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拳神想要通过强敌制造的外部压力，促成自己的“大放弃”？
在战斗之中完成自我突破可以说是王道。我也经常会在战斗的时候产生不顾一切的情绪，为了胜利可以使用一切手段。趁着这种精神状态，的确可以放弃很多重要的事物。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但是仅仅靠着这种程度的条件，真的就可以完成大放弃吗？我对此很难产生看好的想法。就是因为自己曾经尝试并靠近了大放弃，所以才知道这项挑战到底有多么困难。如果大放弃有那么容易达成，我也不至于在过去苦恼成那样。直白地说，我还是认为大放弃是一种不可能的成就。
或许老拳神也有自己的想法吧。“强敌”未必是他推开第四道门的全部依仗，他也有可能是在暗中做好了其他准备工作，作为外部压力的强敌仅仅是其中的最后一环而已。
交流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在最后，我向卦天师问及了神印碎片的事情。
“为了战胜山两仪和老拳神，以及藏在幕后的神印之主，我想要从你这里得到更多的神印碎片。”我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像是老拳神一样产生对世界不利的想法，这里我就说实话，曾经的我真的有过那种想法，但是现在我已经回心转意，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卦天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说：“我会相信你，而且，我现在也只有相信你。但是必须对你说一声抱歉，我无法给你神印碎片。因为早在去年，我就已经将自己所收集到的神印碎片尽数转交给了生前的神照。”
“是这样吗？”我有些意外。
这么说来，神照生前的确是与卦天师有过一些秘密合作。之所以能够在那么早期的阶段就推测出“神印之主在得到神印之前是凡人”这个一度被认为是错误答案的结果，也是因为这两个人在私底下的联手。看来在暗中，他们还有着不少我这个外人所不知道的故事。
同时，卦天师甚至很可能还与生前的福音院主阎摩之间存在着某些共识和交流。
“阎摩对于老拳神的未知企图有着预感”这件事情，卦天师尽管不是第一次提及，可上次好歹还是带上了“或许”这个前缀，这次演都不演，直接就是以很笃定的口吻说了出来。
按理说，卦天师是不可能知晓阎摩对于老拳神有过何种具体判断的。一个人在生者世界，一个人在死后世界，并且后者所处的地带还是末日进程最严重最混沌的时空，预言能力不可能在那里得到足够确切的反馈。
我有理由相信，在罗山与福音院确定达成不死不休关系之后，卦天师和阎摩之间，在我和法正他们都不知情的前提下，有过至少一次秘密的私会。
这两个人有着共同的大敌，那就是老拳神。很可能就这件事情，他们达成了一些共识，也思考过要用何种手段铲除老拳神。而具体的方法，多半就是落在了山两仪这个人的身上。
当然，一码归一码，再怎么有共识，卦天师也不可能允许阎摩落实人类屠杀计划，所以才会在山两仪返回死后世界的时间点在暗中发起狙击。
至于现在，山两仪已经被证明不足以成为老拳神的敌人，那么卦天师就只有指望我了。
卦天师似乎也不介意让我看出来这些事情。以他老谋深算的水平，想要瞒过我是很容易的。他现在是展现出了自己的诚意。
我又一次地复刻出了回归之力，将这股力量覆盖在了重伤虚弱的卦天师身上。
因为这是山两仪亲手造成的伤害，所以回归之力修复的速度不及修复城市和复活数百万人那么快。好在治疗的对象相较于我自己，在体量上也不能说是有多么大。没过多久，卦天师的脸就恢复了饱满的气色，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还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卦天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在体会自己健康的状态，然后说：“果不其然，这是真正的显灵之力……非常感谢，庄成。”
“不客气。这只是我的一点点谢意。”我说，“那么回头再见。我先去见其他人了。”
