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018【家父当年驾船出海】

寡妇门前是非多,自古皆如此。

等到第二天,附近村民出门干活,全都有意无意朝这边绕。

虽然没人再出言不逊,但他们看到朱铭和朱国祥,脸上便浮现出怪异的笑容。

即便朱家父子躲屋里,村民也能看到院中那匹瘦马,然后眼神不自觉的往屋内瞟去。

半上午吃饭时,婆媳俩愁容满面。

最后还是沈有容安慰婆婆:“姑母莫要忧心,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个乱嚼舌头。”

“唉,俺们两个不怕,”严大婆看向孙儿,“这事要传到四里八乡,就怕祺哥儿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娘怎生的不守妇道……”

沈有容瞬间沉默,她自己能挺住,但孩子怎么办?

朱国祥见婆媳俩为难,起身抱拳作揖:“是我们考虑不周,给两位带来麻烦了。不如这样,请借一些粟米和食盐,我们父子搬到山里去住,等近了三月初二的寿宴再下山。”

没等两位妇人开口,朱铭就说:“搬出去住有个屁用,谣言已经在村里传开。别说我们离开村子,就算我们离开西乡县,这谣言也会继续往外传,而且越传越脏,越传越离谱。”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朱铭问父亲:“你知道明星翻车怎么‘辟谣’吗?”

“发布公告?”朱国祥道。

“你们这些体制内的老同志,完全不知道如何搞宣发,更不晓得如何做危机公关,难怪出恁多丢人现眼的事,”朱铭怒其不争的纠正道,“是转移民众注意力!谣言就是谈资,而传播谣言,是一种能彰显自我的社交方式。只要给他们足够的谈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没人再关心最初的谣言了。”

“有道理,你有什么办法?”朱国祥对此颇为赞同。

朱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伱跟老夫人、沈娘子,带着祺哥儿去山里躲一躲,顺便可以去山林里砍点柴。等你们下午回来,这事估计就搞定了。”

“你有把握?”朱国祥表示怀疑。

朱铭笑道:“不说十成把握,七八成还是有的。几个村中愚夫愚妇而已,忽悠他们有什么难度?”

什么体制,什么明星,什么翻车,什么危机公关,婆媳俩虽然听不懂,但她们知道朱家大郎有办法。

严大婆去洗碗的时候,沈有容把桑叶擦干净,对朱铭说:“大郎,俺把蚕粪扫了,桑叶也擦干净了。到晌午的时候,麻烦你帮忙喂蚕。一共有六簸盖蚕,俺把桑叶分成六摞,每个簸盖喂一摞。”

“放心吧,我晓得怎样喂蚕。”朱铭自信满满道。

如何喂蚕,朱铭当然不懂操作,但他懂怎么支使免费劳动力。

见朱铭拍着胸膛打包票,沈有容也不再多说,反正每天喂蚕四次,偶尔少喂一顿影响不大。

一切准备妥当,朱国祥便跟着婆媳俩,带着孩子出门上山。

路过一块麦地时,正好有村民在劳作。

那人瞧了几眼朱国祥,主动打招呼道:“严大婆,砍柴去啊?”

“砍柴,家里柴禾不够了。”严大婆道。

“那你当心,破路陡得很,下山别摔着。”这村民似乎还很善心,就是那笑容很怪,已经打主意回家聊八卦了。

严大婆道了声谢,便加快脚步前进,总感觉被人盯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到了半山腰,是大片的茶场,这里看不见几个人。

沈有容还是心中忐忑,问道:“朱相公,大郎真有法子?”

朱国祥保证说:“两位放心,犬子虽然正事不干,但耍小聪明却很厉害。几个村民,应该难不倒他。”

婆媳俩没再多问,只能选择相信朱铭可以平事儿。

……

家里只剩朱铭,还有匹瘦马。

这货手脚不怎么干净,跑去抓了把豆子,摊手对马儿说:“快来吃,偷的,贼香。”

马儿大喜,张嘴就嚼。

约莫半小时后,院外的小路上,有个庄稼汉扛着锄头经过,忽然停下来偷瞧朱铭喂马。

朱铭不躲不避,甚至主动招呼:“收工回家啊?”

