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第342章 不留遗憾的一战

第342章 不留遗憾的一战

李世民扶起了这位老先生,神色十分严肃地道:“朕此去辽东,定收回前隋将士尸骨,不负民心。”

郑元璹迈着蹒跚的脚步,缓缓点着头。

“当年杨广东征,在辽东留下了太多尸骨,正因如此东征势在必行,此番若不征讨高句丽何以面对天下人,朕还有何颜面?”

郑元璹低声道:“老臣还有许多在辽东书写的卷宗,可赠予陛下。”

李世民朗声道:“好!”

春雨过后,便是农忙时节了,皇帝一家虽说到了洛阳,但洛阳的农耕依旧。

夜里的洛阳城依旧在戒严。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行军路线图,自洛阳此去辽东是一条十分漫长的行军路线,大军出征需要调动河北与河南两地各州府的人力。

按照计划,大军要在六月抵达幽州,而后在十月之前渡过辽水,攻下城池得到休整,大军在城中御寒。

气候是阻挠唐军东征的最大阻碍,更不要说还有高句丽的复杂地形。

乾元殿内很安静,李承乾看着地图沉默不语。

“皇兄。”

听到话语,李承乾回头看去,见到是李恪,又道:“忙完了?”

“嗯,大将军说让恪弟来问问粮草如何?”

李承乾道:“粮草提前半个月就送出去了,比大军早半个月的脚程,太仆少卿萧锐给大军布置了二十万石粮草,薛万彻先一步去了河北调集粮草,韦挺主持河南的转运,大抵上是这样的情形。”

“也不知道这一战会打多久,后继的粮草孤再想想办法。”

李恪道:“当初天山一战十万兵马的粮草对皇兄来说都不在话下,如今六万大军皆是信任皇兄的。”

言罢,他又递上一份册子道:“这是各路兵马的兵册,契苾何力与薛万备为前军,率军五千人,其后是江夏郡王与英公的两万大军,再之后苏定方大将军的大军,陛下与后方的大军最后进入辽东。”

如此庞大的大军并不是一股脑全部冲去高句丽,而是分成前后几批,李承乾看着兵马布置,道:“孤知道了。”

李恪行礼道:“此番出征,又要有劳皇兄了。”

这一次动用的关中民壮并不多,经过这十多年,从征讨突厥,又是吐谷浑,松州,高昌,几次大战,关中的民生早已疲惫不堪。

这一次的兵马绝大多数都是从折冲府的驻军兵马中调动,因此没有在关中大规模募兵。

李承乾在一旁坐下来,饮下一口茶水,多看了眼这个弟弟的神色,又看向地图,道:“此图如何?”

李恪瞧着地图,多看片刻,不住点头,“很是详尽。”

李承乾解释道:“这是青雀让文学馆的人所绘制的。”

李恪的目光看向辽水以东的方向,道:“若张亮大将军渡海顺利,多半会在高句丽的卑沙城靠岸,父皇的几路兵马越过辽水之后,多半会在安市城进行大战。”

“以前听李卫公说过,父皇用兵多是出奇制胜。”

李恪颇为赞同,道:“皇兄觉得,此战父皇也会以奇兵制胜?”

李承乾揣着手,又有些疑虑,言道:“但愿父皇此战没有遗憾。”

说着话,又将高句丽的一片山圈了起来,“这里是高句丽的腹地,这片山名叫驻跸山,若大军到了此地即可绕后冲击高句丽后方的王城。”

李恪盯着这片山脉,疑惑道:“这里很特殊吗?”

李承乾摇头道:“当然,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现在只不过觉得这片山脉地势险要。”

李恪颔首道:“恪会注意的。”

李承乾将一卷文书递给他,“这是调动粮草的文书,你留在父皇的左右多多照应。”

“喏。”

瞧着这个弟弟再一次走入夜色中,李承乾拿起一旁的兵册将其整齐地放在桌案一角。

待离开乾元殿,来到洛阳行宫的后方,便听到孩子的嬉笑声。

这是小於菟的笑声,他正在玩着一辆小车。

两个孩子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家的生活。

见是殿下回来了,苏婉上前道:“殿下,母后说或许要在洛阳留一两年,妾身又让人去长安将更多的衣衫与被褥带来。”

