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道别

“你竟然连这个知道?看来你和东夏谱系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郭守缺听到他的自言自语,顿时摇头,啧啧感慨:“要我说,这种废品就应该丢给深渊里那些卖破烂的。

玄鸟嘛,上了年纪就变得抠抠嗦嗦的,感觉拿回去修修还能继续用。把多出来的部分拿白狼钩削了,缝缝补补完事儿之后,当成全新的拿来骗小孩儿……逮住一只羊就往死里薅,寒碜啊。”

槐诗忽然感觉天上下了雨。

泪如雨下。

骗小孩儿?我年纪也挺小的,怎么就不见玄鸟来骗我!

送神器,还附带圣痕,是不是还要再送个神迹刻印啊……你们东夏谱系福利这么好,怎么就不早说!

这么寒碜的生活,我也想要啊!

如今,九凤的加持之下,被誉为‘天帝少女’的奇迹迈步向前。

姑获,共存于整个亚洲地区的奇迹。

不止是东夏和日本,就连新罗、百济乃至天竺都存在着衍生的传说。

这是玄鸟精挑细选之后所给出的选择。

如此进阶,不会损害琥珀本身里见氏继承人的任何正当性,并且和吸食怨恨维持的般若能够无缝衔接。

更重要的,是其乃是源自鬼方的圣痕,能够向上接续九凤,以及——得到令这一份受损的神性圣痕再度回归五阶的可能。

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

从远古殷商时期,殷高宗武丁征伐鬼方之后,这一条以鬼方为名的奇迹之道就产生了先天性的不足。

作为‘商’的神性集合——天命玄鸟,在这个过程中可谓功不可没。

鬼方部所崇敬的奇迹,所膜拜的图腾‘九凤’,本身也从具备着和凤凰同等神性的存在、覆盖九野吞吃天下的圣鸟,陨落为了‘鬼车’一样的妖魔。

而姑获鸟的起源的主体,也是从这一份陨落的神性之中分裂而出,变成掠夺稚子、扼杀孩童的凶灵。

想要让九凤这一奇迹重新升格,就必须令其天命重新结合国土和信仰,重新成为护国之灵的存在,重新再度发育一次才行。

遗憾的是,这样的路子,在东夏绝对行不通。

玄鸟哪怕是老年痴呆了,忽然挂掉,换上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儿上位,届时也绝对不会允许‘龙脉’的存在遭受丝毫的玷污和干涉。

这可是整个东夏谱系的根基,龙之天命所凝结而成的瑰丽结晶,东夏的源典所在。

哪怕是把丹青卷烧了、白狼钩砸了,九州鼎都卖了破烂,都绝对不会让这一份龙的神圣有丝毫的动摇。

否则的话哪里轮得到九凤,直接换成凤凰——在抽取了这一份神性之后,东夏立刻就能恢复双天敌的恐怖辉煌时期,而且还是父女双天敌,兵主和凤凰的存在至少能支撑整个东夏谱系三百年的辉煌。

世上再没有比涸泽而渔更加愚蠢的事情了,家大业大,干嘛闲着没事儿折老本儿?

但琥珀不同,琥珀不一样。

瀛洲哪怕早已经废除了名义上的华族存在,但里见氏在安房国的正统却没有丝毫的动摇——整个瀛洲,还在暗中维持着分封制的存在。

琥珀一旦入住里见氏,那么九凤就相当于和安房国融为了一体,通过谱系之间的源流和漫长历史之中所形成的脉络,成为东夏谱系钉进瀛洲的一颗钉子。到时候隔壁的WIFI,还不是想怎么偷就怎么偷?

