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架子和威严

翌日,房子也醒来之后,在食堂里吃面的时候,还与顾毅聊起了这些小事,权当是玩笑了。

顾毅师兄听后,非常一本正经地放下了筷子,分析道:“子业,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每个人看到的每一面,都可以称之为世面。”

“你与刘教授,师父他们在中南医院里看高难度的手术看多了,也就觉得寻常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感觉,反正我之前去吃农家乐的时候,看到有些孩子能徒手捉鸟,我就觉得挺震惊的。”

前段时间,顾毅为了保持疗养院内的规矩,还叫过方子业几声方教授。

不过方子业与他擦身而过,鸟都没有鸟顾毅,从那之后,顾毅也就重新改了口,又叫上了子业。

方子业个人认为,疗养院就算再怎么特殊化,再怎么规矩,也斩不断别人的师徒情分,有了师徒,师兄弟的关系,就还摆在那里。

有些前辈,老师过世多少年了,师兄弟之间都保持着联系,更何况现在邓勇正值壮年。

“这样说其实不太好,我们科室毕竟是占了比较多的先机。”

“不过,这也再次让我感觉到了创新的魅力所在。”

“再回想起我们医学发展的一步步流程,我也越发地尊敬以前那些老前辈们了。”方子业的感触,与顾毅倒是又有些不同了。

上个世纪,或者说上上个世纪!

华国的基础太差了,但是在那样的条件下,很多老前辈们,仍然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而且在各个方面,稳中求进,使得华国的医学能够有现在的基础,属实不易。

顾毅则道:“子业,我觉得你现在的境界,已经高到了一定的程度,可以勉强称之为真正的学者境界了。”

“学者越学越谦虚,越优秀反而越谨慎,懂得时刻谦卑,这可能也就是他们博学的真正原因吧。”

“反正我现在的心态就是,我如果有子业你这么厉害,我鼻孔都能朝天走路。”

顾毅唏嘘感慨。

他个子也挺高,大概一米八左右,与方子业差不多,身材比以前瘦了一些,但还属于微胖党,肌肉遒劲,面相普通,但看起来格外开朗。

以前读博士的时候,就经常喜欢开玩笑,属于是师兄里面,比较外向的。

现在却越发变得谨慎、成熟稳重起来。

“师兄,其实我以前也有过你现在的心态,可真正走到这一步后,却也发现,以前的想法挺幼稚的。”

“朝天看天,朝地看地,朝人看人。”方子业道。

“我们终究只能看到我们目中所及的人或者物!”

顾毅终于才笑了起来:“子业,你很可怜,你这么年轻,就将失去比较低级的快乐,这样其实不好。”

“下次要不要师兄带你去见识见识红尘气?”顾毅眨了眨眼睛。

方子业闻言,摇头如拨。

恩市这个地方,洗脚产业颇为发达,去年年中的鄂省年中学术会议暨青年医师大比武中,两位‘前辈’因为这个事情就被羁了,失去了参赛资格。

方子业还没有饥渴到那一步,当然得洁身自好。

“师兄,这些地方,你也得少去。”方子业回道。

“你看看你,俗了不是?”

“我知道一个正规的地方,按摩的手法非常好,按摩之后很轻松,听说还有陈老中医的徒孙一辈在里面工作,只是很少遇见。”

“我们这里的教授都经常去的!”顾毅笑道。

方子业这才晓得,是自己想多了,不过顾毅的说法这么暧昧和隐晦,着实是让方子业不想歪都不行。

八点四十分,两人吃过早饭后,慢悠悠地往外科工作区域赶去。

顾毅顺路点了一根烟,强行塞给了方子业一根。

本以为方子业不会接,但没想到,方子业也接过了,并且将其点上,吸了两口之后,呛咳起来。

顾毅则啧啧称奇道:“今天怎么想着接了呢?”

