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不疯魔不成活

下午,火车站广场。

作为曾经的古都,现代的大城市,开*封火车站屁丁点的逼格都没刷出来,那LOW得不能再LOW的门脸,跟城乡结合部规格是一样一样的。

虽然褚青保证自己的状态没问题,可李扬仍然很担心,不光是他,全剧组都变得很乖巧,一路过来,愣是没人敢大声讲话。

没办法,就看后面坐着的那位爷,闭目翘腿,貌似安安稳稳的,大家却百分之百觉得,丫肯定不对劲儿。

相貌还是原来的相貌,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但整个画风都转换了,神态,眼睛,语调,手搭在腿上的姿势,以及咳痰又咳不出来的干嚼声……与之前的褚青,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再傻的家伙也看明白了,从修真方面讲,这叫夺舍;从科学角度讲,这叫精神分裂;从表演领域讲,这叫,这叫……好吧,他们还没定下个准确概念。

大家的江湖经验都不怎么够格,没碰过此类情况,一时间忐忑好奇,又充满期待。

三点二十分,剧组在广场附近的公交车站摆开了阵势,准备拍宋金明和元凤鸣第一次见面的桥段。

李扬总算可以坐在监视器后边了,接着场记一打板,“Action!”

褚青戴着毛线帽子,夹着窄窄的烟屁股,随着声音一起,就见他一抬腿,整个人蹲在了候车椅上。

镜头及时给了个面部特写,紧紧盯着那双眼睛。原本是流光溢彩。此刻却蒙了层尘灰,浑浊的扫视过往行人,透不过半分清澈。

而那边,汪双宝带着汪宝强远远过来,傻小子穿了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背个大包,十足的乡村美少年。

“票买了没有?”

褚青的嗓子变得很嘶哑。偏偏还提高了音量,造成一种极不舒服的粗粝感。

汪双宝听了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接道:“没有,路上碰着个孩儿。”

“噫!”

他扔了烟头,张嘴就骂:“叫鸡*巴你买票,你领个孩儿弄啥咧?”

“你看你急啥,他不是想跟咱们一块去干活么?”汪双宝解释了一句,又转头道:“快叫叔!”

“叔!”傻小子呆呵呵的叫了声。

褚青没答话。眯起眼打量他半响,方才还黯淡无光的眸子,就像在冰湖上凿开了一道缝隙,冷水未露,却先从里面散出了一丝阴阴凉凉的寒雾。

汪宝强迎上他的目光,不由心里一颤。毛孔激灵灵的舒张。遂往后退了半步。对方不像在看人,而是在估算一具肉量,好卖个满意的价钱。

“咳!”

此时,褚青提了提喉骨,似有只小虫在里面蠕动,接着嚼嘴,冲路边就唾了一口,问:“多大了?”

“十六!”

“逃学出来的吧?”

“不是!”

“那咋不上学咧?”他声音愈发粗砺,如兜着一喉咙的沙石,咯吱咯吱互相挤压碰撞。

“没钱交学费。”汪宝强已经完全傻掉了。仅凭着本能在讲台词。

话音方落,只见褚青眨了下眼睛,几乎快裂开的冰缝子,啪地合拢,转而带了点暖意,骂道:“你妈你爹咋鸡*巴当的,学费都不给你交喽?”

就因为这点暖意,把快撑不住的汪宝强瞬间敲得稀巴烂,不知是松快,还是害怕,居然哭道:“不怪俺爹,俺爹出去打工挣钱了,都半年莫回家了!”

“噫!”

褚青又唾了一口,猛地转身,快速往反方向走,烦道:“这他*妈能中?”

刘永红扛着机器紧跟了几步,才没让他跳出画面,汪双宝也急急追过去,劝道:“我看娃儿怪可怜的,你侄儿不是病了么?让他当你侄儿不就完了?”

“咣!”

褚青踹了脚旁边的铁栅栏,扯着脖子喊道:“那鸡*巴井下你不知道?这小孩弄啥啊这是!我说不中就不中!”

“停!”

李扬叫了声,眉头紧皱,显得异常糟心。

刚才那段戏,他并非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可就因为趋近于完美,他才无比担忧。他算有大见识的导演,即便以前没拍过电影,倒也听说过这种情况。

可是,可是,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呢?

