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礼成

公主寝居,帷幔低垂,檀香袅袅。

卧房的门敞开,韶音宫里的宫女们奔走忙碌,梳妆镜前,临安挺着腰杆坐着,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脸颊圆润,恰如一只线条流畅的鹅蛋,敷粉描眉之后,容貌变的愈发精致、有神。

此外,宫女的巧手在她额头画了梅花妆,于是本就妩媚多情的公主殿下,便多了一股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的气质。

女子一生中,会有一次见到自己凤冠霞帔的机会。

她等来了。

更幸运的是,新郎便是良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殿下近来文静了许多,是否忍得辛苦?”大宫女替她梳着头,笑着问道。

殿下平时叽叽喳喳,活泼娇蛮,越是临近婚期,越是学着做文静温婉的金枝玉叶。

“太后说过,嫁作人妇,便不能再率性而为。”

临安叹了口气:“我且装模作样着吧,来日慢慢原形毕露便是。”

正说着,雍容华贵的太后带着宫女入内,扫了一眼桌上的凤冠,淡淡道:

“准备的如何了?”

临安身边的大宫女施礼后,恭声道:

“待奴婢为殿下梳好头,便大功告成。”

太后走到梳妆台边,看一眼内媚动人的临安,忽地蹙眉:

“为何不开面?”

所谓“开面”,是用五色棉纱线为新娘家绞去脸上汗毛,让新娘显得愈发白净美貌。

大宫女为难的看了看临安。

后者描的精致的眉毛皱起,“母后,太,太疼了.”

太后微微颔首,扫过屋内的一众宫女,语气平淡:

“殿下不开面,你们每人二十个板子。耽误了吉时,统统打发到浣衣局。”

宫女们花容失色。

于是又洗掉了公主的妆容,几个宫女齐心协力,一番折腾后,终于搞定。

太后审视着脸皮微红,眼角含泪的临安,满意点头:

“不错,这才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等吉时将近,宫女为临安戴上凤冠,太后眯着眼,审视片刻,叹息道:

“真漂亮!

“你天生便是要当公主的,穿金戴银,方能凸显你的娇贵与美貌。”

太后见过不少美人,自己便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所谓美人万千,妍态各异,不同的美人需要不同的装扮,才能把美貌与气质凸显的淋漓尽致。

在太后见到的美人中,包括她在内,多多少少会被华美的首饰、服饰分去光彩。

越是打扮华丽,越能凸显美貌的,便只有临安了。

太后继续道:

“你兄长和母妃都不能参加婚礼,本宫作为你的母后,理当教你如何在夫家生活,与姑舅相处。”

临安一本正经的坐着,耐心聆听。

“你虽是金枝玉叶,公主之尊,但许银锣非一般夫婿,所以嫁到许府后,首先要学会收敛性子。”

过去的很多年里,太后诸事不管,对后宫,对皇子皇女不闻不问,但也知道临安时常找怀庆的麻烦。

她若有陈太妃一半的心机和手腕,倒也罢了,太后才懒得说这些。偏是个喜欢挑事,却没相应战斗力的姑娘。

去了许府若是不收敛,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儿,而且还是不占理那种。

太后继续说道:

“许家女眷里,二房主母倒不必在意,我虽与她交集不多,但有过几次试探,是个没什么弯弯绕绕的直肠子。云州过来的那个女人,虽是许七安生母,但母子之间情意必然不深。

“她若是知道分寸,便不会拿捏你,而是客气对待,你也这般对她就是。二房的大丫头倒是个伶俐的,不过与你干系不大,再过几年也就嫁出去了。

“你真正要在意的是夫君的心意,以及他在外面招惹的女子。”

宁宴的婶婶是个直肠子?可思慕说,这位婶婶分明是个极厉害极可怕的人物,是太后看错了,还是她为安我的心,故意这般说临安心里嘀咕,听到“外面招惹的女子”,顿时眉毛一扬。