“二十四号要做的那个下肢短缩畸形的手术,还有二十六号要做的单下肢全骨缺损的病人,格外费脑。”

“听人说抽烟可以增加灵感,这种说法也是骗人的,我还是学不会。”

“师兄,你下次还是别给了。”方子业再吸了一口,依旧觉得难受之极,便将烟给灭了。

顾毅看着方子业这样子,不忍有些心疼:“子业,你如果压力太大,或者是拿捏不准的时候,是可以叫停手术,推迟甚至取消的。”

方子业将烟蒂丢进了烟灰缸后,回头:“我当然知道,不过难度也不大。”

“做手术和做手术之间,也是有差异的,如果只是为了完成手术,难度不是很大,可要比较好,高质量的完成手术,总得死点脑细胞才行。”

方子业说完,长长地呼出了两口气,舒缓着抽烟带来的不适感。

在这疗养院,全都是疑难杂症,没有一个是那么好处理的,方子业有那么几个瞬间,都想直接躺下,躺得更笔直些。

四十六分,两人穿上了白大褂后,一起进了办公室。

顾毅第一时间就去坐到了电脑的前面,开始自己的办公任务,方子业看到宮家和教授等人也在电脑前,仔细地审核术前术后病人的检查结果,自己也不敢闲着。

不过,就在方子业刚坐下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双腋下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悠悠地从办公区域的门口跛行而进。

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不过也没有拒绝。

办公区域不是禁区,病人不是不可以进来看的,他们医生都看不到患者的关键信息,这些病人还不是专业的,他们能发现异样才怪。

“请问方子业医生是哪位啊?”他不认识方子业,但应该知道方子业,所以就问到了神经外科的唐鑫。

唐鑫不认识患者,也以为是来找方子业的,便耐心地对着创伤外科的办公区域一指:“那边,最年轻,最帅的就是了。”

听到病人的话,宮家和等人都转过身来,以为是自己组的病人下床了!

现在组里面的病人,可都不适合奔走这么远。

半骨盆重建的,最多可以在院子里走一走,那个骨不连的,在房间里走一走就行了,功能重建术的,昨天才手术,今天要是敢下床离开房间的话,宮家和非得去找管床护士说理去。

剩下两个病人,一个一条下肢软趴趴,另外一人下肢短缩相当于没有。

回头看,来人他却不认识。

“您是?”宮家和踌躇了一下,问。

老人却根本没有理会宮家和,而是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走向了方子业。

方子业同样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方教授,您可真是个大教授啊,见你一面,简直不要太难啊!”

“全天下的医生要是都和你一样,我们这些病人就不要太容易了。”老头的身高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

头发半白,身子骨看起来非常硬朗,双手有力,拄着拐杖的步速依旧不慢。

与此同时,他的语气和音色也是尖锐得很。

方子业放下了鼠标,再次仔细打量对方,而后道:“大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您刚刚这话,有点太诛心了呀。”

老者放下拐杖,坐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见面是第一次见面,主要是方教授您的门槛开得太高,实在是跨不过来啊?”

“要见你一面,差一点没折掉我的半条命。可不敢多见!”老人依旧阴阳怪气。

他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声音冷冽,出口果断,吐词清晰。

没有倚老卖老,仿佛他就是一个上位者似的。

如果说第一次是开玩笑的话,继续这么说,那就纯粹是对方子业有意见,且在对方子业进行着人身攻击了。

方子业也不是傻子,隐隐猜到对方是什么人,便问道:“老人家,我是得罪了您嘞?还是给你做手术做得不好?还是说,您看我门诊,我对你态度不好了?”

“您就上来对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老人把拐杖一放:“谁敢对你不礼貌啊?方大教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放着病人不管,放着别人的死活不理。”

“好医生呐。”老人的声音倒是小了几分。

“毕竟是教授,读过书的,架子和学问一样高。”他觉得不解气,就又补了几句。

听了这话,神经外科的郑大海教授便开口了,问道:“这位老哥,有话好好说,之前您和方医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郑大海而后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摇头:“郑教授,我在中南医院是住院总,一不坐门诊,二不看择期,除了急诊病人之外,其他的病人都不是我职责收治的范围之内。”

“我和这位大爷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吃了蒜,所以说话的味道很冲!”

