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我只是,想要回家……

青牛?

这就是大神尊?可是似乎没有多少的神性力量啊?

虽然这儿确实是尊重牛类来着?

无支祁还在诧异,却看到素来理智的卫渊竟在放声大笑后,展开双臂迎上前去,直接亲昵地环住了那青牛的脖子,一个锁喉,后者只是摇头晃脑,力量巨大到轻易地将卫渊举起来放在地上,而卫渊只是哈哈大笑:

“是你啊,你怎么来了这印度?”

“你还活着,还活着啊!”

“你还活着!”

这正是他当年为夫子驾驭的青牛。

是一脚把师兄子路踹得再起不能的大青。

只是因为某个神棍的原因,卫渊没有了关于青牛前往这里的理由,但是当他一眼看到这熟悉青牛的时候,仍旧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他乡遇故知,乃是绝好之事情。

无支祁想了想,收回了棍棒。

而那河神已经被震撼到失去语言能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可是大神尊啊!

你,你……

竟然敢如此无礼!

那青牛看向面容湛蓝的水神,嗓音低沉道:“你先下去吧。”

“是……是……”

水神面色狼狈地退了出去。

而卫渊在和青牛罕见地玩闹了一通之后,坐在地上,将背后的剑解下来放在膝盖上,终于来得及询问心中的疑惑:“不过说起来,大青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还成为了这地方的大神尊?”

“为什么不回家?”

青牛看着他,许久后,微笑着叹气道:

“他说的没有错啊,未来你果然还会来。”

“所以,我的等待是值得的。”

“嗯?谁?”

青牛伸出蹄子,在卫渊眉心轻轻地磕了一下。

一瞬间,仿佛有一层水雾从卫渊眉心散开,而后化作了一个老人的虚幻之形,老人屈指在他额头一叩,洒脱笑着离去,而卫渊瞳孔收缩,被老聃所困的记忆几乎是涌动着出现了。

夫子去世。

前往大周都城。

尝试想要捆绑老人,却被反向捆了。

是了,夫子说老子不擅长战斗。

基准是以自己为标准的。

而不是那个时代的渊。

被封禁住的记忆汹涌着出现。

仿佛重新经历了当年的一切经历。

也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只是记忆恍惚而来恍惚而去,卫渊迟迟转醒的时候,看到那边老牛安静按着他,“醒来了吗?渊啊。”卫渊苦笑点头,而后咬牙切齿:“那老家伙……”

“居然抢我的牛!”

他大怒。

这可是夫子的牛!

我的!我养的!

就这么给拐走了?!

他所恼怒的,居然是这样的事情,简直离谱。

青牛却只是大笑起来:“果然是你啊,不愧是你啊。”

他似乎很是开心。

再见到故人,看到经历过这样漫长的岁月,故人的秉性也没有随着时代而变化,再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情了啊,卫渊看向青牛,神色缓和下来,道:“那么,这一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他拍了拍青牛的背,咕哝着道:

“那老家伙有没有虐待你?”

老牛慢悠悠地道:“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无支祁盘腿坐下,也有些好奇,祂看得出来,这一头老牛是有着山海遗种的血脉的,这或许,也是世界上经历最为玄奇的老牛了——

他追随过夫子,看过那独行的老人上下求索,故而知道人生之坚,明了炎黄脊背;也曾带着老聃,西出函谷关,见证紫气东来三万里的浩瀚和道德五千言的创世。

老聃去世之后,也是他带着稚嫩的佛陀行走于混乱的时代。

‘行步安平,犹如牛王’。

是那个少年长大后的法相之一。

陪伴着黑暗中三盏明灯。

处于黑暗的时代,再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可也因此,他见证了那行走于乱世的夫子去世,大日消亡,留下漫天的火星;见证过老聃的吾道已行,洒脱死去,看到过孔门弟子一一离散,也看到过那位被尊称为佛的觉者在菩提树下安然地睡去,再也不醒来。

此身陪伴过人间三位觉悟者,见证了三位觉悟者选择的三条道路。

也是最终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无力挽回。

故而即便非神,也被称之为大神尊。

“那你现在……”

卫渊看着老牛,不知该说什么。

无支祁一针见血:“你快死了。”

“还有,这么交流你不嫌麻烦吗?”

