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内部分化

感谢“向往着诗和远方”的打赏,今天来不及加更了,明天尽力!

…………

克雷孟梭显然是心动了,他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了好一会儿。

但不久他就反应过来,面带微笑语带嘲讽:

“很好的计谋,将军,你把军事上的谋略用在分化我们上了。”

“只是你没有考虑到一点,现在你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只要有你在,不管我们任何一个人成为总理,都只会是一名傀儡。”

夏尔此时已是集军、政、商为一体的巨人。

虽然还不能说权倾朝野,但他才19岁步入军政商界还不到两年,继续发展下去,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夏尔不否认这一点。

不过他当然也考虑过这情况,他轻轻一笑,不慌不忙的反问:“委员阁下,前任总理的你,包括现在任总理的白里安,难道不是傀儡?”

克雷孟梭一愣,接着缓缓点头。

实际把控政局的是幕后的大资本家,总理和内阁自始至终都是傀儡。

夏尔补充道:“如果注定是傀儡,成为谁的傀儡有什么区别?重点是当上总理的是谁,您认同吗?”

克雷孟梭沉默了。

夏尔说得对,法兰西的利益、平民的生死,是共和还是独裁,这些与克雷孟梭有什么关系?

克雷孟梭要的是利益,自己的利益!

而继续这样下去,克雷孟梭能再次成为总理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如果能得到夏尔的支持就不一样了,原本在议会处于弱势的他瞬间就能占上风。

见克雷孟梭在犹豫,夏尔继续加一把火:“您知道的,我不可能辞去军职,因此我不会威胁到你总理的地位,从这方面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克雷孟梭缓缓点头。

原则上说他与夏尔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之所以与夏尔为敌,不过是被资本家和白里安推着走而已。

然而,克雷孟梭为难的说:“长期以来我一直是白里安的智囊,将军,很多事都是我与他讨论后做的决定,我无法指责他什么。”

克雷孟梭是共犯。

如果把白里安的丑事抖出来,白里安固然要下台,克雷孟梭同样也无法竞争总理的位置。

夏尔平静的回答:“所以,你需要一些新的倚仗。”

“新的倚仗?”克雷孟梭若有所思,过一会儿轻轻一叹,暗自摇头。

他找不到足以扳倒白里安同时又不伤及自己的倚仗。

夏尔端着咖啡信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投往雨水中的虚空,气定神闲的说:“我听说,法兰西在罗马尼亚开设两家炼油厂,是吗?”

那是1850年左右的事,罗马尼亚发现石油后,英、美、法等国相继在罗马尼亚开设炼油厂,以此保证本国的汽油供应。

“是的。”克雷孟梭回答:“可是自从达达尼尔海峡被封锁后,他们的汽油运不出来只能积压在仓库里,现在已停产了。”

克雷孟梭不知道夏尔为什么提这个。

夏尔继续说:“其中有一家叫菲代勒炼油厂,白里安拥有股份,而且还不少,是吗?”

克雷孟梭再次点头:“是的,具体不太确定,估计拥有10%的股份。”

夏尔回身望向克雷孟梭:“那么,如果菲代勒炼油厂把积压在仓库里的汽油全部卖给德国人呢?”

克雷孟梭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白里安就有通敌的嫌疑。”

汽油是德国奇缺的战略物资,身为协约国一员的公司居然把汽油卖给敌人,这是绝不允许的。

“可这并不容易。”克雷孟梭说:“他们不会傻到把汽油卖给德国人……”

菲代勒炼油厂不会轻易上当,毕竟这会受到叛国的指控。

“他们当然不会。”夏尔打断了克雷孟梭的话:“但如果他们不知道呢?”

夏尔已经想好了,由“白衣夫人”运作安排一个俄国的空壳公司。

俄国是盟友,购买汽车不会有问题。

然后再通过这个俄国公司转手卖给德国人。

白里安不知情,甚至连菲代勒炼油厂也是无辜的。

但谁又在乎呢?