老人直接将拐杖一杵地:“方教授,您还在这里装什么高调呢?我不还是来了么?您不还是得规规矩矩地给我看病么?”

“你架子能有多大?我倒是真想看看。”

方子业闻言,笑了起来,看了看宮家和。宮家和摇头,确定了这不是创伤组的。

再看了看房志宽教授,房志宽教授也摇头,确定这不是创伤外科组的人。

不过,听到了这话,手外科的叶伏生教授就再也坐不住了,赶紧上前解释道:“大爷,您来这里干嘛?”

“我们组才是你的主诊医生,方医生是创伤组的,我们是手外功能重建组的。”

“您是不是来我们聊治疗方案啊?”

“等会儿我会来你的院子里,我们私下里聊。个人的病情属于是隐私。”

老人闻言,看了看方子业,方子业的表情清冷,眼神迷茫,再看了看叶伏生。

问道:“叶教授你的意思是,我进了这里,还不是他给我做手术,是你们其他人给我做手术?”

“原则上是这样!”叶伏生点头。

方子业也可以做手外科的手术,前提得方子业愿意接收他门组的病人转诊过去,或者是方子业从群里面收治。

“那还搞个屁啊?我就要他给我做手术,我之前就说了,你们来干嘛?”

“赶紧给我安排好!~”老人再次用拐杖杵了杵地面,显然面子上十分挂不住!

方子业直接声音比较委婉地道:“叶教授,既然这是你们组分管的病人的话,就请让他回到你们的办公区域吧,过一会儿就得巡查病情去了,大家都要工作。”

叶伏生看了方子业一眼,而后又看向了宮家和,目光带着求助:“宫教授?”

宮家和直接假装看不见,嘴里依旧客气解释:“叶教授,我们不同分组之间,是存在着合作的,不过病人的收治,是各组自由。”

“如果有我们创伤外科的病种的话,我们将会全力协助诊治。”

宮家和明白了。

这个病人,一不是方子业的门诊病人,二不是方子业接触过的病人,两人没碰过面,老人觉得自己被方子业无视了,所以搁这里发脾气呢!

那宮家和能惯着他啊?这里是军区疗养院,不是贵族疗养院,更不是御医坊,你来了这里要屌谁屌谁,你以为你年纪大就是大爷了?

那不好意思,这里是不伺候的,或许别的疗养院是这样。

老人直接道:“叶教授,我不管,我来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找他做手术,其他人做,我都不同意。”

“他不想给我做,我非得要他给我做。”

方子业都不想搭理他,随意笑了笑,就转身看向了自己组的电脑。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架子大,还是对方的官威太大,自以为手里有点东西,就可以天下无敌了,不把人当人。

不是所有的老人都比较和善,也不是所有的老人,都通情达理,反而,有些老头老太太就喜欢认死理。

或许他们一辈子的工作状态就决定了现在的性格,可方子业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杜东临教授上前了几步道:“老爷子,你小点声啊,你这么和方医生说话,你还要他给你做手术,这怎么安排吗?”

“你把人都得罪了,还要别人费心费力地给你做手术治疗?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老人则问:“那如果我非要强人所难呢?”

语气坚定,目光逼视着杜东临。

杜东临道:“医学没有强迫这样的说法的。”

“那你的意思是,疗养院还要拒诊咯?”老者还准备了一些材料的!

“疗养院不是医院性质,不适用现有的医疗管理条例,没有拒诊的说法。”杜东临脾气也上来了,你TM谁啊?

我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你非要硬着刚,那你就硬刚啊?

