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青登高升!年轻小寡妇的直属“特工

幕府新建的隐秘部队:新御庭番、这座月宫神社是新御庭番的总部、这座神社里所有的人都是新御庭番的成员、眼前的这个女人明面上是幕府的大御台所,暗地里是新御庭番的头领……上述的这些,随便一个都是能将青登的大脑给震得“嗡嗡”响的秘闻。

实话讲,让青登立即接受这一连串惊人事实,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天璋院十分贴心地留给了青登消化、缓神的时间。

“这座神社里所有的人都是新御庭番的成员?”

“是的。”

“包括纱重、八重这俩姐妹?”

“我刚才也很明确地说了吧?她们俩姐妹是我倾注了不少心血所培养出来的优秀女忍者。”

“女忍者……年纪那么小的孩子是女忍者?”

“咯咯咯咯咯~”

天璋院掩嘴笑起来。

“橘君,你貌似误会了。那俩姐妹只是身高比较矮、脸蛋比较嫩,所以容貌看着显幼而已。实际上她们与你同龄,今年正好18岁。”

“18?!”

青登的嘴巴于霎时间张得能塞入一颗鸡蛋。

他怎么也没法把这对送她们去念小学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她们的身影能完美地融入于小学生群体里的姐妹,与“18”这个数字划上任何的联系……

青登闭上嘴,脖子又僵了僵。

如此一来……天璋院为何会以“上级巫女”、“神社祢宜”的身份出现在这儿、那个名叫天仓枭的老头为何会有这么高超的身手,便都统统说得通了。

从庞杂信息量的狂轰烂炸中,渐渐缓过劲儿来的青登,扫视了天璋院几眼。

“……天璋院殿下,您擅离江户城……这样没问题吗?”

大御台所的本职工作兼日常任务,是帮将军管理大奥,即将军的后宫。

然而天璋院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就超过了大御台所应有的本分。

在江户没有根基、无所依靠的德川家茂,常向聪明伶俐的天璋院问策。

而天璋院对德川家茂也是有求必应。

这成了“一桥派”最常攻讦天璋院的地方——管理大奥,此乃殿下的职责。而殿下却置自己的本分于不顾,插手幕政,妄议国是,试问殿下是想效仿汉之吕雉、唐之武曌吗?

受汉文化的影响,古日本的知识分子们特别爱拿中土典故来旁征博引。

比如23年前,大盐平八郎发动起义时,就在檄文里明确打出了“我等宗旨,日月星辰当能明鉴;盖惟在效法汤、武、汉高祖、明大祖吊民伐罪之诚心而已”的口号。

自井伊直弼遇刺之后,失去强人压制的“一桥派”目前正得势。

视德川家茂为眼中钉、肉中刺,欲将德川家茂从将军的大位上拉下来的“一桥派”成员,不知凡几。

他们或是执拗地蔑视年纪尚幼的德川家茂,认为在当下的危急存亡之秋中,唯有年纪较长且素有贤名的一桥庆喜,能够带领这个国家走出困局。

或只单纯地想换一个更听话、更能帮他们撺取到更多政治利益的人来做将军。

这些人现在都时刻瞪大着眼睛,时刻等待着天璋院犯错。

若让他们寻得机会,他们定会像嗅到新鲜血肉的群狼一般,对天璋院群起而攻,一口气削弱“南纪派”以及被“南纪派”强推上位的德川家茂的势力。

天璋院擅离江户城,跑到坐落于江户郊外的这座神社里统领这支德川家茂秘密新建的隐秘部队……这种事情若让“一桥派”的人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不仅天璋院要遭殃,德川家茂也定会遭到牵连。

尽管青登问得有些含糊,但个中意思已精准地传达给天璋院。

“咯咯咯咯~~”

露出洒脱神情的天璋院,欢笑了几声。

“谢谢关心。”

“不必为我担心。”

“我既然会一力担下组建、运营新御庭番的重责,那定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做了什么准备?天璋院没有接着往下说下去。

青登也识相地没有追问。

这时候,青登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正因长时间未喝水而干渴得厉害。

他拿起膝前温度正好的红茶,啜饮一口。

香气很浓……但青登却尝不出半点味道——他目下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一个让他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的严肃问题上。

青登将没有减去多少茶水的茶杯放回至原位,然后将这个令他蹙眉的问题静静诉出:

“……天璋院殿下。既然这座神社是新御庭番的总部……那让在下造访新御庭番的总部,所为何事?”

