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哦呼

单面镜后,尴尬的死寂之中,特事处所有人都忍不住去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想要在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之前把那个丢人玩意儿灭了口。

只有艾晴依旧淡定,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从轮椅的夹袋里掏出了一副厚重的墨镜戴在自己的脸上。

“继续。”

她说。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叹息一声,通过桌子上的话筒下令:“继续。”

过了好半天,一哥才从如此尴尬地相逢之中反应过来,撩了一下垂在眼前的头发,和煦地微笑着,伸手过来:

“小兄弟认识一下,我叫柳东黎……”

“屁咧!鬼才要和你认识!”

槐诗大怒,现在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被拷住的手指着柳东黎,向着门外大喊:“领导同志,我要举报,这个人从事非法行业,简直是牛郎魁首……你们可不要被他骗了!”

“……”

柳东黎无奈叹息了一声,忽然抬起一根手指,放在槐诗面前:“看我的手指。”

“我不!”

槐诗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不对了,哪里愿意往他的坑里跳,直接抬起头,却一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脸。

那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脖颈,一双深沉如海洋的眼眸,隐藏在长发之间的几缕金色好似宇宙中闪烁的星光,几缕发丝落在他的眉间,遮住了那一双宛如冬夜寒星的眼眸,高挺笔直的鼻梁显示出男性的刚美之气……

“哦呼!”

槐诗一时间竟然看得痴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反胃。

他暗自谴责自己,怎么能看到比自己好看的人就这么丑陋,铁青的脸上艰难挤出了一个笑容,可口水却从嘴角漏了出来……

整个人在瞬间痴呆化了。

握住了柳东黎的小手儿揉来揉去不放松,嘴里熟稔地套着近乎:“大哥你在哪里上班啊,哎呀,上次那么没礼貌真是不好意思,自我介绍一下,小弟槐诗,今年十七,你还记得我吧?”

“……”

此刻不止是槐诗,单面镜之后,所有看到柳东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哦呼’了一声,哪怕是一直以来在最严肃的中年人也老脸一红,心中一荡,别过头轻声咳嗽了一下。

只有带着大号墨镜的艾晴依旧淡定如斯地喝着咖啡,伸手按住了通话按钮:“叫你来不是让你发浪的,把你的灵魂辐射收敛一点,办正事儿。”

“好好好。”

柳东黎抬起手指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坐在槐诗对面,笑容温和如秋水,开口问道:“小兄弟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啊?”

“好呀好呀。”

槐诗抓着他的手不松开,流着口水,一脸痴呆像:“大哥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密码是18191……”

“咳咳,这个就不必了。”

柳东黎连忙摆手,然后掀开手里的档案本,轻咳一声:“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啊,睡觉,做了好几个噩梦,把我吓死了,我跟你讲啊……”

“只睡觉?”柳东黎没兴趣听他做了什么噩梦,打断问道。

“对啊。”

槐诗点头,“谁半夜闲着没事儿吓跑啊,而且昨晚还那么大的雨,神经病了才出门,我跟你说啊,我们家虽然破了点,但祖上好歹……”

“咳咳,下一个问题。”柳东黎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送到警局里的那个盒子里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槐诗干脆利落地摇头:“谁闲着没事儿去打开那种来历不明的盒子看啊,吓都吓死人了,我跟你说,那个人忽然扑上来,对着人狂吐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柳东黎又反复地将档案中的问题繁复询问,打乱了次序,甚至忽然提问无关的问题。

直到单面镜之后传来艾晴的声音:“可以了。”

他终于松了口气,鼓劲儿把自己的手腕从槐诗的手里拔出来,被捏满了红印子,幸好拔得早,再晚一点就要让这孙子给揉断了。

就在他长出了一口气的瞬间,槐诗忽然从痴呆之中醒来,呆滞地看着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一个无比真实,真实到让他开始要唾弃自己的噩梦……

“呕!”

他猛然从椅子上起身,被铐着又起不来,狼狈地弯腰剧烈呕吐起来,一想到刚刚自己简直像是发春一样的样子就觉得难以言喻的反胃,吐到鼻涕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死变态,你对我做了什么!呕!”