但这个计划本身就有一个巨大的弱点——不论玄鸟在暗中如何出力,如何给竞争对手下绊子,暗中为琥珀扫除了美洲、俄联和罗马的绝大部分压力,但打铁依旧还需要自己硬,琥珀本身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绝对的优势入主里见家才对。

所以,依旧是,两手准备。

厨魔对决,有郭守缺强势镇压横扫。

而一旦出现什么意外,需要翻脸动手的时候,除了槐诗这一道‘万将功成一骨枯’的天字号工具人附加保险之外,琥珀本身,也被赋予了必要的杀手锏。

如今,这一份力量……便正浮现于天穹之中。

足以伐国破境的锋芒于此显露。

从天而降。

“我知道了,这是轩辕剑,对吧!”槐诗一拍手,兴奋的得出结论。

旁边,郭守缺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做梦呢?

轩辕剑?这东西如果真留下来的话,玄鸟睡觉的时候也得抱着不撒手,别人想多看一眼都要杀他全家,哪里可能随便拿出来?

这种相当于国柄的权位之证,想要具现出来,除非整个把龙脉抽干,否则想都不要想。在这之前,天文会的亚洲分部就会当场爆炸、中央决策室集体升天、先导会的亡灵揭棺而起。

你们东夏闲着没事儿把开创纪元、奠定国统,积累了接近六千年历史衍生无数奇迹的威权遗物拿出来干嘛?

是打算赌一波国运和俄联全面开战,还是把现境的底儿给凿穿,大家一起地狱快乐过家家?

“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吗?”

槐诗摸着手里的小手枪,分外怅然——人比人得死,挂比挂得扔,别西卜,你已经是成熟的命运记录了,应该学会自己给自己氪金了。

别西卜不想说话。

此刻,槐诗感受到来自少司命神性的共鸣和震撼,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锋芒和威慑,眼瞳一阵阵刺痛。

难以直视那古镜中缓缓蜕变而出的恐怖气息。

能够感受到,其中正在酝酿的,宛如核弹那样的庞大力量。

倘若不加以收束,而是任由其彻底爆发的话,恐怕大半个奈良都会在地震的余波中崩坏吧?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哪怕是这样,都没有触发亚洲天文会的警报——也就是说,这一柄武器的存在,是在天文会的系统中经过正式注册和备案,被认定为合乎程序,且能够动用的……

“只不过是,使用了白狼钩的力量,让照胆古镜的奇迹向上追溯,展露出最原始的形态而已——它的本质未曾改变。

只能说,玄鸟那个家伙的恶趣味越来越厉害了……”

郭守缺挑起眼瞳,凝视着天空中呼啸而至的寒光:“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以元年岁次午铸一剑,长三尺,铭曰‘照胆’。”

那一把剑,本身就是伐灭鬼方、重创九凤的象征。

灭国之剑的投影。

——神迹刻印·照胆!

其本质乃是将整个商朝的国运寄托于象征其天命的玄鸟之上,转化为纯粹的质量,升上天空,超脱大地的束缚,突破穹顶的极限。自外太空的宇宙原暗中,奇迹将逆转为灾厄,向胆敢忤逆的不臣者降下灭绝的天罚!

他化自在剧震,龟裂动荡。

在这足以一击之下破灭鬼方的恐怖力量之中,升腾的血光在迅速的烟消云散。

那一瞬间,琥珀垂落眼眸。

“差不多,该到道别的时候了,父亲。”

在她的身后,姑获鸟的投影之中渐渐浮现裂痕——曾经伐灭鬼方的神迹刻印降临时,为鬼方之路的奇迹同样带来了深刻而庞大的痛楚。

当魔境被摧垮时,这一把双刃剑也在杀伤着九凤与琥珀。

这是她所求之不得的感受。

终于能够感同身受的,体会到,父亲曾经所经历的一切……

“■■■!!!!”

