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软柿子殿下

第18章 软柿子殿下

龙吟阁背靠两坊之间的小街,雪花飘摇没有月光,街面上昏暗无灯。

许不令飞身越过坊墙,落在街面之上,抬眼便瞧见远处刀光剑影。

一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人,手持青锋长剑,与六名天字营狼卫缠斗在一起,围墙、屋顶时而垮塌,引起不少居民的惊声尖叫。

老萧杵着拐杖,在坊墙上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许不令跟前,眉头紧蹙:

“此人武艺很高,看剑法像是唐家剑,却有其形而无其意,似是偷学而来,恐怕是过来报仇的江湖人。”

许不令轻轻点头,对京城出现刺客倒不是很意外。

十年前先帝病故,皇子宋暨继承大统。

因大玥以武兴国,两百年下来,催生了无数江湖世家和门派,就连帝都长安城也是武馆扎堆。香火传承、恩怨义气,将各个势力连成了一张大网,其影响不亚于曾经掌控朝政的士族门阀。

习武之人太多,必然出现铤而走险之辈,烧杀劫掠、以武犯禁之事层出不穷,偏远州县,甚至成了某些世家门派的私有领地,一副国中之国的做派。

宋暨继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肃清江湖势力,强令江湖上的几个大世家听命与缉侦司,各自派遣门中高手清扫不服管束之辈,史称‘铁鹰猎鹿’。

‘铁鹰猎鹿’的初衷明显是好的,扶持成体系的世家大族,打压江湖上各为其主的小势力,引导武人朝利于朝廷的方向发展,约莫就是‘习得文武艺,报与帝王家’的意思。

可朝廷明显算错了江湖人的反应。

武人和文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心中有刀’。

匹夫一怒,无非血溅五步,遭遇朝廷打压,反抗者甚多。

而各个大小势力几百年下来,必然牵扯着理不清的恩恩怨怨,服从朝廷的世家大族讨伐江湖势力,有的不好下手,有的公报私仇。

短短一年时间,事情便演变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甚至出现了起义造反的苗头。

天子一怒的下场,可想而知。

七王很快接到了御令,调遣兵马八十余万横扫大玥朝,几乎打断了武人的脊梁骨。

肃王妃出生于东海陆氏,和金陵陆氏一样,也是中原王朝传承久远的大门阀。

东海陆氏当时出了分歧,觉得朝廷举止过激不听调令,结果引来了西凉铁骑的围剿。

一场大战过后,当时的陆家家主死了。肃王妃郁郁而终,肃王至今不续弦,都与这件事有关。

连坐拥十二州之地的异姓王都被殃及至此,当时的江湖有多惨烈,可想而知。

十年时间过去,进京复仇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每年都有百余人无声无息死在狼卫的刀下。

许不令打量片刻,分不出这黑衣女子走的哪一派,只知道身手不凡,轻声询问:

“张翔死了?”

老萧摇了摇头:“张翔执掌缉侦司,没这么容易死,方才企图暗杀被张翔察觉,中了一掌,恐怕逃不掉了。”

许不令点了点头,他要进案牍库打探消息,而案牍库是张翔亲自坐镇,他正在思索这名刺客能不能派上用场,远处忽然传来呼喊:

“快闪开!”

“世子殿下当心!”

许不令一愣,抬眼瞧去,发现那名黑衣刺客,竟然提着剑朝他冲了过来。

老萧微微眯眼,啧啧有声的来了句:

“这娃儿好没眼力,把世子殿下当软柿子殿下了……”

老萧说着便准备上前,许不令却是轻轻抬手制止,然后做出满眼惊恐的神色:

“护驾!”鈥斺??

寒风呼啸。

黑衣刺客手持长剑,在钩镰枪与雁翎刀的夹击之下节节败退,方才暗杀不成,后背中了张翔一掌,纤薄嘴唇呈现乌青之色,步伐逐渐不稳。

眼看围过来的狼卫越来越多,再拖下去便成了必死之局,黑衣刺客双眸中显出几分决然,正想拼死冲回龙吟阁,却不曾龙吟阁外的墙角下,一个身着狐裘的绝美公子和老家丁,正凑在一起观望。

她曾在孙家铺子见过这位贵公子一次,气色虚浮中了毒,所以印象比较深。方才从路人口中听说是王爷的儿子,地位超然。

换在平时,她肯定不会理会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公贵子,可此时身陷绝境,看到这么大个人质摆在眼前,她还能怎么选?

