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密谋

扬州城,这座古老的城市历史可以上溯至公元前486年,由于交通便利水土肥沃,到了天启年间,这座城市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拥有八十万人口的大城市,由于扬州独特的地理位置,所以自古就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说法,由此可见扬州的繁华。

而这座城市的经济支柱就是纺织、贩盐以及海运,而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盐商,势力最大的也是盐商。

无论哪个朝代对于盐业实行的都是专卖制度,明代实行的是“纲盐制”,持有盐引的商人按地区分为10个纲,每纲盐引为20万引,每引折盐300斤,或银六钱四厘,称为“窝本”,另税银三两,公使(运输)银三两。以“圣德超千古,皇风廓九围”命名,未入纲者,无权经营盐业。

商人如果想要合法贩盐就必须先向官府衙门取得盐引。商人凭盐引到盐场支盐,又到指定销盐区卖盐。

这个政策表面看起来很有效也很不错,既可以统筹规划又可以合理调配资源,无论是朝廷和商人都得到了好处,看起来一片和谐,但是实际执行起来却是漏洞百出。

盐很值钱吗?它确实很值钱,如今的粗盐一斤就要三钱银子,合折后世约莫五十块左右,这个价钱若是放到后世估计会让老百姓毫不犹豫的揭竿而起造反吧?可它就是这么贵,由于它是必需品你不吃还不行。

可你说盐值钱它又不太值钱,要知道大海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只要把海水印引上岸,经过太阳的暴晒后一片片白花花的食盐就出来了,生产一斤盐的成本只有几文钱,可当这些盐到百姓手里时就变成了三钱银子,中间有近百倍的暴利,这样的暴力即使是后世的毒I贩子看到也要自愧不如。

为什么盐价会有如此大的悬殊价格呢?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因为银子都被盐商、朝廷的各级衙门给赚走了。盐商花了大价钱买盐引,自然要加倍的赚回来,各级官府衙门为了捞外快自然要层层设卡雁过拔毛般的捞取好处,如此层层叠叠的增加,盐价自然高到了离谱的地步。

食盐的生产销售过程堪称是一场盛宴,在这场盛宴中,各级的官府和盐商都捞足了好处吃得盆满钵满,唯独朝廷没有得到丝毫的好处,所有人仿佛都患了健忘症似地,将自己为之效忠的朝廷和皇帝抛在了脑后,他们才不管你皇帝和朝廷有没有钱呢,只要自己有钱花天酒地就行。

在江南,那些身家几万十几万的盐商充其量只能称之为小虾米,几十万银子身家的只能算寻常,拥有上百万两银子身家巨商也不少见,可以想象当大明皇家商行将那些杨峰从现代弄来的精盐以粗盐的价格卖出去时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和反弹。

扬州是一个商业气息非常繁华的国家,这里商业贸易主要分为纺织、海运以及盐商,其中又以盐商最财大气粗和嚣张,扬州的人们将势力最大的八家盐商称之为扬州八大家,分别是何、吕、施、张、严、史、卫、于八家。

五月二十日,今天是扬州最大的盐商何家何老爷子的六十岁大寿,扬州城但凡是自觉有点身份的人都涌到了何家大院纷纷送上礼单。何家的人也不小气,今天他们一共在何家摆下了三百桌的酒席款待前来道贺的客人,宴席一直排到了何府外面,而当扬州知府高岩年到来时,整个宴会更是达到了高潮。

在何家后院一个幽静的小客厅里,何家老爷子正在款待十多名前来贺寿的十多名客人,若是有熟悉的人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些盐商全都是扬州城中势力最大资本最雄厚的,这个客厅里的人若是联合起来足以把持并操控整个扬州、高邮一带的盐袋子。

何老爷子虽然已经六十,但由于锦衣玉食加之善于养生,所以看起来依旧面色红润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

看着围坐在自己周围的客人,何老爷子喝了一口特地为他熬制的养生参茶,将茶杯放下后这才捋须道:“诸位,今天是老夫的六十寿辰,诸位能亲来何府给老夫道贺,老夫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各位都涌进老夫的后院来不知有何见教啊?”