染血的八房剧烈的震荡着,那一份恶念所汇聚而成的本能在恐惧的尖啸。

可这一次,终于能够听清那个模糊的声音了,那个被囚禁在魔境最深处的破碎魂灵所发出的呼唤。

那是她的名字。

无数次,痛苦的,麻木的,悲伤的,不舍的呼唤——

“琥珀……”

那一瞬间,面甲破碎,空洞的黑暗里,有龟裂而模糊的面孔浮现,空洞的眼瞳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看着那一张不曾在记忆中褪色的面孔,便流出了浑浊的眼泪。

那究竟是怨恨还是怜爱呢?早已经难以从一片混沌中辨识分明,不论是爱还是恨,都已经在他化自在之中消磨殆尽,所存留下的,只有最后的执念。

呼唤她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的。

“琥珀……琥珀……琥珀……”

“我在这里,父亲,我就在这儿。”

琥珀轻声呢喃着,一步步上前,不顾伐折罗金刚剑的锋锐气息不断的在身上斩开惨烈伤痕。

“请不要担心。”

她微笑着,温柔的向父亲述说,“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得到了成长,学会了新的本领,买有了新的衣服,结交了新的朋友,过上了和以前不同的生活。节假的时候有带鱼可以吃,过年的时候也会有团年饭邀请我……”

她说,“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向您道别。”

“■■!!!!”庞大的灾厄之中,那些迷失的魂灵在怒吼,充满怨憎。

因为有铁的光在她的手中汇聚,像是灼热的铁浆那样,焕发出炽热的光芒,灼烧着那些魂灵的怨念,还有她的手掌。

无数黑暗从她的指尖蒸腾而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深入魂灵的剧痛。

“对不起,父亲。”

她依旧平静的向前,凝视着那一张渐渐模糊的面孔:“没有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对不起。”

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多年,然后自己一个人自私的跑掉了,对不起……被囚禁在那样的黑暗里,无法解脱,一定很难过吧?

要求你为此牺牲的是我,可未曾能够完成自己职责的也是我。

因为一时的不忍心,造就了这样的恶果。

“请不要担心,很快就不用再痛苦,也不必再害怕了。”

她艰难的微笑着,忍着眼泪,告诉他:“这一次,我会亲手杀死你。”

八房怒吼,伐折罗金刚剑抬起,自无穷重压中,向前斩落。

无数恶念纠缠所形成的灭亡之刃化为扩散的血光,将一切吞没。

正是那一瞬,有锋锐而明快的烈光从血海之中超脱而出,宛如飞鸟那样的升起,矫健翱翔,划破了万重波澜。

恰如眼泪那样,一闪而逝。

了断。

(本章完)

第685章 未完的工作

“说好的力挽狂澜的剧情呢?”

在魔境破灭的轰鸣里,槐诗坐在石头上,开始沉思。

看完整个过程,他只感觉一阵气冷抖,大热天,手脚冰凉,我们工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自己这一趟似乎就根本没干啥事儿啊?

这就完事儿了?解决了?

槐诗疑惑的看向郭守缺,“鹿鸣馆接下来应该还会插手吧?”

“那是别人的工作,用不着我们管。”郭守缺说。

“那其他势力的干涉和影响呢?”

“都有专人负责。”

“然后呢?”槐诗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郭守缺喝完碗里的最后一滴汤,放下了瓷碗。

当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从破碎的宫阙之中,身披甲胄的威严武士缓缓走出。所过之处,王道乐土的神圣气息扩散,将空气中一切怨念尽数灭绝。

那是当黑暗面被一扫而空之后,再度展露庄严与神圣的伐折罗琉璃具装——八房!

当杀死了其中魔念的集合之后,他化自在的所有力量已经全部被姑获和九凤所吞吃,如今的琥珀处于前所未有的全盛期。

在圣痕遗物·八房的加持之下,她已经是理所当然的里见氏家主,安房国之王。

“真好啊,真好啊。”

槐诗鼓掌贺喜:“恭喜你,琥珀,おめでとう!这样的话就完事儿了呢,真好,太好了!那么工作既然已经结束,我就不便久留了,在下就此告辞。至于宇治宝藏的事情,咱们下次再聊,那么就这样,拜~”

话说完,他扛起地上昏迷的真希就想要跑。

然后,看到……拦在前面的郭守缺。

“怀纸小姐。”

那个邪意的中年男人露出古怪的微笑:“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完了吧?”