天璋院笑而不语。

只默默地拉过旁边的一个精致木盒,用极恭敬的动作、以双手从盒中拿出一份折叠极整齐的文书。

天璋院打开文书,以极庄严的神情、语气,念叨文书上的内容。

这份文书由复杂难懂的古日语撰成,听得人耳晕目眩……但好在文书内容并不长。

须臾,天璋院放下已经念完的文书。

随着天璋院话音落下,这座装饰品味很好的待客间像突然被拖入无光的深海一般,被氛围凝重的寂静包围。

沉默降临在青登和天璋院之间,从远方传来的蝉鸣声以及不知是谁弄出来的扫地声,听起来莫名遥远。

过了一会儿,青登似乎才回过神来,他慢吞吞地将惊诧、难以置信化为声音:

“将下官……调入新御庭番?”

天璋院将手里的公文叠起,笑道:

“恭喜你,橘君。从今天开始,伱就是我新御庭番的一份子了。”

天璋院适才对着那份公文所念的那一大通话……其中大半以上的内容,都是毫无意义的前言、官话、套话。

通篇下来,只有寥寥几句话是真正有内容的。

而将唯一有内容的这几句话压缩一下……可以直接压缩成一句简易的大白话:自即日起,青登就是新御庭番的新人了!

青登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他又很确信自己的听力好着了,“风的感知者”令青登别说是眼前的天璋院了,就是数十米外的鸟啼蝉鸣,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天璋院将那份散发着墨香的公文放回到那件木盒中。

微笑着、沉默着,安静地等待青登的回应。

“天璋院殿下,所以……这是要我在未来担任火付盗贼改三番队队长及先手弓组七番组组长一职的同时,兼任新御庭番的番士吗?”青登问。

“是的。”天璋院颔首。

青登沉默着低下头,挠了挠头发。

这番低头的动作,让天璋院看不清青登现在的神情。

德川家茂、天璋院、全新的隐秘部队、火付盗贼改……这些词汇在青登的脑海中飞舞、盘旋,最后融入青登的思潮之中。

——原来如此……

青登忽地于心中这么呢喃道。

——原来是这样啊……

困住大脑的“迷雾”缓缓散去。

脑海中的各种思绪、猜想,本纷乱得像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球……这团毛线球所有的线条,现皆被逐一厘清排列。

为什么要将从未有过“执行隐秘任务”经验的自己,给突然调入新御庭番……

为什么要以“秘密召自己来新御庭番总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来向自己宣布“将军大人已经决定了,要将你调入新御庭番”的消息。

以及……自己为什么能被一口气升至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及先手弓组组长的高位……

恍然大悟。

这些疑问,全都迎刃而解。

“……天璋院殿下,可以容下官冒昧地问个问题吗?”

“请问。”

“下官在初次听闻自己要被右迁到火付盗贼改、执掌三番队与先手弓组的七番组时,就一直很不解。”

“虽然下官确实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劳,但功绩似乎并没有显赫到能让我连升那么多级。”

“下官之所以能平步青云……想必定是将军大人与殿下乐成人美吧?”

神情平静地与天璋院四目对视的青登,虽用的是疑问句的句式,但语气却是肯定句的语气。

“……”

并未立即做出应答的天璋院,意味深长地看着青登。

脸上的笑意以及眼中的眸光,发生了轻微变化。那笑意、眸光的情绪很难捉摸,但可以确定的是:并不带任何的负面情感。

“因为觉得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所以本不打算向你透露的。”

“但既然被你给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你说得不错。”

“前阵子,在商议该给成功重创讨夷组、保护了无数居留地的西洋人、又立一大功的你何种封赏时,许多人都主张:将你升为火付盗贼改的某支番队的与力便足矣。”

“我与将军大人经过一连串艰辛的‘纵横捭阖’,才总算是为你成功争取到了番队长及弓组组长的位置。”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天璋院露出灿烂笑容,用上了搞怪的、半开玩笑的语气。

——果然如此啊……

青登半阖双目,在心中长出一口气。

——这是……想变相地将我收作小姓啊……

小姓文化:古日本的特色文化。

小姓起源自室町幕府时代(1336年-1573年),室町幕府将军成立了一个官府部门叫“小姓众”,挑选出一批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当做自己的贴身护卫,这就是小姓文化的起源。

