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掌嘴。

扬州西城,钰琅街。

一千五百锦衣缇骑将白家大宅前后左右围的水泄不通。

并不攻伐,但便是连只飞鸟都要射落。

所举大义,便是诛除盐贼!

包围了一夜,白家人无一人敢合眼。

都知道锦衣卫的这位少年指挥使,最好奇袭。

万一他们刚闭眼, 成千上万的缇骑涌上来抄家灭门,那该如何是好?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令人恐怖的是,白家每每用吊篮派人去交涉。

不管是要金要银还是要女人,只要开口,万事都好商量。

可是,派出去的人, 却都如石投大海, 连声回响都没有……

白家人就在黑暗和恐惧中熬过了平生最难熬的一夜, 老幼妇孺一起,几欲崩溃。

直到东方启明星升起,一抹鱼肚白突破黑暗,天色渐明后,自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肉香味,白家人才疲惫的发现,终于熬过去了。

而那肉香味,却是自四处街口驻扎的锦衣缇骑处传来的。

他们在食肉粥……

遥遥看到这一幕,百十年里在扬州府都不可一世的白家人简直血泪满眶!

还有没有天理?!

在高墙上瞭望了一夜的白世杰,再度派人去搭话,还准备了两筐黄桥烧饼。

然而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他派出去的人是怎么消失掉的了……

那四五个仆人刚靠近锦衣缇骑驻扎之地,就扑出一群虎狼之兵,将他们全部拿下, 然后押到街角拐弯处,不见了。

生死不知!

送去的黄桥烧饼和点心洒落一地,无人理会。

看到这一幕,白世杰打心底深处发寒。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 是护卫白家大宅的盐丁们的军心已然不稳。

白家的赏钱是高,可银子再多,也没性命重要,还是全家性命!

这可不是乱事,地方巨室豪族建个土堡就能割据自保的时代。

虽然天下多有不太平,蟊贼很多,但大体国势却还是稳中向上的。

这个时候和天家锦衣卫对抗,是嫌全家活够了吗?

若非白世杰每每拿历代皇帝的褒赞,甚至连太上皇御笔亲书赐给白家“国之义商”的牌匾都从白家祖祠中抬了出来,就放在门楼上,盐丁们怕早就散了!

这是一个生死关啊!

这一夜,白世杰快将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贾琮带着那十来人在扬州府露面时,他就该使出雷霆手段,一举将其击杀!

那个时候,杀这一行人对他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为了避嫌,他竟然迟疑了。

然而这一迟疑,那位贾清臣就再没给他机会,反而利用了他,使出一招瞒天过海之计,一举拿下了刘昭。

自此,才真的在江南地界上成了气候。

放虎归山,果然后患无穷!

只一夜,曾经扬州府权势最炙的白世杰,仿佛老了十岁二十岁。

连腰背都有些佝偻了……

他现在不盼其他,只希望曾经施下的恩惠,泼出的金山银海,送出的绝世美人,能助他白家度过这一劫。

他已不指望其他七大盐商伸援手,从赵家那条老狗站出来的那一刻,白世杰就知道,其他七家指望不上了……

白世杰虽然年轻,但不幼稚。

好在,他的希望并没完全落空……

辰时刚过,死寂的钰琅街终于出现了波澜。

五六十名戴璞巾着青衿的生员出现了,别看这些瘦弱的儒生们只这点人数,但对上千余彪悍缇骑,竟毫不落下风。

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锦衣卫落魄了十多年,十多年前这些士子多是稚童,哪里知道锦衣之威?

再加上读书人的超然地位,生员见官不拜,举人与县官以朋友相称。

这些读书种子们聚在一起,连督抚衙门都敢进,更何况一群突然出现的丘八?

这太平盛世,轮不到武夫逞威!

“白家乃忠义之家,铺桥修路,赈济灾民,活人无数,缘何受此之辱?”

“县学府学,常年受白家资助,得以让我等有读书之所,有米粮果腹,此为大乾养才也,尔等怎敢放肆?”