看到何老爷子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坐在周围的人心里不禁齐声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只是众人虽然明知道这老家伙在装糊涂,可却没有人敢露出半分不满之色。

要知道面前这个老头虽然没做过官,但他身上也是有举人功名的。加之它的三个儿子有两个都入了仕,它的大儿子更是在京城号称“天官”的吏部任职,所以如今的何家在扬州可以说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就连扬州知府也要让他们三分。

看着何老爷子重新端起参茶慢条斯理的看着茶杯里漂浮在水面上的参片,一名满脸肥肉的中年胖子满脸堆笑道:“何老爷子,按理说今天是您老人家大喜的日子,小侄这些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拿那些俗事来打搅您,可由于兹事体大,小侄等人实在是没办法,不得不过来打搅您。您也知道,前天大明皇家商行也开始把手伸到咱们的碗里来了,三钱银子一斤精盐,这是要把大家伙活活给逼死啊!”

一旁一名面向阴沉的中年人也沉声道:“是啊何老爷子,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贩盐就要有贩盐的规矩。咱们都知道大明皇家商行就是江宁伯的敛财工具,原本他们想要计入这个圈子就来吧,咱们分他一碗饭吃也无所谓,可现在他已经不是抢饭吃这么简单了,他这是要砸了咱们的饭碗啊!”

之前的胖子点头道:“是啊,卫老爷说的不错,江宁伯想要入场赚银子没问题,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砸咱们的饭碗,这件事别说是他了,就算天王老子也不行。”

“话虽然如此,可是江宁伯这个人可不大好惹,听说他在辽东可是杀得鞑子人头滚滚,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想要对付他咱们得从长计议才行!”一名穿着淡绿色丝绸长衫的中年人面带忧色的说。

“老言,你这个人就是胆子太小,做什么事都畏首畏尾,难怪这些年你们的盐引份子越来越少了。”姓卫的中年人瞄了对方一眼不屑的说道。

“我……”

被嘲笑的人是严家的家主,名叫言兰敏,名字有些女性化,而且为人也很是谨小慎微,向来不大为在座的人所喜。

喏喏了一下后言兰敏才涨红着脸道:“卫文宝,你也别光说我了,你要是真有那胆子干嘛不把那个皇家商行给抢过来?这些年皇家商行弄出来的好东西不要太多,玻璃、胭脂水粉、皂角以及洗发水这些东西卖遍了整个江南,金山银山赚的银子多了去了,也没见你敢动人家一根寒毛啊!”

卫文宝拍案而起指着言兰敏喝道:“姓言的,你什么意思?你是嫌你家的生意太好过了吗?”

“够了……”

正在俩人争吵的时候,何家老爷子终于发话了。

“你们吵什么吵,难不成光靠争吵就能解决问题了吗?皇家商行在外头咄咄逼人,你们不想法子也就罢了,反倒在这里争吵不休,老夫都替你们脸红。”

何家老爷子不愧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言兰敏喏喏的说道:“老爷子,小侄实在是没法子了,这些日子小侄的盐铺生意一落千丈,小侄差点把头发都愁白了,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否则小侄等人也不会在今天这个好日子来烦劳您老人家啊。”

“哼!”

何老爷子冷笑道:“真的没有办法吗?还是你们不敢想不敢做?”

“不敢想不敢做?”众人微微一震,卫文宝小心的问:“何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何老爷子瞥了卫文宝一眼:“卫贤侄,人家都说你是卫家这一代当中最出色也是胆子最大的人,可今天老夫却没看到这点啊。还是说你在故意装糊涂?”

卫文宝面呈惶恐之色:“侄儿不敢!”

何老爷子不屑的说道:“平日里你们一个个做的好事老夫又不是不知道,杀人放火你们谁没干过?如今事到临头却怂了,老夫还能说什么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些涨红起来,杀人放火那也是要看人的,对那些无权无势的小商贩或是那些泥腿子他们自然是百无禁忌,但这一次要面对的可是大明鼎鼎的江宁伯啊,他们自然不敢象以前那样蛮干了。

看到众人的模样,何老爷子心里冷哼了一声。已经六十的用年老成精来形容那是绝不为过的,他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要自己怂恿自己出头,然后跟在屁股后面摇旗呐喊或是捡便宜,不过这事自己又不能不理,毕竟自己的盐铺在扬州城是最多的,受到的影响也最大,自然应该由自己出头。

轻咳了一声后,他坐直了身子目视众人淡淡的说道:“皇家商行虽然有江宁伯的背景,但不管怎么说它也只是一家商行,这也是他的先天劣势。咱们这里不妨双管齐下,接下来咱们应该这样……”

大明皇家商行在扬州共有八个店铺,其中最大的店铺位于城西最繁华的鸿运大街,占地足有五百多平米,这家点店铺的掌柜姓牛,是从南京过来的,也是一名老掌柜了,做事极为稳妥。