“简直荒唐,你们这疗养院,本质上还是医疗性质的地方,医疗的本职是治病救人。”

“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打算把我赶出去啊?”老人不屑一笑,巡视着所有人。

见到没有人理他,老人就看向了方子业,道:“方教授,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说了,我要做的事情,你就得做,你跑不了的。”

“就算……”

这会儿,安保处的人进来了。

快步地走了过来。

先看到了老人之后,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疗养院是清净休养的地方,怎么还吵起来了呢?”

杜东临就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方子业则是直接都没有出面。

宮家和也解释了几句。

安保处年纪比较大的那个人就看了方子业一眼,而后对老人道:“老人家,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你都没见过方医生,你来这里骂人家干嘛呢?”

“如果说,他真的对不起你了。你说几句倒也是人情上说得去,他还……”

“他对不起身上的白大褂。有他这样当医生的么?”老人道。

“我们患者奔波千里去求诊,他倒好,一句话没有说,人直接跑了。”

“我之前客气了啊,我客气得都算是卑微了,但他了?撒腿跑路,完全不管自己的患者怎么想?”

“医者仁心几个字去哪里呢?”

“没有教养!~”老人骂得痛快了,直接这么来了一句。

方子业听到了这里,便再也沉默不下去了,转过头,站了起来:“老人家,你生我养我了么?”

老人没说话,“你没有德行!~”

“你一没有生我之恩,二没有养我之恩,三没有教我之恩,四没有与我形成诊疗关系。”

“你是天皇老子还是怎么的?”

“国家给你的权力和荣誉称号,就是让你在这里撒泼的么?在这里无理取闹?”

“想斗胆问一句,老爷子你是做什么的?”方子业问。

“臭当兵的,怎么了?你要打我啊?”老人也不怕方子业发毛,还扬了扬下巴。

方子业则笑了:“所以老爷子您当了这么久的兵,是哪一位领导教育你这么侮辱人的?这么以权谋私的?”

“这么以权贵压人的?我尊听膜拜一下!”

老人听了,直接就要抄起拐杖打人了。

“小伙子,请你慎言,我的老领导,不是你能说三道四的!!!”老人真的毛了。

不过,他双腿行动不便,还够不着打方子业的范围。

几个安保处的人抓住了他。

“奥,是了,按照你的理解,部队里教你的东西,就是让你欺负我这种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的。”

“给你发的子弹,是让你杀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的。是吧?”

“那你来呗?”方子业完全豁出去了。

别人可以骂他没有道德,但骂他没有教养不行!

方子业本来就没有对不起对方,说实话,对方的挂号费,都米有一个子进方子业的口袋,我凭什么就得给你提供“医疗”服务?

就凭你口中的医德?

老人没有再动,目光逼视方子业:“牙尖嘴利!品德败坏,穿着白大褂,手里恐怕沾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血。”

方子业道:“我的手里是沾过血,但那些人好了。希望老爷子你手里沾着的血没有波及到人的性命。”

“无缘无故,你上来就是骂我,侮辱我,说我没有教养。”

“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的教养呢?”

“谁教你这么骂人的,侮辱人的?”

“方子业!!!”老人咬着牙。

宮家和也拉了拉方子业。

方子业则没有管宮家和的拉力,只是继续道:“没有需要就没有伤害!”

“之所以那些人敢管控挂号系统,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有点权力的人,想要彰显自己的不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所以可以享受更好的医疗资源,至于其他人能不能挂到号,治好病,在你们看来,完全不值得一提,只要你治好了就行。”

“在你的眼里,普通病人的病痛才不值一提,所以你才以权谋私,才在那里倒弄是非。”

“发毛了?被我说明白了?”

“要不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让大众来评评理?”

“到底是谁的手上沾了病人的血,到底是谁,穿着光鲜亮丽,实则内心黑暗!”

“到底是谁,以权谋私,以人为玩物,道德败坏,品德低劣。”

“我走了?我凭什么不能走?我的工作,我的经历,现在的社会政策,都支持每个人自由择业!”

“凭什么我方子业不可以?凭什么?我做错了哪一点?”