黑衣刺客没有半点犹豫,绣鞋猛踏长街路面,几乎震碎青石地砖,身形在风雪中拔地而起,眨眼之间冲出十余丈的距离,来到了俊美公子眼前。

“护驾!”

年轻公子满眼惊恐,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

年迈的老家丁大惊失色,丢下拐杖掉头就跑,完全不搭理身旁的主子。

黑衣刺客抓住千钧一发的机会,一把抓住年轻公子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手中长剑架在脖子上,面向追过来的狼卫。

“住手!”

狼卫的百户骇的是魂飞魄散,急急制止还在往前冲的属下。他们知道许不令武艺不错,但中了锁龙盅,不可能是这名刺客的对手。若是肃王世子死在刺客手上,恐怕从指挥使张翔到在场的狼卫都得给这位小王爷陪葬。

百户此时只能持刀在三丈外停步,急声道:

“大胆贼子,放开世子殿下!”

黑衣刺客个字比许不令矮一点儿,一手抓住许不令的肩膀,一手把剑夹在脖子上,姿势有点困难。她呼吸起伏不定,扫视围过来的狼卫:

“都给我让开。”

声音带着几分轻灵空旷,只闻起声便能感觉出那份清冷气质。

呼吸吹拂耳畔,带着幽兰暗香。

许不令表情紧张,举着双手,示意狼卫别冲动:

“都让开,别冲动……”

“别说话!”

黑衣刺客冷冷说了一句,便抱着许不令的腰,强行跃上了围墙,朝着大业坊外疾驰:

“敢追上来,我现在就杀了他!”

诸多狼卫脸色煞白,想追又不敢追,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刺客挟持着肃王世子,哪里敢光明正大的追,若是把刺客逼急了鱼死网破,在场的狼卫都得死,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跑去封锁道路,避免贼人逃出长安城……

(本章完)

19.第19章 醒了?(盟主加更)

第19章 醒了?(盟主加更)

多谢【阿白你站住】大佬的盟主打赏,目前欠债(1/47)。鈥斺??

夜色已深,长安城千街百坊灯火寂寂,街上已经没了行人,只余下满城风雪。

许不令被黑衣刺客抱着在楼宇之间起落飞速穿行,离开大业坊后,脖子上的长剑便移开了。

许不令身材高挑,又穿着厚实的白狐裘,被女人抱着说实话有点奇怪。

在房舍之间穿行了一段距离,后面的追兵已经消失,许不令酝酿了下,开口道:

“女侠,你不会杀我吧?我向来安分守己……”

黑衣刺客显然受了伤,步伐飘忽,抱着许不令的腰奔逃之间,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

“不会杀你,勿要惊慌,我逃出去自会放你离开。”

许不令故作惊慌:“你不要骗我。”

黑衣刺客显然平时话很少,应该是不想说话,又怕许不令反抗,沉默片刻,才轻声道:

“上次在孙家铺子,你给了那店小二一锭银子,听掌柜说你为人不错,不会杀你。”

许不令‘如释重负’,呵呵笑了下:

“是嘛……姑娘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应。

黑衣刺客带着许不令在长安城内穿行,时间不久,便有些支撑不住眼前浑浑噩噩,跨越一条巷子时,脚下一软直接摔了下去。

黑衣刺客猛然惊醒,强行稳住身形,轻飘飘落在幽深巷子之间,一把推开了许不令:

“走吧!”

说着捂着胸口,手提长剑快步朝着巷子深处跑去,步伐踉踉跄跄。

许不令站在原地,拍了拍肩头,狐裘的绒毛上沾染了些许血迹,他望着黑衣刺客跑开的背影,转入巷子拐角不久,便传来一声‘噗通’的轻响。

许不令稍等了片刻,才在风雪中走到了巷子深处。

身着黑衣的女刺客倒在地上,手中仍然握着长剑,双眉细长,嘴角纤薄,一张脸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只是脸颊惨白遮掩的原本的绝色,看起来惨兮兮的。

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老萧杵着拐杖走到许不令跟前,蹙眉打量几眼:

“没看出来,还是个少有的美人,和小王爷不相上下了。”

许不令轻轻皱眉,摸了摸脸颊:

“别把我和女人比。”

“嘿嘿……”

许不令蹲下身,在黑衣刺客的腰腹之间摸索了一圈儿,找到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阴阳鱼,背后有‘长青’二字。

“长青观的牌子。”

老萧蹲下身,仔细打量几眼:“看这姑娘的年纪和长相,应当是宁清夜,长青观孤秋真人的徒弟。”

许不令不太了解江湖事,听得似懂非懂:“很厉害?”