“你为什么不变成人身?”

青牛微笑道:“我本来就是牛,为什么要变成人?”

“人为什么不变成牛呢?”

“那当然是因为外面……”

无支祁随口说出,语气微滞。

老迈青牛笑着道:“是化我为他,总是于人世有所求索,我本就是青牛,本也非人,若要化身为人,不过是因为我有所欲于人而已,而今我无所欲求,自然不必化作人形了。”

无支祁隐隐听出了话里的话,微微皱眉。

卫渊道:“……你说老聃先生死前说,我会来此?”

“让你在这里等着……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

老迈青牛沉默了很久很久,轻声道:

“聃的尸骨在这里,悉达多的尸骨也在。”

“这里的神灵渴求着他们的骸骨和智慧。”

“如果不是他们留下的力量,我甚至于无法守护住他们的尸骨啊。”

“而我,我也要死了。”

他豁达着微笑道:

“渊啊,我想,我是在鲁地长大的,我希望死在神州。”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总是要叶落归根啊,我渴望着再见到太阳从泰山背后升起来,我希望再喝一喝神州黄河的水,吃一吃黄土高原上的草,我不希望死在这里,不希望我死后,连聃的骸骨都要被婆罗门们作践和吞噬。”

他沉默了很久,几乎是恳求着道:

“带我们回家吧,渊。”

卫渊缓缓颔首。

“我明白了。”

“这一路上,哪怕是三相神,都不要想阻止我们。”

他郑重地道出自己的承诺,看向青牛:

“只是,老聃先生,还有悉达多,都已经去世了吗?”

青牛神色浮现一丝悲色,点头道:

“他们一个洒脱,一个固执,还有着眼于千年后的夫子。”

“他们都只选择活一世,死了便死了,魂归天地,将自己的真灵化作对于人间的礼物,夫子化作炎黄的文脉;而悉达多的礼物,最终四散,无人能够继承,直到唐朝时候,你和那僧人来此,最后化作了启迪玄奘突破的一点灵光。”

“是前行者为后来者掌灯,照亮了刹那的方向。”

“而后含笑而逝,道一句我辈不孤。”

“而聃的礼物……还在。”

老青牛的声音顿了顿,遗憾道:“但他说过,不能给你。”

“他说过,他最后曾经问过你问题。”

“而你的选择,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的道,不能做为你的道,甚至于会影响到你的选择,夫子已经将你的秉性推到了极致啊,再不需要驳杂的东西,任何其余的都是杂质。”

“我本来以为,他的道路和东西会残留消失,但是聃在去世前说过,会有能顿悟他流水之道的生灵随着你一同来此,那个生灵可能能领悟一二,也或许,会缔造神话之上的传说。”

苍老青牛含笑看着白发青年。

“看来,一如他当年所说。”

卫渊望向旁边皱眉的无支祁。

齐天大圣的原型。

水君,自然是符合上善若水之意,至少有其基础。

如果说,齐天大圣接受青牛,也就是说——

佛门,道门,儒家!

三教合一?

卫渊怔住。

超越神话的传说。

唯独只有一点,这猴子的脾气未必会答应,只是出乎于卫渊的预料,无支祁居然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道门的?我很有兴趣。”卫渊:“???”

猴子看了一眼卫渊,理所当然道:“这不就是奇遇?”

“这不就是秘籍?!”

“这不就是宝箱?!!”

游戏十级发烧友的本能压过了暴躁的天性,白发青年傲然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放过眼里的任何一个宝箱?!”

他伸出手,五指握起,目光炯炯:

“什么儒啊,佛啊,道啊的。”

“我全都要!”

青牛放声大笑:

“哈哈哈,百川归海吗?”

“那么,我这里有夫子的,有聃的,也有悉达多的。”

“能够拿多少,尽管拿!”