“我父母老师怎么得罪了你?你非要在骂我的时候,牵涉到他们?”

“你不生我养我,你侮辱我的父母老师,你又算老几?”

“是,你可能为国家出了力,也为我们国家、为人民付出了很多。”

“但我再问你一句,国家和人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没有?”

“你受伤之后,有没有给你出钱治病,有没有给你发工资,让你饱足?有没有给你荣誉?”

“不然还要怎么样啊?让所有人都跪在你的脚下,你一脚踢翻一个人,今天不开心就杀我,明天不开心就杀他吗?”

“谁要是对不起你了,你去找他,而不是找我来宣泄!”

“我没有对不起你。”

“从来没有,所以你不该骂我。”方子业的话也是有点诛心的。

不过,方子业骂人的逻辑清晰,可谓是真正地将对方绑在了道德的最高点,且没有得罪与他相关的人。

谁教了他?肯定没有人教啊?

听到这话,老人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但他的文化,不支持他可以与方子业对线。

方子业的嘴里的啪啪啪,就是激光枪,对方的还是半自动步枪,可能还算不上,属于是临时去制作弓箭,来与方子业对线的状态!

“方教授,少说几句。”宮家和道。

方子业这才坐了下来,而后平静地讲了一声:“你如果觉得我对不起你,有医务处,有卫生健康部门投诉。”

“你如果继续在这里耽误我的工作的话,那么就是你对不起我们分管的那些病人了,希望你自重。”

“我要工作,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更不要侮辱我的父母家人。”

方子业面对电脑。

他能做的,就只能是逞口舌之利,还不能打人。

报警估计也没多大用。

老人的家属这会儿差不多也到了,是他的一个女儿,听说了这里的事情后,先用双目刮了方子业一眼,而后开始给所有人道歉。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爸刚刚让我去给他打早饭,我说要护工去打,他不干。”

“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工作了。”自己的父亲在这里闹,就算是赢了,那也是不体面的。

更何况,看现在的状态,好像自己的父亲还输了,那就更加不体面了。

“方教授,对不起,我爸他年纪大了,您见谅一二。”女人说着,就将自己的父亲扶了起来。

说实话,但凡他们可以挑出方子业的不是,现在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光景?还要来这里求诊,方子业早就到处跑关系自救甚至求人去了。

然而,并没有。

……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不少人都往方子业的方向看了几眼,而后好奇方子业口里说着的东西。

不过,那种东西,一听就很刺激和禁忌,所以稍微聊了一会儿,就没有深究了!

这种事如果曝光了的话,那么将会引起非常大的民愤,可能很难压下去。

能够关着门冷处理,这是最好的状态了。

这种事情,难以彻底禁忌。

然而,方子业查完房后,彻底弄清楚情况的老人和他女儿,又来到了办公区域。

旁边,还站着的是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神经外科的郑大海教授,还有就是后勤保障处的梁主任。

这里的后勤保障处,除了负责后勤之外,还负责联系和运营帷幄。

毕竟这里要提供的医疗资源,不是很多,也没有太多需要采购的这种说法。

“方教授,不好意思啊,是这位老爷子呢,一下子心太急了,毕竟久经病痛的折磨,也想早日康复。”

“所以之前了,就不小心走岔了路子。”

“然后呢,方教授您在他临期将做手术的时候,又直接离开了,所以老爷子的心情不好,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场误会。”梁主任笑着道。

病人的女儿也说:“方教授,您千万别生气啊,我替我父亲给您赔礼道歉!”

“他可能稍微有点老糊涂,所以啊,之前说的话,是太过分了,我和我哥,包括我母亲,都狠狠地批评了他。”

“道歉啊,爸?”女人拉了拉老人的袖子。

老人低着头,声音很轻:“对不起,方教授!我不该骂您,更不该说您没有教养。”

方子业则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看。

对方不是他们组的病人,再看完了一条完整的检查结果后,道:“没事儿,我也不会怎么样!”