“问你们白家何罪,尔等竟说不出来,简直岂有此理!!”

随着一群生员举人们的讨伐,而锦衣缇骑们答不上来,气势似衰落下去,原本远远围观的百姓们也都拥了过来,纷纷替白家说好话……

在这个极注重乡党的年代,鱼肉乡民唯有痴蠢之极的蠢货才会为之。

像白家这样的百年豪族,最重造福乡杍。

不提扬州府受过白家恩惠的有多少,单说靠白家吃饭的人家,都成千上万!

之前没人起头,所以没人敢上前对官军如何。

如今有那么多读书种子起头,这些百姓们顿时被带动起来,呼啦啦的围过来。

左一个道白家仁慈,右一个说白家恩义。

七嘴八舌的,都说白家千好万好,渐成汹涌之势……

眼见无数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数十儒生的带领下,越发往里逼近,驻守钰琅街的六大千户额头见汗。

这等阵势,别说他们,就是江南总督至此,也不敢妄动刀兵,只能好言相劝。

只可惜六大千户加一起,也耍不过一个秀才的嘴皮子……

眼见形势危急,锦衣缇骑们连连后退,激进些的百姓甚至开始捡石子丢人,忽然从百姓后方传来两道巨大的“炮竹声”。

然后就见拥挤的人潮如同被一艘巨舰劈风斩浪般划开……

数十身着玄色锦衣的缇骑,个个面容可怖,疤痕骇人,以强力将人群分开,敢有反抗者,劈头盖脸便是一通绣春刀伺候。百姓就是如此,你软他就硬,你硬时,他也就安分了。虽然听起来嘲讽,但大多时都是如此……

众悍勇缇骑,护着当中一个骑白马的贵少年缓缓驶来。

而见到这位少年到来,之前一直连连让步的锦衣缇骑们气势陡然一变,也变得凶悍起来,再不肯退让一步,哪怕被那群举人、生员们相逼。

当贾琮骑马到来时,便看到一个中年举人指着之江省千户周青的鼻子在训斥,气焰嚣张之极。

见到贾琮到来,那中年举人似乎还准备将矛头对准贾琮,冷笑睥睨相看,不用贾琮介绍就问道:“你就是写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贾清臣?”

贾琮声音淡漠的吩咐道:“扒去他的头巾儒衫,打入诏狱。”

“喏!”

对面羞愧不已的周青立刻领命,安排手下动手。

那中年举子横眉冷对,尖声道:“谁敢?我是贞元二十三年戊戌科桂榜二十四名举人周韵安,哪个敢对本老爷不敬?一群狗番子,你们以为还是前朝缇骑横行时?”

“掌嘴。”

贾琮淡淡道。

周青许是为了补过,亲自上前,一把抓住他这个本家的领口,在众人惊骇声中,大耳刮狠抽起来。

贾琮不说停,他就不停手。

只七八个耳光下去,周韵安干瘦的脸就已经“圆满红润”起来,等到十三四下时,整个人已经站立不稳,目光涣散。

贾琮这才开口道:“扒下他的青衿儒衫,打入诏狱。”

周青狠出了口恶气后,神清气爽,目光敬仰热切的看着贾琮,大声应道:“喏!”

却听贾琮冷淡道:“下一次再让人指着鼻子训斥,损我皇威,家法处置。”

周青神色一凛,低头愧道:“卑职有辱大人威名,罪该万死。”

贾琮点点头,却没有再理会,而是看向其他五十多名生员,声音清冷道:“都是读书种子,读圣贤书,受圣贤教诲,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道理是靠聚众生乱闹出来的么?”

若没之前的下马威,自然没人愿意和他谈什么。

可有周韵安前车之鉴在,不管事后贾琮会受到什么影响弹劾,至少现在没人再愿意吃眼前亏。

所以,也就愿意好好谈一谈……

为首几个举子装束的读书人相互看了眼,推举一年轻得体的举人出列,与贾琮拱手问候道:“敢问,可是贾清臣贾朋友当面?”

