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1531:大结局(三十四)【求月票】

“你上哪里拐来的孩子?”

魏城叔侄都不喜欢与人多往来。

平日没事根本看不到人影,也就公羊永业顺利突破才能一抓一个准。当然,这也跟魏城没刻意收敛气息躲人有关,要是他铁了心藏入地面,公羊永业掘地三尺都未必能抓住。

公羊永业将坐在肩膀上的小友放下来。

“什么叫老夫拐来的?”

魏城:“不然呢?”

小友年幼,还不懂得何为恐惧,看到跟前这具庞大的骷髅架子也没哭闹,反而怔怔盯准了魏城眼眶中的焰火。跳动的火焰在她看来着实有吸引力,一个没看住就伸出了胖爪。

公羊永业也不恼:“这是老夫亲生的。”

树下躺椅上的魏楼挑眉,嗤笑。

魏城也嘲道:“你这老不正经的东西。”

他不认为强者拥有更多资源是错,但也有廉耻之心。公羊永业这个年纪不思静心,还学那一枝梨花压海棠的作风,实在是让人不齿。

公羊永业语出惊人:“老夫亲自生的。”

魏城道:“你刚才也说过了。”

公羊永业咬牙:“亲生亲自生,懂吗?”

他都想撩起衣裳让人看看那道疤痕的位置,奈何武胆武者的体魄着实变态,二十等彻侯更是变态中的变态,内脏早就恢复,体表的痕迹也消失无踪。他晋升成功的时候,不止剖腹的疤痕没了,连早年鏖战留下的战功勋章也没了。瞧着干干净净,实在不似个武人。

魏城不解:“有区别?”

公羊永业:“区别大着呢。”

良久,久到魏城掏出一只眼眶中的命火搓成一团光球逗着小友玩,叔侄俩才发现公羊永业究竟在叭叭什么。魏楼更是从躺椅起身,视线怪异扫过公羊永业下半身,视线古怪。

公羊永业单手手指将小友耳朵都堵上。

保证她听不见,一开口就是粗暴不羁:“怀疑什么?要不要老夫掏出来验明正身?”

“……不用了,老夫不想眼睛遭罪。”

魏城好奇蹲下来观察小友,莹白指骨轻戳小友圆胖的脸:“不是,这真是你生的?”

公羊永业语气带着骄傲:“岂能有假?”

魏城将自己的命火从小友嘴巴抠出来,免得真被对方当成猪皮冻咬了:“怎么生?”

或者说,怎么藏身体里的?

毕竟是亲自怀的,他总结出不少经验:“武胆武者体格多大?一娃娃连汤带水多大?五脏六腑稍稍往角落挤一挤,位置不就有了?不过位置要控制一下,也不能太往下……”

他会控制武气控制住孩子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要控制,这就不好多说了。

魏城听得一愣一愣的。

魏楼一眼就看穿公羊永业没安好心,单刀直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出你目的?”

公羊永业反手就将沈棠给卖了。

“她让老夫来的,关爱一下孤寡老人。”

魏城显然还比较单纯,想不到沈棠的险恶用心:“这里一切都好,什么也不缺的。”

魏楼嗤笑:“还有呢?”

公羊永业嫌弃:“她想着让吾儿小友给她女儿当元从,啧,彻侯的女儿要什么没有?非得给人当元从?不过考虑到她就一个女儿,江山社稷不可能给第二人,便勉强应了。”

若沈棠膝下有一个以上子嗣,他不允许。

公羊永业可不想多年后,小友陷入所谓争储夺嫡的肮脏旋涡,战战兢兢给帝王当心腹能挣几个钱啊?犯得着为这点子东西承担丧命风险?非独生的王储在他这里毫无竞争力。

魏城道:“这是好事啊。”

魏楼放下书册:“黄鼠狼给鸡拜年。”

明摆着是不安好心,何来好事?

魏城没有驳斥叔父的话,但心里是不赞同的,沈棠在魏城这边的评价已经跟白月光先主平起平坐了——要不是死者为大光环笼罩,魏城可能更喜欢沈棠。不过,他也不想因为一些口舌之争跟叔父翻脸,闹得大家伙儿不痛快。

公羊永业一听就知道魏楼才是聪明人。

问道:“魏君思虑如何?”