李承乾抱起朝着跑来的女儿,“你安排便好。”

苏婉点头一笑。

宁儿正陪在母后身边,安排着这里的诸多事宜。

寝殿内,家具都已收拾好了,比之前几天更整齐了也更整洁了,在长安留下的书籍与衣物也正在送来。

翌日,当雨水停歇的时候,东征的先头大军动身奔赴辽东。

李承乾在洛阳的行宫处置完朝政,便目送着契苾何力与薛万备的前军队伍离开,东征的前军所部皆是骑兵。

再回首看眼前的洛阳城,这座古都正在发挥着它的勃勃生机,城里的戒严终于解除了,除了保留宵禁,基本上不会影响原本的洛阳居民的生活。

洛阳修建的历史很久远,久远到可以追溯到周王朝,之后又经历秦汉,魏晋,到如今的隋唐。

其实在北魏时期,洛阳城规模还是很大的,但也在之后战乱中,洛阳也近乎被废弃。

如今的洛阳也是当年隋炀帝在以往的基础上重新修缮,规格也大多数按照皇城的样式来修建,或许当年的隋炀帝是想要将洛阳当作都城的。

见到舅爷与爷爷拄着拐杖走来,李承乾道:“前军已动身了。”

高士廉望着城下的繁华景象,道:“马周治理洛阳城颇有成效,他应该是有功劳的,杨广也可瞑目了。”

李渊道:“要瞑目的人太多了,你不能光说杨广。”

“老朽也没说不管其他人。”

见爷爷与舅爷争执着,李承乾走下了城楼,看着一车车的粮草从东面送去。

六万大军的粮草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还要供应很久。

李承乾感受着这一次粮草压力,不免觉得比当初扫平天山时更难。

沿着城墙走着,李承乾一路看着洛阳的城防,父皇如今还在大营中,似乎一心准备出征,也从未过问洛阳的事宜。

“太子殿下。”

见到行礼的人,李承乾又觉得面熟,稍稍一想便想到了当初父皇让柴哲威守备洛阳,道:“柴哲威将军,这些年守备洛阳有劳了。”

都听闻太子对文官严苛,对府兵多有照拂,柴哲威行礼道:“末将这些年……说不上辛苦。”

“当年还是柴大将军的兵马震慑洛阳,才有马周他们的施行治理。”

“末将都是奉命行事。”

李承乾道:“近来孤都会在洛阳,往后还望大将军继续守备。”

“末将领命。”

柴哲威是柴绍与平阳公主的孩子,他年岁已过三十,在军中算是稳重的将领。

两人正说话,却见侍卫来禀报:“太子殿下,赵国公来了。”

李承乾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道:“舅舅。”

长孙无忌作揖道:“殿下,臣与岑文本,马周众人商议,向陛下请旨,册封高藏为高句丽王,给予认可,封渊盖苏文为高句丽柱国,可其人放松警惕。”

“必要吗?”

听到殿下反问,长孙无忌又道:“若能缓解前军遇敌的压力,那就是可行的。”

李承乾颔首道:“来人。”

“末将在。”

一个侍卫上前。

李承乾吩咐道:“带舅舅去军中大营面见父皇。”

“喏。”那侍卫作揖道:“赵国公随末将来。”

长孙无忌还是一脸颇有心事的样子,就跟着侍卫离开了。

到了晌午的时候,李承乾洛阳行宫内看着各县的奏章,从中可以了解现在的洛阳各县的发展情形。

这些天,关中的奏章也接连送来,关中各县再分各乡的事宜进行得还算顺利。

有内侍快步而来,道:“殿下,陛下下旨封高藏为高句丽王,封渊盖苏文为高句丽柱国。”

李承乾知道这个国书的意思,渊盖苏文在高句丽的所作所为都是不正义的。

就因为这种不正义的行为,很容易落人口舌。

现在的渊盖苏文心虚,并且父皇的旨意能够让他心存侥幸。

打心里,李承乾有点不喜欢舅舅的这种计策,这种摆出大唐默许的意思,来麻痹一时,到最后唐军兵至辽水,渊盖苏文也会醒悟过来。

当然了,也正如舅舅说过的,哪怕能够让前军减少压力,给高句丽添乱,那也是应该做的。

内侍又道:“殿下,赵国公还说要随陛下出征。”

“父皇是怎么拒绝舅舅的?”