他抿着嘴,在重来一遍和拍下一条之间犹豫好久,才抱着些许侥幸,道:“过!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

平日拍摄间歇,剧组人总喜欢往褚青身边凑,以期能攀上点交情。而今天,没有那么不长眼的,特别是最粘他的汪宝强,早早远离五米外。

至于当事人正坐在台阶上,对周遭无视,只是又点了根烟,低头猛抽。

汪双宝则戳在旁边,似想过去套套话,可纠结片刻,还是选择了退避。方才那段,他跟褚青没有多少对手戏,但仅仅在旁边看着,自己就有点惴惴的。

要知道,下一场就是他们俩死磕,这让宝哥很不安。

压力啊!

他和汪宝强俩人,单单那三分多钟的交手,就跟水里捞出来一样。都特么淋漓紧致了,只不过人家是爽的,自己是汗的。

天地良心!《盲井》拍二十多天了,之前怎么没瞧出这货的级数,可不带这样忽然暴走的!

不提他暗自吐槽,十分钟后,剧组再次开拍。

就见汪双宝硬拽着褚青,躲到一辆小巴后边,怒道:“你咋回事?你是装的还是真不想弄?”

褚青歪着头,指了指他,道“老唐你别跟我急啊,咱是大老爷们,做事得讲点规矩!”

“啥子规矩!”他不屑道。

“噫!你弄个小孩。你在道上还混不混了?”

“我管他大人小孩。能挣钱就中!”

褚青听了,一下扯住他胳膊,手里使劲,砰的就把他按在车身上,骂道:“你他*妈的还叫不叫人了?”

“……”

汪双宝被弄得蒙圈,处于卡壳状态,根本无反应。

“停!”

李扬连忙打断。满脸的苦逼相。完了完了!他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过,他还想尝试挽救一下,慢慢道:“青子,你刚才的动作,呃,还是得按照剧本来。”

“你说这个?”对方做了个推人的动作。

“对!我觉得宋金明的情绪,应该,应该没那么激烈。”他斟酌措辞。尽量不激起对方的情绪。

但是呢,拍了这么多年戏,头一次的,褚青当场反驳导演,道:“不对,不对。宋金明的情绪。他就该这么激烈!”

说着,他干脆走到近前,蹲在李扬旁边,掰扯道:“你看啊!他杀人,骗钱,是为了供自己孩子念书。这个设定很明显,第一他爱孩子,第二他尊重知识,第三他相信念书可以改变未来。”

这货双脚岔开,像极了拉屎的姿势。比划着道:

“有句老话叫‘天下爷娘都爱好的’,啥意思呢?就是说好小孩不管到哪儿,做父母的看着都喜欢。咱说宋金明爱屋及乌也好,触景生情也好,反正他挺喜欢元凤鸣的。但这里就有个冲突了,唐朝阳非要把元凤鸣骗下井干掉,这肯定不行,因为这是挑战宋金明的底线。你知道啥叫底线么?”

“我知道,我知道。”李扬暗暗苦笑,还得认真听对方唠唠叨叨。

“那不就得了!一个人的底线被挑衅了,他怎么可能不激烈?所以我觉着,我这么演没错。”

褚青盖棺定论,又对汪双宝道:“哎,宝哥,等会咱们再来一条。我把你推过去的时候,你拽着我手,要有点害怕的意思。因为我们俩吧,其实谁也不相信谁,指不定哪天就被对方灭口了。而我又年轻力壮,真打起来你干不过我,所以你得有点害怕。然后,你再喊出那句:你可怜别家娃儿,谁可怜你家娃儿咧?”