话没说完,又吐了起来,吐着吐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妈呀,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就给这死变态给掰弯了呢?清名丧尽,清名丧尽啊,我他妈跟你这王八蛋拼了!”

“抱歉,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柳东黎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同情地递上一杯水:“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你肚子饿不饿,我……”

“呕!”

话没说完,槐诗又吐了。

此刻单面镜后面,也是一片呕吐和反胃的声音。

中年人的脸色铁青,按着剧痛的胃部,旁边的人递过来一颗胃药和一杯放得正好的温开水。

是艾晴身后那个一直沉默跟在她身边的女司机。

“谢谢。”他勉强地笑了笑,把药吃了,喘了半天气,才终于平静了一点。

“怎么样?”艾晴说,“我早说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说不定是装得……”

中年人干咳了一声:“柳东黎的灵魂能力我知道,魅惑效果是吧?对普通人虽然有效,但升华者未必会上套。”

“中没中招柳东黎还能不清楚么?况且,如果有哪个男人,哪个正处于自尊心和中二欲最旺盛阶段的男人能装到这种程度……我觉得你再想什么办法也问不出来。”

艾晴深深看了他一眼,“放弃吧。”

“档案我看了,如果说那小鬼的犯罪嫌疑,我其实是他的不在场证明才对。”

柳东黎从审讯室走了进来,将手里记满了的档案丢回桌子上,无奈感慨了一声:“那小鬼在港口爆炸的三分钟前还在我们会所面试来着……”

“面试?他能面试什么?”

”做牛郎……好像是被中介诓骗过来的吧?面到一半才发现,被主管吓走了。”

柳东黎摇头,看着档案上槐诗的正面照片,捏着下巴啧啧感叹:“要我说,他还挺有潜质的,架子好,可惜穿搭不行,换一身修身的西装礼服,把脸上那种死皮赖脸的笑去掉的话,就是活脱脱的禁欲系,老阿姨们最喜欢这种吃不到嘴里的小刺猬……”

“行了,叫你来不是找你给他做职业规划。”

艾晴打断了他的话,“只不过是一个不小心被卷入事件的普通人而已,签了保密协议之后让他走人吧,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十五分钟之后,心灵饱受蹂躏地槐诗又在签了一大堆东西之后被塞进车里送走了。

而在大门前,柳东黎的手插在口袋里,眺望着那个以为自己要被送去枪毙的少年狠命挣扎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他看向身后的艾晴。

“槐诗。”

“你认识?”柳东黎神秘地笑了起来,“所以才帮他开脱的吧?可别低估金牌牛郎的直觉啊,艾小姐。”

出乎预料,艾晴的神情依旧平静。

“啊,算是认识吧。”

“很熟?”

“说不上,我大他三岁,小的时候和他玩得还算不错。”

“诶?”柳东黎惊奇地回过头,从没想过两人之间竟然有如此渊源:“后来呢?”

“后来?”

艾晴看了他一眼,“后来他家因为我祖父背信违约而破产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

柳东黎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封闭的地下室中,有人推门而入。

坐立不安的男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神情惶急:“怎么这么晚?”

“你以为昨晚的动静很小没人发现么?”染血的凶猿蹲在椅子上,咯咯怪笑着,“托你的福,我可过了好一把手瘾……”

“东西呢?”

男人焦急地伸出手:“东西拿回来了么?”

一个被血浸透的塑料袋子丢进了他的怀里,“物归原主,只不过……”

那个人先是大喜,可接过袋子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他发疯一样地扯开袋子,捧出了那个黑色的铁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可里面却空空荡荡。

“东西呢?!”

他尖叫:“里面的源质呢?我放牧这么久积攒的源质去哪儿了?”

看着面前的凶猿,他的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

“是你?”

“接近上千人份的源质,你该不会以为我能吸收的了吧?”凶猿挠着面具后面露出的斑驳白发,反问道:“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成为了上主之一,哪里轮得到被你呼来喝去?拿到的时候它就是空的了。

与其威胁我,你不如先想想怎么跟上主他们交代吧——因为你私自使用圣物牟利,导致放牧十二年积攒的源质丢失……”

“你也分了钱!”