“你和渊不同,没有经历过夫子的最终塑形,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卫渊听到外面的声音,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兵戈之声。

青牛嗓音低沉,叹息道:

“看来……我要走的事情,终究瞒不过他们。”

卫渊起身,平静道:“猴子,你在这里听道。”

“外面交给我。”

卫渊掌中出现铁鹰剑,脚步沉静,最后回首询问:

“聃老夫子他……”

青牛似乎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轻声道:“哪怕是在后世的传说里面,也有佛祖的老师,不是吗?尝试将燃灯古佛这四个字,剥离外界的神话因素,重新解读。”

卫渊脑海中记起来了当年的老人低语的话:

‘世间黑暗如长夜,我曾见孔丘,孔丘曾见我。’

‘知吾道不孤。’

‘这礼崩乐坏的时代里,处处黑暗,值得一看的不过那寥寥几人。’

‘我本来觉得,独自一个人离开人间也是好事,但是经过这一番事件,我又突然觉得,只留着那孩子一人孤零零在漆黑世间独自而行,未免残忍,我至少,要去看他一眼。’

燃灯之意,四下漆黑,千载暗室,一灯即明。

佛为觉者。

燃灯古佛,为佛祖点亮灯光,驱逐黑暗的,古老的觉悟者。

卫渊微笑。

看来,老先生你最终找到了你做的事情。

祝贺你。

他持剑,大步踏出此地。

外面兵戈之声隐隐传来。

剑气暴起。

…………………………

博物馆,这里反倒是一片祥和。

只是刚刚还在吃少女的瓜,现在这个瓜就降临在身边,

博物馆瞬间化作瓜田。

唯独刚刚还把这位阿照当做原型琢磨着画一些画的画师还算是面不改色,和少女阿照闲聊:“你说你连你那个远房表哥都忘了啊,这个嗯……”

画师掏出手里的塔罗牌,突然道:“要不要稍微算一下?”

“西方超凡界的塔罗牌,用来推演下还是可以的哦。”

“比如感情啊,因缘啊,还有和一些人的关系的,都可以,其实和神州这边的占卜推占一样,是在用自我的灵性来做解答的,有一种说法是起源于古埃及神代,是tar和ro的组合,意思是王者之道,就当玩一下咯。”

她把水鬼叫过来,做简单的演示。

水鬼不屑地抽了一张牌,道:“这都是假的,什么塔罗牌,占卜,现在是什么,是科学的时代,我们要批判这些投机倒把的迷信玩意儿。”

“对了,这张牌的意思是什么?”

伏特加娘娘翻书,然后面无表情道:“权杖五。”

“娶一个富婆。”

“是假……”

啪的一声,很快啊,水鬼就把这张牌捏住,两个人手掌上青筋直冒,微笑着道:

“谁说是假的啊,我觉得这是真的。”

“你说是假的。”

“胡扯!这必是真的!”

“什么真的?!”

“富婆,饿饿,饭饭!”

“卧槽,你节操呢?!”

“放马桶里冲走了。”

两只鬼一阵厮杀,最后以水鬼被伏特加娘娘反手一瓶伏特加灌嘴里倒地不起为结束,这种利用涂山氏秘传果子酿造的酒,就算是具备了神性都扛不住,所以,水鬼再起不能。

整理头发,仍旧清秀可人温雅的画师目光炯炯看向阿照。

“要不然,来一发?”

少女阿照视线从倒地不起的水鬼上收回来,语气轻快:

“好啊。”

“嗯,这东西需要用灵性来操控……”

画师尝试给少女洗牌,只是总是无法达到灵性和牌一致,无法排下牌阵,也就是说,无法占卜,想了想,她怀疑自己的灵性不够,瞅了一眼醉死过去的水鬼,只好招来长乘,可长乘也没法做到,牌阵还没有排列好就会崩溃。

一直到最后把泰器山神拉来,这位威严的山神沉思,看向阿照,回答道:

“她的身上附着有特殊的神性。”

“我无法堪破这一段神性。”

泰器山神声音顿了顿,皱眉,觉得这气息几乎类似于女娲娲皇了。

娲皇造人之黏土?

如果说是钱来山神,或者就直接说出来了,但是泰器山神性格沉稳,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一连换了好几个人洗牌。

最终,面容温和雅致,如同长风的天女坐在了阿照对面。

白皙手指轻而易举稳住了牌阵,看向前面双目温软的阿照,微笑清雅:

“算什么?”

