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一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莫名之意：“当年……老夫以浑天仪推算未来，就算出了地仙界将有一场劫数……此劫乃群仙大劫混杂末法之劫，无人能渡，群仙自灭……”
“欲要避劫，只能于末法之前，举派飞升……我峨眉结盟南海，领袖正道，搜集各类前人遗宝，打压旁门，剿灭魔道，行径堪称酷烈……都是为了尽快积累外功，以求举派飞升……这其中，英云你的‘一仙’之气数，也非常重要！”
“天命注定，你将一世成仙，为修仙界最后一位飞升的仙人！”
“我峨眉将你收入门下，赐伱重宝、传承……就是为了分润你的气数……若没有你，你苦头陀师叔，也成不了元神！”
……
李英云不由望着自己的紫青剑，此剑有九炼级数，为天下绝顶、海内有名的飞剑！
当初师尊赐下，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她诚惶诚恐，心中暗喜。
却没有想到，其中居然还有如此多算计！
“仙道贵己，本就自私……若无好处，或者不得已，谁愿意将辛苦祭炼的法宝飞剑，留给后人，而不是自用？”
齐妙一道：“重宝大多寄托因果，上有前人欠债……比如紫青剑之上，就寄托有本派祖师遗留，峨眉大兴的因果……你得此剑，就必得为峨眉大兴奔走，气数也要被峨眉再分润一次！”
“除此之外，你拜师南海天河真人，气数也被南海分润一分……”
“又造就杀孽颇多，欠下因果太多……自身气数已经还不完了。”
“虽然天命你一世成仙，但你这一世，已经成不了仙！”
齐妙一字字珠玑，宛若飞剑，刺穿李英云的心口：“原本……我峨眉必能举派飞升，只留你一个承担遗留因果，就宛若昔年广成子以金仙道果飞升，留下金船一艘，承载最后的欠债……你也是我们留下的一件人形法宝！”
“你不是师父！”
李英云忽然持剑在手，太清炼魔剑诀飞出，喝道：“你是外魔！欲乱我剑心，当斩！”
熊熊！
一道火光飞出，当中一口飞剑，剑光若烈焰火凤，挡住了紫青剑。
正是南明离火剑！
齐妙一仍旧背对着李英云：“徒儿……为师有没有教过你，南明离火剑诀为阳属第一剑诀，乃峨眉有数几门能抗衡太清炼魔剑诀的剑法？”
李英云顿时怔住。
这道背影，似乎并非自己的外魔，而好像……真的是师父！
“纵然如此，英云这一世也不求飞升成仙，只求永镇人间，正道永昌！”
她目光坚定，斩杀了自身所有犹豫、懦弱、愤恨的念头，双眸一片清明，喝道。
“好孩子……为师收你为徒，终究是收对了。”
齐妙一的语气忽然转为柔和，吐露出一个惊人消息：“实际上……我隐隐觉得峨眉气数不太对，似乎还有隐藏的因果，却根本无法算清……因此，之前说要择良辰吉日，禀告上界祖师，都是哄你们的……我们峨眉三老，外加一个天河真人，就在方才，已经暗中祭祀天地……不求举派飞升，只求能飞升大半……”
峨眉三老毕竟也不是傻子。
虽然察觉不出根源，但峨眉气数不如想象中旺盛，也未必能举派飞升。
因此，必然会有所取舍。
除了李英云之外，如白梅那般的长老、方镜那样的弟子，显然也被放弃了。
只是……结果依旧不佳的样子。
“师父……你为何没有飞升？究竟出了何事？”
李英云心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方天地，已经没有人能飞升了……哈哈哈……为师也是飞升之时才发现，自身欠的因果太大，气数有缺，上界祖师都无法弥补……救援不及，便遇到了九曜玄秘帝君！”
齐妙一的声音转为低沉，问道：“徒儿……你可敢见一见我？”
李英云功力提升至极限，太清元神散发一重又一重清光，喝道：“请师父转身！”
齐妙一果然依言转身，露出半边脸颊。
在那脸颊之上，赫然有着无数半透明的虫豸，在攀爬、蠕动……
“天启之劫？！”
李英云瞪大双眼。
“既飞升失败，又遇帝君，岂有不遭劫之理？”
齐妙一嘴角牵扯，一条条体内有无数神秘花纹的蠕虫窜动，发出重叠的声音：“不仅是我，你苦头陀师叔、天河师父……俱都遭遇天启之劫，显露道化之象！”
“唯有绝灭师叔，才是个金丹，却也元气大伤！李英云！！！”
“弟子在！”
李英云肃容一礼。
“我今将峨眉掌教之位，以及紫青一气神符、数口飞剑都传给你！”
齐妙一伸手，就有数道流光，飞入李英云体内：“你持此神符，将我们三头怪物镇压……慢慢炼化吧！”
三位元神逆走，若不镇压，整个峨眉都要被掀翻！
甚至，李英云如今，都杀不了任何一位元神。
只能在他们自愿配合下，以峨眉大阵镇压！
然后再慢慢炼化！
“师父？！”
李英云心中悲切，几欲流泪。
齐妙一却笑道：“我峨眉苦心筹谋千年，最终却人算不如天算……你是我峨眉新掌教，莫作此等小女儿姿态……速速动手，否则便为时晚矣！”
下一刻。
这位峨眉掌教的身形就此炸开，化为无数半透明的虫豸，向四面奔逃。
“疾！”
李英云以紫青一气神符坐镇太清元神，两界十方微尘大阵如斯响应，生死幻灭诸门齐齐洞开，就将那无数虫豸吞了下去。
她长啸一声，人剑合一，化为一道璀璨的剑光，直冲苦头陀与天河真人所在！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
方镜屁滚尿流地从自家洞府出来，见到了同样狼狈的白梅道人。
两人抬头，就见一道天河元神，横亘峨眉，却不见之前至清至净的河水，那天河变得无比浑浊、污秽……当中有一条条惨白的手臂伸出，宛若沉尸！
而虚空之中，更有莫名的怪笑响起，几个峨眉弟子莫名其妙，就失去大部分身体，宛若被无形怪物啃噬而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