那庄稼汉是来看笑话的,此刻反而给整不会了,尬笑两声说:“啊……对对对,收工回家。”

朱铭自我介绍道:“我叫朱铭,南方来的。”

“南方好,南方暖和。”庄稼汉只能尬聊,完全不知该如何应付。

朱铭又说:“油菜就快收了,这位大哥要不要帮工?”

庄稼汉连忙摇头:“不要帮工,俺家有劳力。”

朱铭笑道:“需要帮工就喊一声,我也没个生计,只想赚几顿饭钱。”

“好嘞,俺帮你留意着,哪家要帮工就喊你。俺……俺家里有事,就先走了。”庄稼汉仓促结束这次交流。

朱铭挥手送别,自来熟道:“大哥好走,有空常来玩。”

过了一阵,又来个中年妇女。

“婶子好,俺叫朱铭,南方来的。”朱铭大大方方说道,还学着本地口音自称“俺”。

这中年妇女也是个自来熟,见朱铭主动搭话,顿时燃起八卦之魂:“后生是南方哪里的?”

朱铭随口胡诌,捡远了说:“俺家住在广南路。”

中年妇女追问道:“广南路在哪?俺只晓得梓州路、夔州路、京西路,还真没听说过广南路。”

朱铭说道:“远着呢,在荆湖路的更南边。”

“荆湖路又在哪?”中年妇女愈发好奇。

朱铭招手道:“婶子且进来说,俺给你画地图。”

“那可好得很。”中年妇女站在门外,笑呵呵等待朱铭打开院门。

朱铭把这妇人请进来,拿根棍子在地上画简易地图。简易得不能再简易,大宋疆域被他画成一块饼:“这就是俺们大宋,官家的皇城开封在这里。这里是利州路,下边是婶子说的梓州路、夔州路。这边是荆湖路,更南边就是广南路。”

估计是第一次看到地图,中年妇女都不打听八卦了,盯着地图看半天:“杭州在哪?俺当家的上回进城,听说新来的知县是杭州人。”

朱铭随手画圈:“杭州在这边。”

中年妇女惊讶道:“那可远得很,当官的得走多久才来俺们县啊。”

朱铭开始瞎扯淡,害怕自己说太多听不懂,刻意学着本地口音并放慢语速:“杭州俺去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光是那杭州城里的百姓,就比整个西乡县的人多。你上街都不好走路,前后左右全是人,还有拉货的骡子、驴子。街两边全是店铺,想买啥东西都有。杭州人喜吃鱼翅,你知道鱼翅是啥不?就是海里的鲨鱼,有钱人家不吃鲨鱼肉,专吃鲨鱼的鳍……”

中年妇女听得一愣一愣,脑子里全是对未知世界的想象。

朱铭继续胡编乱造,天南海北一通乱侃,甚至讲起了海外食人族的故事。

讲着讲着,院外又“路过”一位村民。

本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的原则,那村民也被朱铭请进来听故事。

不知不觉,听众渐渐增加到五人。

两男两女,还有个孩童。

讲到关键处,朱铭突然闭嘴,转身朝蚕房走去。

一个村妇喊道:“小秀才,你干啥咧?快把那野人国的故事讲完!”

秀才在宋代不是功名,仅仅是对读书人的尊称。。

朱铭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着说:“蚕还没喂,等俺喂完蚕再说。”

“俺帮你,边喂边讲。”妇人快步追来。

包括那个小孩,五人全都跟进房里,手脚麻利的拿起桑叶,根本不需要朱铭亲自动手。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这不就搞定了?

喂完蚕宝宝,众人回到院中。

“啪!”

朱铭以棍击地,充当醒木来用:“却说那极南之地,万里大洋当中,有一个化外岛屿。俺爹有次随船出海,遇到大风大浪,在海上飘了两个月,差点就活生生渴死!”

一个老妇人提出疑问:“小秀才刚说大海全是水,咋就在海里渴死呢?”

“海里全是水不假,可海水盐分重啊,越喝越渴,喝多了要死人的。”朱铭解释道。

有个老汉惊喜道:“海水里有盐,那住在海边的人家,就不用花钱买盐了?”

朱铭说道:“海水可以煮盐,大宋官府在海边设了很多盐场。把海水倒进锅里煮沸煮干,这剩下来的物什就是盐。不过嘛,海水还有毒,直接喝是不行的,喝多了就要被毒死。”

“你们莫要乱说话,快听小秀才讲故事,”另一个妇人催促道,“海里飘了两个月,飘到哪边去了?”