自从十天前盐铺开业后,店铺的生意已经不能用繁荣来形容,整整十天,买盐的人都排到大街外头去了,这足以证明他们生意的火爆程度,而且为了防止本地的竞争对手雇佣人来扫货,牛掌柜还特意规定每人每天只能买一斤盐,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人们的疯狂。三钱银子的精盐啊,他们别说是看到了,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短短十天时间,仅仅这条大街的这个店铺就赚了三千六百多两银子,当牛掌柜看到下面的伙计送来的报告时,他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皇家商行在扬州共有八个店铺,以这样的营业额来算,仅仅这十天他们光是在扬州的营业额就有两万多两银子。这样算下来一个月能赚多少?一年又能赚多少?而且这还只是扬州一地赚的,若是再加上其他各州府的店铺,一年下来大明皇家商行赚的银子那可就海了去了。

想到这里,牛掌柜心里涌起的不是兴奋,反倒是感到一股冷意涌上了脊梁。

牛掌柜自然不会嫌银子赚得太多,但是他首先想到的是扬州各大盐商的反映,自己这么做已经不是抢生意这么简单了,而是在挖那些盐商的根啊,被断了生路的盐商们会束手待毙吗?这个问题他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牛掌柜愈发的感到担心,最近几天他甚至担忧得睡不着觉。

这天夜里,一直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的牛掌柜刚刚睡着,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到了外头有人在小声说话,原本睡得就很警醒的他立刻就醒了过来,他刚想起身就闻到了一股煤油味,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股火焰在外头燃烧了起来。

牛掌柜的心立刻就沉到了谷底,他立即不假思索的喊了起来:“不好……有人在放火……小马……二宝,赶紧起来救火啊!”

牛掌柜的反映不可谓不快,只是他才喊了几声,外面的火焰已经将整个店铺都吞没了,直到第二天官府的人才珊珊来迟,在衙役们清理废墟时,除了找到三名伙计的尸体,还在店铺的大水缸里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牛掌柜。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御书房里朱由校拍案而起,白净的脸气得通红,而坐在他旁边的杨峰虽然看起来面色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却可以从他的眼角中找到那一丝熟悉的杀气。

“杨爱卿,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朱由校是真对被气着了,大明皇家商行如今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现在却有人要对他的钱袋子下手,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本章完)

第318章 终于来了

没有理会朱由校气得涨红的脸,杨峰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只是眼里却露出了一丝丝的杀气,他慢慢的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陛下……江南和北方不同。相比于南方来说,北方土地较为贫瘠加之外患不断,所以北方的民风向来比较彪悍,而且由于大明的帝都位于北方,所以朝廷对北方的统治向来比南方要稳固。

而南方则不同,南方远离京城且文风昌盛,加之又是赋税重地,所以南方向来就是富绅豪强们聚集地。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由于靠近大海,所以南方的富豪们依靠着出海贩卖货物、制盐养桑等生意一个个富可敌国,但是他们缴纳的赋税是多少呢?”

不等朱由校回答,杨峰便说道:“太祖在世时便规定了商税为三十税一,这个税率不可谓不低,但即便如此商人依然觉得这个税太高了,他们整天都琢磨着如何减税甚至是不想纳税,成天就用一个与民争利这个理由来跟皇帝抗争。为了争夺朝廷的话语权,这两百多年来他们不断利用手中的钱财办学,美其名曰资助贫寒子弟。

可是陛下想过没有,这些贫寒子弟和他们的本族子弟考上了进士当了官后,遇到事情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是谁?是朝廷还是他们的家族?这些所谓的清寒子弟当了官后会不会利用手中的权利报答他们的家族或是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呢?陛下再想想看,如今占据了大明朝堂的东林党又是一群什么货色,他们的背后又是些什么人?”

杨峰不说不知道,这一说出来朱由校便感到背后立刻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再联想到这上百年来那些一直鼓吹禁海论的都是一些什么人,还有下令将所有宝船图纸和郑和出海的资料全部烧毁的刘大夏又什么人时,他立刻就明白了,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利益在作祟啊。

看道朱由校恍然大悟的模样,杨峰又说道:“臣查过户部的资料,大明在洪武、永乐年间每年的盐税约为九百多万两银子,多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一千多万两,到了正德年间只有六百多万两,如今更是只有可怜的三百多万两银子。难道是大明吃盐的人变少了吗?

