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就是这一件

“主任,出事了!”

“慌什么慌?”

孙主任放下筷子,端起了汤碗:“慢慢说!”

“李老师,就鉴定组的李专家,他设局坑了顾客的两百七十万……都快打起来了……”

什么?

“噗嗤”一声,一口汤当即喷进了面碗里:“你说谁,李定安,坑了顾客的两百多万?”

“对!”

我了个天……

一瞬间,孙主任脑子里“嗡嗡嗡”的响:这么大的丑闻,要是传出去,文博会不黄也差不多了……

嗯,不对啊……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李定安是谁,以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应该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再说了,他差这么点吗?

孙主任定了定神:“什么时候的事……你说仔细点!”

“就刚刚,二楼文房四宝展览区,李专家先看中了一件糊斗,却被客人抢着买走了……也是巧,国博和故宫的两位专家来找李老师,看了一下,说这是残器……关键这东西是寄售,不能退。客人就不愿意了,说李老师和我们合起来下套……”

原来是事出有因:可能是李定安想捡漏,但这位一直跟屁股后头,被跟急了,就给了点教训。

但即便如此,传出去也不好听,毕竟客人损失了两百多万是不争的事实。万一再要被人带歪了节奏,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孙主任心里一咯噔,哪还有心思吃饭:“通知安保组,先控制住事态……我马上到!”

“明白!”

挂了电话,他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往会场。

不怪他这么急:他不单是区委文化中心的副主任,更是文博会大柳树展览中心的宣传负责人。如果出了什么不良舆情,他不负责谁负责?

好在不远,拐个弯就到,也就刚绕过街口,电话又响了起来。

还是刚刚那个号,孙主任心里一跳,立即接通:“打起来了?”

“没……李专家给客人退了。”

“啥?”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钱是组委会收的,退也是组委会退,李定安退什么?

明白了,他为了平息事态,主动吃了个哑巴亏……不错,应变能力挺快。

当然,也不可能让他吃亏:说不退也是相对而言,待会回去找领导申请一下,大不了就是挨几句骂。

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电话里又传来一阵惊呼声:

“晕过去了?”

“快,打120……”

“先掐人中……”

“谁晕过去了,李定安?”

“不是,是客人!”

“咋回事?”

“给客人退了钱以后,一堆藏友追着问,李老师没办法,只好讲了一下糊斗的来历……国博的马所长又给估了一下价,说是至少值五六百万……然后客人就晕过去了……”

意思就是这东西没问题……不对,确实有点问题,但来历很不一般,所以,比之前更贵了。

这叫什么事?

一时间,孙主任都不知道说点什么的好:被来回这样搞,先是狂喜,又是大惊,再是后悔,然后震怒……谁能受得了?

别说客人,就是他也得晕。

不过站在文博会的立场上,这反而成了好事:谁说专家和组委会合起来给客人下套了?

看,两百多万的东西,转眼就翻了一倍还多,赚大发了。

只能怪你把握不住机会……

这么一想,孙主任一下就不急了,想着要不要回去把剩下的半碗面吃了。

正犹豫着,又听下属在电话里汇报:“之前,李老师还在会场里买了两件东西。”

他今天请假,带着女朋友逛逛会场不很正常?

转着念头,孙主任下意识的问:“然后呢?”

“一件是明代竹筒,售价只有三万六,但李老师鉴定,是明晚毛文龙用过的……故宫的丁老师估了一下价,大致七八十万!”

好家伙,翻了二十多倍?

“还有一件呢?”

“是一件纯金腊斗,售价为一百一十万……李老师、故宫的丁老师,以及国博的马所长联合鉴定,确定为明朝三大才子之一杨慎的遗物。没有当场估价,但有识货的藏友说,价值最少也在一千六百万以上……”

“多少?”

“一千六百万以上!”