“母后放心,临安知道该如何对付她们,定把她们治的服服帖帖。”

太后看她一眼,把涌到喉咙的那一声“呵”咽了回去,颔首道:

“母后给你的建议是,多听听王思慕的意见。她和二郎已经订婚,想来今年或明年便嫁到许家去了。”

有道理.临安点点头。

“遇到事不要只顾着发脾气,你和许银锣有情分在的,他微末之初,你帮他不少。受了委屈,便多提一提这方面的事,他自会愧疚。”

直通皇城的主干道,许七安坐在小母马背上,由它驮着,马蹄“哒哒”的朝皇城而去。

身后是李玉春、朱广孝、宋廷风等相熟的同僚,以及苗有方这样的亲信,组建成一支规模不小的迎亲队伍。

城防军分列街道两侧,把围观的百姓挡在街边。

百姓高呼着“许银锣大喜”、“百年好合”等字眼,异常兴奋。

在他们看来,许银锣迎娶皇室公主,这是强强联合,永固大奉江山。

而且,除了身份高贵的公主,还有谁能配的上许银锣?

但也有些人对此深感失望。

“许银锣要娶公主了,唉,我家闺女看来是做不成正妻了。”

“就你闺女那姿色,当个丫鬟许银锣都嫌弃,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家妹妹年方二八,貌美如花,尚未婚嫁,唉,可惜许银锣看不见这颗沉埋沙底的明珠。”

“那还不简单,你把自家妹妹送到教坊司去,既然这么漂亮,夺个花魁过来不难吧,许银锣不就看到了吗。谁不知道许银锣最爱和花魁厮混。”

边上众人哄笑。

然后那两人打了起来,很快被城防军制服,秩序恢复。

朱广孝望着前头穿着便服的挺拔身影,小声和身边的宋廷风道:

“我以前以为,宁宴会娶怀庆殿下的。”

许七安还是铜锣银锣的时候,逢着去皇宫,都是以见怀庆为由,虽说私底下没少和临安鬼混,但在朱广孝看来,许宁宴分明是个怀庆公主走的更近。

以前查案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往怀庆府跑。

结果冷不丁的,他选择了妹妹,而不是姐姐。

宋廷风挤眉弄眼,嘿嘿笑道:

“不娶陛下,不意味着和陛下是清白的。”

朱广孝吃了一惊,小声道:

“不要妄议圣上。”

“怕什么,宁宴都没在意。”宋廷风用嘴努了努前头的新郎官。

他们说的话,肯定躲不过许宁宴的嘴,他既然没在意,那就不用担心什么陛下治罪了。

不过接下来的话,宋廷风就不好明目张胆的说了,传音道:

“我听说,近来朝中有人提议立太子的事儿。此为国本,那群读书人最在意这个。”

朱广孝淡淡道:

“以陛下的能力,轻而易举就能压下这些声音。”

“蠢货!”宋廷风摇头:

“满朝文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陛下登基不久,没有子嗣再寻常不过。但现在叛乱已平,四海升平,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陛下的婚事了?

“立太子只是个由头,诸公是想催促陛下尽早完婚,诞下子嗣。”

朱广孝恍然大悟,旋即传音道:

“你无缘无故说这些作甚。”

宋廷风传音说道:

“宁宴娶临安殿下,不知道多少人笑掉大牙,拍掌称快,他一日不成亲,“后宫之主”的位置,就没人敢惦记。明白了吧!

“不过呢,陛下迟早是要考虑子嗣的,以后有热闹看了。”

陛下虽是女儿身,但亦是根正苗红的皇族血统,她的子嗣,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后台撑着,继承皇位毫无难度。

进了皇城后,开始一丝不苟的走流程,首先随着礼官骑马到南门,在那里换上驸马官服,接着献上大雁、币帛等物作为聘礼。

这叫做“行雁礼”,大雁象征着忠贞,象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行雁礼结束,许七安与迎亲队伍入席,喝酒休息,等待吉时。

从清晨一直等到太阳高照,礼官终于入席,低声说:

“驸马爷,时辰到了。”

许七安心说,终于可以迎新娘了,膀胱局啊.