魏楼道:“不如何,馊主意。”

公羊永业看着魏城这副骨架标本模样,叹气道:“我听说魏侯年轻时候便遭遇不幸,彼时乱世倾轧,恐怕也没机会留下延续。如今这副模样……即便魏君没这心思,也该替魏侯想一想,他或许心中尚有一丝遗憾?其实也不难的,战场厮杀的时候断手断脚还少么?吾等毕竟有着寻常妇孺没有的强健体魄,此事一无性命风险二无哺育艰辛,已是天幸。”

魏城狐疑:“你这老东西叭叭什么呢?”

公羊永业眼神意味深长地道:“此事也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想有就能有的。即墨少白将东西交给老夫的时候就说这是短暂恩赐造物之力……你若想好了,也得他那边答应。”

魏楼哂笑道:“恩赐?”

魏城听得更加迷糊。

不过一错眼,自己的一簇命火已经在小友腮帮子闪闪发亮,抠出来的时候都是口水。

公羊永业也舍不得打孩子手背——彻侯的力道再怎么控制,对幼儿来说依旧是场灭顶之灾——他只能叹气跟小友念叨别啥东西都放嘴里尝咸淡,探索世界也不是这么探索的。

魏城的骨架子是非常好的玩具。

小友可以爬上爬下探索,不时钻骷髅里。

魏城都好脾气纵容了。

直到天色暗淡。

小友抱着新玩具依依不舍,非要公羊永业再三承诺有空就带她过来玩,这才肯罢休。

魏城心中揣了许多疑惑。

“叔父跟公羊那厮打什么哑谜?”

“他问你要不要也生一个。”

一句话将魏城并不存在的脑子干崩了。

魏城讪讪:“我这……也生不了啊……”

男人能亲自生,他也生不了的。

他只剩一副骨架子,连血肉都没有。

生个什么?

掰断肋骨雕个小骷髅吗?

魏楼眉弓下压,心中不快:“是啊。”

而这也是让他最为恼火的地方。

当年的魏城也是因为自身连血肉都无,哪怕心中对神女生出涟漪,却连开口让对方知晓的勇气都没有,被封印也只能萌生自欺欺人的念头——魂魄朝夕相对,也算一种如意。

如今更是因为这点连子嗣都不能有。

魏楼不知道自己寿数有多长,但他肯定自己没有魏城漫长——比有限生命更让人焦虑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生命尽头在哪里。公羊永业肯定也知道这点,所以他目标只有一人。

哄着魏楼跳坑。

魏楼会不会跳坑尚且不知,但其他人是真想跳啊。特别是公羊永业回去洋洋洒洒写了二三十封信,并将其群发,两三月内陆陆续续有人从天南地北、犄角旮旯跑过来验真伪。

“真是你女儿?”

“对啊,长得不像老夫?”

“女郎还是不能太像你……”

“去去去,别拿你的糟粕祸害人。老夫小友无需婚嫁,别说她长得玉雪可爱,即便真貌若无盐,她看上谁,谁能说一个不字?长相那是最不重要的玩意儿,拳头硬就行了。”

赶来的人也没恼火,只是笑道:“老夫又没准备说她相貌不好不利婚嫁,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容貌这东西,人有不如自己有。”

好在公羊永业说的玉雪可爱不是他的滤镜,而是小友长相确实是老一辈偏爱的类型。

“有福气啊。”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感应能力惊人,根据气息就能断定血亲远近。公羊永业跟这个公羊小友确实是亲父女。他非常好奇公羊永业是怎么攻克无法生育的难题。

公羊永业冲他招招手。

二人耳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赶来之人表情全都经历了复杂的切换。

有人无法接受,连连呵斥荒诞,他是不可能做这种牺牲的——自古以来,乾坤阴阳都是有定数的,男人岂能越俎代庖替女子行生育之事?公羊永业心中翻白眼,暗道对方还是求子路上的坎坷没吃够,还存着不现实幻想。现在还能嘴硬,再过个三五十年就老实了。

有人疯狂心动。

这种就是吃够苦头,求子求出魔怔了。

终于看到曙光都忍不住喜极而泣。

恨不得现在就拉公羊永业去见送子娘娘。

公羊永业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他已经逐渐习惯没有胡子的日子了:“价格怎么说?”