离开了卦天师的房间，我在附近找到小碗，之后小碗带着我在宅院的其他地方见到了祝老先生、陆禅、长安等人。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藏身在这处地点。虽然按照卦天师对他们的说法，山两仪会绑架与我关系亲近的对象作为人质是低概率事件，即使真的绑架了，也最多只是用来给自己争取调整状态的时间，不至于真的变成要求我投降的材料；但是相对应地，山两仪也不会特别在乎人质的价值，很容易真的演变成把人质杀光来激怒我的结局。以防万一，卦天师还是将其全部庇护了。
祝拾的祖母等人也都被安排在了宅院里，祝玖的身体也被转移了过来，面面俱到。
确认完了所有人的状况，我就在宅院之中的一处空置房间里面跟小碗私下交流。为了仰仗小碗的智慧，我把自己与卦天师之间交流的内容全部告诉给了她，希望能够成为她之后为我出谋划策的材料。
说出这些信息的同时，我还专门像是生前的神照一样，使用神印碎片之力展开了杜绝神印之主太岁窃听的结界。
在脱离其他人的目光之后，小碗的动作就变得有些大胆。我在床沿坐下来，而小碗则坐在我的大腿上，然后像是树懒抱着树干一样面对面地紧紧抱住我。她一边聆听着我讲述的信息，一边时不时地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做出询问，要求我补充细节部分，也要求我像是安抚小猫一样抚摸她的背。
现在的我是麻早坚定不移的伙伴，愿意为拯救世界而战斗——小碗显然依旧在为这件事情而欢欣鼓舞，变得像真正的小孩子一样爱撒娇。
看到她这么开心，我也感觉很开心。
不过正事还是必须认真推进的。
“……现在的话，我大概明白老拳神为什么会拒绝与柳树影再次战斗了。”我说。
小碗也慢慢地恢复了正经的态度，然后好奇地问：“是为什么？”
我想起了老拳神所说的“不想再和不会用出全力的对手较量”，想起了柳树影提及老拳神的愿望时神秘的态度，想起了老拳神可能想要实现的愿望……
“卦天师说，老拳神想要实现的，或许是性质远比我们这边更加恶劣的‘末日世界’……听到这里的时候，我被这段描述深深地吸引了。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呢？”我说，“如果可以，我想要见识见识……而毫无疑问，既然我会产生这种想法，柳树影一定也会。
“虽然不知道他是像卦天师和阎摩一样猜出了这件事情，还是在与老拳神交锋的过程中获悉的……但是从知晓这件事情的一刻起，他多半就无法专心致志地集中在杀死老拳神这个目的上了。
“哪怕未必会变得无法在战斗中使出百分百的力量，可战斗的其中一方是心无旁骛地追求胜利，另外一方却在思考着另外的事情，这也足以拉开明确的差距。我不知道柳树影是不是真的有着战胜老拳神的力量，至少那时候的他绝对不是老拳神期望的敌人。”
小碗了然地说：“所以老拳神仅仅是将柳树影放逐到虚无，因为他还希望自己在日后能够与全力以赴的柳树影再战一场；同时为了防止柳树影这个现世神印之主妨碍自己，他有必要暂时阻止柳树影的回归……
“而柳树影之所以无法全力以赴，则是因为他也在暗暗地期望老拳神能够梦想成真，实现那个危险至极的世界……
“但是柳树影难道就不想要回收现世神印、重新成为‘真正的神印之主’了吗？”
太岁有说过，只要确认到现世神印的所在，柳树影就能够通过现世神印之主的身份，使其自动回归到自己的手里。
说不定柳树影就有在与老拳神的战斗之中做过这种尝试，却由于对方以蛮力镇压现世神印而未能得逞，估计老拳神也是通过这种现象反过来确认到了柳树影的真实身份。
换成是一般人，或许会因此而变得惊慌失措吧。随心所欲调制世界的“金手指”，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遭到了他人的强占和拘禁。
第三道门的力量能够在没有掌印权限的条件下强行推动现世神印，操纵其中一部分的力量，那么第四道门的力量想必就可以完全支配现世神印的力量。
届时，有没有掌印权限已经无所谓，力量就是老拳神作为现世神印之主的资格，他会成为新的现世神印之主。
站在柳树影的立场上，这绝对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一度身为“真正的神印之主”的自己，到最后居然连现世神印都捞不回来，怎么想都是亏透了。
然而，柳树影很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在乎过这件事情。要问为什么……
“……‘功成不必在我’。”我念出了这句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