“呃,好,我试试。”汪双宝下意识的点头。

“……”

所有人都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齐刷刷盯着那个家伙。

好像在一瞬间,他就从闷*骚随意,变成了一个拥有强大控场力的偏执狂,而这个过程偏偏还特自然,谁都不意外。

他们甚至不敢反对,生怕说错一句,就会被对方揪着,唠唠叨叨个三天三夜。

话说演员拍戏,一般有四种情况:

一种是烂戏烂演员,一种是好戏好演员,第三种是烂戏好演员,俗称人撑戏;第四种是好戏烂演员,俗称戏保人。

这些好理解,其实还有第五种:无戏,无演员。

貌似很玄乎,简单讲:就是演员的实力,超越了剧本所承载的范围,随心所欲的冲撞、发挥,导致剧本崩溃,情节和台词皆化灰灰的情况。

就像接水,你拎来了一只桶,但你实际需要一口缸。容器不够大,那怎么办?盛不下的水,只能哗哗往外淌。

此时,他看什么都会不满足,都会差一点,都会不完美,因为已经不是平视的等级。

而演员想达到这种程度,除了本身的实力,精神状态更为重要。或许,就那么一霎那的灵感,让你从角色外面,进到了角色里面,又兜兜转转的走出来,重新看一看世界,顿觉天空海阔。

褚青还没达到此等境界,只是堪堪摸到了边缘。或者说,这次矿难的刺激,让他真正见到了山水,想过去,自己不动,山水不动,他便先成了山水。

京剧里有句行话,专门来形容这种状态:不疯魔,不成活。

当然,此状态的外在表现形式,是非常非常讨人厌的,“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翔”的敢脚。

幸好,褚青的脾气改不了,无论怎么坚持自我,态度依然和善,让大家平衡了不少。

至于那些脾气不好的,指指点点,乱喷乱骂,甚至连导演都敢死杠,通常江湖人称:戏霸!

……

深夜,宾馆。

李扬坐于桌前,毫无困意,桌子上已经堆了很多写废的稿纸。

白天的戏,虽然圆满达成,但其中隐藏的冲突,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不做改变,那硬拍下去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他不想自己的心血白费,所以必须改剧本,写出一个能让褚青自由发挥的故事。

这对导演来说,其实挺悲伤的,甭管李扬有多高的思想觉悟,谁不想掌控剧组,拍出自己心中的完美作品?

可褚青的这种干涉又不是刻意挑衅,他全身心都在戏里面,为了演好人物,而不自觉表现出的一种强势姿态。

所以,李扬谈不上什么愤懑,什么仇怨,就是挺委屈的。

为什么大演员一定得找大导演,因为能震得住场,即便有矛盾,也会私下解决,不会当众难堪。

李扬带着满腹牢骚,修修改改的直到次日凌晨,才算理出一条新线索:

宋金明一直在犹豫,到底杀不杀元凤鸣,正当他快要放弃这个念头时,家里忽然来了消息。他家娃儿被车撞了,肇事车跑了,正在医院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

这就妥妥的了,当然要救自己的孩子。

甚至说,光杀一个还不够,他还要把唐朝阳也干掉,这样就有六万块钱的抚恤金。但唐朝阳呢,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同样起了杀人越货的心思,要吞下那六万块……

这条线索一展开,原本还有些光明意味的故事,彻彻底底的黑暗化,比之前更压抑,更具张力和戏剧性。

而褚青的戏份也随之扩充,添了大段大段的内心挣扎。

李扬初稿确定,自己翻看两遍,还颇为得意。

你要舞台,OK,我就给你我能力所及搭成的最大舞台,看这次,还装不装的下你!

(最近事多,状态也不好,导致节奏有点拖,所以明天两更,搞定《盲井》。)(未 完待续 ~^~)

第三百一十一章 改动的部分

若说《盲井》这类的片子,完全是以题材取胜,与之类似的还有《可可西里》和《为奴十二载》。不提技术层面,它们首先在立场上就保证了绝对的正确性,那么只要导演不脑残,拍出来的肯定是一部佳作。

就像《为奴十二载》,奥斯卡敢不把最佳影片颁给它么?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此类型的电影,也算是道德和政治的双重绑架。当然,《盲井》的剧本修改之后,便摆脱了很多“题材性”的框架,转而挖掘出一些“人性”的深度。

将人性,放在道德与政治中加以具象化,这才是一部电影应该做的事情。

剧组的拍摄过程明显分为两个阶段,在黑煤窑的时候,以及在河*南的时候。片中大部分的井下镜头已经完成,还剩少许段落,准备在国营大矿里搞定,也很简单,一两天就能OK。

然后,便是大量的城市场景和矿区生活,约占了全片的三分之二。

褚青、汪双宝和汪宝强的戏份,原本差不多,都算主角,但这么一改,褚青就多了百分之三十的戏份,成为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全体无意见,因为人家有那个实力,更何况,他还掏钱了。

