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你交代的事我肯定办了。”

“现在的情况是:地产商们想趁火打劫,咱们就不就范的问题。”

林新甲缓缓解释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给我打过电话后,我应该没过三天,就开始出门物色房源了。

“我最先去的是福田公馆,那是个新小区,房子还没怎么卖,很适合改成公司的员工小区,距离产业园也近。

“结果一问房价,比市场价格贵一倍!

“后面我又找到深湖花园、海湾明珠、富都名城……全一样,开发商们坐地起价,一副咱们爱买不买的架势。

“我就感觉很奇怪,他们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好像知道我们马上有大批人要过来,急需用房。

“这件事还没落实,是因为真的很气,我不想被他们宰。

“你要是愿意出高价买,我现在马上去办。”

李建昆转过身,微微蹙眉:“有这种事?

“你去第一个地方时,他们给的价格就比市场价格贵?”

“对!”

按照林新甲所说的时间,那个时候,调派的第一批人马也没抵达特区。

谁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京城那边的消息,知道我马上要弄来大批人,又没有合适的房子安顿?

然后这个消息在特区地产圈内传开。

地产商们都想吃大户?

李建昆心里琢磨着,踱步走向林新甲:“一倍?”

“一倍都不算什么。”

林新甲说:“富都名城那边的电梯房,价格提升两倍还不止。”

这年头,房地产市场几乎没有监管。

即使开发商这样做,也没地方说理去。

真要闹到特区大院,对方来一句:我求着你买了?

你屁都放不出一個。

啪!

李建昆一巴掌拍在红木桌台上,蓦地勃然大怒:“我看他们是不想混了!”

趁火打劫,居然打到他头上?

这还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查查背后的开发商都是哪些公司。”

李建昆沉着脸说:“让他们老板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个怎么意思。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让他们给我等着!”

当下在特区搞房地产开发的公司,九成九都有港资背景。

他们的老板,不可能不知道特区华电公司,是港城华电集团的合资企业。

而华电集团是谁的产业,现如今在港城已不是秘密。

清楚这些,还敢讹他。

那就别怪他挨个的、打得满地找牙。

林新甲脸上露出几分畅快:“是!”

这一阵真够憋屈的。

……

……

隔日。

林新甲再次现身,将一份资料交到李建昆手上。

调查他昨天提到的那些房地产项目、背后的公司和港城老板,并不难。

李建昆翻看资料的时候。

林新甲表情古怪说:

“我把你的意思,传达给了这几家地产公司的老板。

“他们都表示是个误会。

“说特区的这几个住宅房地产项目,已经不是他们的,都卖出去了。”

李建昆抬头望向他:“都卖出去了?”

“对,全是项目内的未售房源整体出售。”

林新甲:“还有个更奇怪的消息:买主是同一个人,姓嬴——”

“姓啥?”李建昆打断他。

“嬴,嬴政的嬴,他们称呼为‘嬴公子’。”

李建昆怔怔道:“这个社会还有姓嬴的人?”

他默念几声“嬴公子”后,又问:

“什么来头?”

林新甲摇头道:“打听过,都不清楚,用他们的话说:人家财大气粗,感觉又有点神秘,钱没少他们半分,他们不好也没多打听。”

李建昆托起腮帮子。

这到底是个偶发状况,撞到一起,然后他调派过来的人马陆续抵达特区,人家嗅到商机,见财起意。

还是这个嬴公子,打一开始就想从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肉?

如果是偶发状况,一个人买这么多房子做什么?

炒?

如果是这个嬴公子针对他,未免也太狠了吧,他至少暂时也不会买这么多房,嬴公子就不担心其他房子砸在手上?

分析一番后,李建昆仍得不出结论。

这个情况还是要搞清楚的。

性质不同。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房门推开,款款走进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苗条身影。

“李总,林总,港城有位房老板登门拜访。”

姑娘说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来到红木桌台前,弯腰,双手呈上一物:“这是他的名片。”

林新甲够头打量一眼:

“哦,房忠宝啊,通运地产的老板,昨天在电话里吓得不轻。”

这名字取的……

李建昆略一思忖说:“带他过来。”

等房门再次推开时。

李建昆已离开红木桌台后面的老板椅,和林新甲一起坐在墙边的棕色真皮沙发上。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满头大汗,好像肉球似的滚到沙发旁:

“李总,真是您啊,没想到还能有缘见到您,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天知道房忠宝昨天接到林新甲的电话后,吓得一宿没睡着。

听说李建昆身在特区,似乎在亲自处理这件事。

房忠宝左想右想,只是在电话里说明情况,道过歉还不够。

万一人家仍对他不爽,哪怕一丢丢,他的通运地产公司往后怕是举步维艰。

于是房忠宝一大早从港城出发,长途奔袭,火急火燎赶过来。

“坐吧。”李建昆抬抬手。

“谢谢李总,谢谢李总!