室町时代后期,各地的地方豪强纷纷崛起,日本进入战国时代。整个战国时代尔虞我诈、以下克上的风气。

属下们造反、杀害主君简直是家常便饭。

为了不被属下剁掉脑袋,为了能建立一批靠得住的忠臣团,领主们纷纷采用“收小姓”的方式来拉拢手下。

比如:A是领主,B是属下,C是属下的次子。

假设A收了B的次子C做小姓(一般而言,每个家族都是由嫡长子来作继承人,故通常不收家族的嫡长子做小姓),说明领主A向外界传递出一个讯号:我很看重B。这么一来,就能收买B的人心。

C在A领主身边呆久了,成为AB之间的传话筒,那么不论是AB之间培养君臣感情,还是消除君臣隔阂,都能多一个渠道。

C的存在,也成了寄放在A那边的人质。

即便B日后想造反,也要考虑自己还有个儿子在A那里。

如果未来某天B和他的嫡长子一命呜呼了,C继承了家主之位。那么因为C长期与A生活在一起,A对C知根知底,而C也对A有着很深的感情,这么一来C和他的家族对A就有着很高的忠诚心。

纵使C未来没能成为一家之主,和A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与A之间的这份深厚的情谊足以使得他更受A的青睐,更易得到A的资源倾注、重点培养。

人们常有一个误区,觉得人才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可遇不可求的是那种超越时代的超世之才。

实际上,只要得到舞台及良好的培养,许多人都有机会“一遇风云变化龙”。

这就是为什么牛人的老乡都很牛的原因,比如刘邦的沛县老乡们、朱元璋的凤阳老乡们。

这些老乡对刘邦和朱元璋而言,就是他们的班底、小姓。

刘邦和朱元璋给了他们成长的舞台和资源,得到培养的他们才能纷纷成为日后的大拿。

日本历史上许多名臣名将,都是某人的小姓出身。

比如“日本无双之枪”前田利家是织田信长的小姓、“人斩之兵部”井伊直政是德川家康的小姓、在关原合战中与德川家康争夺日本归属的石田三成是丰臣秀吉的小姓。

一言以蔽之——从战国时代再到现在的江户时代,收小姓都是一件充满政治意义的事情,向外释放出很看重此人或此人背后的家族的讯息,相当于培养自己的亲信。

德川家茂是“空降”的将军。

他以前是纪伊藩的藩主,因为前任将军德川家定没有后代,所以才根据血缘的亲疏,被以井伊直弼为首的“南纪派”官员们拉来继承将军的大位。

直到2年前才被视为“太子”而“空降”至江户的德川家茂,在幕府中根本是无根之萍。

“空降”到小部门的小领导,都容易遭遇指挥不动人、被属下们联手欺负的窘境。遑论德川家茂所“空降”的单位,还是日本现今最庞大的政治集团、各种政治势力盘根错节的江户幕府?

放眼望去,全是一些自己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臣子……

以前还有“南纪派”给德川家茂撑腰,可现在随着井伊直弼的逝去,“南纪派”威风大减。

失去了“南纪派”的有力支持、重新得势的“一桥派”虎视眈眈、国家局势内忧外患,人人都期盼他这个新将军能带领这个国家走出困局……德川家茂眼下的处境有多岌岌可危,可想而知。

莫说是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了,就连作为禁卫军、以保卫将军为责的“三番组”,与德川家茂可能都不是一条心的。

“三番组”内,指不定有多少“一桥派”或其他政治势力的耳目呢。

连组建、运营新御庭番,都需要委托自己的母亲来帮忙……可想而知德川家茂当前手底下有多缺人。

在这种没有根基、没有可信赖的“自己人”的环境下,最要紧的事情,自然是快点建立起自己的队伍、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青登心想:恢复情报收集能力……这只怕是建立“新御庭番”的次要目标罢了。

靠“新御庭番”来变相收小姓、培养亲信才是德川家茂、天璋院最主要的目的!