他接过制片人的工作后,仅仅一周,就投了五十万,比原先的预算还要多。李扬被搞得有点蒙,像个暴发户一样,这边弄弄那边弄弄,看啥都想改。都想要最好的。

还是包振江把他劝住。总算没丢人现眼。

而现在,剧本扩充就意味着周期拖延,资金自然得跟上。褚青二话不说,又拎来了三十万,再加上之前的投入,等到杀青时,妥妥得超过一百五十万。

在全国自拍电影的平均成本才二百多万的情况下。一部公映不了的文艺片,特么的能有一百多万资金,简直是神话故事。

这让组里人感觉特得瑟,苦,大家能吃,但既然有条件,谁不喜欢舒适呢?后勤充足,思想统一,精神凝聚。至此,全剧组才有了点干事业的样子。

不过,褚青却十分头痛,范小爷刚跟他大吵了一通。

或许是跑路的那几个工作人员露的风,《盲井》经历矿难,被人扣押。剧组散伙等一系列故事。居然悄默声的传了出去。

范小爷虽远在云*南拍戏,消息却特灵通,魂儿都吓飞了,急慌慌的给老公打电话。开始还好言好语的劝,见没效果,又撒泼打滚演苦情戏,表示你要出了事,我就成小寡妇了,但仍然被无视。

于是乎,她就真的怒了。噼里啪啦把他骂了一顿,非常非常的生气。

褚青也没办法,给她解释,说现在安全了,不用再下黑煤窑,而且戏拍到一半,如果自己走了,那不是坑人么?

可丫头不听啊,就认准一个理儿,你要电影还是要我?

好嘛!因为这部戏,俩人还上纲上线,吵到原则问题了。最后谁也不让步,只得暂时搁置,都冷静一下。

……

片中有段戏,是讲宋金明和唐朝阳去KTV,唱完歌,一人便搂着一个小姐回宾馆开搞。

因为要裸*胸,李扬只得从当地找来两个真小姐,每人给了三百块钱。她们平日接客才赚一百,还得分**子,眼下有三倍利润,绝对干得过。

不过,原生态是原生态了,就那个长相,呃,胖的大脸塌鼻,瘦的尖嘴猴腮,反正都挺刺激。

李扬更逗,让褚青和汪双宝自己挑,俩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根本没兴致,随便蒙眼选了一个。

这肯定算激情戏了,但是对丰富人物特征有很大作用,不能删掉。若是以前,褚青指不定还矫情矫情,尽量推了,可凭他当下的状态,只要对戏好,捅刀子都愿意。

他本来想跟范小爷报备一下,谁知又吵架,没来得及说就挂了。

即便他有貌似合理的缘由,可老实讲,这种状态很不好,近乎魔症的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既定底线。

不顾爱*人的关心,不管彼此的承诺,妥妥一个戏疯子。

宾馆,卫生间。

褚青和那位姑娘已经脱光了上衣,下边则穿着条内*裤。

姑娘正面对镜头,坐在盥洗台上,他露个侧影,往前凑了凑,好像贴的很近,其实下边还有数寸的距离,根本没碰到。

刘永红扛着机器站在门口,场记一打板,“Action!”

话音方落,褚青就开始挺动,快速且生猛。看似激烈,他实际却在挺肚子,一下下撞到盥洗台的边沿,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而随着动作,他喉咙里也挤出沙沙的亢奋声,配合画面,显得愈加原始粗犷。

至于那姑娘,完全是本色演出,表情特到位。

刘永红拍了片刻,就把镜头转到屋里:窄窄的小床上,汪双宝仰面躺着,盖着被,另一位姑娘正骑着他运动。

这段戏,没有丁点的美感,直接,肮脏,充满了最本能的欲*望发泄,李扬要的就是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真实感。

几秒钟后,褚青重新入镜,一脸郁闷的搭在床边。

“哎,你咋不弄了?”汪双宝问了句。

“弄罢了!”