“怎么?想要狡兔死走狗烹?”槐诗挑起眉头:“这样不好吧?我以为东夏谱系都是讲信誉的呢。”

“不,只是单纯的,工作还没有做完而已。”

郭守缺依旧微笑着:“您看,厨魔对决,还没有结束,不是么?缺了这一环节的话,琥珀家主的正统性也会受到怀疑啊。”

他说:“你和我的工作,都还没有完成。”

那一双宛如猎食者的兽性眼瞳,死死的盯着槐诗,不容许他离去。

槐诗皱眉:“就算是你现在重开,没有评委啊。”

“这个简单,我随身带着的。”

郭守缺抬起脚,揣在竹篓上,顿时竹篓内侧的黑暗中,骤然吐出了两个浑身粘液的狼狈人影,一出来就惊恐的尖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赫然是那位上皇的使者,还有他的随从。

“看,评委来了。”郭守缺摊手。

“……”槐诗眼角抽搐着,继续反驳:“就算有评委,没有观众也没有气氛,对吧?”

“这更简单了。”

郭守缺拍手,看向四面八方,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里见氏的庄园之上。

很快,便有一个又一个或是狼狈,或是整洁的身影从阴影和角落中走出。无一例外,全部都神情复杂。

异变突生的时候,绝大多数候选者和厨魔都被牵连进其中,在搞清状况之前,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存自身,最终选择了互相援助,龟缩进行防守。

虽然被狠整了一道,但除了少数几个倒霉鬼之外,绝大部分厨魔和几位候选者都还算是全须全尾。

只是惨了点。

结果没有想到,尘埃落定之后,琥珀竟然已经将八房掌握在了手中,正统在握。而主持家务的家老们——八犬士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没有理事的能力。

不乏有野心家率先开始了私底下的串联,想要谋求机会。但见证过照胆的神威之后,依旧不死心的,也已经被自己家的厨魔泼了冷水——哥呀,算了吧,找死也不是这样的。咱们有这时间,去舔舔新家主难道不好么?

有些人觉得不好,但不敢说,已经打定主意去京都下绊子了,但现在哪怕心里再怎么妈卖批,脸上也只能笑嘻嘻。

“各位也看了这么久了……那么,有空吗?愿意看比赛吗?”郭守缺和煦的微笑:“免费的,不收钱。”

一众人的脸色顿时都很难看。

好不容易苟住活下来,还没喘口气,那么大的家主之位就没了,如今被郭守缺逼出来当‘热心观众’,不论是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更何况,谁还会不知道郭守缺是什么货色。

难道他从东夏来,还是做大善人的么?

“你看,观众也有了。”

郭守缺回过头来,微笑如故。

“场地破败,没有心情。”槐诗面无表情。

“好解决。”郭守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铁哨子,吹了一声,顿时地上一阵翻动,跳出一个侏儒来。

侏儒的头顶扛着俩广告牌子,一跳出来就高声喊:“座敷建筑公司为您服务!”

“五个小时,那里,修好。”

郭守缺从袖子里甩出两块金灿灿的东西来,丢进那侏儒的怀里。侏儒狂喜的点头:“不用五小时,三小时就行……您老需要装修服务么?有啥特殊要求?需不需要办个会员啊?”

“不要,滚。”

郭守缺一脚将侏儒踢飞,尽显有钱人的豪横本色,最后,再看向了槐诗:“你还有什么要求?”

槐诗瞥着他的样子,缓缓摇头:“真希已经放弃家主遴选了。”

“很遗憾,她并没有正式退出——而且,这必须要有她本人来宣布才行。”

郭守缺耸肩,同情的说道:“更遗憾的是,她现在进入发育期,喝了汤之后会迅速成长,在睡眠的状态之下……恩,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在这之前,你依旧是她的代理人。

这可是最后的挑战咯,怀纸小姐,我们相搏的、争夺的,作为赌注的,乃是整个里见氏的财富,馆山集团的所有资产,乃至安房国的王权——你恐怕,不能拒绝。”

“……所以,你也同意?”槐诗看向琥珀的方向。

疲惫的琥珀无奈叹息,摘下了头盔:“抱歉,之前已经跟他说好了,里见家的事情他不干涉,但厨魔大赛的事情我得听他的……实话说,老头儿难伺候的很,不行的话,你就做个菜糊弄一下呗。”

“可如果我赢了呢?”槐诗疑惑的问道:“那你岂不是很惨?”