既然以小姓番为首的“三番组”等部队全都不可信任,那么最值得信赖的自然是自己重新建立起来的部队。

像收集后宫美女一样地将自己所看重的人才,全都一股脑儿地往自己新建的部队里塞……很聪明的做法。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雄豪杰,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搭建出自己的班底。

之所以会在暗地里帮他争取到更高的封赏,为的就是培养他、不让他遭到埋没。

之所以要突然将他调入新御庭番,为的就是将他这个宝贵的人才给带在身边、紧抓于手中,不让他这捧“肥水”流进外人田……

受到“皇帝”与“国母”的青睐……这种事情若落到其他人头上,那人定会受宠若惊、欣喜若狂吧。

但青登却并未如此。

莫说什么受宠若惊、欣喜若狂了……青登现在只感到心情微妙、哭笑不得。

在讨夷组未除时,受到讨夷组这柄“达摩克里斯之剑”威胁的青登,每天的生活目标就是努力练武、努力变强,争取早日过上不用担心会被一口一个“攘夷”的疯子给取走吃饭家伙的安宁日子。

如今,随着讨夷组的覆亡,青登如愿以偿地松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奋斗目标。

自己要在这个八方风雨、暗流涌动的时代里做些什么?能够做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

实话讲——对于自己的未来规划,青登完全是一头雾水。

要在仕途上有一番作为吗?

可自己没有任何的政治野心……只要俸禄能够自己生活,青登就心满意足了。

要赚到很多很多的钱,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富豪吗?

可自己对钱也不是那么地看重……青登目前的收入与存款很丰厚,已足以支撑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衣食无忧。

要深耕于武道,成为一代武道宗师吗?

自己确实是很喜欢武道。也很热衷于习武、和强者切磋。但要成为一代武道宗师……那倒也没有这么大的野望。

……

一个对仕途、钱财、名声都没有强烈欲望的人,面对上位者们所抛来的这些橄榄枝,自是不会太过热衷。

只不过——虽然青登弄不清自己未来要做些什么,但他对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倒是一清二楚。

根本就没有别的选项可选啊……青登腹诽。

实话讲,德川家茂和天璋院这种半强迫式、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入他们阵营里的行为,让青登有些不太高兴。

“一桥派”和德川家茂、天璋院正斗得如火如荼。在当下这个节骨眼里,被突然拉入德川家茂、天璋院的阵营……一个不好,自己就会受到牵扯,深陷政治漩涡之中。

但青登又能怎样呢?

德川家茂以白纸黑字的公文,明令要求青登于即日起入新御庭番……只是一介臣子的青登,还有办法不从吗?

新御庭番的存在、这座月宫神社的真面目、有着“大御台所”、“神社巫女”、“新御庭番头领”这三重身份的天璋院……对方将这些机密要闻,毫无保留地告知给青登,算是变相地向青登展示了诚意。

现在……该轮到青登展示他的诚意了。

“对不起啊,这个劳什子的新御庭番……我不想加入。”……青登有预感:如果他说出了这种话,那他有没有办法活着离开这座神社都是一个问题。

青登可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的本领,已经强得像“永世剑圣”绪方逸势那样天下无双、可以视千军万马为草芥。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在心中“哈”的一声,将万千思绪化为一道长叹后,青登对眼前的小寡妇缓缓地躬了躬身。

“下官领命……下官未来定在新御庭番内一所悬命。”

——如果我能拥有绪方逸势那样子的实力……

面无表情地对天璋院行礼的青登,没来由地蓦然这般想到。

——那再面对这种自己并不太想服从的命令,也有底气说“不”了吧……

青登忽然在布满重重黑雾的“未来”中,看到了如萤火虫般的光亮……

……

……

天璋院笑着对青登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青登免礼。

“橘君,你下午有空吗?”

“嗯?”

青登思索片刻后,决定如实回答。

“下官下午没有安排。”

“这样啊……如此甚好。”小寡妇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那橘君你现在就先下去休息一下吧。等到了下午时,正式开始训练。”

“训练?”

“新御庭番可是专职于隐秘任务的部队,番士们若不能熟练掌握翻墙、撬锁、易容、变换口音等执行隐秘任务所必需的技能,那成何体统?”

说完,天璋院对青登露出一对美目弯成月牙儿的明媚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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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有木下舞在的“千事屋”、有佐那子在的“小千叶剑馆”、有总司在的“试卫馆”、有艾洛蒂在的“居留地”之后,青登在江户获得了新的存档点:有天璋院在的“月宫神社”!