男人失态地咆哮,死死地瞪着它:“如果事发了,别想你会好的了!”

凶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摩擦着手指,铁的指甲彼此碰撞,发出尖锐地声音,直到那个人的眼神从自己身上移开。

“你自己的手下出了叛徒,才导致这件圣物落在了其他人手里,我为上主夺回了圣物,自有功劳,纵然有错,也不至于招致’绝罚’。”凶猿冷声说:“我要是你,现在肯定会想想补救的办法。

不就是丢了么?只要在上主们发现之前找回来不就好了?”

“你说得轻松!”男人愤怒地瞥了他一眼:“哪里有那么简单?”

“那些老头儿老娘们不是都快死了么?干脆废物利用了算了……这样至少还能挽回一点损失。”凶猿轻描淡写地说道:“至于那上千人份的源质,肯定不会就这么消失无踪。不论是用来进阶、续命还是倒手,都需要时间。”

几分钟之后,密室中传来了阴沉的声音。

“给我查!究竟还有谁碰过这个盒子!”

【绝密偷拍!他在审讯室里被做了这样的事情】

(本章完)

第6章 乌鸦与圣痕

“啊……日子没法过了啊……”

槐诗坐在花园上,衣着凌乱,脸色苍白,想到这两天的遭遇,便忍不住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这已经不止是快要穷到倒闭的险境了,而是先经历了被人发现去面试做牛郎而一朝清名丧尽,又莫名其妙地碰到了死尸,又被长枪短炮对准带进什么奇怪的机关部门去,最后心灵再惨遭打击……

从内而外,从精神到钱包,都已经无法支撑如此辛酸痛苦的人生了。

尤其是那本书上刚刚的记录,槐诗看一次想死一次,偏偏家里穷到连绳子都买不起,天然气都断了半年了。

寻死无路,求活无门。

“死球了算了!”

他把笔记摔到了旁边,无能狂怒,熊猫流泪。狂怒完毕,流泪结束之后,他有乖乖地把笔记捡回来,把上面的土擦干净,然后叹息着继续看着光秃秃的花园发呆。

总会过去的,槐诗,总会过去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他心中暗自祈祷着,然后又开始头疼去哪里赚接下来的生活费。

“你真能这么想的话也好。不过算一算时间,那群家伙也应该盯上你了……”

他听见身旁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像是个女人,沙哑又妩媚,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她说:“小伙汁,你要死了。”

“你才要死了呢!”

槐诗没好气地回头瞪过去,然后,愣在原地。

在他身旁,什么人都没有。

这里是他家的后院,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人来,更不要说莫名其妙地跟他搭话了。

可说话的又是谁?

他看到篱笆上有一只乌鸦在懒洋洋地梳理着翅膀。

“别傻愣了,对,就是我。”

在他懵逼的神情中,乌鸦淡然地开口:“是乌鸦跟你说话了没错,你也不是在做噩梦。”

说着,她好像还打了个饱嗝。

“你会说话?”

槐诗愕然,旋即警醒:“不对,你是什么鬼东西!”

乌鸦轻声笑起来,语气变得委屈又促狭:“哇,当初天天盯着人家不眨眼的时候当人家是小亲亲,现在叫人家鬼东西吗?”

“你、你、你……你是那本破书?”

槐诗反应过来,掀开了笔记的封面,扉页上……那一只乌鸦的剪影已经消失无踪,就好像真得是变成了活物,从书页上飞出来了一样。

“差不多吧。”

乌鸦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笔记:“虽然同为残骸,但如今的我只是上面的一段记录而已。

不过,若是将我与’天国’混淆的话,那可就太搞笑了。”

说着槐诗听不懂的话,她的话锋一转,赤红地眼瞳凝视着槐诗:“不过,这与我是谁没关系,而问题在于——

——你真觉得我刚刚是在框你么?”