“你们的道歉我接受,但我务必解释几句,我之前的言辞,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只是针对我身上遇到的事情。”

“我现在再说一句,我不想做一个被人玩弄的傀儡也能有错么?”

现在还在办公区域的人,对方子业身上的事情都大概了解一些。

因此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这事儿。

患者的女儿则道:“方教授,这不是,之前有小人作祟么?您换位思考啊。”

“如果我们不去做,那么就永远没办法接受治疗,有其他人走。”

“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患者女儿读过的书不少,因此逻辑清晰:“当然,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对方教授您的技术、人品肯定都是十分相信的。”

“所以我父亲才指名道姓地要您来做手术,他从一来疗养院,就是这个说辞。”

“只是想着先进来,然后再转到您这里,信任你的技术,除了你之外,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信。”

“只是他们不善于表达。我父亲他……”

方子业闻言道:“你不用解释这么多的。”

“现在误会解除了,如果老爷子需要我诚挚的道歉的话。”

“我可以道歉,老爷子,对不起,我不懂得尊重老人,也不懂得处理自己的情绪。”

“冒犯到了您。请您原谅。”

“至于其他的,咱们就不要再谈了吧,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应该是比较纯粹的,如果沾染了情绪,就应该主动回避。”

方子业抱了抱拳,就转身过去了。

听到这话,郑大海和杜东临脸色当即大变。

而后赶紧拉着老人以及他的女儿,还有梁主任出了诊区范围。

“郑教授,杜教授,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好了要转诊的事情么?”患者的女儿问。

“坏了坏了!”

“方教授已经表态了,你们和他之间有过冲突,这个冲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当时,的确是冲突起来了。”

“现在,他不能接诊你们了,不然万一手术中有任何散失,你说我们该说是方教授故意趁机报复呢?还是就是单纯的意外?”

“基于此,在医疗界,一般自己亲属的手术,还有有过节患者的手术,术者都需要回避的!!!”

“这?”患者和他女儿闻言都懵了。

“我们信都不行么?”患者女儿追问。

“你怎么信呢?其他人怎么信呢?”

“我的意思是,万一哪一点没有做好,你会不会第一反应就是方教授故意给你留了点什么,没有做完?”

“手术不是儿戏,存疑即停!”郑大海道。

“可我们道歉了啊?”患者女儿问。

“可当时,方医生他放到心里去了啊?”郑大海的声音也平静。

(本章完)

第549章 老登和老狐狸

“不然方教授一开始没有回复你们,之后一下子说那么多干嘛?”郑大海看向了老者方向。

摇了摇头:“方教授是非常专业的医生,不仅技术好,对医疗行为中的种种,都记忆精准。”

“可能其他人可以转到方教授组,你们是真的转不了,即便转了,方教授也不能上台了。”

“医学不是儿戏!”

老人闻言,低着头嘀咕,死鸭子嘴硬:“不转就不转,反正我也这么大年纪了……”

郑大海深吸了一口气:“老人家,如果你就直接想着不转的话?那你今天做这么多,岂不是都白费了心思?”

老人和老人的女儿看了郑大海一眼,并未回话,只是沉默地离开。

大概离开了办公区范围之后,郑大海这个五十多岁的‘大龄中年’就看到了他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那一对远去的父女,老人扔下了手里的拐杖,女人拿着拐杖还在老人的身边低语了几句。

两人几乎是同时走向了某一处的转角,当时便消失不见……

郑大海觉得自己的年纪不小了,而且见过的世面也不算窄,可这一会儿,他的脑子里还是有点宕机。

矗立了几分钟,冬日暖阳若无,寒风扑面,落叶飘零。

疗养院的环境依旧秀丽,常青树叶饱满肥大,还有不知名的花在农历的十一月份依旧盛放。

这本是郑大海常走的路,那个颜色分明的大垃圾桶,那一株他平日里去查房路上最喜欢看的一株晚菊,那曾经绊倒过组里面的台阶,横梁雕栋,一切都明明很熟悉。

但这会儿,他却再一次地被教育了,仿佛这一切都很陌生。

逻辑很简单!