孙主任的眼皮止不住的跳:截止目前,大柳树会场价格最高的物件,是一道溥义刚继位时的圣旨,售价才八百万,能不能卖出去还不一定。

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件价值一千多万,明代杨慎的纯金蜡斗,而且才花了一百一十万,中间整整一千五百万的差价?

再加上之前翻了一倍的糊斗,以及翻了二十多倍的竹筒……这等于什么?

等于既便是展览会,也照样有漏,而且是大漏。要是播出去,大柳树的门槛都能被藏友们踏破。

既然是宣传负责人,有这么好的素材,怎么可能不知道利用?

“通知安保中心,把刚刚李老师捡漏的视频拷贝一份……再通知宣传组,全部到会议室开会……”

“好的,主任!”

“嗯,不过得先征询一下李老师的意见……算了,我自个问!”

挂了电话,他又给李定安拨了过去:“李老师,是这样的:就刚才的录像,我准备剪一下播出去……”

“于小姐不能出镜?行,我打码……啊,直接抠掉?好,没问题……”

“扇子也不能出镜……啥,还有把扇子,我怎么不知道?噢,会场外买的……那就不播了……”

“嗯,就那件糊斗,没问题吧?真值六百万,不用退?那就行……谢谢李老师……”

说了好几句谢谢,孙主任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李定安这个专家,可谓是请的千值万值,就因为他,大柳树的风头不但盖过了潘家园和琉璃厂两个展览中心,热度甚至比主会场首都图书馆还要高……

乐呵了一阵,他才收起手机,不紧不慢的往会场走。快到了市场门口,也就离着几十米,他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江灵雨迈着小短腿,像是一道风一样的往里冲。

“嗨……小江,江灵雨?”

江灵雨一回头,本能的停下了脚步:“孙主任!”

再走近一看,小脸上满是急色,额头是全是汗,嘴角还挂着一道红油的痕迹。

看来也和他一样,吃饭吃到一半,听到了李定安和人起了冲突,扔下筷子就跑。

但消息肯定没他这么灵通,不然不会这么着急……

稍一转念,他就有了主意:“是着急李老师吧?别担心,事情解决了……”

“这么快?”

“因为东西确实没问题……这样,伱也别去会场了,去了也挤不进去……跟我去会议中心,我把李老师刚刚捡漏的视频剪一下,再给你一份,你在直播间也播一下!”

这也算是互惠互利:毕竟怎么说,江灵雨也是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既是靠李定安起家,最近也一直播的都是李定安,热度肯定更高。

这么好?

江灵雨半信半疑,又转了转眼珠:“没有对李老师不利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我级别虽然不高,但好歹也是领导干部,还能坑人?”

这可说不准:就第一天,姓程的老板的那颗恐龙化石蛋,你敢说不是你安排给李老师的?

“我先看看再说!”

“还能骗你不成?”

两人说着话,进了大柳树古玩市场……

……

“哈,灵雨上线了?”

“不说李安之请假,她下午也要休息半天么?”

“估计又要给他家店打广告吧?”

“主播打粉丝了……”

“江灵雨杀人了……”

“下次一定……”

粉丝们玩着梗,江灵雨默默的播放了一段视频:

“是李定安?”

“镜头怎么这么高,摄像头拍的?”

“八九不离十……唏,好家伙,拍鬼片呢?”

“瞎扯什么?”

“你睁大眼睛看:李定安的衬衣……就袖子,直戳戳的扎起了一个角……我靠?快看,他歪着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但旁边毛都没一根,难道和空气说话呢?”

“一惊一乍的……那明显是抠掉了一个人,当时正拉着他的袖子……”

“老夫掐指一算:那应该是他女朋友,就上午来找他的那位……咱李专家不想让她曝光,就P掉了……”

“不用掐指算,长脑子的都能猜到……”

“你们再看,他后面跟了好几个人,干嘛的?”

“有的还抱着东西,是想找他鉴定的吧?”

“看着不像,哪有离那么远的?”