不……可以这么说,如今我大明吃盐的人比起两百多年前多了何止数倍,可盐税为何少了?这些银子都到哪去了?答案只有一个,都被江南各地的盐商和各级官府给上下其手给吞掉了,如今我大明皇家商行横空出世,从这些人的手里把银子抢走,他们能不恨咱们?为了银子这些盐商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次他们烧了咱们一个店铺这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若是咱们知趣的话便将盐铺关了或是将这个生意于其共享,否则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盐铺被毁,更多的伙计被杀,所以臣以为对这些盐商的挑衅行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我们手中的刀和剑告诉他们,江南绝不是法外之地!”

虽然刚才是听到盐铺被毁的时候朱由校也是气得不行,但听了杨峰这杀气腾腾的话他却犹豫了起来,过一下才问道:“杨爱卿,你打算做到哪一步?”

杨峰漫不经心的说:“臣也不打将事情闹大,只需让那些凶手血债血偿就好。。”

清理掉,朱由校的心就是猛然的一跳,他知道杨峰这轻描淡写的这句话里那浓浓的血腥味。

沉吟了半晌,朱由校又试探着说道:“能否派别人去扬州?”

看到朱由校还是有些瞻前顾后,杨峰轻叹了口气正色道:“陛下,若是您依旧这般心慈手软,那接下来的后果就是那些盐商们会更加得寸进尺,他们会下一步甚至会将挤压大明皇家商行在江南的产业,进而将它们全都吞并掉,这个后果您承受得起吗?”

“我……”

一想到如果皇家商行全都关闭了,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收入将会全部断绝,一旦没有了收入。自己重建京营的计划、辽东的饷银、皇宫里的各种用度等等将会全都成了一个笑话,朱由校的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爱卿,这次你亲自下去吧,一定要让那些人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看到朱由校终于下了决心,杨峰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之色,朱由校还是很有魄力的,他郑重的对朱由校施了一礼:“明白,臣一定会让那些人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对手!”

朱由校又问:“那这次爱卿下去打算带多少人马?”

杨峰想了想,“京营的人马如今还在训练,所以臣打算带江宁卫的人马下去,三千人就够了!”

朱由校点点头,“那好,爱卿自管去吧。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今年上半年给朕的分红绝不能低于两百五十万!”

杨峰翻了个白眼,好一个二百五十万……

大明皇家商行在扬州分店被焚毁,伙计被杀害的消息传到北京成后,在北京的东林党们一个个欢欣鼓舞,虽然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跳出来高声叫好,但暗地里又是弹冠相庆又是喝酒庆祝的事情却是瞒不了旁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顾秉谦沉默了半晌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就不说话了,而号称内相的九千岁魏忠贤则是冷笑了一声后说了句:“一群蠢货,咱家倒想看看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就在不少人正暗地里商议着该怎么把这件事压下来的时候,杨峰却带着三百家丁和一千骑兵秘密来到了南京,到了江宁卫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抽调了两千军士后便日夜兼程赶到了镇江府,调集船只过江直扑扬州,终于在五天后来到了扬州。

六月初一清晨卯时

天还未放亮,扬州的天空上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气,人们还沉浸在梦乡中尚未起床,今日值守的城门官老孙从藏兵洞里的床上爬了起来,他慢慢的上了城墙站在垛口前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并打了个哈欠,这才将视线望向了城外,着一望不打紧,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距离城外不足五十步的地方正静静的站立着一队兵马,这队兵全副武装,身上的铁甲以及头上的发鬓全都沾满了浓浓的露水,尽管外面雾气浓重,但他们全都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恒古之前便一直在那里,今后还会一直就这么伫立下去。

虽然老孙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城门官,见过来来往往的官兵不知多少,但他敢保证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他第一次感到在这样一支军队面前他脚下这堵看似宽厚的城墙不能带给他任何的安全感。

尽管内心被吓得不轻,但看着最前面那面代表大明朝廷的红色日月旗,他只能大着胆子将脑袋探出了垛口战战兢兢的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扬州有何事情?”

站在最前的一名将领看着城墙朗声道:“本官乃大明江宁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扬州公干,你赶紧将城门打开!”

“江宁伯?”

老马当场就是一哆嗦,两脚一软差点没坐地上。他擦了擦眼睛,再认真的看了看下面那些全身披挂的军士,这才大着胆子问道:“敢问可有官印和堪合?”