“哦对了,还要感谢林总,您要是昨天不打电话我,这个误会恐怕就深了,深湖花园我真的已经卖了,现在那边的人都不是我的人。”

房忠宝坐到一张单人位沙发上,屁股只挨三分之一的沙发面。

李建昆看不出喜怒望向他:“说说具体情况。”

“好,好……”

房忠宝目露回忆:“记得那天,半个多月前吧,我在家里,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手下人说,有买主想要整体买下深湖花园还未售的房子。

“这是个大生意啊。

“我当时还挺高兴,特意派公司一位副总过来商谈。

“最后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五的价格,把房子全部打包卖掉了。”

李建昆问:“买主是谁?”

房忠宝望向林新甲:“昨天林总打电话我之后,我特意把那个副总找过来问了,说是姓嬴,什么来头不清楚,挺有钱的,购房款当天就汇到我们公司的户头上。

“听我们公司的副总说,旁边有人叫他嬴公子,所以他也这么跟着喊。”

李建昆又问:“全名叫什么?”

房忠宝道:“这个不清楚啊,交易合同上购买方是一家公司,叫北海投资,我昨天还特意查过,是家离岸公司,查不到具体信息。”

李建昆挑了挑眉。

这么说来,谁想对他趁火打劫,还是搞不清楚。

“行啦,伱去吧,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就行。”

“怎么可能呢?!”

房忠宝一副好像与李建昆是老相识,并且对其忠心耿耿的样子:“要是早知道您想要深湖花园,他就算出十倍的价格我都不会卖,必须留给李总您啊。”

李建昆只当听个响儿。

等房忠宝走后。

李建昆望向林新甲:“放我的话出去,我要知道这个嬴公子的身份,尽快。”

“明白。”

李建昆要找这个嬴公子,还不是气不气的问题。

这年头不像后世,整个特区的住宅房地产项目都没有多少。

林新甲去过的那些地方,几乎是福田区所有的、符合李建昆需求的房地产项目。

也就是说,这个嬴公子把华电产业园周边的房源,给包圆了……

而新起一个能满足需求的住宅项目,等到竣工,打底需要两年。

如果李建昆想让调派来的研究员们,分配到住宅,享受到和老员工一样的待遇……

他也必须这样做,否则两年时间,天知道会滋生出多少不好情绪,从而影响大局。

那么他似乎没有选择。

必须高价从嬴公子手上购买房子。

当然,他心里是不爽的。

他得先看看这个人是谁,搞清楚对方是见财起意,还是有预谋地针对他。

……

……

李建昆让林新甲放他的话出去的意思。

即意味着,可以动用他的一切资源。

不提其他,单是不断壮大的昆仑会,成员们的关系网交织起来,信息渠道便能覆盖整个东南亚,乃至于亚洲。

午后。

林新甲像阵风似的,卷进李建昆的办公室。

正在沙发上小憩的李建昆,缓缓睁开眼睛:“怎么说?”

“有点眉目。”

林新甲汇报道:“昆仑会传来的消息,说是在羊城,有个什么组织,叫‘青蓝会’,有人曾听说里面有个嬴公子。”

李建昆手撑沙发面坐起来:

“组织?青蓝会?

“干啥的组织?”

林新甲摇摇头:“不清楚,肯定是非官方的,说不定也是个商会,消息只有这么多。

“不过感觉八九不离十。就像你说的,当今社会还哪有什么人姓嬴?”

他顿了顿,道:

“我已经让人在查,只要这个青蓝会在羊城,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林新甲这么多年,以TCL和特区华电公司,两家合资企业外资老板的身份,在南方一带活动,有着不俗的人脉。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本章完)

第947章 红玫瑰

傍晚。

华电老厂的A幢宿舍楼里。

李建昆仍然住在这儿,一来性格比较念旧,二来他通常不会在特区久待,懒得搬家折腾。

房间的红漆木茶几上。

摆着这边食堂刚送来的几道下酒小菜。

有酸辣花甲、酱烧杂鱼、油炸带鱼、猪头肉,外加一个拍黄瓜和花生米。

旁边立着一瓶铁盖茅台。

有菜有酒,却无酒客。

去喊人的林新甲还没回。

李建昆靠坐在红漆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本《姓氏溯源》。

“嬴”是一个古老部落的姓,正式确立于舜帝时期。

书中引用了《史记》中的一段记载:

