迫官家父子离心……臣罪该万死啊!”

别的帝王你建言册封太子没问题,以后大不了就父子离心罢了。

可赵曙不同,他是精神病患者,格外看重亲情,不忍背叛。

这和冷情冷心的帝王差别很大,大伙儿不知道,就按照普通帝王的心性去揣摩他,结果自然扑街。可沈安知道啊!一番话就让赵曙感动了。

赵曙缓缓回身,负手看着前方。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

第二更,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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