“不用多言,多少老夫都势在必得。”

他一个没能力生的,纵使有万千家产也是便宜旁支,要不是自己活得够久,早被吃绝户的啃干净了,给不到子嗣手中。虽说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一想到便宜旁人,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很不得劲。

“只能生女儿也愿意?”

“公羊你是我祖宗,老夫有资格挑吗?”

不孕几十年有希望得一子嗣就烧高香吧,还挑剔上了?谁给他的胆子?天道老爷吗?

公羊永业:“……”

确实是没有资格挑剔的。

他又道:“孩子未必会有修炼天赋的。”

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但在旁人看来就是他磨磨唧唧。

正常男女怀孕生子,子嗣修炼天赋也是纯看脸,根本没有一定能开出好苗子一说啊。

图一缕血脉,又不图血脉多能打。

他自己能打就够了。

公羊永业说完了各种“丑话”,对方依旧意志坚定,他就知道这一单生意能干成了。

反手推给了沈棠。

沈棠:“……”

这些老登都是番薯吗?

一铲子下去就是一大串。

她还以为众神会已经用人脉将他们都掘出来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些人。公羊永业对此并无意外:“这不是理所应当?一个个没能力生的大老爷们儿,膝下无儿无女,拿性命拼下的荣华富贵该享受的也享受腻了,武道一途受限于天赋,再提升也就那样,根本提不起奋斗的劲头,众神会想让他们欠人情也没这机会。”

家国情仇都随着政权覆灭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空虚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己也上不去。】

剩下的就是摆烂躺平了。

反面例子就是他那个法师病患。

法师是没躺平,结果被众神会盟军利用当了刀子,一把年纪被年轻人揍了个满头包。

公羊永业友情提醒。

“他们家底也算丰厚,不用手软。”这些冤种求子代价越大,越衬得他家小友珍贵。

沈棠:“我也不要那些俗物。”

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这些人本身。

求子必须心诚,心诚则灵,而福气则是心诚的具象化。沈棠要看到他们的心诚,他们就要积攒足够的福气,方能感动天地赐予一子。翻译一下人话就是她急缺大型项目劳工。

“西南的水系要改吧?洪涝隔三差五登门也不是个事儿,环境不稳定,黎庶如何能安居乐业?疏通要做,改道要做,分流要做……有些山脉并非天然而成,这些也要搬走。”

“中部地势是很有优势的。”

沈棠说起这个就非常有精神。

她决定将中部稍作改造,串联成水源丰沛且土地丰沃的超级大粮仓。此地产出的粮食能通过漕运、陆运送至其他地区,算是最优解。

“这工程若征徭役,三五百年都未必能全面竣工,但要利用武胆武者跟文心文士,十年之内必成!我已经给令德下了命令,让她与司农寺少卿多多开发高产粮种。有朝一日,莫说天下不足两万万的黎庶了,便是二十万万也不是养不起。”沈棠越说越是声音高亢。

她当年养个几千都被天道各种不许。

如今呢?

今非昔比啊,家人们!

严格说来,沈棠仍在劫中,又顶着人间天子身份,而天道那边定的基调是兴盛人族,因此沈棠行为有利于人族就不会被祂管束。

她可以趁机大养特养,养个过瘾。

二十万万的宏伟目标也会被允许。

自由难得,沈棠不愿错过。

别看天道跟沈棠关系僵硬,后者根本不想要鸟前者,可沈棠干得好,天道也会觉得有面子——幻视某些原生家庭父母与子女决裂,可子女做出了成绩,父母也会上赶着自豪。

听完沈棠宏伟目标的公羊永业:“……”

他蓦地庆幸自己运气好了,不用给沈棠免费当牛做马干杂活才有机会了却平生心愿。

超级大粮仓计划启动前,东北诸国来人。

使团规模极大,浩浩荡荡。

|ω`)

(本章完)

第1533章 1532:大结局(三十五)【求月票】

东北诸国使团?