让我们恭喜我们的海王……啊,不,仁王。在组建最强剑客集团……啊,不,组建最强后宫团上又迈进了一大步~~(拍打豹腹.jpg)

(本章完)

第257章 现在是,青登的装逼时间。技惊双萝

万延元年(1860年)8月29日,下午——

江户,霄町,月宫神社,某处——

此刻正值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

太阳已将它的热度全打了出来,天地间的空气被烤得一片生烫。

暴露在太阳底下的万物的影子,被炽烈的阳光给照得犹如浓墨,像一层烧糊的黑漆一般紧黏在地上。

不想受艳阳的烧灼之苦的青登,小心翼翼地紧贴檐廊的阴影,亦步亦趋地跟在纱重、八重这对双胞胎的身后,向未知的地点进发。

橘先生,请跟我来,我与八重带你去第一项训练的练习场地——此乃纱重适才对青登所说的原话。

青登问纱重今天要训练什么,纱重却卖起了关子,表示“等足下到了练习场地便能知晓。”

青登对于新御庭番平日里都修习何样的武学、技艺,还是颇为好奇的。

既然纱重卖关子,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先暂且按捺期待的心情,听从这对双胞胎的安排,跟随她们前往那所谓的“练习场”。

一直行至月宫神社的最深处后,走在前头领路的纱重、八重总算是停下了脚步。

“橘先生,我们到了。”

纱重转身对青登说。

青登抬眼向前方望去。

首先映入青登眼帘的,是倒插于地上、排布得犬牙交错的一根根木桩。

乍看之下,这些木桩都是乱排列的。但一番细看之后,能发现这些木桩的排列都有着一定的规律。

越往北方……即越靠近青登、“二重”姐妹目前站位的这一侧,木桩的横截面就越宽,高度也越矮。

最矮、最宽的木桩,约有2米高、一只成年男人的脚掌般宽。

而越往南侧,木桩就越高、横截面越窄。

最高、最窄的木桩逼近5米,窄得哪怕是让一个小孩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立,也不一定能够站稳。

“橘先生,此地就是我等新御庭番的番士们锻炼‘身法’的场所。”

说完,纱重将她那对素白小手伸进上衣的两襟内,从中掏出了一份蓝色的卷轴。

而在同一时间,八重也将手探进衣襟之中,拎出了一支十手。

也不知道这两个身高不足1米4的小家伙,是如何将这么大样的物事给放进衣服里的……

按照天璋院今晨的说法,这对姐妹虽长着副“安能辨我是小学生?”的模样,但实质上她们俩都是和青登同龄的18岁成年人。

既然是同龄人……那为礼貌起见,青登决定还是对这俩姐妹采用敬语,在对她们的称呼上加个“小姐”的后缀。

“纱重小姐……”

“听好咯!后辈!在正式开始今日的训练之前,本前辈要先跟你说件重要的事情!”

……后辈?

话头被八重插话打断的青登,须臾过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八重口中的“后辈”是在叫自己。

青登扭头看向八重。

“八重小姐,怎么了?”

“你需要改变一下对我与姐姐的称呼!”

八重将右手的十手扛在肩上,左手叉腰,露出一副神气十足的神情。

“我们新御庭番是很重长幼尊卑的组织!”

“我和姐姐比伱先入新御庭番!所以我们俩是你的前辈!你得称呼我和姐姐为‘前辈’才行!”

八重放下扛在肩头上的十手,用十手的顶端遥指青登的脸。

尽管她露出了一副秀眉微蹙、红唇轻撇的凶巴巴的表情,但因为容貌可爱,再加上身子太过娇小了,所以看着一点也不可怕、凶恶。

“八重,别用这样的动作指人,没礼貌。”

纱重一把拍掉了八重手中的十手,然后弯下腰,对青登轻鞠一躬。

“不好意思,橘先生,请您原谅家妹的无礼。”

“家妹有些得意忘形了。”

“在您加入新御庭番之前,我与家妹是新御庭番里最小字辈的人。”

“好不容易来了个比自己还新的新人,这让一直很想有个后辈可以使唤的家妹很是兴奋、期待。”

“今天上午,家妹一直偷偷地躲在神社后方的小树林里,悄悄练习该如何向新来的后辈摆前辈架子。”

“结果练习成果完全没有展现出来。”

“方才到您的休息间,唤你来练习场训练时,家妹因为太过羞耻和紧张,导致事先练习了无数遍的‘后辈!快乐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后辈!我作为严厉的前辈,从今日起会严格训练你的!”等话语,全都来不及……啊,不,是全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纱重似乎还想再接着往下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八重的咆哮……更正,是透着几分绝望感的哀嚎声,掐断了纱重的话音。

把脑袋垂得老低的八重,以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视线疯狂游移,眸光浑浊。

还没青登巴掌大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无比,红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血来。

“别说啦!别再说啦!我前辈的尊严都要被你说没啦!”