他当即随着礼官前往韶音宫,在那里见到了公主的仪仗队,以及凤冠霞帔,娇媚动人的临安。

她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美的耀眼夺目。

在宫女的搀扶下,施施然的迈出韶音宫,两人隔着很远,目光交汇。

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之中。

没有说话,临安柔柔看他一眼,低头进了厌翟车。

厌翟车以红色为主,车厢除了翟羽的装饰外,还有红、紫各种丝帛交织构成华美装饰。

横辕设有香柜,设有螭纹的香炉、香宝等。

整体风格华丽鲜艳,异常漂亮。

蛮顺利的嘛,没有要红包找鞋子,破门而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许七安心里吐槽了一句。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迎亲不是重头戏,且没有上辈子的风俗。

出了皇宫,许七安带着仪仗队与迎亲队会合,一起离开皇城,原路返回。

此去的目的,本该是驸马府,但许七安和二叔商议之后,认为还是住在许府不变,把周边的几座宅子买下来,扩建成庭院森森的豪门府邸。

一家人还是住一起。

返回许府,又花了半个时辰,途中鼓乐齐鸣,头戴花冠的宫女端着香炉莲步款款,还有禁军在前头负洒扫,所以走不快。

在喜庆盛大的鼓乐声里,许七安把临安领进了门,直奔内堂。

此时堂内,站满了观礼的人,都是许氏族人,没有外宾。

二叔和婶婶挺着腰杆坐在堂内,婶婶见凤冠霞帔的临安,眼睛一亮。

她很喜欢花枝招展的姑娘,临安的装扮让婶婶无比惊艳。

天地会的成员不在,司天监的货也还没来,真好.许七安扫了一眼厅内众人,除了花神面沉似水,其他人都满脸笑容。

尤其许玲月,笑靥如花,由衷的为大哥感到高兴!

新人在礼部官员的主持下,进行拜堂仪式。

拜堂流程甚是繁琐——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期间,许七安察觉到临安心跳加快,传音道:

“别紧张!”

临安果然安定下来。

有条不紊的完成仪式后,两名小宫女捧龙凤花烛导行,许七安和临安在后。

望着一对新人转入后堂,生母姬白晴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

许元霜望向母亲,轻轻握住她的手,正要说些宽慰的话。

这时,她看见绿娥走了过来,低声道:

“大夫人,随我来一趟。”

姬白晴皱了皱眉,捏着锦帕,跟着绿娥往外走。

穿廊过院,来到新婚夫妻的婚房外,绿娥推开门,笑道:

“大夫人请进。”

姬白晴心里一动,已然有了猜测,她迈过门槛,进入婚房,看见临安和许七安并肩而立,等候已久。

“宁宴这是.”

许七安低声道:

“婶婶和二叔养育我长大,在我心里便如亲生父母,我在宾客面前拜二叔和婶婶,是敬重他们。但你是我生母,骨肉至亲,我大婚之日,理当拜您。”

他和临安相视一眼,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

姬白晴微笑道:

“娘很高兴,很高兴。”

她俯身把长子和长媳扶起来。

许七安低声道:

“娘!”

姬白晴身躯骤然僵硬。

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没有久留,离开了婚房。

走了一阵后,她扶着廊柱,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许元霜看见母亲红着眼眶回来,妆容稍稍有些花,看着狼狈,但仔细再瞧,发现她过去二十年眼角眉梢凝着的郁结,荡然无存。

婚房里,临安依偎在许七安怀里,手里捏着一块黄油糕,小口小口啃着,吃了一会儿,愁容满面:

“国师会不会冲进来一剑砍死我啊?