沈棠眉头轻轻攒起。

“他们来作甚?”

秦礼送上一封不算表文的表文。

沈棠毫无准备打开,一看就是一刻钟。

这一刻钟切切实实体会到何谓如坐针毡。

谁能懂她的痛苦?

沈棠轻揉着太阳穴,将那封骈四俪六的炫技表文丢一边。几个字能说清楚的,他们凑了千字。如果只是字数废话比较多,也不是不能忍。她不能忍的是对方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僻字以及她看不懂的典故,掐指一算,典故之中又有百分之九十九是他们自己国家发生的人与事。这一套把沈棠看得一愣一愣的:“我不去找他们,他们故意来找我晦气?”

怎么想的,跑来找她的不痛快?

秦礼极力控制,但嘴角略微上翘的弧度仍出卖他的心情。东北诸国使团月前就已经抵达新划分的边境,提交了这份表文。不过主上繁忙并未来得及做批复,使团想法催了催。

招待使团的官员也偷偷诉苦。

地方百废待兴,实在匀不出多少人手盯着这几百号人行动,更别说招待他们的餐食也是一笔不小开销。这事儿层层上报,最终惊动了秦礼。秦礼还以为是沈棠想要晾着使团。

毕竟这份表文确实有些折磨人了。

秦礼:“许是想仰慕天恩,盼为外臣。”

直白一些就是想臣服,奉康国为宗主国。

沈棠看着那封表文嗤笑:“做梦。”

什么藩属国宗主国?

在她的国土上建立藩属国?

好大的狗胆,经过她的同意了吗?

沈棠又问:“他们带了多少人?”

秦礼道:“共计七百二十一。”

除了这么多人,还带了不少奇珍异宝,态度方面倒是不错。根据招待他们的边境官员描述,这伙人明面上还算安分,没有到处溜达打听,也没试图贿赂收买,看着老实本分。

这支使团也并非一国。

是东北诸国凑一起商量后拼凑的。

念在奇珍异宝份上,沈棠也愿意见一见。

礼部负责招待,安排流程,秦礼作为礼部尚书自然能拿到第一手消息。正是这些消息让秦礼推翻此前“老实本分”的初印象——这帮人太不老实了。使团七百多号人里面,足有四百号俊男靓女是拿来送礼的。这些俊男靓女还不是底层黎庶出身,一看他们肌肤牙口以及谈吐气质,几乎可以肯定他们都有着不错的来历。

秦礼府上也被送了三对。

祈善:“三对什么?”

秦礼脸色不好看:“三对男女。”

准确来说是两对年龄都在十三四左右的少男少女以及一对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女,六人相貌气质以秦礼苛刻的审美来看,都能称得上中上之姿。祈善这厮不仅不想着同情秦礼,反而出言尖酸刻薄道:“如此看来他们还怪贴心,送宠物都成双成对,不用另外配种。”

祈善当然知道这三对男女不是宠物。

而是送出去给权贵亵玩的玩物。

秦礼:“你也用不着幸灾乐祸看我笑话,兴许你回家也会发现府上多了几件礼物。”

心中对东北诸国堕落行为甚至不喜。

“谁敢送?打出去。”

或许是跟猫相处太久了,祈善也染了不少猫的习性,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若无原则性问题,他一般不会辞退府上用了多年的仆从仆妇,哪怕他们上了年纪手脚不似年轻人那么快,但至少熟悉了,祈善不用强迫自己重新忍受陌生气息。东北诸国送人过来不行。

殊不知,不止他俩收到了。

王庭文武几乎都收到了小礼物。

也不都是大活人,也有投其所好的。

翟乐笑得肚子都疼了。

那些被使团私下“投其所好”的,基本都是曲国旧臣,收到美色攻击的,多是西北出身的康国元从。这意味什么?意味着东北诸国使团来不及做功课,只能挑了最不出错的。

为什么说送美人是最不容易出错的?