内侍稍有困惑,随后又笑着释然了,若陛下答应赵国公随军出征,也不用自己来传话,而是陛下让他们传旨了。

“回殿下,陛下说太子还年轻,而许国公都已年迈,郑公也在长安养病,房相留守长安,命赵国公悉心辅佐殿下。”

李承乾颔首,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内侍稍稍一礼,便退到了殿外。

在太子殿下处置文书与奏章的时候,是不喜边上站着人的,若呼吸声大了些,殿下都会不悦。

因此从长安而来的内侍太监都很清楚规矩,站在门外绝不去打扰太子。

李承乾又拿起一卷纸,这是老师来信,信中老师命京兆府少尹许敬宗打开各县的粮仓,将粮食全部囤积于潼关的仓库,并且由潼关运入洛阳。

粮草要运输,水路是最便利的,当年杨广修建的大运河又要用起来。

李承乾看向另一张地图,这张地图是整个中原河道的部署,以及各个州府都在地图上。

忙完手中的这些事,李承乾让内侍太监将这些批阅好的文书与奏章全部交给朝中各部。

看那内侍要离开,李承乾又道:“慢着,徐孝德还在修建洛阳城吗?”

“回殿下,徐侍郎还在修建洛阳城的房屋,工部的人手不够,少府监的人也都要跟着陛下出征,徐侍郎亲自带着人在给六部官吏修建房屋呢。”

“让徐孝德建设一间大屋子,就在洛阳的崇文馆边上,招崇文馆三百学士,每天翻阅各地奏章与奏报。”

“喏。”

吩咐完这些,李承乾还思量着有没有疏漏的事,这个时候的舅舅确实不能随大军东征。

“让舅舅来一趟吧。”

“这就去吩咐赵国公。”

李承乾又让人去给小福传话,让她将饭食带来乾元殿。

等候舅舅的片刻清闲,李承乾站在乾元殿前,看着眼前的皇宫布局。

当年杨广修建洛阳宫时,命名紫薇城,修建时一度征召民力超过百万人。

如今李唐这一朝,复称洛阳宫,当年父皇巡游洛阳,将这里的宫殿改了称呼,其中三座大殿为正殿乾阳殿,还有贞观殿,徽猷殿。

后来爷爷觉得当初洛阳宫太过奢华,觉得杨广太过穷奢,一度拆了乾阳殿。

当年父皇一度要重修洛阳宫,被当时的老师与张玄素等人劝阻,称洛阳民生凋敝,没有施行修建。

现在的乾阳殿还显得老旧,没有修缮好。

因此作为偏殿的乾元殿,只能暂用。

李丽质快步走来道:“皇兄,稚奴与慎弟来了。”

李承乾侧目看去,就见到了这两个弟弟,“不是让你在长安吗?怎么来这里了?”

李丽质不悦道:“房相念稚奴与慎弟想念父皇,这才允许他们来洛阳。”

李治委屈地道:“皇兄。”

李承乾道:“来了就来了,用饭了吗?”

听到皇兄先说用饭,李治与李慎也是心头一暖。

正巧舅舅也来了,李承乾领着他们走入乾元殿内,道:“用饭吧,舅舅也坐。”

长孙无忌先是行礼,而后才坐下。

洛阳宫的饭食很简单,天色已近黄昏,李承乾又给两个弟弟递上碗筷,又道:“慎弟,你来的正好。”

李慎接过筷子道:“皇兄有何吩咐?”