老萧常年泡在三教九流之间,说起这些江湖女侠的事迹,那是如数家珍:

“据江湖传闻,宁清夜的父母在十年前受到铁鹰猎鹿的波及流落江湖,后被武当山附近的长青观收留,十三岁便崭露头角,长的是倾国倾城。不过宁清夜极少下山,真见过的为数不多,这说法还是从武当一个见多识广的臭牛鼻子嘴里传出来的。

宁清夜的师父孤秋真人出自幽州唐家,宣和年间也是名传南北的美人,后来出家当了道姑,这姑娘会唐家剑却不得其意,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许不令自然搞不清江湖上乱七八糟的关系,蹲下身打量几眼:

“怪不得挡住脸,若是被张翔认出来,长青观的麻烦不小。”

老萧点了点头:“敢入京行刺,和张翔必然有血仇。交给狼卫,可以让祝满枝直接进天字营,不过张翔常年呆在案牍库,祝满枝进去探秘很容易被发现,小王爷你看怎么安排?”

许不令轻笑了下:“你的意思是,用她来调虎离山,让祝满枝趁机进去找锁龙蛊的消息?”

老萧摩挲着拐杖,嘿嘿一笑:“主要是我这把老骨头,看不得辣手摧花的事儿。江湖上的花儿,都需要咱们这等好色之徒用心呵护……”

“打住!”

许不令无奈摇头,从身上解开白狐裘,盖在了宁清夜的身上,横抱起来走向巷子里一间无人的院落。

越过老旧院墙,院子里满是落叶,房屋的窗户千疮百孔。

老萧推开院门扫了一圈儿,确定没啥问题后,便走到水井旁打了桶水。

许不令把宁清夜放到床板上,以狐裘做被褥盖住全身,坐在床边,将宁清夜的手腕拿出来,修长手指扣在手腕上,稍微探查了下脉搏:

“受了内伤,短时间恐怕醒不过来,带伤药没有?”

老萧将水桶放在旁边,从怀里取出个小瓷瓶递给许不令。

许不令倒出一粒药丸,掰开宁青夜乌青的嘴唇塞进去。

宁清夜冰冷的脸颊显出几分痛苦神色,眉头紧蹙,不过半刻钟,额头便浮现汗珠,脸色逐渐发红显出血色。

老萧打量几眼后,转身走出房门:

“陆夫人恐怕已经知道小王爷被绑的消息,天亮之前得回去,免得闹得满城风雨。”

“好的。”

许不令轻笑了下,起身关上了房门,左右看了看,一掌拍碎了老旧的木桌,拿起碎木板,开始修补破破烂烂的窗户……鈥斺??

寒风扫过老旧的院落,上了岁月的窗户木架摇摇晃晃。

“呜——”

似有似无的呢喃在昏暗的小屋里响起。

宁清夜睁开困乏的双眸,浑浑噩噩之间,觉得周身暖烘烘的,就是躺的地方比较硬,浑身酸痛说不出的难受。

稍许,宁清夜回过了身,修长的眸子猛然凌厉,一头翻起来抓住身旁的佩剑,湛蓝长剑呛啷出鞘,剑锋指向窗口。

咚咚咚——

床头立着一个火折子,灯火如豆,照亮了身前几尺的距离。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可以瞧见窗户旁站了个身材挺高的男子,身着白色长袍,正拿着破木板在窗户上敲敲打打,天气太冷穿的单薄,时而搓搓手。

男子看起来年级并不大,十七八岁,长得十分俊朗,明显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根本不会干这种杂活儿,窗户堵得歪歪扭扭,袍子上也沾了不少灰尘。

宁清夜平举长剑只维持了片刻,便觉头痛欲裂,重新倒在了床板上。低头看了下,身上盖着雪白的华美狐裘,衣衫完整,就是狐裘太暖和出了些细汗,领口解开了一点点,不知是别人动的手,还是昏迷时自己解开的。

宁清夜眨了眨眼睛,无力躺在床上,手中长剑滑落到了地面。

许不令修补着窗户,察觉到床边的响动,偏过头来,露出个亲和笑容:

“姑娘,醒了?”鈥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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