“我在太后面前装的自信满满,但其实心里很怕的。”

你这就先怂了?许七安安慰道:

“国师刚拿剑砍你,我就拿枪捅她。”

临安顿时放心了,接着说:

“帮我把头冠摘下来,戴了小半日,脖子酸疼。”

许七安便帮她把凤冠摘下来,掐住水蛇腰,笑道:

“嫁衣繁琐,也先脱了,省的到时候解起来麻烦,嗯,洞房也先做了,我好专心出去招待客人。”

“不要不要!”

临安红着脸,双手用力推搡他胸口。

虽然两人已经成亲,但她未经人事,还是会害羞的。

闹了一阵后,许七安看一眼屋角的水漏,捏了捏眉心:

“我给出去迎客了。”

今天肯定有数不尽的幺蛾子,但没事,他已经想好万全之策。

PS:今天查资料查的我想吐,公主出嫁规格、流程,随行人员等等,查完之后,发现各个朝代都不一样,而且资料上的内容很简陋,一句话概括,具体流程、怎么操作,一概没有。脑壳疼。

我觉得把,一本书写到后期,写到这个程度,“完成度”是最重要的。很多东西不能直接略过,它们或许不好看,或许没意思,但能提升一本书的格调,提升它的真实感。

(本章完)

第817章 开团手和补刀手

太阳渐渐往西移,许七安穿着驸马官服,带着几名家仆,与二叔等待于府门处,迎接参加酒宴的宾客。

很快,他看见一群熟人,长乐县衙的朱县令、李典史、王捕头等人。

许七安脑海里瞬间闪过初来大奉的时光,王捕头和李典史是他的勾栏听曲启蒙人,那段时间,老王和老李天天掉一钱银子.

“下官朱明,拜见许银锣。”

朱县令疾步上前,躬身作揖。

王捕头等人拘谨的行礼。

许七安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怎么还在长乐县衙待着?老朱,朝廷养士百年,为的就是让你们为社稷鞠躬尽瘁,不可懈怠啊。”

朱县令心花怒放,压住内心的喜悦,作揖道:

“许银锣教训的是。”

闲聊了几句,朱县令领着王捕头等人,跟在许家家仆身后进了府。

老朱步伐都快飘起来了,他在长乐县兢兢业业熬了多年,始终看不到升迁的希望,许银锣方才的一席话,是有意成全他。

迎接完长乐县众人,没多久,许七安迎来第二批客人,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停在街边,车夫搬来小凳,车厢里先后下来三人——王思慕和王府两位公子。

“爹身体有恙,不便出行,让我们兄妹三人前往祝贺许银锣大婚。”王思慕朝叔侄俩施了一礼。

“弟妹生分了,叫大哥就好,里边请。”许七安热情的引着王思慕往里走,笑容满面:

“回头给弟妹安排一个特殊的席位,莫要拒绝。”

王思慕面带微笑,心里却莫名的一沉,觉得许银锣的笑容透着几分让人不安的诡谲。

他刚让家仆带着王思慕和她的两位兄长入府,扭头,看见二叔迎上了第三批客人。

那是武林盟的门主和帮主们,其中轻纱蒙面,裙裾飞扬的萧月奴最亮眼,即使不看容貌,气质和身段便已是拔尖。

他们收到请柬后,提前几日就赶来京城,一直住在京城的驿站里。

这些门主帮主,现在都有官职在身,虽说是无权的虚职,但有了明面上的官位,到任何地方都能便宜行事,能入住驿站。

“寇前辈没有来?”

许七安虽然早有预料,但依旧摆出不悦之色。

“寇前辈闭关了,托我等前来祝贺许银锣。”萧月奴柔声道。

许七安看她一眼,颔首道:

“诸位里边请!”

他没再多说,让家仆领着武林盟众人入府,因为他看见司天监的宋卿和褚采薇,以及背对着许府这边,以小距离传送代替步行的杨千幻。

毕竟背对众生是逼格,但如果倒退着走路,那就成了滑稽,毫无形象可言。

“宋师兄,杨师兄,采薇,你们来啦!”