举人之间互称,以“朋友”相称。

眼下这个称呼,明显是亲近之意。

贾琮并不倨傲,翻身下马回礼道:“正是在下。”

那年轻举人见他不以高官显爵自居,仍以读书人相见,面上带笑道:“贾朋友,在下应天府举子孟浩,表字子思……”

贾琮冷静听之,孟浩干咳了声,继续道:“我等也是听闻扬州府积善之家,太上皇亲自褒赞国之义商的白家忽然被围,便过来看看到底出了何事。白家年年捐赠学资与江南省各处府学、县学和乡间塾学,牖民先生亦多得白家襄助。所以……”

贾琮点点头,道:“理解,生员举子关心国事,也是心怀忠义。不过,这些百姓,是否也是子思兄带来的?”裹挟百姓和为民请愿,完全是两回事。

孟浩忙道:“裹挟之事,学生等再不敢为。这些义民也都是自发的……”

话没说完,就见贾琮竟重新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义民”,大声道:“锦衣卫于扬州府设大营,就在凤凰岛上。如今营建活计还剩一半,正要征召百姓前去劳役。尔等义民如此忠义,自当不落人后。一柱香后开始清点在场人数、姓名、住宅地址,明日卯时初刻(凌晨五点)凤凰岛点卯,登记在册而不至者,流三千里!”

此番言论一出,在场的百姓如同躲避瘟疫般个个脸色苍白拼命往后躲靠。

如果说这个世上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还有什么是比税赋更可怕的,那一定是徭役。

税赋只要银子,徭役却有可能要命!

本朝徭役虽然可以用银子来抵,但若官府一定要征召,谁又能扛得住?

所以根本不用一柱香的功夫,只一转眼,原本汹涌澎湃想要主持公义的人潮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浩孟子思等数十个读书种子们见此,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贾琮。

权利,还能这样用?

……

(本章完)

第373章 中计了……

虽然震惊于贾琮对权术运用的娴熟和高超,但这些生员、举子们并不钦佩,反而隐隐有些抵触和鄙夷。

这个时代,读书人对于“浊流”总有一种天然的蔑视。

在他们看来,真正的读书种子当一心只读圣贤书,金銮殿上中得一甲进士后, 入翰林院继续读书观政当储相,养浩然之气,那才是正经读书人该做的事。

学权谋诈术,那都是师爷、幕僚乃至吏员们该做的事,而不该是清清白白的读书种子所为。

贾清臣做了这劳什子锦衣卫指挥使后,果然不再复士子之风流矣。

干咳了两声,孟浩回过神来,看着贾琮的目光有些疏离, 淡淡道:“贾大人, 下民易虐,然民心难欺。贾大人以此手段行事,于士林中未免无光,必有人言下作二字。”

“大胆!!”

“放肆!!”

分立在贾琮身边的展鹏、沈浪二人厉声咆哮。

凶悍之气,冲的对面孟浩险些站立不稳,面色苍白。

然而孟浩却并不后退,眼神倔强的看着贾琮。

贾琮见之,眼中闪过一抹讶然,竟轻笑了声,摆摆手止住展鹏、沈浪二人凌厉的攻伐之势后,他看着孟浩道:“原以为……看来背后有高人啊。子思,刚那位倒霉的仁兄,平日里怕也不是之前那副德性吧?”

孟浩闻言一怔,犹豫了下, 还是道:“周兄……平日里便是如此,好抖威风欺人……”

贾琮闻言呵呵一笑,眼睛隐隐发亮, 道:“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见孟浩不解,他也没有多言,便道:“子思兄你与周韵安不同,对付周韵安,我只能用对付泼妇撒泼之法相对,但对上子思兄你,我们不妨辩论一二。

下民易虐,民心难欺,此言大善。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贾清臣也不愿名声狼藉。”

孟浩闻言,精神一震,忙道:“此方为四言贾子!我辈儒生,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四言南来,江南士林为之震动,若非贾大人再三表明此四言得自松禅公及牖民先生之教诲,‘贾子’之名,早已遍传天下!”