“我那位远房表哥。”

阿照语气轻快道:

“麻烦你了,珏姐姐。”

珏抿唇微笑,道:

“好啊。”

PS:今日第二更…………每天积累一点点。

今天中午第二更完了,感觉可以尝试三更。

(本章完)

第606章 少女们的塔罗牌,卫馆主的试炼场(

少女阿照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说实话,在失去了记忆之后,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有着新生般的喜悦,以及,不知为什么,虽然世界的一切值得欣喜,但是和人交流却只觉得乏味。

有种奇怪的,仿佛能看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的感觉。

以及,顺势而为地给予对方反馈的本能。

很有趣,所以这样做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连那位威严高大的男人泰器都能隐隐约约地看穿,眼前这位眉目清朗的少女,她却始终无法看清,仿佛对方的内心盘旋着不息的狂风,将另一个自己隐藏起来。

“要做什么?”

画师道:“第一个,就先做个简单的四元素牌阵吧?”

“好啊。”

阿照语气软糯,当然,故意的咯。

你的语言是你的武器。

你的言辞是最伟大的毒药。

你的行为是天下最厉害的诱饵。

她当然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如同本能,当然,对这牌阵是真正的有兴趣的,因为在她隐隐约约的感知里面,这种新鲜的东西往日里从来没接触过。

她似乎对一切新鲜的东西都有兴趣。

画师在那里捧着一本书介绍着四元素法:“只需要四张牌,是最基础也是应用最广泛的东西,不像是吉普赛牌阵,专门就是为了测试恋爱的,当初搞不好这些吉普赛流浪者就是靠着给人做感情大师挣钱的。”

水鬼讶异道:“那这个适合我啊。”

画师古怪看他:“你谈过恋爱?”

“没有啊!”

水鬼理不直气也壮:“不是从没有谈过恋爱的才最喜欢做这个感情大师的吗?!你画恋爱故事,你谈过恋爱吗?”

画师语塞。

“系内!”

“给爷死!”

清秀少女直接一脚踹翻了嘴欠的水鬼骑在背上,双手卡主水鬼双臂反扣,咬牙切齿,反手第二瓶对神特供生命之水直接强行给他灌了下去,一边发飙一边含着两大包眼泪:

“呜呜呜呜爷我当年被多少人暗恋你知道吗?我要不是那么早就死了,我会这么惨?!”

“谁让你喝蒙了把农药给……”

“闭嘴!”

“要死要死咕噜咕噜咕……”

无视了那边习惯性开战的两只,珏轻而易举给眼前阿照做好牌阵。

“第一张牌代表着的,是你的过去。”

画师碾压水鬼,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

就连泰器山神,还有钱来山神,长乘都有兴趣抬头看过来,毕竟是自身背负某种神性力量,干扰他们的卜算的,当然有兴趣,阿照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指,掀开了第一张。

过去——

正位女皇。

一瞬间博物馆的气氛都凝滞了下。

直到画师站起来,水鬼再度倒地,神清气爽的少女看了一眼,道:

“哦,女皇牌啊,这个代表着的是丰收,意思是,嗯,我看看,是代表着你的过去生活很好,无忧无虑,美貌,艺术都有,家世很好。”

气氛缓和下来。

阿照掀开第二张牌,那代表着那位表哥对她的意义。

哪怕是失去记忆的少女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她是真的有点好奇。

“正位星星牌。”

兼职的神棍画师啧啧称奇:“这张牌的意思,是在黑夜但漫天的星星给我们指引方向,在星光的指引下走向光明的未来,或者说,黑夜中的光,甚至于直接代表着救赎。”

“正位的话大概就是充满希望,满足了愿望。”

“救赎的话,你这样的家世应该不是什么救赎,应该是这个表哥满足了你的某些愿望,比如说困在家里的,和能四处跑来跑去的,毕竟大家闺秀嘛。”

阿照吐出一口气,微笑道:“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松了口气,担心什么啊?”