“咳咳!”

朱铭咳嗽两声,拿出做视频吹逼的架势:“这位婶子也莫急,却说俺爹坐船失了方位,在那万里大海一直飘着。口渴了,喝水只能等下雨。这吃的,还要自己弄。船上已经腐坏的食物,就扔到甲板上当诱饵。人藏在旁边,等海鸟下来吃食,人就扑出去把海鸟抓住……”

“大海里有鲸鱼,俺爹就看到一头。那鲸鱼浑身蓝色,没有鳃,在水里游几个时辰,就得浮到水面上呼吸。看到对面那座山没?好家伙,鲸鱼浮起来,就有那座山大。翻个身,差点把船掀翻了……”

“且说那大岛上,有种畜牲怪异得很。脑袋像是耗子,却能两脚站立,身后拖着条长尾巴。母的肚子上还有口袋,生崽放进口袋里养……”

“那天晚上,俺爹跟船员到了村里。村人都不穿衣服,腰间围着兽皮遮羞。他们还热情好客,请俺爹去吃饭。俺爹本来欢喜,快到吃饭时候,却惊吓得黄疸水都吐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下午回家吃饭的越来越多。

他们经过这附近时,听到院子里很热闹,不由自主的好奇过来围观,然后就被各种离奇故事吸引。

听众围着朱铭,时而全神贯注,时而一惊一乍,说到血腥恐怖处,胆小者吓得发抖。

这些身居内陆大山的村民,许多连大海是啥都不知道,屁大点的小事都算轰动新闻。他们哪听过这般新鲜见闻?

渐渐到了饭点,有村民过来喊家人回去吃饭。

不但没把家人叫回去,自己都忍不住留下,生怕听漏了半个字。

也有人饿得不行,飞快跑回家中,端起饭碗就走。家人忙问缘由,答一声听故事,于是全家都端着饭碗过来。

严大婆害怕时间短了,朱铭不能解决问题,估摸着快天黑才下山。

三人带着孩子回来,已经是黄昏时刻。

只见自家院子里,以朱铭为圆心,或坐或站围着好几十人。

“却说那美猴王,在菩提祖师那里学得法术。拜谢完祖师,手捻法诀,纵起一个筋斗云,就飞出十万八千里!”朱铭见老爹回来了,用棍子猛地敲地,“啪!天色已晚,明日再讲。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那些没吃饭的村民,急忙饿着肚子跑回家。

还有更多人,手里捧着空碗不肯走。

“小秀才,再讲一段,天还没黑!”

“就是,就是,俺还没听过瘾哩。”

“小秀才你先吃饭,吃完再讲,俺们等着你。”

“边吃边讲,不耽误事。”

“……”

沈有容目瞪口呆,场面如此热闹,简直难以想象。

并且村人对待朱铭的态度,不再是讥讽其勾搭寡妇,而是发自内心的热情欢迎。

寡妇绯闻时常有,海外故事从未听。

哪个更稀罕,村民们自然知道。

转移注意力,只是“辟谣”的第一步!

(本章完)

第20章 0019【朱院长拒婚女儿国】

严大婆背着一篓的桑叶,走在最前面把院门推开。

朱国祥、沈有容和白祺,三人都担着柴禾,陆陆续续走到院子里。

见主人家回来了,村民们纷纷问候,同时又忍不住偷瞧朱国祥。对于寡妇绯闻的热门八卦,他们依旧还在关注,不可能听几段故事就无视了。

但核心关注点,已经出现偏差。

在朱铭讲故事以前,对于村民们而言,朱国祥只是勾搭寡妇的野汉子。

可在朱铭的故事当中,朱国祥频频出现,一会儿出海做生意,一会儿跟海盗打仗,一会儿硬闯野人国,一会儿还在蓬莱遇到神仙。

一通乱七八糟的奇遇,让朱国祥浑身笼罩着神秘色彩。

勾搭村中寡妇算啥?

人家朱大相公,还曾被女儿国国王招赘呢!

就是不晓得,《西游记》讲到女儿国时,朱院长和唐僧会不会撞戏。

也有可能,朱铭挖坑不填,根本就讲不到那里。

村民们迅速围上来,一个个两眼冒光,七嘴八舌开始发问:

“朱相公,那女儿国真的只有女人?”