猜测间,李定安来到了文房四宝展区,让销售拿出了竹筒。

然后,又传出他的声音,还很清晰:“这是信筒,又叫邮筒,属明晚时期的镇辽总兵衙门,专用来飞报军情。”

“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明代有镇辽总兵这个官职?”

“明代没这种叫法:嘉靖晚年才设蓟辽总督,辽东只有辽东总兵,没有什么‘镇辽’的前缀。后金建国后,万历才在辽东单独设立‘辽东经略’,总督辽东军政两务……比如萨尔浒之战的杨镐,辽阳之战的袁应泰,以及之后的孙承宗,都是辽东经略……

之后明军连连溃败,感觉经略不太够用,所以在宁远之战后,改经略为督师,总督辽东及周围数省军政,比如袁崇焕杀毛文龙的时候就是蓟辽督师,还有洪承畴打李自成和张献忠的时候,则是‘陕西、山西等五省督师’……”

“那李安之所说的‘镇辽总兵’是怎么来的?”

“他说的应该就是辽东经略,不过以他的身份,这样说确实有点不严谨……”

这位的字也就刚打完,李定安又冒出来了一句:“所以这支邮筒,十有八九与袁崇焕或洪承畴有关……”

什么玩意?

瞬间,直播间的好多人都懵了一下:感觉更不对了?

“我记得袁崇焕和洪承畴都任过蓟辽督师,但中间好像还有一位?”

“对,是孙承宗,崇祯二年接任袁崇焕任督师,十一年战死,再加上他接任前和战死后各空缺了一年,洪承畴接任蓟辽督师的时间,已是袁崇焕卸任回京后的第十二年……”

“我去……中间差了整整十二年,李安之是怎么扯到一块的?”

“喝醉了?”

正狐疑着,突然有一位客人跳了出来:“这东西我要了……他光是看,又没说要,我为什么不能买?”

还能这么玩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李定安还真把东西递了过去:“想要就付钱!”

“等会……李专家,这真是袁崇唤或洪承畴用过的?”

看到这里,粉丝们都被惊呆了:见过不要脸的,真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再往下听,李定安说:可能是我记错了……所有人都回过了味:之前,他故意说错的。

这不,旁边当即就有围观的人指了出来,所以,这位又不买了?

好家伙,何止是不要脸……这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这都能忍?搁我上去就是两巴掌……”

“也怪李安之,突然就这么好说话了,不欺负你欺负谁?”

“半个多月前他都还不是这样的?辽省的事情都没忘吧:省市级政府单位也不照样怼?”

“就不是一回事:他现在是鉴宝专家,总不能和顾客抢东西吧?传出去太难听……”

“窝囊到这个份上,这专家还当个毛?”

“别吵,看,客人不要了,但李安之又买了,说和袁崇焕、洪承畴都没关系,但和别人有关。”

“和谁有关,孙承宗?”

“他说是叆阳守备……唏……当过这个官的,我就记得毛文龙!”

“我靠,真就是毛文龙?”

“意思这玩意是漏?”

“而且不是小漏……明末惯例:都司任驿丞,守备任铺丞,毛文龙绝对是这个接官亭铺的主官,所以这东西就是他用过的……”

“就说嘛,李安之什么时候吃过哑巴亏:敢抢我东西,坑不死你?”

“看,那人脸都白了?”

“哈哈,被气走了?”

“就该这样!”

正乐呵着,李定安又拿起了蜡斗,刚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又有人抢,李定安让他付钱,他却让李定安先讲一讲。

真的,见过恶心人的,没见过恶心凑一堆的。

直播间里又吵了起来,随即,李定安又说了一句,有如石破天惊:这玩意是,是杨慎的?

“杨慎……是不是就写‘滚滚长江东逝水’那位?”

“就是他,明朝三大才子之一,与解缙、徐渭齐名,至于历史上多有名……去看看他的百科,上万字了都……”

“我了个去……那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下了千万,我跪下叫爹!”