八重一记饿虎……更正,是“矮脚虎扑食”,猛扑向纱重,想要堵住纱重的嘴。

但被已像是事先预判到其动作的纱重给轻松躲过。

在八重扑过来的下一瞬,纱重就轻移套着洁净白袜和红纽草履的莲足,闪身到八重的双臂所能够到的范围之外。

青登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隐隐约约地发现:纱重那张欠缺表情、总古井不波的小脸,这时似乎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恶作剧成功的坏心眼的笑容……

“……库库库库库……~~”

不仅隐约看到了坏笑,还隐约地听到了不怀好意的愉快笑声……

脸蛋仍旧通红无比的八重,作势要做第二次扑击。

但被纱重一句话制止了:

“八重,你这副充满孩子气的模样,只会让你的前辈尊严更加稀碎。”

“咕……!”

八重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趁着八重消停下来的这当儿,纱重用像是安抚自家宠物般的动作,抬手轻抚八重的头发。

“橘先生,新御庭番确实是很注重长幼尊卑的组织,但并不强制要求所有晚来的人一定得对先来的人喊‘前辈’。”

“所以您对我们的称呼,大可以随意一些,不必如此拘谨。”

听到纱重这么说,八重立即露出一副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片刻后,八重的“欲言又止”变为嘴唇扁起、面带失落——她的这些小表情,皆被青登尽收眼底。

称呼什么的……这点事情在青登眼里,完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既然八重喜欢听人叫她“前辈”,那满足她这小小的愿望,也未尝不可。

反正论进入新御庭番的先后顺序,八重确实算是青登的前辈,喊她一声前辈,倒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青登清了清嗓子:

“那我还是喊二位前辈好了,毕竟二位对我而言,确实是新御庭番内的老人。”

青登的话音刚落,八重便像是身体有电流窜过一样,猛地抬起头、挺直腰,用眸光激烈闪烁的的双目直勾勾地紧盯青登。

紧接着,她两手叉腰,未对衣襟的线条做任何扭曲的熊膛高高挺起,双眼半眯,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听到什么受用赞美的弧度。

“如、如此甚好!”

“橘先生,你还是喊我‘纱重小姐’吧。”

并未像八重那样露出高兴神情的纱重,轻轻地摇了摇头。

“‘前辈’这种称呼……我不怎么听得惯。”

“唔……好吧,我知道了。”青登点了点头。

“一不留神,浪费了好多时间。让我们说回正题吧。”

纱重转过身,重新面朝那一大片密集的木桩。

“橘先生,在正式开始练习之前,请容我先向您介绍一下。”

“我新御庭番的核心成员们,皆修习一种名为‘云流’的忍术。”

青登:“云流?”

听都没听过的流派……

对于忍术,青登没有任何了解。他只听闻过伊贺、甲贺这两大曾在300年前的战国时代里大放异彩过的忍者集团。

兵荒马乱、海水群飞的战国时代,是忍者势力发展的黄金时期,同时也是他们的势力发展至最大的极盛时期。

那时候的忍者,比较类似于雇佣兵,谁出钱雇他们,他们就给谁卖命。

忍者们所专职做的任务……说好听点是隐秘任务。

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些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腌臜活儿。

比如:收集情报、到敌方领地里散布谣言、往敌方的军事重地里放火……

长达百余年的战国乱世,诞生了无数忍者集团。

在这众多的忍者集团里,便数五大忍者里,即:伊贺之里、甲贺之里、风魔之里、户隐之里、万天之里最为有名。

而这五大忍者里中,最有名气、最为大众所熟知的,当数伊贺与甲贺。

相传伊贺擅长战斗,甲贺擅长潜入、搜集情报和药物使用。

自古以来,站队都是一门学问。

哪怕你没有很大的本领,但你只要懂得站队,那你也有机会取得不得了的成就。

这五大忍者里大多都因站错队而灭亡……唯有伊贺之里因站队成功而挺过了战国时代。

伊贺之里在战国时代后期坚定地支持德川家。在德川家康平定日本全国,开创江户幕府后,伊贺之里被收编为幕府的“御用忍者”。

在江户幕府的册封下,有了正式编制的伊贺之里,正式迎来了他们的黄金时期。

只可惜,在一百多年前,伊贺之里因不知名的原因忽然灭亡了。

有人说是江户幕府卸磨杀驴,觉得在当今的和平之世里,忍者们不仅派不上用场,而且还是一柄搞不好会伤到自己的双刃剑,故偷偷派人灭亡了伊贺之里。

有人说是因为伊贺之里内部因生存理念不同而发生了分裂和内讧,自己亡在了自己手中。

也有人说是伊贺之里不小心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被那人给屠满门了。

众说纷纭,没人知道历史真相究竟如何。

时至今日,什么“五大忍者里”皆已成历史。

实话讲——在今天早上,从天璋院之口得知纱重、八重这俩姐妹是新御庭番耗费大量精力与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忍者时,青登之所以会感到那么震惊,一方面是因为当时还不知道这对双胞胎的真实年纪,而另一方面,就是为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忍者而震惊。