“朱相公,女儿国国王是不是美得跟仙女一般?”

“朱相公,神仙教你法术没?”

“朱相公,那野人国可天天吃活人?”

“……”

朱国祥瞬间就被问懵了,脑子迷迷糊糊,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强行挤出人堆,准备放下柴禾回屋。

立即有几个庄稼汉,帮助朱国祥卸下柴禾。又有几个村妇,死死堵在前方。甚至有人伸手乱摸,想沾沾朱国祥身上的仙气。

由于故事太过离奇,村民们其实不太相信。

但万一是真的呢?

就像进庙拜菩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朱国祥的个子很高,视线越过村民头顶,径直看向自己的儿子。见儿子正在憋笑,朱国祥顿时就明白了,大吼道:“莫要多问,天机不可泄露,乱说话会遭天打雷劈!”

说完,朱国祥用力拨开挡道之人。

他穿越后体质得到改善,居然能轻松推开庄稼汉。

“嗙!”

朱国祥疾奔回屋,飞快把房门关上,不愿给儿子擦屁股。

婆媳俩快步去厨房煮饭,天色已快黑了,早就耽误了煮饭时间。至于小屁孩白祺,也被带到厨房里,外面人多嘴杂,害怕小孩子学坏。

有个村妇大喊:“小秀才,严大婆这才烧火,还等很久吃饭,你再讲讲美猴王!”

“对,讲美猴王!”众人纷纷附和。

别说宋代了,就算是新中国的农村,若有人跑来说书讲故事,那也是全村出动热闹非凡。

曾有一个时期,新中国的许多县文化局,都设立了专职故事员。他们采集各种各样的故事,自己进行改编,删掉不健康的内容,然后走街串巷去农村。一到晚上,整村轰动,把打谷场挤得严严实实。

因为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天黑之后,连点灯都怕费油,听故事已是极致享受。

“那俺就再讲讲?”朱铭咧嘴笑道。

“讲,快讲!”

村民们齐声大喊,也有人快速离开,呼朋引伴叫来更多听众。

朱铭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张嘴便来:“却说那美猴王,一个筋斗云,便翻了十万八千里,学得法术回到花果山……”

讲着讲着,天色尽黑,人却越聚越多,至少有六七十个村民。

黑暗中,一个人影默默转身,拉着旁边之人说:“走了,回去。”

“大哥,你先回家,俺听完故事再走。”旁边那人说。

此人呵斥道:“还听个屁,快走!”

这是白福德兄弟俩,闻讯赶来看热闹。弟弟迅速被故事吸引,白福德却一肚子郁闷,因为事情走向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兄弟共有五人,分别叫福禄寿喜财。

在农村,男丁越多越不容易被欺负。如果能找到靠山,好狠斗勇之下,还能去欺负别人。

他们的妹妹,本来在老白员外家当丫鬟,被造访白家的一位贵客看上。妹妹嫁给贵人做外室,虽然早已不受宠,但也有了天大的靠山。

老三白寿德,还得了长名衙前的差事,五兄弟合伙慢慢在村里坐大。

回到家中,老四白喜德问:“那边热闹得很,出了啥事?”

老二白禄德说:“讲故事咧,好听得很,俺不想走,大哥非要拉俺回来。”

老大白福德怒道:“故事,故事,就晓得听故事!伱忘了俺们是去干啥的?”

白禄德说:“大哥,别个沈娘子不肯改嫁,你就莫要一直惦记了。她那当家的,死前跟三郎君是同窗,她爹也是村塾先生,俺们兄弟哪里讨得了好?”

老五白财德则说:“严大婆一把年纪了,也活不得几年。大哥要娶了沈娘子,那二十几亩地不就归咱家?俺觉得吧,大哥跟沈娘子很般配!”

白福德仔细思量,很快有了计较:“这两个外乡人,在村里已经有名气了。俺们不能用强,不管是打坏了,还是打死丢进河里,肯定都晓得是俺们干的。这沈娘子闹起来,恐怕要惹到官司。俺们不能出手,就请老白员外出手!”

“老白员外大门都不出,他会管这个?”白财德感觉不靠谱。

白福德冷笑道:“李二的妹子,在白员外家做丫鬟。让她在白家传话头,就说沈娘子不守妇道,把外乡来的野汉养在家里,迟早会传到白员外和老太君耳朵里。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沈娘子一个人的事,干系到咱整个白家的名声!”