“乾阳殿需要修缮一番,你给徐孝德画一张图纸,让他安排人手来修缮。”

李承乾也坐下来,又道:“忙完这些事就回长安吧,若是父皇知道你们私自过来,免不了责罚。”

李治低下头道:“嗯。”

李丽质道:“皇兄,妹妹有些事希望可以让稚奴与慎弟去办。”

“你说。”

“让慎弟与稚奴去一趟博州,博州有几处矿产需要查明,妹妹看近年来的往来铜铁,怀疑有人开私矿。”

(本章完)

343.第343章 皇帝出征

第343章 皇帝出征

李治正色道:“弟愿去一趟。”

李承乾又道:“那就让柴哲威安排人手带你们去,去了博州之后寻到李义府,往后你们与他查明私矿。”

李慎连忙齐声道:“弟弟领命。”

看着两个弟弟激动地模样,李承乾又道:“吃饭。”

李丽质又补充道:“用了晚饭之后,就动身吧。”

好不容易找到事做,李治与李慎颇为激动。

“皇兄,弟弟能多带一些兵马吗?”

“又不是让你去打仗,不用兵马。”

“那弟弟能打架吗?”

“不能。”

“能把许少尹也带上一起吗?”

“不能。”

“能带上狄仁杰吗?”

“闭嘴,用饭。”

“嗯。”李治与李慎当即端起了饭碗,大快朵颐。

李丽质看向还未动碗筷的舅舅,“一些家事让舅舅见笑了。”

长孙无忌讪笑道:“无妨,无妨……”

李治与李慎用饭的速度很快,李承乾递给他们一卷文书,这两人就急匆匆要去找柴哲威了。

“记得去找徐孝德。”李承乾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这两个弟弟的回话很是敷衍。

能出远门自然是高兴的,虽说不能与父皇东征,让他们出去走走也好。

饭桌上,菜肴几乎被这两个弟弟席卷一空。

李丽质又道;“听闻舅舅想要与父皇一同东征?”

长孙无忌面对眼前的兄妹俩,又觉巨大的压力,颔首道:“臣的确这般说过,只是陛下拒绝了。”

李承乾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舅舅的碗中,“眼前还有很多事要办,孤还年轻,有些事还望舅舅帮扶。”

“臣定当全力辅佐殿下。”

知道皇兄完全可以对付舅舅,她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乾元殿内,李承乾倒上一碗茶水,放到舅舅的面前,“近来准备的饭菜都清淡了许多,母后说吃得清淡一些也好,对身体也好,孤与舅舅一样,现在也是上有老,下有小。”

长孙无忌还想再开口。

李承乾又道:“有时候吧,孤能理解舅舅的感受,母后也常说起舅舅的事,孤自小与舅爷亲近,舅舅亦是孤最亲近的人,倘若将来舅舅年迈了,孤亦赡养舅舅。”

长孙无忌神色紧张,忙起身行礼,道:“殿下,臣惶恐。”

李承乾将搁在茶碗边的手收了回来,又道:“这两年告老的大将军越来越多,舅舅一定要注意好身体。”

“臣定当不负殿下所托。”

李承乾看着一桌子菜,“本来打算单独与舅舅用饭的,不想让稚奴与慎弟坏了兴致,天色不早了,舅舅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

长孙无忌又一次行礼,快步走出了乾元殿,刚出了殿想要回头去看,余光瞧见这位太子还坐在饭桌边。

不知道为何,长孙无忌心中有些犯怵,加快了脚步离开。

等舅舅走远了,李承乾这才将放在桌上双手放下,放在膝盖上。

“承乾?”

听到身后的话语,李承乾见到是母后来了,道:“儿臣刚过见过舅舅。”

在儿子身边坐着,长孙皇后看着如今这个儿子,欣慰道:“你舅爷说得不错,你终究是越发有城府了。”

李承乾面带笑容,“母后啊,儿臣终究不是父皇,父皇可以号令天下豪杰,可儿臣只能一步步自己走,脚踏实地地走。”

轻拍着这个儿子的后背,长孙皇后又道:“很烦心吧。”

“嗯。”

身为母亲一眼就能看穿儿子的心思,看似在朝臣面前游刃有余,但这个儿子并不喜这些事,也听婉儿说过,每每面对这些事,总会身心疲惫。

“你父皇能留下的这些文臣武将,将来都是要交给你的,也正如你所言,你不是如你父皇那般的人物,你也成不了你父皇,可承乾就承乾,你的一辈子还很长。”

李承乾看着殿外的天空逐渐入夜,饮下一口茶水,道:“舅舅是儿臣的长辈,可儿臣也不想因舅舅而落下朝中诸事,眼前许多事都在眼前,儿臣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