画师随口说着,打开了第三张,笑着说:“这个是你们之后的关系,怎么说呢,你这样出身优渥,美貌,艺术家庭都好的,又遇到了满足你梦想的表哥,估计关系应该是很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三张,代表着的是之后的关系。

死神,正位。

代表含义:别离,双方有很深的鸿沟,毁灭。

画师脸上的表情凝滞,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那个少女的眼神里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而后者的左手下意识抬了抬,按向心口,而后又下意识地放下来,下意识控制住了这样的情绪表露。

阿照深深吸了口气,道:“那,第四张牌呢?”

画师主动遗忘了刚刚的事情,尴尬道:“第四张牌啊,这个代表着未来事情的发展,代表着你们的未来,也就是说,解决问题的方法。”

打开,命运之轮。

逆位。

恶性循环,以及,轮回。

淦!

清秀少女的脸差一点就跟空军了钓吧老哥一样。

四张牌。

这开局和结局就离谱。

她能直接写出虐死人的短篇故事。

顺带发出去一百把刀子,一百把!

虽然大概率会收到刀子养护四件套之类的玩意儿。

但是,发刀子,谁能忍住发刀子的诱惑?!不可能!

不过现在大概率被历史发了刀子的那位主角就在眼前,阿照闭着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浮现出那种遗憾,以及惹人怜爱的一丝软弱,只是她说出的话却颇为直接:“我希望能再算一算。”

“额,嗯,好,好的。”

“算什么?”

“我和他为什么会走到那个地步……”

阿照语气和缓。

当然,无论情绪还是表达,仍旧还在自我控制之中。

不可露出一丝破绽。

顺便用自己的悲苦经历,自然而然地得到好感度,人总是会怜惜弱者,哪怕只是展现出来的弱者,她眼眸大而柔和,只是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步步为营。

当然,情绪和表达都是发自内心的,只是受到控制。

在步步杀机的地方,最好的欺骗是什么?

是诚实。

至于那什么表哥?

谁在乎?

她现在连记都不记得了好吧,就剩下一点点印象,是好奇,但是这个好奇只是用来打破这里氛围寒冰的破冰锤,也是可以利用的东西,哪怕是自身情绪也是可以利用的,或者说正是因为其真实,反倒是最好利用的东西了。

重点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好好活下去。

阿照心底微怔。

等下,为什么是步步杀机?

抬眸看了看周围,这儿好像和本能里步步杀机的地方,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半点关系都没有,按照她的潜意识判定,像是那个水鬼刚刚所作所为,放以前早就没了啊,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

在她察觉到违和感的时候,那边珏沉思,她对这个东西也很感兴趣。

画师敏锐地看到少女仿佛头顶有猫耳竖起来了似的。

就像是明明感兴趣,却又必须维持着端庄高冷样子的猫咪。

装作漫不经心道:“珏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很有趣的哦。”

珏只是装作推辞了两下,就很快接受了。

“咳嗯,这一次呢,就用黄道十二宫大阵!”

画师愉快地决定了,遗憾道:“可惜了啊,要是那位夸霖小姐在,再加上隔壁的三位狐族小姐姐,然后小青你也过来,咱们围在一起,就是一个很棒很和谐,让我梦寐以求的,愉快的少女座谈会了!”

“像是漫画里面一样。”

伏特加娘娘幻想着那一幕。

然后珏和阿照彼此给彼此去做牌阵,珏收敛了自己的神性气机,再加上阿照身上携带着的奇特之处,反倒是可以完成排阵组合,画师眼眸微亮的凑过来,道:“哦哦,来,我来解阵,先开谁的?”

珏语气温和道:“先开阿照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阿照不想打开自己的牌阵,只是在这个时候,她的本能和秉性选择了同意,画师愉快地道:“第一宫牌阵,代表着的是事物的本质,也就是说,你们最终分散的原因。”

“嗯?还是星星牌?”

“我看看啊……”

她翻开书找了找,道:“这个,应该不是救赎之光的意思了吧,我看啊,在感情方面,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对两人的关系也抱有乐观的态度,可能是这个。”

阿照皱眉。

第二宫:人的价值观。

出现了代表着胜利的战车,代表着行动力,自立,自我。

第三宫:沟通上,出现的居然是正位的月亮。

画师看着那本厚厚的书,道:“额,这个在感情上代表着,你很敏感害怕被伤害,尽管有承诺,你仍然犹豫不决,甚至选择逃避?”