“哈哈……这位脸倒没白,但青了,估计肠子也青了……”

“这可是上千万的漏,他没一头栽过去就不错了……”

“看看看,李定安又拿起了一件……啥,糊斗……好家伙,两百七十万?”

“四代皇帝御用之物,真就不算贵……但有一点不好,这一件不能退!”

“你见他什么时候退过东西……嗯?我靠,又来抢……李安之怎么让出去了?”

“明白了:这位估计要吃点亏……不服来赌!”

“赌个毛?这丫的心眼贼小,报仇从来都不过夜……所以东西绝逼有点问题!”

“谁说的,辽省那次不就搁了一夜?”

粉丝们嘻嘻哈哈的,李定安也碰到了马献明和丁立成,这两位顺便给他鉴定了一下,又估了估价。然后,网友们又高潮了:前后也就半个多小时,李定安就赚了一千多万?

可能还不止,因为视频中间掐掉了一截,大概十来分钟,粉丝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看到李定安把一个长盒装进了袋子里。

但是,旁边的马献明和丁立成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袋子,像是要把眼珠子镶里头。

这两位什么国宝没见过,能让他们这么稀罕的物件,得有多宝贝?

不用猜,李定安绝对又捡漏了,估计价值不在杨慎的蜡斗之下……这么一算,怕是三千万都不止?

顿然间,直播间里像是下起了雨,各式各样的打赏满天飞:鲜花、云朵、仙女棒,跑车、飞机、游艇……还有三个嘉年华。

再一看,ID前面全部有“安”字的前缀……全是李定安的粉丝。

因为平台推送,刚刚吸引进来的粉丝被震的一愣一愣:这是掉进了金主窝吗,怎么这么多的大哥?

正被惊的眼花缭乱,江灵雨突然清了屏,并关闭了打赏和弹幕,屏幕为之一净。同时,传来李定安清晰的声音:

“慈禧的绯闻很多,拍成电视的也不少,比如陈宝国和袁立主演的《一生为奴》,讲的就是她与恭亲王奕诉,还有陈佩斯和斯琴高娃主演的《太后吉祥》,讲的是他和荣禄,还有港剧《慈禧外传》,讲的还是她和荣禄……”

“这些都是影视作品,都是后人杜撰,但有两位明确记录中在史料中,其中一本是《闻尘隅记》,为杂录笔记,成书为一八九六年,也就是马关条约的第二年。作者不详,但全书都被收录于《近代史资料》中。

其中记载:慈禧久寡……李莲英把一位姓白的古董商人化妆成太监带进了宫……然后两三月便进一次,进一次三五天不等……”

“第二本是《御香缥缈录》,又名《慈禧太后私生活实录》,作者为裕德龄,为慈禧八位贴身女官之一……其中明确记载:光绪十六年春,肃亲王善耆被召进宫,在储秀宫宿了一夜……

三日后,不知道怎么被光绪知道了。皇帝震怒,召肃亲王进宫,用一件糊斗砸烂了善耆的额头……然后,又把糊斗赐给了他,意思是让他引以为戒……”

“没错,就是这一件……所以,我才说这件东西的来历稍有那么点出入:不是宣统登基后赐给善耆的,而是光绪赐的……如果非要估个价……”

稍一顿,李定安比划了两根手指:“大概六百万上下!”

“哗啦……”

感觉脑子里像是碎掉了什么东西,之前买了又退了那位客人眼睛一翻,一头就栽了过去。

“我靠,这就晕了?”

“搁谁谁不晕?”

“快打120,叫救护车……”

一时间,现场乱做了一团。

(本章完)

第243章 送给叔叔的

人被扶了起来,又扶了出去,但直播间里依旧鸦雀无声,屏幕干净的超乎想像。

一时间,粉丝们感觉脑瓜子都是嗡嗡嗡的:刚才说什么来着……有仇必报,而且绝不过夜?