那老人并非无脑,也并非是完全没有目的的无理取闹,他今天搞这么一场,就只是为了吸引仇恨。

单纯为了吸引方子业的仇恨而来的,他甚至都不是疗养院里的病人!!!

为什么要吸引方子业的仇恨了,一为了表明,有些人也不好惹,也有脾气。

二则是来给他们带一句话,他们也是受害者。

鄂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某些人,还有其他一些人搞出来的事情,完全就是不人道的狗屁倒灶事儿。

方子业可以等,但病人不能等,普通的患者不想等,他们也同样有这样的心态。

你不等怎么办?

直接就把这些‘渣滓’给‘弄死’?

其实年纪大了,见的人多了,反而锐气会减,能低头就低头吧,也就是塞一点东西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只要有排队的机会,有那么多治疗的先例,等就是。

然而,这件事却被方子业不小心发现了,他还无意中就跑了,这实质性地让那些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失,那不出面搞那些人渣才怪。

现在,还在疗养院里,演了这么一出。

反正郑大海异位思考,如果他是方子业的话,在遇到了这一件事后,恐怕心里的防线会降下来。

多少是多做几台手术的事情而已。

郑大海回程时,果然是听到了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和姚占忠教授在劝:“方教授,其实,以和为贵就好了。”

“人数也不多,就那么七八台,手术排布也不紧凑,你就权当是多做几台会诊手术了嘛。”

“病人放我们这里。”

“其他的?”

方子业听了,并没有任何表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才道:“杜教授,姚教授,不知道您二位有没有非常仔细研究过骨骼和肌肉的原始解剖。”

“我之前在研究骨折新的分型时,曾经做过这方面的调研,顺便还把四肢肌肉的原始数据,也都梳理了一遍。”

“但存功能障碍,必然圆润不全。”

“双侧大小不等。”

“嗯嗯嗯。”杜东临没听懂方子业在说什么,只当方子业是给他们分享自己之前的学术成果。

“人可以演表情,可以变脸,可以变气质,但变不了筋骨。”

“刚刚这位老者,他的骨骼是没问题的,他拄着拐杖干嘛呢?”

“他的双侧大腿外形圆润饱满,髂骨上棘相平,双下肢等长,膝关节处未见明显畸形。”

“只是拄着拐杖,可不能说是功能障碍?”

“即便是神经损伤性功能障碍,也应该是肌肉力量不协调的跛行,而不是如同骨骼连续性离断之后的垫脚跛行步态。”方子业这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在一个特别专业的创伤外科医生面前,假装自己是个瘸子,对方也是演戏演对了人。

方子业之所以不理会对方,是因为方子业早就看了出来。

对方就根本不是求诊的病人!

若是就罢了,不是他的病人,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骂他还要提及他的父母和家人,他不骂回去就忍着啊?

这就是两个正常人之间的骂战,对方就算是报了警,闹到了哪里,也就是社会上非常正常性质的争吵,他就是一个正常人,方子业不骂白不骂。

开什么国际玩笑?

杜东临坐着都一个趔趄,差点把坐着的椅子给翻倒。

“方教授,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他是装的?他?”

“他的病历资料是假的!”

“韩红权!把他的病历资料拿过来一下。”杜东临第一时间,脑子都麻了。

给一个正常人当作了真正的患者上了治疗的话,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啊。

韩红权,是他们组的主治,年纪也不小了,三十七岁了还没有升副高,专业操作能力不错,就被征调了过来。

韩红权的面相比较老成,成熟稳重,肩膀宽大,闻言赶紧将相应的病历资料调了出来,第一时间就打开了他的核磁影像资料。

“方教授,你的阅片水平最好,你帮我们看看?这的确是股神经性的功能障碍啊?!”杜东临忙对着电脑的屏幕一指。

方子业只是扫了一眼,便回道:“那就没错了,病人应该是真的,不过具体是不是他,你我都不能确定,是吧?”