【伯益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舜赐姓嬴氏。】

也就是说嬴氏起源于伯益。

书中还有这样一段话:

【金天氏少昊之重孙为伯益,佐大禹治水有功,夏王封伯益之子若木于徐……】

封疆为王了。

伯益的儿子有了自己的领地。

徐国……

房门外传来动静。

李建昆搭眼望去:“门没锁。”

吱呀——

房门推开。

林新甲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额头光亮的精神小伙。

王十躬身行礼:“李先生。”

李建昆点点头,抬手示意他随便坐。

之所以喊王十过来,是因为今天下午,林新甲收到羊城传来的消息。

青蓝会,正如林新甲推测的一样,类似一个商会。

一個隐秘的商会,并不对外公开。

所以鲜有人知道。

这个商会只干大买卖,或者说最赚钱的买卖,多半是灰色的,一般人想干干不了那种,比如进口商品,又比如倒汇……

这两样,王十都在干。

李建昆示意林新甲开酒,望向王十,含笑问:

“生意怎么样?”

“托您的福,还不错。不过,我这只是小打小闹,入不了您的法眼,嘿嘿……”

王十陪着笑脸,颇为拘谨。

越是混得好,爬得高,他愈发明白眼前这人的恐怖。

是的,恐怖。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也算个牛人,前年组建了一家“现代科教仪器展销中心”,乘着事业单位办公设备大换新的东风,买卖做到全国。

如今公司也是千万级的规模。

但是对面的这个同龄人,恐怖得像是无尽深渊,他的底到底有多深,王十甚至不敢打探。

仅仅是目前了解到的一件事。

每每想起,便让王十直呼“雾草”——

人家是开银行的。

他娘的。

咱能不能讲点道理?

国家都没几家银行。

这年月什么人才能开银行啊?!

这件事是怎么实现的,王十至少在脑子里做过一百次推演,没有一次能逻辑闭环。

他不信开银行这么大的事,上面连银行背后的老板是谁都没搞清楚。

多方渠道的信息都显示,这位李先生,是个正儿八经的同志……

王十不敢让人家开口,双手捧着白瓷酒盅,接住林新甲倒的酒后,主动询问:“您找我,是有事让我办吗?”

表情是一副“但听吩咐”的模样。

李建昆和他碰过一杯后,才说:“知道青蓝会吗?”

王十怔怔后,点点头。

“说说。”

王十放下空杯,像汇报工作样:

“这三个字很隐秘,明面上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只有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

“我和他们打过一次交道。

“一次倒汇的时候。

“当然,他们吃大头,我赚个辛苦费。

“他们这群人,年龄都不大,来自全国各地,主要是北方,但是能量非同小可,家里的背景很硬很硬……”

王十这么一说,李建昆便懂了。

二代。

这年头还没有富二代。

是什么二代不言而喻。

事实上,在李建昆的“信息库”里,这也不算什么新闻。

上辈子道听途说过,这年头确实有不少二代当倒爷。

只是不清楚,还有二代们抱成一团。

王十话音落下后,李建昆又问:“知道嬴公子吗?”

王十迟疑一下,才点点头,嘴唇翕合,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是你告诉我的。”李建昆说。

王十这才暗松口气:“我、见过一面。”

还得是石头王啊,八十年代比他混得野的人,全国也没几个。话说他后面不是写过一本书么,叫《野蛮生长》。

李建昆抿着酒,讥讽一笑:“嬴是假姓吧?”

王十跟着一笑:“哪会有人姓嬴?”

李建昆放下酒盅,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环胸:“他其实姓徐对吧?”

“徐?不是不是。”

嗯?

李建昆脸上讥笑一下僵住,半晌后,挑眉问:“到底是谁?”

王十下意识看一眼林新甲。

“你不用担心他。”

即使李建昆这样说,王十仍然很谨慎地起身,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李建昆的眼睛下意识睁大。

难怪王十这么小心翼翼。

此人的身份,通天了。

李建昆原以为这个嬴公子是徐庆有。

尽管徐父升级像坐火箭一样,但凡回家要直接去浙省大院一号楼的徐庆有,和此人一比,啥也不算。

那年,李建昆受召进紫禁城,与此人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小儿子?”李建昆望向王十问。

“家里最小的一个,可能……有点宠溺,他父亲肯定不知道他在南方的所作所为。”

李建昆目露沉思,抬抬手,让王十和林新甲两人喝酒,不用管他。

此人不大可能针对他。

无冤无仇的,见都没见过。

说白了,还是为钱。

李建昆现在想的是,要不要让对方赚一笔?