太奸诈了,太狡猾了……

现场的吃瓜群众也没好到哪里,瞪着眼睛张着嘴,包括马献明和丁立成同样目瞪口呆:一个脏字都不骂,全程温声笑语,却活生生把人气晕过去的,见过没有?

看到这里,不认识李定安的人也认识了:眼光超准,鉴赏水平极高,不可能捡漏的地方照样能捡到漏。

唯一有一点不好,也是和其他专家最不一样的地方:贼特么刚,想拿道德绑架他,做梦去吧。

认识他的认知更深了:知道李定安性子倔,心眼多,没想能多成这样?

想截胡是吧,可以:等你掏完钱再告诉你,这东西有问题。

想退,也没问题,等退完再让你知道:这玩意是有问题,但它有来历啊?

换种说法:值老鼻子钱了……是不是又气又急,更是后悔的想吐血?

被来来回回这样搞,谁特么不晕?

不夸张,客人晕倒的一刹那,雷明真都跟着怂了一下:就他那智商,李定安想搞他,他早死八百回了……

一时间心思各异,又有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人群渐渐散去。

江灵雨打了声招呼,也关了直播间,到这会粉丝们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惊叹一下就完了?

更没顾得上给李定安算算帐:前前后后小半天,他到底赚了多少……两千万还是三千万?

李定安表示:这才哪到哪,前后全加一块都还差好大一截……

……

“伱要那么多钱干嘛?”

“真稀奇,谁还嫌钱多了扎手?”

雷明真愣了愣,不知道怎么说:就感觉突然间,李定安对钱的的饥渴程度翻了好几倍。

就这会儿,坐在包厢里等菜的功夫他都不闲着,不停的翻着展览会的图册,好像在研究明天再去捡点什么。

之前肯定不这样,何况他又不是很缺:光沪上拍卖会就赚了上亿,XJ那批东西又是上亿,而且还有好多东西都还没出手:比如载漪的银册和几件玉石礼器,从杭州淘来的摩睺罗和金棺等等。

随便卖两件,再加上今天这几样,凑一凑又上亿了。

雷明真转了转眼珠:“你不会是想干点什么吧,比如投资什么的?”

“废话!”

“真投资……得多少?”

“八个亿,你有没有?”

雷明真一口气憋到了嗓子里:别说我没有,老雷有没有这么多都还是未知数。

只当是开玩笑,他“嗤”的一声:“钱肯定没这么多,其它的东西我倒是有点,你要不要?”

李定安怔了怔,一图册就拍到了他脑袋上:“我跟你说正事,你拿我寻开心?”

“不是……”雷明真捂住了脑袋,“真要八个亿?”

“不然呢?但和你说不着……等抽个时间,我找雷叔谈一谈!”

“你玩真的?”

兰华芝也一脸惊诧:感觉突然间,和李定安就不在一个层次了,谈生意都是“亿”起步?

于徽音也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就开始计算,自己有多少钱。

算了好久,她才弱弱的开口:“我有一点!”

雷明真顺口就问:“有多少?”

“嗯……一半多一点!”

霎时,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不由的一顿:一半多一点,不就是五个亿……你这是有一点吗?

“于师姐,你哪来这么多钱?”

“外公留给我的!”

我了个去……

纯粹没过脑子,雷明真顺嘴就来:“咱外公还缺外孙不,外孙女婿也行……哎哟……”

话没说完,头上又挨了一下,这次是兰华芝:“脑子有坑……江阿姨是独生女,徽音也是独生女,外孙女婿轮得着你?”

“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嘴一秃噜,都别介意……”

连忙道着歉,雷明真又扑梭着纯洁无瑕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定安。

你看个毛线:谁不知道软饭好吃,但也得有资格!

不然我这么努力干嘛?

“还没到那一步!”李定安笑了笑,“等不够了再说!”