许七安脸色堆着笑容,热情四溢的迎上去。

褚采薇目光频频往里看,娇声道:

“开席了吗?”

宋卿笑道:

“采薇师妹从昨晚一直饿到现在。”

绝了,和丽娜铃音一模一样,你们仨是合计好的?许七安笑道:

“等日落,等日落。”

宋卿沉声道:

“许公子大婚,为何不让我送礼?”

你送的东西我敢收吗?要么是稀奇古怪的炼金产物,要么是真人版娃娃.许七安满脑子都是槽,笑道:

“以咱们的交情,宋师兄就不用见外了。”

终于轮到杨千幻了,他清了清嗓子,吟诵道:

“手邀明月摘星辰,世间”

话音未落,许七安就给他打断:

“宋师兄,采薇师妹,进去吧进去吧!钟师姐在里头等你们了,咦?这不是杨师兄吗,怎么还杵那儿呢。”

狗贼,新仇旧恨,今日跟你算个清楚,你给我等着杨千幻暗暗发誓,清光一闪一闪,跟着宋卿和褚采薇进府。

送走了监正的弟子们,许七安望向长街尽头,脸色僵了一下,缓缓吐息,迎了上去。

“妙真,圣子,欢迎欢迎。”

李妙真背着剑,穿着道衣,面无表情。

圣子笑容满面的迎上,先一叠声的道喜,然后扭头训斥李妙真:

“师妹,你这副臭脸摆给谁看呢,许银锣大婚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许银锣和临安殿下难道天造地设的一对?许银锣刚救了你的命,你还摆臭脸,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李妙真看了许七安一眼,笑道:

“恭喜许银锣抱得公主归!”

她很少有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李灵素一本正经道:

“回头闹洞房的时候,师妹可要手下留情啊。”

我料的没错,李灵素和杨千幻果然憋着坏主意.许七安心里冷笑一声,送师兄妹进府。

客人一批批的到来,夜幕缓缓笼罩。

华灯初上之际,他终于看见了魏渊的马车缓缓驶来,驾车的是气质阴柔的南宫,姜律中张开泰等金锣骑马跟在两侧,再往后,则是银锣铜锣。

许七安吸了一口气,主动迎上去。

南宫倩柔把马车停在街边,见他过来,直觉的让开位置。

现在惹不起这个人了。

许七安放好凳子,打开车门,引着魏渊下车,笑道:

“魏公,卑职等你许久了。”

魏渊基本不参加红白喜事,但许七安的婚事,他是一定要来的。

魏渊下车之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厢。

车厢里,探出一张清冷如画的脸,她一身男装,不施粉黛,但这无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中性的魅力。

自古美貌女子着男装,皆有一股动人风情。

许七安脸色缓缓僵住,“陛下?”

他心说你贵为九五之尊,不在皇宫待着,来参加什么婚礼?

这不合礼数啊!

怀庆淡淡道:

“临安是朕宠爱的妹妹,她大婚当日,朕过来讨杯喜酒,许银锣似乎不愿?”

终究是来了,躲不过啊许七安强颜欢笑:

“欢迎之至!”

魏渊拍了拍他肩膀,语调缓慢,“席间,本座要坐在陛下附近。”

许七安先是点头,旋即问道:

“这是为何?”

魏渊笑容温和,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大袖飘飘的往府内走去。

看戏!

