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场地有点小了 (第一更)

随着古书画修复室里新招来了两位初级修复师,向南工作室里的人员架构相对于之前而言,就更加合理了。

工作室底下的两个修复室里,如今也都有了资深修复师、初级修复师和实习生,和半年前工作室刚开张时的大猫小猫三两只相比,人员规模已经迅速扩大。

在汪晓鸥和杭鸿军两个人到岗之后,向南召开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工作室刚开张时,人数比较少,所以很多事情,不管大小都是由我来决定,但现在人员规模结构方面已经基本比较完整,所以,一些规矩还是要立起来。”

向南坐在会议室的上首,看了看围坐在两边的修复师们,心里颇有一点成就感,他继续说道,

“古书画工作室这块,由康正勇担任主任,负责古书画修复、带教修复师和实习生;许弋澄任古陶瓷修复室主任,负责古陶瓷修复一应事宜。”

“除了一些比如国家一级文物修复等重大事宜,其他事情由各修复室主任酌情处理。”

顿了顿,向南继续说道,“另外,小康有空的话,到人才市场上去看看,招聘一个专职的财务人员,最好是那种离退休的经验丰富一些的,人品一定要过关。”

“好。”

康正勇点了点头,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坐在最边上的汪晓鸥听到“人品”这两个字,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面忍不住开始怀疑:

“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人品洁癖啊?动不动就把’人品一定要过关’挂在嘴边……”

向南“嗯”了一声,又说道,“再请一个专职的做饭阿姨来,能做家常菜就行,但味道一定要好。”

说着,他看了看覃小天,笑道,“咱们现在人这么多,总不能老是让小天来给大家做饭,别到时候古陶瓷修复技艺没怎么提升,倒是先把一级厨师证给拿到手了。”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覃小天倒是有些忐忑不安地偷看了向南几眼,这话听在耳朵里,总感觉向南是在责备他的古陶瓷修复技艺没什么长进。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也的确是有些懈怠了,远远不如刚来魔都时那么勤勉了。

文物修复,实际上跟练拳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说“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有点夸张,但想要有所进步,是绝对不能松懈下来的。

“以后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必须好好练,要不然的话,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想着向南说的话,覃小天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好了,其他就没什么事了,大家去干活吧。”

向南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笑道,

“哦,对了,朱熙,等会打电话订个晚上的包间,来了两位新同事,怎么也要办个欢迎宴。”

“知道了。”

朱熙应了一声,就匆匆下楼去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学习鉴宝,还真别说,这门类知识,一旦学进去了,很快就入迷了,如今,他已经能够辨别出各个朝代的画芯材质差别。

接下来要学的东西就很复杂了,因为华夏五千年来,有那么多知名的画家,每个画家的风格都不一样,想要辨认真伪,就必须了解画家所处朝代的整体画风,以及画家个人的风格、技法,甚至连他的师承、生平、个人习惯都得了解。

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幸,朱熙有的是时间,向南也没多管他,推荐了几本权威的书籍给他看,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他自然还会来问向南的。

反正,他又不懂得什么是客气。

大家各回各的修复室,继续工作,向南却没回古陶瓷修复室,一来最近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将指定由他修复的残损文物都修复好了;二来,他是老板,再和许弋澄他们一个办公室做事,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其他人不一定会那么自在。

在一刻,他是真心感觉,这个工作室的场地已经有点小了。

在工作室里转了两圈,向南看了看没什么事可做,便跟朱熙说了一声中午不回来吃饭之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打开门,换了鞋子,向南便直接来到了卧室对面的那个修复室里。

这间修复室,还是向南去年刚到魔都,跟随江易鸿学习古陶瓷修复技艺时,找人改出来的,那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在里面修复古陶瓷直到十点多钟,才会上床休息。

如果没有那段时间的拼命练手,他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修复闫思远的宋代金毫建盏?又怎么可能在后来的长安古陶瓷修复技艺大比中轻松夺得一等奖?

如果没有夺得古陶瓷修复技艺一等奖,也不可能前往“南海一号”博物馆援助修复,更不会有机会修复宋代曜变天目盏。

当然,也就没有如今的向南了。

这件修复室里,承载了向南无数的汗水与辛劳。

修复室里的设施一点也没有变化,在门口靠墙处,还摆放着那台陶瓷电窑,窗下的位置,是一张大大的工作台,桌子上放着一盘绿意盎然的绿萝,桌子一侧的柜子里,则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和材料,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件向南当初练手时修复的古陶瓷器物。

此刻,老式的玻璃窗外,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撒下一个个椭圆形的光圈,叶随风动,风随心动。

在修复室里走了一圈,里面没有可供他修复的古陶瓷器物,也没有残损的古书画,向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他忽然看到柜子里有一件小小的,黑乎乎的玩意儿,顿时有些好奇,回过头来仔细看了看,这是闫思远之前交给自己的“小玩意儿”——唐代的铜人面神兽。

当然,是残损的。

当初,闫思远将这件铜人面神**给自己时,是希望他能够学习青铜器修复,甚至连朱熙的爷爷朱远舟送过来的那批残损文物里,也有一半是残损的青铜器文物。

难道,真的要开始学习青铜器修复技艺?