阿照抿了抿唇,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逐渐地从内心失去了。

“第四宫,代表着根源。”

画师道:“是你们之间分离的真正原因,我看看啊……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打开的牌,是一张恶魔。

代表着诱惑,根本象征为一个恶魔以锁链束缚着人,是代表着,认为只要有了地位和财富,就拥有了一切,对于感情,则是互相束缚和制衡。

她迟疑着,阿照闭着眼睛,轻声道:“请,打开下一张。”

第五宫,代表着的是自我的表现。

“逆位隐者牌。”

画师低声道:“憎恨孤独,自卑,担心,以及逃避。”

“因为害怕感情而在关键选择时候退缩了,使对方心寒……”

阿照手掌下意识握了下,眼前浮现出恍惚破碎的画面。

是一个游侠朝着自己伸出手,自己却退了半步。

用无比完美的微笑摇头否决了对方的提议。

而后记忆破碎,从手指里流逝。

而之后的第六宫到第十宫,全部都是什么事业啊,合作啊,财务,目标之类的,所展现出的,似乎是阿照在过去很成功,一方面是成功,什么事情都能做到似的,而另一方面却又不断地攀升到绝对的孤独。

而唯独其中第七宫,代表着和那位表哥的关系。

是塔。

是比死神更为残酷的结局。

无论正位逆位,都代表着一个结局,毁灭。

而在毁灭之后,第九宫是皇帝牌,代表着精神上的孤独,抵达第十宫的是正位的太阳,象征着普照万物的地位和光芒,是目标,而最后在第十一宫抵达了世界牌,代表着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理想,至此,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牌。

代表着隐藏的事物,隐藏的自己,最私密的牌。

画师没打算打开这一张。

那边少女阿照紧紧闭着双目,她突然吐出一口气,仿佛成竹在胸的执棋者,微笑道:“还真是有意思的玩具呢。”她似乎已经完全地恢复过来,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干扰,没有受到一丝丝的影响。

语气轻快道:“与其说是卜算,不如说是在唯心地推测。”

“完全不能和袁天罡的卜算术相提并论啊。”

“这里面每一张牌,每一个正位,逆位,都有各种各样的意向,甚至于相反的,根据这些指代着某些东西的意向,按照自己的内心去排列组合,就能得到自己所期望得到的结论。”

“所以,同样的牌阵,会根据你的期望不同,有不同的结局。”

“几乎类似于骗术了。”

画师不知该怎么说,因为好像塔罗牌就是这样的,而阿照皱着眉头,在语气宽和道出自己的判断后,指着这些牌阵,微笑道:“比如说,这些牌阵,几乎可以得到两种,完全不同的选择,就比方说……”

“第一种解释:那是我的兄长,是我年少美好生活里面对于外界的向往,而最终我们之间出现了矛盾,大概率是因为某些诱惑?而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是我是软弱自卑的隐者,是不够自信,最终逃避,让他寒心。”

“最终明明遵循着胜利者为主的战车风格,在面对自己在乎的存在时候,反倒是退缩,没有交流,双方各自都没有真正正视这个问题,最终裂痕越来越大,而我们的关系归于了毁灭,无法痊愈。”

“而失去了感情的束缚,我最终也抵达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画师连连点头。

这确实是恰当的解释,开始于愿望,归结于成功。

“但是,这里还有第二种解答。”

阿照伸出手指晃了晃,微笑道:“星星除去了满足愿望,本身代表着的不是黑夜中的星星这个意向吗,这个要比后人增加的解释更为直接,所以,我们按照这个来解答。”

少女眼眸微敛:“他是我的救赎,是黑暗里最后的星光。”

“我内心渴望着他,精神上期冀着他,而行为上回避着他。”

“自信而自卑,软弱又强大。”

“我渴望着得到他,如同我得到世俗的一切,金钱,名望,我是渴望以力量征服一切,支配一切,得到胜利的战车,我是支配一切的太阳,我是象征着最高孤独的皇帝。”

“我们出现了裂痕,他自然而然地远离着我。”