“你咋这么快咧?”

“我紧张!”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满是男人自尊心的坍塌。

骑在汪双宝身上的小姐,扭头笑道:“要不大哥我帮你一下?”

“滚球吧你!”

褚青也不管宾馆的木地板,张嘴就唾了一口,骂道:“妈了*个逼,这一百块钱我花得够冤!”

他是在骂自己,掏钱找小姐,本想干了个爽,结果不给力,这又后悔钱花的冤枉。就见他歪着脖子,继续唠叨:“这一百块钱,我给孩儿,给孩儿不好啊?还能多买几本书咧!”

“瞧你那点出息!”

汪双宝拍了拍姑娘,让她下去,随即也点了一根,抱怨道:“你真是扫兴!”

褚青没搭理他,闷闷的抽着烟,抬头瞅瞅正在穿衣服的小姐,又低头瞅瞅自己的裤裆,简直糟心糟肺。

这一串动作,浑然天成,整个人坐在哪儿,挑不出半点突兀的地方。

汪双宝适应了几天,慢慢习惯了对方的节奏,可以应付一二,此刻咧开嘴,难听的笑了几声。

“你鸡*巴笑啥咧!”他恼羞成怒,霍地起身,就要挥拳头。

汪双宝往后一缩,连忙摆手道:“哎,错咧错咧,罢生气罢生气!”

……

褚青贡献了自己的第二次激情戏,从周公子一下滑落到歌厅小姐,落差极大,他却没屁的感觉。

还有那么多事得处理,没那个哀春伤秋的功夫。

话说到河*南已快十天,剧组上下越来越达成一个共识:这片子,就是大家陪着他玩!他不懂导戏,不懂编剧,不懂灯光摄影,但是能瞬间抓住不满意的地方,叫你当场修改。

他从来不拿投资方的身份压人,单凭着出道至今,在独*立电影中积累的经验和见识,跟你讲戏,讲道理,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的透彻。

起初确实有挺多人下不来台,可过后一琢磨,人家着实说的正确。

而这会,在房间里,褚青正和李扬研究新剧本。

“你看这个设定,宋金明的孩子出车祸,我总觉得不太对。因为车祸是急症,时间来不及,而且他没有手机,还在矿区里,打电话都得去街边的电话亭,那他怎么就马上知道车祸的事了?”

他比较不客气,直接点出自己认为不合理的部分。

李扬则琢磨琢磨,不得不予以肯定,道:“那我就改成慢性病,那种很严重的慢性病,需要大笔的治疗费用,这样便有时间缓冲。”

“哎,这个靠谱!”

褚青拍了下巴掌,满是赞同,接着又道:“再看第二个,结尾的部分。”

一提结尾,他就想笑。

原版的内容,是唐朝阳给了宋金明一镐头,正待对元凤鸣下手时,宋金明居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并且成功反杀。

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之前,俩人在井下杀人的时候,一砸一个准,结果轮到自己,HP却忽然猛涨。拜托,你又不是《十面埋伏》里的章同学,可以无限原地复活。

至于李扬的新版本,他仔细看了数遍,仍旧觉着不足,便道:“这块应该有个高*潮,把前边铺垫的情绪全挑动起来。你现在还是一镐头砸死人,有点,有点平。”

他敲了敲桌子,考虑半响,提议道:“让他们打起来怎么样?不用工具,就两个人在矿洞里,你一拳我一脚的。”

“呃……可以啊!”

李扬也眼睛一亮,立即延伸出具体的细节,着手修改。

于是在俩人的合作下,最终定稿的剧本,变成了这样的情节:

宋金明的孩子得病,需要钱治疗,他经过一番挣扎,决定把唐朝阳和元凤鸣都干掉,吞掉六万块抚恤金。

但唐朝阳无意间听到他的电话内容,并察觉出他的灭口心思。

结尾部分,在矿井里宋金明刚要动手,却被对方先下手为强,幸好元凤鸣出声提醒,才没被镐头砸到。

最后,他先干掉了唐朝阳,自己却受伤过重,无力再动手。

元凤鸣也感觉出他的敌意,吓得跑到了外面,随即便轰的一声,矿井炸毁。

(雨天,状态好烂!)(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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