“舅舅要办的事一件都不能少,待舅舅帮儿臣办完了那些事,儿臣会让舅舅安享晚年的,这才设宴来招待舅舅,顺便问询一番。”

长孙皇后叹道:“一边是国事,一边是长辈,为难你了。”

“这些困难没什么的,儿臣终归是要做皇帝的,不然每每见到舅爷,儿臣总觉得心虚。”

长孙皇后又笑了,笑得很宽慰。

当天色完全入夜,洛阳城的一切归入宁静当中,洛阳城东面的大营,此刻这里有不少火把在晃动,士卒与将士正在收拾着器械与战马,为大军出征做着最后的准备。

翌日,李承乾一早就得到了父皇的召见,来到了洛河边。

洛河是从黄河支流中渭河的一条支流,它从关中来,从潼关一路途经洛阳。

现在这条河的水位比之往年下降了不少,那是因上游兴建了淤地坝。

当年李恪与马周,权万纪在这里修建河道,救水灾,用了两年。

李泰在上游的渭河修建淤地坝又用了三年。

如今这条河倒是稳定许多。

李承乾翻身下马走到父皇身边。

李世民看着河道的水流,道:“朕听闻稚奴与慎儿也来洛阳了?”

“嗯,昨晚到的,丽质带着他们来见过儿臣了?”

李世民冷哼道:“这两个小子昨晚被军中将士带到了朕面前,朕好好责骂了一番他们,他们还说是受你命要去一趟博州,看他们还有你的文书,朕就让他们离开了。”

李承乾道:“父皇就要东征,他们自然是想来看父皇。”

“你放那两个小子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可以来见朕?”

“还想让他们去历练一番,不论历练结果,反正都是一些不会干涉大局的事。”

李世民双手背负,道:“过两日大军就开拔了。”

李承乾道:“儿臣在洛阳等父皇大捷的战报。”

“呵呵,你舅爷还有你爷爷都等着朕的大捷。”

“儿臣依旧希望父皇在战时,万万不要小觑高句丽。”

“好。”李世民笑着道:“洛阳与朕的后方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颔首道;“儿臣等父皇大胜而归。”

父子俩在洛河边作了约定。

春风拂面而过,吹得衣袖猎猎作响,苏定方与李道宗就站在不远处,目光看着站在河边的皇帝父子。

这位储君身形修长,且站得笔直,宽阔的肩膀,昂首而立的样子就像是年轻时的陛下。

但举手投足间,表露出来的谈吐与气场又告诉他们,这位太子不能当年轻时的陛下来看。

洛水河流声日夜如此,这条流淌数千年的大河永远没有停歇的一天。

三日后,皇帝的大军终于开拔了。

李承乾站在大营一侧,领着百官送别父皇的大军。

再看父皇腰配弓矢,跨下战马,号令大军的模样。

这是这辈子的李承乾第一次见到天可汗重新要走上战场的模样。

大军开始行进,一位位老将军领着兵马一路朝着东面而去。

李承乾见到了须发灰白相间的苏定方,也见到了肌肉有些松弛的程咬金大将军,也见到了甲胄十分显眼的薛仁贵,还有后继的一应将领,浩浩荡荡的五万兵马,开赴辽东。

后续的骑兵跟上之时,卷起了一片的尘土。

李承乾望着大军远去,再回头看向洛阳城,站在洛阳城头上的母后,与舅舅,爷爷,还有东阳,丽质,正在望着远行的父皇。

李治与李慎并没有直接去博州,他们在黄河边也见到了大军。

李慎看到了人群中的旌旗,大喊道:“父皇!”

李治抬头看去,见到了在众将之前策马的父皇。

可能是马蹄声与战马的嘶鸣声,挡住了李慎的大喊声,父皇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兄弟两人看着大军一路远去,直到快看不见了。

李治收拾了一番心情,道:“男儿岂能因这些事而落泪,父皇会回来了,到了那时要让父皇得知我们的功劳。”

“嗯!皇兄所言极是。”李慎重重点头。

“走,我们去博州!”