“好主意,大哥的脑子真灵光!”白财德由衷赞叹道。

一想到沈娘子的俊俏模样,白福德就觉浑身痒痒,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脑筋飞转着完善计划。

……

白祺这小屁孩端着油灯,小心翼翼来到院中,弱弱喊道:“朱家哥哥,俺娘喊你吃饭了。”

朱铭立即加快进度,胡乱讲了一段,便收尾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诸位乡邻,今天便讲到这里,明日天黑了再来,也不耽误大家白天干活。”

确实挺晚了,村民们虽未尽兴,却也不再纠缠。

主要是明天晚上,还能过来听故事,细水长流有盼头。

就在村民即将离开的时候,朱铭又说:“俺知道有人乱嚼舌头,今日便给大夥讲清楚。俺爹跟沈娘子的丈夫,还有白员外家的三郎君,曾经一起在外地游学。近日路过贵村,便顺道来拜访故友。可惜三郎君不在家,沈娘子的丈夫又病故了。俺父子俩盘缠耗尽,便借住在沈娘子家里,只等白三郎君回村叙旧。三月初二那天,还要给老太君祝寿呢。”

众人听到这个说法,已然信了大半。

主要是牵扯到白三公子,真话假话,等三公子下个月回来,到时候就啥事儿都清楚了。

朱铭明摆着扯大旗作虎皮,利用白家在村里的权威性,借助信息差发布“辟谣公告”。再结合之前讲的各种故事,给朱国祥营造神秘光环,同时又靠说书拉近与村民的关系。

多管齐下,尽量遏制谣言传播。

即便还有人乱嚼舌头,也会被巨量信息给冲淡。因为在今日之后,大家更喜欢讨论美猴王,更喜欢谈那些海外离奇经历。

真聊起寡妇绯闻时,鉴于还要听小朱秀才讲故事,村民们多半也会收敛一些。

而且,朱相公那么牛逼,连女儿国王的招赘都拒绝了,如果跟沈娘子勾搭上,那也是沈娘子攀上高枝有福气。

大家处在同等地位,谣言传出来是肮脏丑闻。

如果你跃升了等级,跳出寻常人的层次,再传谣言就变成了美谈。

可以这么举例子,如果沈有容的绯闻对象换成官老爷,村民们会是怎样的态度?当然是羡慕啊!哪还有鄙视和讥讽?

今后朱国祥表现得越优秀,谣言对沈有容的影响就越小。

村民们陆陆续续散场,果然不再谈论绯闻,而是兴高采烈的聊《西游记》。

听过故事的小孩子,还吵闹着要去捡棍子,拿在手里自称孙悟空,蹦蹦跳跳大喊:“兀那魔王,吃俺老孙一棒!”

等今后讲到取经,混世魔王就得被淘汰,小屁孩儿们喊的肯定是:“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院里终于清静下来,朱铭踱步回到堂屋吃饭。

灯火跳动,饭菜已经盛好。

白祺率先开口:“朱家哥哥,世上真有那孙悟空吗?”

“瞎编的。”朱铭说。

小孩子失望无比,他一直在屋里偷听,心思早就飞到了花果山。

严大婆笑着给朱铭夹菜:“大郎真有法子,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这老婆子虽然不懂其中门道,但她能够感觉出来,村民的态度已经变了,不再拿寡妇绯闻来说事儿。

而做到这一切,朱铭只用了不足一天时间。

朱国祥问:“你说我跟白三公子一起游过学,等别人回来了露馅咋办?”

朱铭笑道:“严大婆不是说了吗?白三公子每次回家,都要来看望同窗的老母和妻儿,还会带来一些礼物,祺哥儿的纸笔就是他买的。这样的人,重情重义,事关同窗遗孀的名声,他会主动帮我们隐瞒的。”

“你倒打得好算盘。”朱国祥表示认可。

朱铭叹息:“唉,以后有罪受了。今天讲得我嗓子发干,比连开十个小时直播还累。”

沈有容不晓得什么是开直播,父子俩总蹦出些奇怪话语,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只热情道:“明晚再说故事,俺给大郎煮茶喝。”

(感谢菜鸟克星、孤独症猫咪、望云山人、胡椒孜然酸菜鱼等众位兄弟的打赏和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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