以为他答应了,不够肯定会说,于徽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

雷明真羡慕的直呲牙:李犟犟这啥运气,哥们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好事?

说着话,菜就上了桌,两荤两素,四样冷拼,好不好吃不知道,颜色倒是挺好看。

李定安终于不再刻苦钻研,放下图册,又举起了筷子:“尝一尝,正宗的台州菜!”

“南方菜都一个味,淡不唧唧的……”雷明真夹了一根冻卤海参,“马所长怎么好这口?”

一说这个,李定安就想笑:眼睁睁的看他赚了几千万,老马眼珠子都红了,嚷嚷着让他请客,还必须挑最贵的。

选来选去,就选到了新荣记,这地儿也确实不便宜:人均消费一千多,还不算酒水。

但不凑巧,刚订好桌子,何安邦的电话就来了:说是馆里有事,让他和丁立成赶快回去。

这下好了:本来是给朋友帮忙看东西的,结果光给李定安当捧哏了,朋友和东西的面都没见着。

本来还能蹭顿饭,最后更是连菜毛都没见到半根,

接完电话,两人急匆匆的就走,但桌子都订了,菜也点了,还预交了订金,总不能浪费吧?

所以他们就来了……

可能是消费太高,客人不多,所以菜上的挺快。也就十来分钟,桌子上就摆的满满当当。

乍眼望去,大大小小十多盘,再一看:好家伙,敢不敢再少点?

比雷明真的脑袋还大的盘子,就盛着于徽音的拳头那么大的一撮菜,雷明真一口就能干完。

摆盘倒是挺好看,又是花又是叶的。

仔细一瞅,全是家常菜:年糕、仔排、虾仁、红烧肉……除了一道黄花鱼,就数雷明真刚尝过的那道海参最上档次。也确实符合新荣记的经营理念:家常但不平常!

“还豆面……这不就粉条么?”雷明真夹了一根红薯粉丝,好不惊奇,“这么一盘两百块?”

兰华芝满脸嫌弃:“陈府宴又不是没去过,你怎么不喊贵?”

“废话……人家好歹是‘御厨之后’,这呢?”

“这也不差,人家号称‘中式的米其林三星’?”

“米其林三星就来了盘炒粉条?”

两人一争起来就没完没了,李定安摇摇头,拿起筷子,先给于徽音夹了一块鱼肉。

于徽音笑了笑,又看了看兰华芝,兰华芝哼的一声,两人总算是闭上了嘴。

味道还行,就是份量忒少,光是红烧肉,雷明真一个人就干了三份。

李定安的吃相没那么难看,但吃的不少,速度也不慢。也就二十分钟,两个人擦嘴的擦嘴,剔牙的剔牙。转过头再看:于徽音和兰华芝碗里的饭才刨了个尖。

服务员都惊呆了:这是饿了多久?

真就第一次见,真跑到这来吃饭的?

叨着牙签,雷明真突然想起来似的,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之前听你说要送人,送给谁?”

李定安顿了顿,端起茶杯继续吸溜了一口:“你不认识!”

“当官的吧?”

“问那么多?”兰华芝瞪着他,“和你又没关系?”

“你当时就没注意,马所长和丁老师看到这把扇子的时候,都吃惊成什么样了?马所长又问多少钱,丁老师没说话,但比划了一下……这个,认识吧……还能是六千、六万?”

雷明真晃着手指,啧的一声,“我就是纯好奇:李犟犟拿六百万的东西送礼,得是多大的官?”

兰花芝猛的一怔:这么贵?

之前她离的远,真就没怎么留神,只看到是一把扇子,看了一会,李定安就收起来了。

六百万……以李定安现在的身份,对方得是什么人?

兰花芝心里一紧,又踢了雷明真一脚:都想到了你还问?