贾琮呵呵一笑,道:“这些且不谈,我有些好奇,以子思兄的家世和见识,难道果真与之前那些百姓相同?白家到底是什么货色,你们果真不知?”说着,贾琮目光凌厉的看着孟浩的眼睛。

孟浩虽是儒衫,但也是上等好纱裁成的儒衫,腰间还佩着美玉,脚上穿的是文朝靴,这等衣着,百分百出自江南官宦富贵人家。

以他的层次,看到的真相绝不至于那么浅薄。

孟浩闻言一滞,他眼神不再那么倔强,避开了贾琮的目光,沉默了稍许后,再道:“若是贾大人说的是白家靠私盐谋利,那学生的确知道。但此事不止学生知道,江南官场甚至都中朝堂,也无人不知。个中缘由,应该不需学生赘言。”

贾琮点点头,道:“不错,自古以来,盐政就是一大难事。盐业是一处金山银海,又几乎是无本的买卖,最大的成本,竟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浮费。若只卖官盐,则盐商无人能立足,只能破产。而若以朝廷经营,呵呵,怕每年收到的盐税,不足现在三成。”

孟浩闻言,拱手道:“大人洞察秋毫,所言不虚!既然如此,大人又为何如此苛待白家?就学生所知,白家虽也贩卖私盐,但并非为富不仁,只知敛财之辈。白家所得百万家财,大多捐赠出去,惠及乡邻,恩泽四方,更兴教化,助无数寒门子弟读书……”

随着孟浩的声音越来越大,别说那些跟随他的生员举子们个个昂首挺胸,正气浩然,连一些锦衣缇骑,都面色愧然起来,好似做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般。

这就是贾琮之前说,这事背后有高人的缘故。

若是以利益寻一些蝇营狗苟之辈出头,那自然奈何不得贾琮。

一通训斥便能杀鸡儆猴。

偏生请了些品格正直的读书人,胸怀浩然之气……

他们还没被官场世俗污染。

倒是之前打头的周韵安,是为了误导人所用,让人以为这些士子都是周韵安之流。

若是贾琮下令,对付其他人也如同对付周韵安这般,怕是真要激起民乱来。

江南不稳,贾琮之前所取的一切成果,悉数功不抵罪!

所以,背后必有高人设计……

贾琮见群情激荡的场面笑了笑,回头看向魏晨。

魏晨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贾琮微微颔首,对孟浩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心怀正义,不畏强权,江南儒生之修养,今我知矣。

在下犹记当初,尚是一稚童时,师从松禅公。

先生教诲第一学便是:我辈儒生,当养青松之正气,当法竹梅之风骨!

吾不敢一日或忘也。

过往所见,多是曹子昂、周韵安等卑鄙小人,吾心中甚失所望。

不想今日,得见子思你等儒生,方知儒道未绝!”

饶是以孟浩等人的立场,听闻这番话后,一个个也都忍不住激动兴奋。

只要此番言论流传出去,他们也算可以天下扬名了。

哪怕他们之前听人言,贾清臣贪图白家豪富,想尽取其财以作军资,因而愤怒,乃至破口大骂……

但也不得不承认,能得他这番点评,对他们而言,简直受益无穷。

孟浩与一群同年好友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

只是……

孟浩硬着头皮,拱手问贾琮:“清臣兄,我等实不敢当此等赞誉。只是……心中天良未泯。白家在江南多行善事,且非一朝一夕。百十年来,多少江南士子,尤其是寒门学子,深受其恩……”

贾琮提醒道:“是朝廷,是大乾有恩于你们,县学、府学的廪米,是朝廷所发,不是白家。白家所出之银,皆来自贩卖私盐,此亦本为天下之财。

是朝廷以天下之财养士,不是白家。”

孟浩语滞,又道:“我等自然不会忘此大义,可是……”

话未说完,竟又被贾琮打断赞道:“说的好!子思亦知这才是大义!子思果然不错……”

孟浩眨了眨眼,愈发跟不上贾琮的思路,他甚至有些心虚的回头看向同年伙伴们,疑惑的想确定一下,他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这也叫辩论……

然而就听耳边忽然炸响一道清冷的厉喝声:“然而,连我等后进末学都知道朝廷大义,可有些人,食君之禄,受君之恩,高官做得,大权在握,虽是名教前辈,却是狼心狗肺,忘了朝廷大义,辜负皇恩,也忘了社稷之重!