???

琥珀,郭守缺,乃至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端详着那一张困惑又认真的表情。

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觉得如此。

在沉默里,郭守缺皱起眉头,凑近了,仔细端详,好像看着一匹从哪个动物园里跑出来乱甩口水的奇行种哈士奇。

表示难以理解。

“你……认真的?”

“为什么不呢?”

槐诗淡定的反问道:“难道谁还会拒绝把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死老头儿彻底击垮,踩到脚下的机会么?还是说,会被你外强中干的样子糊弄住?

郭守缺先生,虽然不知道究竟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的你已经远不如往常了。”

他说:“至少,你无法让我感觉到害怕。”

如是,洞穿了郭守缺壮年面容之下的虚弱。

死亡预感依旧存在,但已经没有原本那样的疯狂警告,而是变成了某种若有若无的警示,不断变化。

不像是原本面对无穷尽汪洋时产生的无力感,如今郭守缺变得越发的神秘,像是迷雾里蠕动爬行的怪兽……

但有一点槐诗可以断定。

现在,重返青春的郭守缺,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郭守缺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似乎是被激怒了那样。漆黑的眼瞳中永恒黑暗在沸腾,可是却在隐约中泄露出丝丝缕缕的雷光……

披在脑后的长发如蛇那样的蠕动着,从其中有一只又一只畸形的眼瞳睁开,看向槐诗,又迅速消失。

就像是包裹在深渊之上的人形薄膜即将被撕裂了,会有无穷尽的灾厄倾斜而出……

“说的没错,怀纸小姐。”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如今的我,确实是处于最虚弱的状态,对你最有利的时候。

可是,怀纸小姐——如果要对付一个久病缠身,沉疴不愈,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的对手,你应该怎么做呢?

“拖延战术。”

槐诗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下毒、施放诅咒,扰动平衡,从内部直接引爆病患,让你体内过于庞大的灾厄失控,至使强者自溃。”

于是,郭守缺大笑,愉快的抚手赞叹:“很好,非常好,怀纸小姐,您真是一位合格的对手!毫无怜悯,毫无慈悲,对于这一份胜负的纯粹追求,实在让人敬佩!”

“那么——”他缓缓的,抬起纯黑的眼瞳,轻声问:“你胆敢挑战我吗?”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最虚弱的状态,最无力的时候。

烹杀雷神的厨魔咧嘴微笑,如是发问。

纵然胜负悬殊。

就算是这样的状况,对你也是压倒性的不利。

——你也想要,挑战这一份你所不能触及的极限吗?

“当然啊。”槐诗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告诉他:“时代已经变了,老先生,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你是时候让开道路了,不是吗?”

“什么时候?”

“明天,如何?”

槐诗说:“明日正午。”

郭守缺颔首,“很好,那么,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槐诗最后看了他一眼,扶着真希,转身离去。

走了很远很远,依旧能够听到那笼罩了整个天空的尖锐笑声,还有那无以言语的兴奋,以及……愤怒!

槐诗拐过墙角,感觉双腿一软。

汗流浃背。

恐怕那个老头儿,是真的被自己激怒了吧?因为一时恼怒,热血上头,装逼装的过头,结果仇恨拉的太狠了。

等反应过来,这逼已经装完了。

但现在木已成舟,怎么办?

在慌乱之中,槐诗抬起头,看了看里见家两人高的墙头,忽然眼前一亮。

怀纸素子的厨魔对决,和我槐诗有什么关系!

——跑了算了!

月底咯,大家还有那种……红红的……很厉害的票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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