“不问就不问……”

吃完后,李定安又交待雷明真,要没什么事,这几天就尽量别去外地,可能还要请他帮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他现在这张脸,京城十个玩收藏的,至少五个认识他。也别怀疑:别说今天才只是气晕过去了一个,就算闹出人命,但凡他出现在古玩市场,铁定还有人跟着他。

还捡漏,捡个锤子……

“没问题!”

雷明真点着头,又比了个“OK”的手势:有老雷坐镇,公司里有他没他基本没什么区别。而且跟着李定安逛古玩市场,比待在公司、或是厂里有意多了。

关键老雷还贼乐意,动不动就叨唠:让他少跟狐朋狗友混夜店,多跟李定安学学……

聊了一会儿,差不多九点半,四个人才离开酒店。雷明真开了车,兰华芝要回学校,恰好顺路。李定安就再没管,先送于徽音。

也是巧,餐厅就在建国门,于徽音住的地方也在建国门,中间就隔了一条街。

所以两人没坐车,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月朗星稀,夜色迷人,于徽音的裙摆微微扬起,露出白皙的小腿,如象牙一般光洁。

李定安却在走神:有多久没有和异性这样轧过马路?

应该说,压根就没有过。

高中的时候光顾着玩,要么就是和裴淑慎斗智斗勇,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

大学时倒是开了窍,但是又懂事的过了点头:就觉得爷爷奶奶、老爸老妈期盼这么高,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除了学习,就是搞点副业弄点钱,反正就觉得时间压根不够用。

现在倒是毕业了,钱也算有了一点,但感觉时间更不够用了?

也多亏于徽音善解人意,但凡换一个,早吹八百遍了……

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本能的感觉到鼻子有些发痒,脚下不由的一顿,才发现已到了单元门口。

于徽音转过了身,两人离的极近,凉风习习的吹,撩起了几根发丝,飘到了李定安的脸上。

“到了?”

他轻轻的摘了下来,又笑了笑,“不请我上去坐坐?”

“阿姨在呢……还有我爸战友的女儿也在,我叫她姐姐,她今天过来找我,恰好我去找你了,估计还没走……”

“除了兰华芝,你在京城还有朋友?”李定安好不惊讶,“怎么没听你提过?”

于徽音很认真的看着他:“你有时间听?”

嗯……好吧!

仔细算算,和于徽音单独相处的次数,好像一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而且每次都感觉匆匆忙忙,说的还大都是正事。也别说朋友,李定安连于徽音的爸爸和妈妈的具体情况都没来得及问。

想想就挺过分……

“开玩笑的!”他歉意的笑了笑,“忙完这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到时候你慢慢说给我听!”

“嗯!”

“上去吧……噢,对了,这个拿着……”

就像是变戏法,李定安的手里突然多了个盒子,于徽音仔细一瞅:那把骨扇?

她摇摇头:“都说了,我不要!”

“不是送给你……是送给叔叔的!”

于徽音怔了一下,“太贵了……他也不会要!”

“贵不贵,你要看是谁送的!”

李定安呲着牙,笑的挺开心,“你先别说值多少钱,也别说我是谁……就说是朋友送的,专门孝敬他……你爸肯定懂……”

“啊?”

路灯不怎么亮,看得不太真切,但李定安明显感觉到,于徽音呼出的气热了好多……

“不敢?”

“不……不是……”

于徽音有点慌,“就感觉……不知道怎么说!”

“确实有点突然,但迟早都要面对……”

李定安又笑,“要不是怕把江阿姨吓晕过去,我应该陪你回一趟沪上才对!”

“你还笑?”

那一次,真就差一点晕过去了。

“所以才让你先探探口风……”

“他们……应该知道了!”

李定安惊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前两天……妈妈给苏老师打电话,苏老师开了一句玩笑:说我眼光不错,看人挺准……虽然没具体说什么事,但他们肯定能猜到……”

“啧啧,他们竟然没有三堂会审?”

“什么呀?”于徽音轻轻的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哦对……都二十四了……

“别担心,知道了也没关系!”李定安点点头,“交给我就行!”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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