这就要提到当世的一种心态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爹娘给不了自己一张人见人爱的脸,自己靠本事占有别人人见人爱的美色也算爱美。若非如此,钱权色三个字又岂会摆在一起提呢?奈何沈棠不感冒。

使团也给她送了美人。

但没有说地直白,也不是私下贿赂。

人家将顶尖的十几个美人塞入礼品单子。

收下奇珍异宝,就是收下了这些美人。

沈棠起初还愿意给点好脸色,听到唱念的礼品,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怎还送人?”

使团也有心理准备。

上来就给出一箩筐的溢美吹嘘之词。这种顶尖的美色如何不算是一件“奇珍异宝”?

进献给沈棠的美人还都是洁身自好的雏儿,皆是完璧之身,其中甚至有王室最珍贵最聪慧最勇武的储君。他听说沈君事迹,自愿脱去华服,愿入宫闱侍奉君上。国中名声最盛的世家子弟听说消息,有感而梦,在梦中便对神女倾心,这次也自愿过来要侍奉君主了。

论风流才情,论容貌天赋。

他们哪个不算是“奇珍异宝”?

沈棠:“奇珍异宝不会长嘴吃我的饭。”

别看使者说得天花乱坠,搁在沈棠看来上赶着就不是买卖——家里养不起的人丢过来让她养?怎么想的?她是喜欢养小人,但也不是什么人族都要养。她自愿养的她才会养。

别人塞过来的她就不喜欢。

使者以及跟沈棠还不熟悉的臣子都懵了。

好半晌才消化沈棠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不是,她以前就这么抠?】喻海此刻心情不知怎么描述,震惊的同时还有些抬不起头,似乎没想到新一任老板抠出新高度。古往今来不被美色蛊惑的人有很多,拒绝权色交易的理由也五花八门,可唯独没一个理由是人家长了嘴!她竟抠得连口饭都舍不得。

这不能吧?

祈善不搭理喻海的言灵私聊。

喻海锲而不舍轰炸,吵得他脑仁儿疼。

祈善:【这难道不是一种美德?】

喻海:【……你独身至今不是没理由。】

连一口饭都不肯舍出去,活该单身!

群臣都怜悯看着立在殿中,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的使者——沈幼梨能厚脸皮承认自己抠门,使者总不能也厚脸皮拍胸脯保证供奉上去的美人不会吃她的饭,他们能自力更生吧?这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想死了!他们要是使者,都恨不得找条地缝直接钻进去了。

沈棠还有更厚脸皮的操作。

她笑纳了其他礼物,拒收了大活人。

不管他们是哪个国主的儿子女儿,哪个大族出来的郎君娘子,统统拒绝。当使者回到下榻处,惊悚发现私下送出去的“礼物”也一个不差都被退回来,还全是“完璧归赵”。

这个发现让使者差点儿气晕。

不断在内心咒骂康国一群和尚姑子。

他始终不相信有人能抗拒他们精挑细选的美人。如此漂亮的脸蛋身体都不动心,莫非真是一群不能人道的?还是说,全都是伪君子?内心早就心猿意马,为了名声忍痛拒绝?

不过,使者并未放弃。

他此行真正目的不是来得罪人的。

人家既然不肯收下美人,肯收下其他礼物也好,只要有贪欲就表明还有谈判的余地。

东北诸国的想法是臣服上贡。

甚至还恳求国内能用康国的新年号。

此举也遭到国内文武反对。

主战派觉得太丢人,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主和派觉得诚意还不够彻底,与其磨磨蹭蹭搞擦边,当什么藩属国还不如直接降了。提出这个论点的臣子家中有国际贸易,名下生意跟曲国以及中部各国有点往来,消息较为灵通。

远一些说,沈幼梨跟吴昭德是民间公认的棠棣情深,影响康高两国血战?康国直接打穿高国王都,还一把火将人国都烧了个干净,只给吴昭德一个鲁国公的荣誉头衔。近一些说,康曲两国国主可是少年至交,这俩交情多深?