许七安忽然不想送他入府了,便让二叔代劳。

又过片刻,金莲道长带着天地会成员姗姗来迟。

楚元缜见到许七安的第一句话:

“我要和一号二号坐在一起。”

你特么也是来看戏的吗许七安心里破口大骂,脸上保持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送天地会成员入内。

接着是赵守带着云鹿书院四位大儒抵达。

许七安审视着杨恭,会心一笑:

“恭喜老师,晋升超凡。”

杨恭

许府有四座院,三座厅,根据地位、官职等不同,安排在不同的位置。

比如许氏族人,安排在内院和外院之间的大厅里,而长乐县,以及官职不高的官员则安排在外院。

六品以上,安排在内院的东院,打更人的铜锣银锣,则安排在西院,与武林盟众人毗邻。

至于许七安的亲友,坐在核心的内厅。

内厅有五桌。

一桌是魏渊、南宫倩柔、姜律中等金锣,宋廷风朱广孝因为和许七安交情深厚,破例与金锣们同坐。

至于李玉春,为了他身心健康,许七安给打发到西院和众银锣铜锣同坐。

一桌是许家人,二叔、婶婶、姬白晴、许元霜姐弟、许玲月姐妹。

一桌坐着云鹿书院四位大儒、赵守,许二郎,还有宋卿和杨千幻。

一桌坐着金莲道长、阿苏罗、恒远大师、楚元缜、苗有方、李灵素、丽娜的哥哥莫桑。

值得一提,打完仗后,莫桑被朝廷授予官职,不愿意回南疆了,目前在禁军中当差。

最后一桌厉害了,怀庆、钟璃、李妙真、慕南栀、丽娜、褚采薇、王思慕。

王思慕左顾右盼,觉得自己和这些女子格格不入。

李灵素心里笑疯了,心说许宁宴这个狗贼,居然把我和这些女子安排在一起,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他原以为许宁宴会把他和杨兄打发到僻静角落里,他都准备好厚着脸皮往“主场”钻了。

圣子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人生最快意的事,就是在“仇敌”的婚礼上,与他的红颜知己们坐在一起,然后煽风点火。

厅内气氛有些古怪。

许二郎传音质问:

“大哥,你把思慕安排在大嫂们身边作甚?”

“总需要一个机灵的在边上和稀泥嘛。”许七安如此回复。

“义父,我怎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南宫倩柔扫一眼那桌的女人们,又扫一眼其他桌,他发现李灵素、楚元缜、许二郎、苗有方等人,时不时会偷瞄一下那桌,眼里藏着暗戳戳的期待。

魏渊笑了笑。

“二弟,这些姑娘是怎么回事?”

姬白晴眼光毒辣,只看那桌女子面无表情的模样,就知道情况不对劲。

嗯,也不是都面无表情,南疆的小姑娘和黄裙子姑娘,她们就吃的大刀阔斧,满嘴流油。

另外,她疑惑于慕南栀怎么也坐过去了。

这位小茹的结义姐姐不应该坐在他们这一桌吗?

许二叔想了想,传音回复:

“这个,这个

“她们中有几个和宁宴走的挺近,嗯,包括陛下。”

姬白晴恍然大悟。

云鹿书院的大儒们最正常,该喝喝,该吃吃。

“咦,还有两个位置空着。”

李灵素看了眼李妙真身边的两个空位,笑道:“宁宴,这俩位置是谁的?”

许七安作为新郎,此时正陪坐在魏渊身边,闻言,回答道:

“哦,那是国师的,她估摸着快来了。”

正说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飘入内厅,化作洛玉衡的模样。

清丽绝美,宛如天仙。

怀庆、李妙真、许玲月、钟璃等人,轻轻扫一眼陆地神仙,没有说话。

李灵素脸上笑容不可避免的扩大,比新郎还要热情,忙起身,嘴角裂到耳根,道:

“国师,来,来坐!”

洛玉衡入座后,瞅了一眼许七安,没说话。

李灵素见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另一桌的杨千幻收到了进宫的号角,大声感慨:

“宁宴少年风流,一表人才,如今娶了临安,不知道多少怨妇要暗中垂泪,伤心欲绝,可怜呐,可怜!”

开团手杨千幻说完,补刀手李灵素放下酒杯,反驳道:

“杨兄这是哪里的话?

“宁宴对临安殿下一往情深,用情专一,其他女子哭就哭呗,与宁宴有什么关系?都是些想攀高枝的庸脂俗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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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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