自穿越以来,青登就一直以为“忍者”这个群体,早成过往云烟了。

没成想这个群体不仅并没有消亡,而且还有自己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忍术流派流传于世。

“云流是於笃大人为增强新御庭番的战斗力,召集以天爷为首的一批精通忍术、柔术、唐手、骨术等各类武艺的武道大家们,博众流派之所长而创立出来的全新忍术流派。”

纱重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语调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解说声,将青登的意识从轻微的恍神中拉回现实。

天爷……听到这个称呼时,青登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过他很快就回想起来——纱重口中的“天爷”,正是于今晨和他大打过一场的天仓枭。

“新御庭番的定位是专司于各类隐秘任务的隐秘部队,并非负责与敌人正面厮杀的战斗部队。”

“所以在於笃大人的要求下,云流几乎所有的忍术皆为以下这则宗旨服务:‘如何潜入敌人的根据地;如何收集情报;如何在房间、走廊这些狭窄空间内与敌人搏斗’。”

“因此云流的忍术虽多,但大体可粗分成以下3类。”

纱重竖起3根手指。

“利于在各类复杂地形中移动以及潜入各类建筑物的身法。”

“在狭窄空间内压制敌人的室内搏杀技巧”

“开锁、化妆、变装、制药等奇技。”

“橘先生您现在所要进行的,就是身法的训练。”

“家妹是新御庭番里,身法练得最好的人之一。”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直到您出师为止,都会由家妹来负责担任您的身法老师。”

——由八重来教我身法?

青登一挑眉、一转眼眸,看向那位小前辈。

——这小姑娘居然这么厉害吗……看不出来呀。

尽管已经知道“二重”姐妹与他同龄,但这俩妮子稚童般的样貌,还是让青登下意识地将她们当小孩子般看待。

注意到青登视线的八重,得意洋洋地闭上眼睛。

双手叉腰的她,脑袋昂得将整片洁白的脖颈都袒露在青登的视线之下。

“事不宜迟,就让我们直接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纱重将适才从衣襟内掏出的卷轴一把拉开。

“橘先生,现在就先让家妹来为您演示一遍云流的身法吧。八重,上。”

“好……喂!怎么感觉你的语气像是使唤狗一样!”

跟纱重拌了下嘴后,八重将视线转回到青登的身上。

“后辈!给我打起精神咯!”

八重抬起掌中的十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右肩。

“我接下来会向你演示一遍云流的身法!记得看仔细了!”

话说完,八重蹬掉脚上的红纽草履,套着白净布袜的小脚直接大剌剌地踩在地上。

经过几步简单的助跑后,八重纵身一跃,跳上前方的某根木桩上。

身穿上白下红巫女服的八重,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艳丽蝴蝶,在木桩上往来飞舞、如履平地。

乍看之下,八重就像是挣脱了重力的束缚、整个人飘了起来,不管是哪根木桩,不论是宽如碗口、还是窄似锥尖,八重小巧的足尖都能稳稳地在其上立定。

纱重说八重是新御庭番里身法练得最好的人……看样子,这并非假话或吹嘘。

青登身为已在武道上有一定造诣的武者,很快就看出了八重衣袂飘飘的美丽轻盈的身姿下,所潜藏着的深厚技巧与门道。

八重的每次跳跃,都并非随随便便的一跳。

每次的蓄力、跳跃、稳住身体重心……她的这些动作,都有着十分特别的肌肉发力方式。

——这就是云流的步法吗……

青登忽然意识到,这个博诸多流派所长而创立出来的“云流”,貌似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厉害。

正当青登还想再多看一会儿八重的运足、发力的技巧时,红白两色的“蝴蝶”停住了,不再飞舞。

八重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这片木桩林里最细的一根木桩上——这根木桩只有成人的2根指头宽。

这都不能称作是“桩”了。称之为“棍”,可能要更准确一些。

纵使是八重这种体型娇小之人,也得只用单足、踮着足尖才有办法在这根“棍”上立定。

只见八重用右脚的大趾和二趾抵着这根木棍,身体的稳定全靠这两根脚趾来维持——结果,八重却站得极稳,身子连晃都不晃。

“厉害!”