“当然有!”杨峰将身上的官印和堪合递给了身边的家丁。

过了一会,当老孙拿起从吊篮里拿出的那枚全体用黄铜打造的印信和堪合后,这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对于江宁伯这个名号老孙并不陌生,随着辽东大捷的传开,杨峰的事迹也随之传到了扬州城里,只不过在有心人的鼓动下,杨峰的在江南沿海一带的名声全都是恶名。

看到来人果真是传闻中粗俗不堪、不学无术,靠讨好皇帝胡乱杀人上位的江宁伯,老孙被吓得不轻,好在他还有几分小聪明,赶紧招来一名手下飞快的去报信,他自己则是将头探出垛口陪笑道:“伯爷息怒,小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门官,想要打开城门却是需要上峰的批准才行,请您老人家稍稍等一会,等小人禀报大人后再给您老人家开城门。”

看到老孙看到堪合后竟然还有胆子把自己挡在城外,杨峰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而一直伺立在他旁边的宋烨见状催马上前指着城墙大声喝道:“大胆,看到江宁伯印信以及堪合后还敢将伯爷阻挡在城外,你就不怕待会伯爷治你的罪吗?”

看到城下的军爷发来怒,老孙心中仅存的那点侥幸再也承受不住了,不一会紧逼的城门终于徐徐打开,杨峰也得以进入这座大明有数的繁荣城市。

杨峰策马入城后,看着跪在城门一侧的老孙淡淡的说道:“你很聪明,若是你非要等到你的上司过来才开门,那么本伯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你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门口以儆效尤!”

老孙颤声道:“是……是……小人谢伯爷不杀之恩!”

杨峰没有理会这个刚刚动了小心思的城门官,策马朝着城中走去。

等到杨峰和他那队长长的队伍都入城后,老孙这才站了起来,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后背全都是被汗水渗透了。

杨峰没有丝毫的停留,他在向导的带领下直奔扬州的知府衙门。

当杨峰一行人在城中行走时,无数双眼睛都盯住了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同时也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奔走相告,等到杨峰来到知府衙门的时候,扬州知府高岩年已经率领扬州通判、推官、教谕、治中、守备等一众文武官员站在衙门口迎接他们。

高岩年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祥和的他看起来象一名大夫更多过一名官员,身穿着一身绯袍的他率先越过众人走到杨峰的跟前恭声道:“下官扬州知府高岩年率领扬州众位同僚见过伯爷!”

“下官等见过江宁伯!”

看着恭敬的对自己施礼的高岩年等人,杨峰上前两步后先是用犀利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眼,随后才对高岩年淡淡的说道:“高知府请起,本伯这次前来原本不想打搅诸位大人,不曾想却劳动了高知府以及诸位大人前来相迎,倒是让本伯有些过意不去啊。”

就在杨峰打量众人的时候,这一行人也同样在打量杨峰。说实话,对于杨峰来扬州的目的他们全都心知肚明,皇家商行盐铺被焚毁伙计被烧死,在不少人看来这就是盐商对于杨峰的一次反击,传言中这位江宁伯出身海外,由于贿赂了南京镇守太监曹大忠入了军籍并担任了江东门千户所的千户,随后数次作战而官升至江宁卫指挥使,而后又被调入辽东作战,侥幸立下了功劳被陛下看重封为江宁伯。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位江宁伯最大的本事就是从海外运来一些奇技淫巧的东西,在大明大肆贩卖借此敛财进而献媚与皇上,这才被封为伯爵的,这就是在场绝大多数人对杨峰的认识。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高岩年说道:“伯爷,请您入内叙话如何?”

“当然可以!”

“伯爷……请!”高岩年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峰也不客气率先大步走了进去,高岩年同众人对视了一眼,这才跟在杨峰后面走了进去。

众人进了大堂后相继落座,杨峰自然是坐在首位,高岩年等人则是分别坐在了下首,很快便有丫鬟端着托盘上前奉茶。

喝了几口茶后,高岩年笑着对杨峰道:“伯爷,您此次来扬州一路鞍马劳顿,不如先让下官为您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待到晚上下官和诸位同僚在神仙居为您接风洗尘,不知您意下如何?”

杨峰轻轻摇了摇头:“高知府的好意本伯心领了,只是本伯此次来扬州不是来游完,而是有正事要办的。前些日子大明皇家商行在扬州的盐铺被人放火焚毁,三名伙计不幸遇害,仅有一名掌柜侥幸得意逃生,不知这么些日子过去了,知府衙门对这个案子可有什么进展吗?”

听到杨峰的话后,在座的官员们心中不由的说道:“终于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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