堂堂朝廷命官,沦为商贾走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子思,还有诸位江南士子,今日你们为了公义赶来围我锦衣卫,可见你们心中有浩然正气在。

那你们可敢为了心中大义,与我贾清臣一起,共讨国蠹奸佞?!”

孟浩等一群江南士子,一个个眼睛眨的飞起,脑袋里的脑浆快转成了浆糊……

啥意思?!

最后,还是孟浩出头,语气有些没底,道:“贾大人,若果真有此类,我等自然声讨之,只是……却不知大人所言何人?”

贾琮淡淡一笑,看向街头,道:“来了。”

……

扬州知府赵寅面沉如水的坐在官轿里,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笺,眼眸中满是骇然和惊怒。

从昨夜那些锦衣卫突然兵临扬州府,赵寅心中便生不妙之意。

等到锦衣卫与白家盐丁们几番剧烈冲突后,又围了钰琅街白家大宅,赵寅心中的不安感愈烈。

只是再不安,他也没想到,在这个关头,白世杰竟敢给他送来这样一封措辞威胁的信。

玉石俱焚!

这个混账,他怎么敢?

可是……

再怎么震怒,赵寅终究不敢不来,哪怕他没什么把握。

他赴扬州任虽不过三年,可自白家那里收到的好处,不下二十万两。

另外戏班子收了两班,大名鼎鼎的扬州瘦马一年两双……

更要命的,是田产。

他是新党干员,本来身负清量田亩推行新法的重任。

新法原本目的就是极大的遏制土地兼并,可他却……

赵寅心中说不出的悔恨和愧疚,但不能怪他啊!

虽然白家每年给他一大笔孝敬银子,三节两寿都不是小数,可他一样要往上面上贡。

扬州知府是天下有数的肥缺儿,哪有那么容易坐?

另外,家里人口日繁,别说那戏班子,只那每年新进的两房小妾,花钱就和流水一般。

再加上别的开支,真的不够用。

只能靠多收些田产,添些进项……

一步错,步步错!

可是这些苦衷又不能说与人听,只能越陷越深。

终至今日,受人威胁而不得不从。

赵寅心中大恨,只盼度过此难后,再与白家算账!

……

官轿前衙役举着知府衙门的回避旗牌,用铜锣开道。

快至钰琅街,赵寅先让仆从前去打听。

待仆人转了一圈回来,说诸多县学、府学的生员和扬州府的举子们都在寻锦衣卫的麻烦,并且说了几个扬州府风云儒生的名字后,赵寅心情大好。

江南本就人杰地灵之地,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养读书人。

但是士子素质参差不齐,有好有坏。

坏的自不必多提,好的里,有几人连他这个正经皇榜进士出身都觉得十分不错,前途无量。

不止学识,品性也极佳。

更重要的是,皆出身江南望族!

他们背后的力量集结起来,绝不容小觑。

有他们打头,今日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赵寅心头大定,命轿夫再次起轿。

一路行至钰琅街锦衣卫停驻处,官轿落地,轿夫正缓缓压下轿杆,仆从掀起轿帘,准备请知府老爷下轿。

却见十名锦衣校尉煞气冲冲而来,扬州知府衙役正要上前阻拦,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为首一锦衣走至官轿前,伸手一把抓进轿帘,将安坐在内的赵寅扯出轿子,掼倒在地。

然后在他袖兜和怀兜内摸索了番,搜出一封信笺看了眼,高兴的举起对贾琮喊道:“大人,找到了!”

原本摔落在地心中暴怒的赵寅,在看到这一幕后,面色瞬间惨白,全身冰凉。

他不同孟浩等一干官场小白,只冲来人目的明确的搜身搜出那封要命的求救信,赵寅就知道,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一个大坑!!

中计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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