她轻声问,“那些人临死之前的记录,你不是都亲身体验过了么?”

槐诗想到自己昨晚那一夜持续不断的噩梦,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语气变得干涩了起来:“他们真的……都已经死了么?”

“啊,没错。”

乌鸦点头:“除了你之外,如今所有见过那个盒子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里面真是有不少好东西啊,沉睡了这么多年,难得能够补充到这么多的源质,虽然杂乱了一点,但算一算,也有大概八九百人的分量了吧?”

她意犹未尽地吧嗒了一下嘴,愉悦地看着槐诗:“看在那些见面礼的份儿上,需要我帮忙吗,少年?”

“铜40克,银57克,锡12克磨粉……坩埚和煤气炉一套,剩下的铅块人家当白送的……”

傍晚,在市内跑了一天的槐诗终于回到了家,将手里的塑料袋丢在桌子上,端起前天喝剩下的矿泉水一阵吨吨吨,也顾不上健不健康了。

“我的花呗借呗都被掏空了,负债累累,买这些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

“炼金术哦。”

乌鸦剔着自己的羽毛,淡定地说道:“要制造出你这样普通人也能够使用的圣痕可是很不容易的。”

“圣痕?”槐诗失笑,“难道要我去做空中劈叉的清洁工?”

“这是什么?现代人的笑话么?”

“不,只是垃圾游戏厂商骗钱的把戏而已。”

想起班上那几个氪金氪红了眼睛,动辄五六千三四万的同学,槐诗就打心底觉得……好羡慕。

“不一样哦,槐诗,虽然名字相同,但我所说的圣痕,可不是那种可笑的东西。”

乌鸦平静地解说道:“倘若升华者所拥有的灵魂本质,是神权的雏形。那么圣痕则是解析神灵遗产而诞生的成果。

通过回溯奇迹的残痕寻找通往神圣的道路,对神明进行模仿、对神的权威与残存痕迹进行调查,所研究出的就是圣痕的存在。以金属和熏香组成秘仪,模仿庞大的奇迹而所制造出的微小奇迹。

这就是圣痕。”

“……神?”

槐诗愕然,“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么?”

“曾经有过。”

乌鸦沉默了片刻,“不过都死了而已,被时代抛弃的东西们对于如今的世界不足为虑,恐怕再过不久,就连铭记的价值都没有了。”

对此,乌鸦不愿意多说,只是催促着槐诗将坩埚架好,尽快开始这一次的炼制。

“只是用这些就够了么?”

当火焰的温度足够之后,槐诗遵照乌鸦的指示,戴上口罩将那些铅块磨制成粉,又混合着自己的血小心翼翼地在压至极薄的金属上书写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铭文,那些铭文的结构异常简单,但却不容任何偏差。

乌鸦的眼光毒辣的恐怖,哪怕稍微偏了一点点,都要他擦掉重写,足足浪费了不知道多少CC血液之后,终于将这一份简单的工作搞定。

“这些只是辅料而已,哪怕是最简单的圣痕,都不是凡人的火和凡人的金属能冶炼出的成果。如今只是最最简陋的应急物而已,等将来你要制造更高级的圣痕时,甚至还需要幻兽的血和大量的牺牲,甚至……”

它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休息十分钟,十一点一刻开始,记住,机会只有一次,错过的话,不过我想你应该没有那么多钱重新再来了,对吧?”

提到了钱,槐诗顿时越发的紧张,手里拿着笔记反复确认着乌鸦曾经对自己口述的顺序,在脑中演练。

而乌鸦却站在坩埚旁边,凝视着火焰。

在转瞬间,赤红的烈火骤然变作了纯白,到最后,无数流光自其中浮现,瑰丽而绚烂。

可乌鸦的身影却越发的稀薄。

“那是什么?”