该打还是打了。

由此可见,人家沈幼梨的胃口太大。

她要的彻底的占有而不是名义上的外臣。

做个不合理比喻,人家看上的人(国)都要收进家中,不稀罕养外室(藩属国)。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挺专一深情的。姓沈的现在没动手打过来,纯粹是人家现在没有空。

主和派内部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人家横竖要打过来,自己也打不过,痛快投降了还能少一顿打。另一个声音则是曲国投降后,曲国旧臣收到了极其丰厚的优待,那什么N+1的俸禄补贴看得人很心动。

现在投了说不定也有这个待遇。等以后被人胖揍一顿,啥也没有——既然天下大势不可逆转那就顺从它,道义上也能替东北诸国争取不少的补偿,给东北各地争取资源倾斜。

主战派自然看不上这种懦弱观点。

支撑他们的论点也不是没有。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康国的繁盛能持续多久?

己方只要再等等,自然能等到康国内部出大问题,他们会不攻自破。若是诸国前脚急吼吼投降了,人家后脚就分裂解体,东北这几个侥幸残存的国家真要变成百年大笑话的。

两派互相拉扯。

最终,国主在甲跟乙中选择了丙。

以附属国的外臣身份表达臣服态度,最大的损失也只是每年上贡上表,一旦康国选择了接纳,他们就能安安心心等康国自己出问题了。要是康国一直不出问题也没有关系的。

附属国与宗主国之间一直是薄来厚往。

回赐之物往往是贡品价值数倍。

穷亲戚给富亲戚送了一点儿土特产,富亲戚能回送价值一样的不值钱物件?自然要彰显自身财力,在穷亲戚面前好好亮一亮实力。不管怎么算,“丙”这个选择都不吃亏啊。

进可攻,退可守。

兼顾了主战派跟主和派的核心。

使团的使者也是国主心腹,信了这番话。

为了保证成功率,奇珍异宝不能少,俊男靓女也要带上。这就不得不提到东北诸国之间互相联姻和亲的传统了,他们靠着这个办法保持了相对的稳定。在其他地方打生打死的时候,地区政权更迭相对没那么狠,换来换去也只是换个亲戚当政,一般不会赶尽杀绝。

使者骂了一整晚。

第二天依旧厚着脸皮上奏求见。

再三表示成为附属的心愿。

沈棠托腮道:“你精力挺充沛的。”

使者心中咯噔,不知道沈棠这是什么意思?夸他精力充沛,莫非是看上自己的身体?

他小心翼翼回应,谦逊恭维。

“不用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东西,我的意思是你昨晚骂我一夜,整宿未眠,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过来见我说这些,觉得你也不容易。”

使者那张脸瞬间面如死灰。

膝盖一软跪下,砸得石砖都发颤。

他没想到沈棠竟然多疑至此,在使团下塌处安插了无孔不入的耳目,自己着了她道!

沈棠:“……”

她幽幽道:“你心里骂我别带我名字。”

如今用的名字就是她本体的真名。

莫说此间生灵,即便是其他大小世界的生灵,只要他们知道她的存在,正确地呼唤她的名字,她愿意的话都能听到这些声音的。

沈棠自认为不多疑,甚至称得上心大。她哪有功夫派人藏人床下偷听?又哪来这么多闲人干这无聊的事?她说真话,旁人不信。

使者抖成了筛糠,绝望地连连告罪。

其他臣子:“……”

他们是不是该表个态???

不知道还好,可知道了就不能啥也不做,毕竟主辱臣死。不过,用这借口将使者以及使团全杀了也不行,流传后世难免有暴戾之名。

“将这几人下狱,关着。”

好在,主上替他们做了决定。

沈棠又命人将其余质子都控制起来,也不放回去,顺便通知诸国:“尔使殿上失仪,心有侮慢,使我不悦,群臣决意择时荡之。”

通俗一些,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不接受投降,要打。

等她有空挑个黄道吉日。

她已经通知到位了,至于你们是决定悍勇死战还是老老实实自缚臣服,看你们自己。

|ω`)

沈棠:如此,可以省一笔N+1俸禄补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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