一个大活人仅凭两根脚趾,就能在一根木棍上站得安如泰山——瞅着这副极反常识的一幕,啧啧称奇的青登,由衷地拍手叫好。

八重貌似很不禁夸。

听到青登的夸赞,“哼哼哼”地笑着的她,一面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神情,一面轻点足尖,从木棍上跃下。

“这片木桩林,是专门用来打磨云流步法的基本功的。”

八重扛着她的那柄十手,快步走向青登。

“只有修炼至能在这片木桩林里来去自如后,才算是打好了步法的基础。”

“后辈,我刚才是如何在各根木桩上移动的,你可看仔细了?”

“好了,你现在上桩吧!”

八重用十手往身后的木桩林一指。

“站到木桩上,试着模仿一遍我刚才的动作。”

八重话音刚落,纱重便连忙插话进来:

“八重,现在就让橘先生上桩?这会不会太快……”

纱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八重给打断了:

“我才是后辈的身法老师!”

八重双手叉腰,剁了下脚。

“该怎么教徒弟,我说了算!当年天爷教我们身法时,不也是这么教的吗?给我们演示了一遍云流的步法后,就直接把我们赶上木桩了。”

“……”常在言语上压制、欺负八重的纱重,难得地被八重给说得语塞了。

在俩姐妹拌嘴的这当儿,青登默默凝睇眼前的木桩。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能否完美复刻一遍前辈刚才的动作……但我会尽力为之的。”

青登扶住腰间的佩刀,径直走向前方的木桩林。

“嗯?”青登这副爽快应下她的教学要求的态度,让八重略感讶异。

“呃、唔……后辈,我姑且还是提醒你一句哦!初学者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轻视木桩。”

“跳木桩要远比你想象中的要难!所以可要多小心注意一点!你如果摔伤了、耽误了后续的训练,那可就麻烦了!”

“哎呀。”纱重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八重你这副既想摆出一副严师模样,又心疼自己的后辈兼弟子的模样,真可爱呢。”

“啰、啰嗦!”

脸蛋再次变得一片通红的八重,对纱重龇牙咧嘴,露出分别靠近两只嘴角的一对虎牙。

青登转回头,对意外地有些聒噪,但又意外地有些有趣的俩姐妹微微一笑后,将视线重新投回前方的木桩林。

——木桩吗……不知屋顶比之如何……

青登没有跳过木桩。

但他此前在木下舞的陪同下,以“狐小僧”的身份跳过许多的屋顶!

青登仅在那根最粗的木桩前逗留了刹那便一转身子,走向某根只有拳头般宽的木桩。

青登的这副动作,令包括表情总古井不波的纱重在内的俩姐妹,统统面露错愕。

“喂!后辈!你干嘛!”

八重连忙急声道。

“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我都说了吧?跳木桩要远比你想象的要难!你不听我劝也就罢了,怎么还好高骛远起来了?”

纱重这时也加入到劝导之中。

“橘先生,我建议您还是从最简单的木桩开始练起比较好。哪怕是最简单的那根木桩,对初学者而言也不是那么好站稳的。”

八重重新接过话茬:

“我丑话说在前头哦!如果不慎从木桩上跌下来,摔了个狗吃屎,可别怪我没提……”

八重的话音戛然而止。

在同一时间,纱重也变得说不出话来。

语塞的二女,用发直、发怔的眼神看着青登。

在二女苦口婆心地劝青登不要舍近求远时,青登像折纸一样,将身子轻巧地往上一翻,仅用一只脚便在那根只有成人拳头宽的木桩上稳稳站定。

身体连晃也不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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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过《女神异闻录5》的书友,对于纱重和八重的个人形象一定很熟悉吧(豹肥.jpg)

我玩《女神异闻录5》时,最喜欢卡萝莉娜和芮丝汀娜了,特别是卡萝莉娜,一直想将这种又凶又可爱、实际年龄其实很大的小萝莉写进我的作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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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重、八重、天仓枭他们初登场时都在扫地,这其实是一个历史梗。

因为根据史料记载,将军在召见御庭番的番士时,番士们需要带着把扫帚,以左手持扫帚平伏在地,以此证明自己御庭番的身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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