他又想到,如果双方早就相识,对方开口问他“借”点钱,那么好说。

这样搞……

就算无意针对他,现实意义上也是想要拿捏他。

有点不爽。

……

……

晚上九点多,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一九八六年的羊城,已经有些不夜城的样子。

不过大奔在马路上驶过,仍然回头率百分之百。

奔驰车在街头拐个弯。

驶入白云区的一条不知名的小街。

街道狭窄,如果迎面驶来一辆车,会车都比较困难。

所幸这年头汽车不多,C级以上的更少。

尽管是条平平无奇的小街,里面却隐藏着一家门头很大的舞厅。

名字颇具年代特色,叫“红玫瑰”。

舞厅门外,有几拨穿着喇叭裤、戴蛤蟆镜,留着港城长发或卷发的年轻男女,叼着烟,拉拉扯扯。

看到缓缓驶近的大奔后。

倒是全安静下来。

下意识让开路,人均瞪大眼睛。

常来红玫瑰玩的人,什么皇冠、公爵,早已见怪不怪。

但是大奔,那是真稀罕。

更别提还是一辆挂黑牌的大奔。

“什么外国大使馆的车?”

“玛德,让你读书你不读,这不是官车,是钱车,哪个外国大老板的。”

啪!

车辆停稳,张富从副驾驶室下来,拉开左后车门。

“外国大老板”现身,却让周围几拨观望的不良们,大跌眼镜。

居然是个黑头发黄皮肤、和他们年龄差不离的男人。

几个小妹妹目露异样。

帅炸了!

李建昆今晚确实拾掇了一下,一身定制正装,二八分的短发抹过发蜡,向后斜梳。

配合他高大健硕的身材。

整一个后世的霸道总裁。

气场二十米。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走一遭,和那位嬴公子摊个牌,讲点大道理。

比如让对方明白,他要买房给什么人住。

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

这份事业的深远意义。

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即便年少轻狂,耳濡目染下,应该还是识大体的。

这家红玫瑰,就是青蓝会的。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张三的歌》从门缝中泄出来。

歌的性质,应该决定了这家舞厅的风格。

入口有个约五米长的过道,后面是扇紧闭的大铁皮门,门口有人把守带卖票。

还挺贵,五元一张。

进入舞厅后,里面果然还算有点品味,没有群魔乱舞。

旋转灯下,伴随着舒缓的音乐,青年男女们搂在一起,跳着慢三慢四。

但也搂得比一般舞厅更紧。

“三位先生,需要雅座吗?”

一个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男服务员,迎上来。

李建昆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男服务员递过耳朵后,李建昆说:“我找嬴公子。”

“这边请。”

服务员早看出三人不简单,也不意外,态度愈发殷勤。

领着李建昆他们沿着舞池旁边穿过,向里侧走去。

吱呀——

一扇在朦胧的光线中、李建昆刚才都没注意到的深色实木门,被推开。

舞厅里侧还别有洞天。

入眼的是一个打台球的大厅。

摆放着大概率有十张台球桌,在这里打台球的青年男女,明显衣着更得体些。

有几个姑娘姿色颇为不错。

台球厅周边,环绕着一些房间,里面有歌声传出来。

应该是卡拉OK包厢。

搁这个年代来说,这里算是个娱乐城了。

留意到动静,台球厅里的人纷纷望向门口。

这时,领李建昆进门的男服务员,小跑几步,凑到一个拿着球杆、戴大金链子的男青年身前,嘀咕一句后,转身离开,没再理会李建昆三人。

“大金链子”把球杆递给身旁一人后,一边上下打量着李建昆一行,一边踱步走上前:

“你们找嬴公子?”

李建昆点点头。

“很面生啊,哪来的?”

“特区。”

“叫什么?”

“李建昆。”

“等着。”

台球厅顶上,还有洞天。

是个跃层。

“大金链子”沿着木质的旋转楼梯,噔噔噔上楼。

等待的时间比李建昆想象中要长。

大约一刻钟后,“大金链子”去而复返,把他们领进台球厅旁边的一间空着的卡拉OK包厢。

“等着!”

“大金链子”撂下两个字便离开了。

张贵一脸不爽:“架子真大。”

李建昆在长排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

或许又有一刻钟后,耳边传来动静,李建昆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同样是一行三人走进来。

后面两个也像保镖。

而为首那人的一张斯文败类脸。

李建昆再熟悉不过了。

此人笑呵呵打招呼: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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