人们会想:

“所谓的‘卖给俄国’不过是个幌子。”

“资本家为了自己的炼油厂不破产,借俄国之手将积压在仓库里汽油卖给敌人。”

“他们知道真相,只是为了逃避罪责才假装不知道!”

……

政治就是这样。

人们不会在乎真相是什么,也查不出真相。

因为知情的、能作证只有“白衣夫人”以及中间人,而中间人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尸体都找不到。

就算过段时间后人们知道了真相,但白里安下台已成事实且不可逆。

而夏尔还可以利用这批汽油为德国续命。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克雷孟梭默默的在心里盘算了下,他认为这的确能将白里安赶下台,于是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很好,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委员阁下。”夏尔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克雷孟梭:“我认为你最好现在就跟白里安出现‘分歧’。你知道的,这能让你得到更多筹码。”

克雷孟梭“嗯”了一声。

夏尔是对的,如果什么也不做,爆雷那一天,身为智囊的克雷孟梭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牵连。

“我们该怎么做?”克雷孟梭问。

夏尔的答案很简单:“你可以从后备集团军群司令开始。”

克雷孟梭恍然,夏尔想保住加利埃尼后备集团军群司令的位置。

这是很好的借口,一个与白里安决裂的借口,还能争取到军民的支持。

因为加利埃尼在军民中很有威望,他还是夏尔一系的将军深得民心。

克雷孟梭不禁对夏尔的政治智慧有了新的认识,他居然能考虑到这一点,而且恰到好处解决了“后备集团军群司令”的问题。

哪怕自己明知道被其利用,却不得不答应。

“没问题!”克雷孟梭面色凝重:“但是,一旦我与白里安划清界限,就要面对‘二局’……”

“我会解决。”夏尔对此很有自信。

这个结果恰恰是他想要的。

有“二局”这个威胁在,克雷孟梭就没有回头路。

甚至可以说他的生死都掌握在夏尔手中。

(本章完)

第750章 黄色的蔷薇花

春雨绵绵,轻柔如丝。

巴黎16区的凌晨一片寂静,富人区通常不会这么早醒来。

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不需要像平民一样天还没亮就要为上班做准备,或为孩子上学忙碌,亦或早早的排队领取配给物资。

这里如果有什么动静,就一定是厨房里为主人准备早餐的仆人们。

克雷孟梭身着睡衣,手里夹着点燃的雪茄愣愣的望着窗外的细雨,他目光远眺,似乎是想跃过挡在眼前一套连着一套的豪华别墅看到远方的天际。

他昨晚一夜没睡,辗转反侧思考着夏尔的话。

夏尔让他认清了一个现实,他、白里安,还有许许多多的政客不过是棋子。

真正在博弈的是夏尔和站在他对立面的资本家。

其实,克雷孟梭在没进入政坛还是一名医生时就已经知道这个了,只是在随后叱咤风云的日子里渐渐迷失,以为所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克雷孟梭脸上挂着一丝无奈。

这是共和制的优点,它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用选票决定着这个国家的命运。

“如果你们对现在的政府不满意,就用你们的选票把他们选下去!”

这是资本家制造的话术。

人们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掉进资本家的圈套,一次又一次在资本家制定的规则里转圈。

公民们以为努力一定能使这个国家有所改变,却没意识到他们不过是在跑轮上原地打转的仓鼠。

克雷孟梭知道,但却逃不出这个跑轮。

现在,两个选择摆在克雷孟梭面前。

夏尔还是传统资本家?

哪一方会获胜?