“源质,被点燃的源质。”乌鸦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再问,便解释道:“源质就是组成灵魂的物质,保藏在物质之中的精神……你理解为灵魂的碎片就行了。

你的材料不足,就只能从火焰上下功夫,如今每一秒都要烧掉一人份的灵魂。啊,不用担心来源,这些都是那个盒子里的存货。”

槐诗吞了口吐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比每秒钟都要烧掉一个人更恐怖的是,那个盒子里所装的东西,根据乌鸦所说,那是接近上千人份的源质……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开始了,槐诗。”

乌鸦最后看了槐诗一眼,釜中的铅液已经彻底沸腾了,可是却闻不到恶臭和其他的味道,反而在那纯白火焰的煎熬之下隐隐显露出一丝金黄。

像是一片浅灰中荡漾着金粉。

槐诗顾不上多想,抓起手边按照顺序摆好的东西,依次投入了坩埚之中。首先是锡,然后是铜,最后是银……

每一次投入,坩埚中的金属溶液都不见任何涟漪,在瞬间变将外来物彻底融化。

纯白的火焰骤然升腾,无数流光被贪婪地抽入了坩埚之中,剧烈的亮光刺痛了槐诗的眼睛。

在最后的一瞬间,槐诗听见乌鸦地叹息声。

“希望这一次是真得赌对了吧,槐诗。”

如是轻声呢喃着,已经稀薄如幻影的她猛然展开双翼,振翅飞起,投入了坩埚之中。

轰!

低沉的闷响中,火焰熄灭了,坩埚中的液体升腾而起,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轮廓,到最后,向内层层塌陷。

就在槐诗愕然地凝视之中,渐渐凝结为实质,自空中缓缓飘落。

那是一只羽毛。

金属的羽毛。

宛如纯银铸就的羽毛上每一根分叉都纤细而完美,看不出任何的瑕疵。光芒流淌在镜面一般的膜上,就好像折射着整个世界一般,不断有各种古怪的景象一闪而过。

羽毛落在了槐诗的手中。

“这就是如今我的本体,无谱系的特型圣痕——事象分枝。”

乌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充满了疲惫:“有那本笔记和事象分枝在手,哪怕在动乱之前,你也有资格担任预备书记官了。”

槐诗愕然地看着手中无风自动,翻卷不休的厚重笔记,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明明是无数流动的字迹,可是却好像对着镜子看着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只存在于文字记录中的自己。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恩,要说的话……大概是天国在地上的最后残影吧。”乌鸦轻声叹息,“你可以称它为命运之书。”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流动的字迹骤然收拢,伴随着扉页上的乌鸦消失无踪,一行行新的字迹出现。

槐诗(应激期)

称号:无

圣痕:无

神迹刻印:无

持有技能:通识LV3,艺术·演奏·大提琴LV6,死亡预感LV0。

……

“看吧,如今的你,是被他所认可的主人了。”乌鸦疲惫地说道:“具体的使用方法你等会自己琢磨一下,我要先睡一会儿……”

“等一下,’死亡预感’是什么鬼?为什么这么模糊?”

槐诗将脸贴在扉页上,才看清那一行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字迹。

“就是对死亡的预感咯,不论是什么东西,连续经历几十次死亡,都会有一些心得体会吧?模糊黯淡代表着已经入门,但还没到称得上是技能的程度。只不过我没想到,竟然会有LV6的大提琴演奏,你这个家伙,说不定真得是个天才呢……”

话音渐渐飘忽,到最后,再也听不见它的声音了。

它可能真得睡着了。

只有傻了眼的槐诗抓着笔和本子,不知道究竟究竟做什么用。

握着那一支被称为’事象分枝’的羽毛笔,心中自然浮现了对应的操作和应用,除了对一部分文本型的器物进行操作之外,最大的功能是可以在空气中写字,自由自在地变化颜色……

“也好,至少以后乱发小广告可以省了打印费……”

槐诗苦笑着看了看笔,最后看向了手中的书。而他仔细翻了一遍后,却发现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最后面多出来的那些档案里,有几张隐隐出现了光芒。

槐诗犹豫了许久,抬起了笔,向它们点去。

一瞬间,书页之上大放光明。

光芒吞没了他。

【让人落泪!她对少年说出的一席话】

继续求推荐和收藏,以及,我觉得我应该成立一个起点震惊部来帮我想一想副标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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