“慢着。”李慎忽然道,他还从怀中摸索着掏出两张饼,递上一张,“吃完再去。”

“你怎这个时候还想着吃?”

李治一边说着,他接过饼闻了闻,“嗯?小福做的?”

李慎嘴里嚼着点头,含糊不清道:“临走前,慎弟将小福刚烤好的饼带了出来,她还不知道。”

“好吃,那就吃完再去。”说着话,李治从一旁拿出水囊道:“慎弟,喝点水。”

“谢皇兄。”

兄弟两人就坐在一起,吃饱喝足。

待翻身上马与护送的兵马一同前往博州。

“晋王!纪王!”

忽又听身后有呼喊声,李治回头看去,暗骂道:“这个贱人怎么也来了?”

李慎忽然一笑道:“柬之!”

张柬之策马到了近前。

再一看与他同乘一马的还有一个小胖子,正是狄仁杰。

“仁杰执意要来见你们,某家本就身兼崇文馆差事,这就带着他来了。”

言罢,张柬之又强调道:“是因崇文馆差遣,某家不得不去一趟博州。”

狄仁杰道:“晋王与纪王不在长安,小子一个人颇为无趣,便与家父家母说了,允许小子一同前往博州。”

李治十分严肃的道:“此番前往博州可不是玩闹,说不定会死人的。”

张柬之冷哼道:“晋王殿下见过死人吗?”

“治当然见过。”

李慎让护卫给狄仁杰准备一匹小马,让他骑在小马上也能自在一些。

李治目视前方,道:“走,去博州。”

一行人在百余人的兵马护送下,一路朝着东面而去。

洛阳城,刚送走了父皇,就有一件较为棘手的事,洛阳各县乡民献上了不少粮食,说是要给皇帝东征做粮草。

这些粮草都是各县的乡民主动献上的。

李承乾站在洛阳城外,看着一车车的粮食,从岑文本手中拿过账册。

于志宁道:“殿下,各县粮草都在这里了,共计三万五千石。”

“告知各县,朝中的粮草足够,不用他们进献,都送回各县吧。”见身后的褚遂良,张行成,马周都有些迟疑。

李承乾又道:“当初各县乡民纷纷自愿投军,父皇念及民生不允再收纳民壮,现如今各县献上粮草孤深知乡民们的心意,但如今粮草丰足,潼关已久筹措了百万石粮草,还有河北河南各州府可以调集。”

“军中粮草是军中的事,筹备粮草是孤的职责,让各县放心,只要孤还在,绝不让前方将士挨饿。”

“军中所需粮草自有官府调集,将这些粮草都送回去吧。”

岑文本应声道:“喏。”

李承乾又道:“段瓒。”

“臣在。”

“你让兵部拟定文书,派人一趟松州,将牛进达大将军从松州调回来,并且命刘兰为洮河道行军总管,命王玄策为松州守备将军,换防松州。”

当初陛下封太子为尚书令,有节制松州,河西走廊,安西兵马之权。

如今换将,自然无人会反驳。

只不过太子这忽然的换将凋令,不免让岑文本,马周,张行成,刘洎等人怀疑,这个太子是不是又要对吐蕃动兵了。

可再看殿下又没有其余的吩咐,众人心有猜测都没有明说。

身为兵部尚书的段瓒回道:“臣这就去安排。”

李承乾又道:“待牛进达大将军回关中,让他径直来洛阳。”

“喏。”

这个春季注定是忙碌,皇帝出征了,太子主持国事,也不知道将来这天下又会是什么模样。

在洛阳城,崇文馆旁腾出一间大院,在这间大院内三百个崇文馆的学士,他们在这里走动,整理卷宗。

这些人都是为太子整理书卷,整理各地的奏报,汇总之后要交给太子。

而在洛阳的吏部官邸内,长孙无忌听闻太子对兵部的吩咐,也是十分惊疑,皇帝出征,太子忽然让边关换将。

虽说这也并无大碍,毕竟边关兵马未动。

这一次太子作出调动,依旧没有过问他这个舅舅意见,不知为何竟有些习惯了。

但长孙无忌也无暇顾及太多,眼下吏部的许多事还要他来安排,需要对各县新设的乡长进行考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