传统资本家势力盘根错结,他们早已渗透进国家的方方面面,包括军方。

夏尔是新兴势力,他的崛起势不可挡,短短一年多就在几个领域获得控制权,包括军方和最重要的军工企业。

克雷孟梭在犹豫。

这就是选择的重要性,一旦站错队很可能万劫不复,所有的努力都将灰飞烟灭。

床上的妻子缓缓醒来,她看到站在窗前的克雷孟梭吓了一跳:“亲爱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克雷孟梭掩饰道:“我只是,该去上班了。是的,今天议会有个议题。”

那是斯蒂德提出的对“后备集团军群司令”一职的复议。

议员们都知道真正提出这个议题的是夏尔。

但克雷孟梭却明白,这是夏尔在给自己施加压力,他需要自己在议会上表态与白里安划清界线。

否则,丽兹酒店里谈的一切都作废。

是机会还是危机?

克雷孟梭不确定,他只恨自己不能预知未来,看看这个世界未来的统治者是不是夏尔。

匆匆洗漱后,克雷孟梭换身西装下楼。

仆人为他准备了早餐,但克雷孟梭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匆匆喝了几口咖啡让自己清醒些。

出门前,管家给克雷孟梭递上了帽子和手杖,又递上一朵黄色蔷薇花。

(上图为蔷薇花,黄色代表友谊,微笑、快乐和守护,每年4到9月开花)

“祝您有愉快的一天,先生!”管家翩翩有礼的弯腰致敬。

“非常感谢,巴蒂斯特。”克雷孟梭点头接过:“你真是太好了,我相信这是美好的开始。”

“当然。”管家微笑着替克雷孟梭拉开门。

上车前克雷孟梭把花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心下抱怨,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巴蒂斯特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

不过克雷孟梭没把它放在心上,他以为这只是管家的心血来潮。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停在波旁宫会议室门前。

司机从驾驶位上下来,绕了半圈来到克雷孟梭的位置前为其打开车门。

克雷孟梭跨出汽车,戴上礼帽拄起手杖,刚走两步司机就从后头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朵黄色的蔷薇花:“祝您有愉快的一天,先生。”

“哦,谢谢!”克雷孟梭接过蔷薇花的动作有些迟疑。

今天是什么日子?

送蔷薇花的节日?

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有这风俗!

不过下一秒克雷孟梭似乎明白了。

这一定是家里的蔷薇花开了,仆人们用它借花献佛。

克雷孟梭扬了扬眉,拾步走向议会大门。

……

会议已经开始了,克雷孟梭在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斯蒂德正在演讲台上声情并茂的对前天的决议发起讨伐:

“先生们,知道我们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吗?”

“后备集团军群是前线的后备兵源,他不只管理着配给制度,还为我们训练新兵,让那些从未摸过枪的年轻人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它需要一名懂军事且能服众的将军担任司令……”

话还没说完,台下议员叫嚷着打断斯蒂德的话:

“甘末林也是个懂军事的军官,他的智慧和威望不亚于加利埃尼。”

“我们没有否定加利埃尼将军,但他的健康问题不允许。”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加利埃尼将军已无法正常履行他的职责!”

……

斯蒂德张开双手朝议员喊:

“听听公民的呼声吧,先生们。”

“自从我们更换了后备集团军群司令的人选后,发生过多少游行示威多少抗议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甘末林足以服众的威望吗?”

议员的声势瞬间弱了下去。

这两天随着事情在报纸上公布,社会上的抗议就此起彼伏,最激烈的就是后备集团军,甚至又有“哗变”的苗头。

最后,斯蒂德给出忠告:

“现在是战时,先生们。”

“后方稳定对前线同样重要,如果加利埃尼辛苦将后备集团军群带进良性发展,而我们却在关键时刻一脚把他踹开。”

“你们就不担心那些正在为法兰西流血牺牲的军官们心灰意冷吗?”

“继续这样做,谁还会愿意为法兰西作战?!”

说着,斯蒂德在议员的一片骂声走下演讲台。

经过克雷孟梭身边时,他随手抽出插在兜里的花递到克雷孟梭面前,一朵黄色的蔷薇花:“祝您有愉快的一天,委员阁下。”

克雷孟梭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上台表明立场的时候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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