(本章完)

第531章 圆明园四十景图 (更新完毕)

随着考古工作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古代文物逐渐出土,相比较古书画而言,青铜器不易损坏,保存的时间更长久,因此,青铜器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比重。

古代青铜器的修复,在历史上是随着金石学的发展而兴起的。

其修复方法是利用华夏传统的锡焊法和铜胎打制法,将残破的青铜器复原,再用胶水调颜料涂抹,外罩一层黄蜡。

著名的“陈侯午敦”、西周夔纹“铜禁”就是利用传统工艺修复成功的。

青铜器修复与古书画修复、古陶瓷修复完全不同。

比如说,当文物裂成碎片时,古书画在拼接完整后用浆糊粘在命纸上即可,古陶瓷也只要用粘合剂拼对粘接,而青铜器的碎片,则大多数采用焊接法,常用的是锡焊法,也可以采用氩弧焊和激光焊接法。

最麻烦的是,当一件青铜器部分矿化时,还要采用焊接法和粘接法并用的方式,将青铜器碎片拼接成型。

拼接成型后,如果这件青铜器还有缺损,那就需要补配,如果器物之上有纹饰,还需要先拓印,然后錾刻。

之后,才是随色,再给修复后的青铜器物全身涂上一层透明的缓蚀封护,隔绝或减少外界环境中的水分、氧气和其它有害成分对器物的腐蚀,达到长久保存的目的。

说起来很简单,实际操作起来,也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向南打算先自学一段时间青铜器修复,对于他而言,目前最困难的部分不是补配,而是焊接,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玩意儿,必须得先练练。

再一个,就是将扭曲的青铜器进行整形,这需要非常老道的手法来处理,一不小心就很可能将文物损毁。

而且青铜器的整形,还需要对当时的造型工艺特点、历史风俗等相关知识进行全面了解,否则胡乱整形,就不仅仅只是闹笑话,而是毁文物了。

就比如说,国家博物馆古代青铜器艺术展厅里展出的一件西周时期的青铜剑,剑身弯折成近九十度,不少观众看后就问为什么不把它掰直了?

实际上,这种剑身弯折九十度的情况,很可能涉及到当时的一种葬俗,叫“毁器葬”,如果将剑身矫正过来,这件文物本身所承载的信息点也许就丧失了。

打定主意以后,向南没有直接拿闫思远的那件唐代人面兽神像练手,而是出门买了一套焊接设备以及青铜器整形工具F型木工夹,回到房间里以后,便兴致勃勃地开始练习起焊接来。

……

同一时间,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与考古司。

司长姜岚霖是个一头干练短发的女子,她拿着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副司长欧阳春,脸色凝重地说道:

“F国国立图书馆收藏的《圆明园四十景图》,因为保存不善,出现了比较严重的残损,图书馆方面通过大使馆向我们求助,希望我们能派遣古书画修复专家,前往F国修复。”

欧阳春一开始并不知道司长叫自己过来是什么事,听到是这事,脸色也是一沉,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而是从姜岚霖手里接过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些无奈地说道:

“派人是肯定要派的,可我怎么还是感觉有些不甘心呢?”

“行了,都是副司长了,还这么口无遮拦吗?”

姜岚霖摆了摆手,但还是感觉得出来,实际上她的心气也并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顺意,“你回去考虑考虑,派谁过去合适,最好能够选派三四个专家,也显得我们重视。”

“好吧,我知道了。”

欧阳春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推开门便出去了。

《圆明园四十景图》,是根据乾隆皇帝弘历的旨意,在乾隆九年(1744年)前后,由宫廷画师、词臣绘制而成的40幅分景图。

按其绘法不同分为两大类,第一类为工笔彩绘图,仅有一套,原存于圆明园。该图艺术价值高,直观效果好。

第二类为墨线白描图,共有三种版本:一是由词臣奉旨校刊乾隆《御制圆明园四十景诗》的附图,有乾隆十年内府行本;二是光绪十三年石印再版《圆明园图咏》所附分景图,原由孙祜、沈源合绘;三是张若霭绘制的四十景。

F国国立图书馆所藏的这一套《圆明园四十景图》,是第一类的工笔彩绘图,由于仅存一套,而且所绘建筑、泉石等景观,皆为写实风格,只是背景的山石是属于写意的,因此具有极高的绘画艺术价值和历史文化价值。

这套《圆明园四十景图》之前一直存于圆明园,1860年,侵略联军火烧圆明园时,这套珍贵的彩绘图和其它珍贵的文物一起,被侵略者们掠走海外。

2003年,京城一家公司花几百万元从F国一名摄影师手中购得原图底版,又从F国国立图书馆购得《圆明园四十景图》版权在华夏国内的10年使用权,于次年发行珍藏画卷2004套。

这件事,怎么说怎么憋屈,也难怪姜岚霖和欧阳春两个人谈起这事时,脸色都不好看。

心中愤懑了一阵,欧阳春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得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圆明园四十景图》都是华夏的文物,如今它残损严重,必须得修复,所以就像之前姜岚霖司长说的那样,不仅得派人过去,而且还得多派几人。

可是,国内古书画修复专家各有所长,该派哪几个人去更合适呢?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欧阳春陷入了沉思之中。

想了片刻,他拿起水笔,开始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熊禀生,京城故宫博物院古书画修复专家,62岁;

孙福民,金陵博物院古书画修复专家,66岁;

何轩,京城博物馆古书画修复专家,60岁。

“是不是太老了?”

欧阳春皱了皱眉,都这么大年纪,还能吃得消修复古书画吗?

忽然,他眼前忽然一亮,想起了一个人,“向南,我怎么差点把他给忘了?!”

说着,他就将年纪最大的孙福民划掉,又将向南的名字加了上去。

三个人应该够了。

他又拿了一张新纸,将这份名单重新抄了一遍,然后仔细地看了看,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和谐。

欧阳春摇了摇头,笑道,“向南,22岁,这年纪也就跟那两位的孙子差不多大小,估计到了F国,人家也很难相信他会是个专家。”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只负责拟定名单,最终的决定权还在上面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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