“而我如同‘恶魔’一般束缚着他,我如同‘隐者’一般躲避着他。我渴望着独自占有他,如同黑夜中占据最后的火光,我在精神上束缚他,我在行为上孤立他,最终心灵上毁灭他。”

“直至一切的终末。”

“倾斜的高塔在世界尽头毁灭。”

“他是最灿烂的星光,而我将是他唯一的观众。”

“他属于我,只属于我。”

阿照的解答,里面的恶魔,皇帝,全部都是塔罗牌。

她聪慧到直接掌握塔罗牌。

却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掌捏住了屋子里的喉咙。

画师下意识想到了那个新闻里面失忆少女的操作,而这个时候,阿照却轻声道:

“你们觉得,我是谁呢?”

画师不知该说什么:“这,这……”

“都不是!”

少女扬起眉,锐气凌厉,语气安静道:

“人怎么能够可以用这样的东西来束缚?!”

“人怎么可以被过去所束缚?”

“我的道路绝不会被这些文字所干扰,我难道不是活生生的人?每一天的精彩,怎么可能会归结于短暂的文字?而且,如果说这就是过去的话,那我为什么不能扭转?哪怕是过去的我,也不可能束缚现在的我。”

外面传来声音,是其他行动组成员已经将少女生活用品准备好。

阿照拈起那最后没有打开的卡牌,想了想,微笑着询问道:“这一张代表着什么?”

画师下意识回答:“隐藏的自我。”

少女阿照直接将这一张牌展示给了其他人,自己却并没有去看。

这绝不可能束缚我。

她如此想着。

白色宫装的少女微笑着起身,恰在这个时候,长乘看着的西方宫廷戏里面演出到了精彩的地方,宫装少女看到里面的画面,噙着笑意道:“感谢你们让我玩了一次这西方的东西,很有意思啊。”

“那么,下次再见。”

她双手拈起宫装长裙,学着那宫廷戏里做了一个屈膝礼。

纵然从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但是裙摆散开,像是一朵花那样,阳光照在少女脸上,眸光微敛,不经意的雅致和雍容已然将宫廷剧里的女主给压制到了黯然失色的程度。

而后黑发垂落,散开的裙摆束起。

少女阿照微笑离去。

众人看向桌子。

桌子上的第十二宫——逆位,皇帝牌。

独裁。

以及稚嫩,悄悄撒娇,无力,温柔,行动力不足,意志薄弱。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向。

其中有某一种代表着和表现出来的自我所不同的,隐藏的一面。“是哪一种呢……”

“不过,真是个好看的女孩子,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做模特,反正大家都是女孩子……”

画师这样说的时候,看到刚刚那温柔暗藏凌厉的少女走出的时候,不知是在想什么,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就摔倒,手掌按在墙壁上,而潜藏着的阴影里面,阿照的手掌死死按在心口。

没有什么,不可以露出破绽。

只是心口稍微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痛而已。

她低语着。

很快就好了。

她抬起头,阳光下仍旧是无懈可击。

而最终昆仑天女也没有打开自己的牌阵,画师不好意思道:“总觉得,是做错了什么啊……唉,珏,要不我来给你解答?不要小看我啊,我可是塔罗牌十级爱好者!”

珏摇了摇头,微笑着道:“没什么,能够参与其中就很好了。”

“只是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她站起身来,还要去寻找西王母娘娘可能的线索。

好一会儿后,被灌了两瓶生命之水的水鬼踉踉跄跄爬起来。

捂着头迷迷糊糊,看到桌上覆盖着的牌阵。

顺手就打开了珏的第十二张牌。

第十二宫,隐藏的自我。

画面上一尊威严的帝王倒立,手持权杖。

逆位·皇帝。

代表着,稚嫩,悄悄撒娇,无力,温柔,行动力不足,意志薄弱。

以及……

独裁!

不为人知的自我。

酒劲儿上来了,水鬼捂着嘴巴奔跑出去,空无一人的博物馆里,阳光安静流淌在桌子上。

两张逆位皇帝。

PS:因为感觉比较有趣特别想要写出来所以写完了的第三更

另外三更真不是人干事儿啊,五千六百字,求订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