梁主任听到了这里,也是假装不下去了。

便走上前了两步,在方子业的耳旁低语道:“方教授,方不方便打扰您一下,你今天也没有手术安排,我们借一步说话?”

梁主任这回,就没有之前的那么一本正经了,眼神里藏了无数句话。

方子业闻言点头。

就跟着梁主任走了出去。

梁主任应该是部队里出身,身子骨格外健硕硬朗,五十岁依旧不见老,他下意识地拿了一根烟夹在手里后准备点燃。

又想到方子业不抽烟,便又收了回来:“方教授,我承认了,刚刚出去的这个老人啊,不是我们疗养院里的病人。”

“是我一个老领导的朋友,我也承认了,我的老领导,之前有点着急,所以就剑走偏锋了。”

“包括这一次,其实也有点剑走偏锋的意思!”

“他热衷于读三十六计,熟读孙子兵法,想要给您来一招什么驱虎吞狼还是什么的?反正就是找一个人,假装对您很凶,再一边装可怜。”

“您也知道,他是我的老领导,我不得不听他的安排,所以我只能瞒着您。”

“不过正如您所说,普通人在真正专业的骨科医生面前,是装不出来瘸子的。”

“我替我的老领导给您道歉!”

“还希望方教授您能够看在,我的老领导,还有另外几个人,身上落下的残疾多少是为国出力或者为人民出力的份上,能够答应为他们全心全意地手术一次。”

“这是我个人的请求,如果方教授您还是不同意的话,我就直接去给陈院长汇报了,这件事我们再也不提。”

“我也没有收什么好处,国家给我的补贴,疗养院给我的工资,足够我和我的家人比较富足了。”

“这一点,我可以对着党徽发誓!”梁主任双手并指,朝天而向,语气严肃。

方子业闻言,叹了一口气:“梁主任,其实我方子业到底何德何能啊?”

“能够被这么对待?我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科医生而已,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种不救命,算得上是‘美容’性质的手术,就会挺麻烦的。”

“或许我说一句比较残酷的话,您可能不太认同啊!”

“相比起临床中,我们见到过的一些,已经去世或者截肢的患者,能够一瘸一拐地走路,真的是一种福报了。”

梁主任听到方子业的语气终于软了点,赶紧点头陪笑:“方教授,专业的知识,您肯定是专家。”

“不同的人,见识和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不一样,我见识比较浅薄,没有经历过多少大场面,更没见过多少生死。”

“不过,我以前被谴派出去抢险的时候,的确也见过生命的脆弱。”

“同样的,我回去之后,也看过很多,活着的人,罹患行动不便的困苦。”

“如何评判该给谁治疗,不该给谁治疗,我拿捏不准。”

“如果方教授您愿意妙手回春的话,很多人都会记念方教授您的恩德的。”梁主任这般回道。

“梁主任,那你到时候,在群里面特意标注一下吧……”方子业就答应了下来。

梁主任听完,马上笑道:“方教授,你放心,你心里膈应的事情,我一定安排人给你处理得明明白白的。”

“到时候都一一给你汇报清楚,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到你。”

“我就住在宿舍里,如果有机会的话,方教授您莅临寒舍,我们小酌几杯。”梁主任对着宿舍楼方向一指。

方子业觉得很意外:“梁主任您竟然住宿舍楼?”

“疗养院的性质,就是医疗疗养院,当然是专业的专家多费心一些,我来这里,就是一份工作,退下来之后闲来无事,就把宿舍搬了过去。”梁主任很客气地道。

“谢谢梁主任的厚爱!”方子业忙道。

梁主任赶紧摆手:“方教授您误会了,我当时搬出来,并不是给您腾位置,这个人情我可不能随便搭了。”

“方教授,那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梁主任说完就撤了,回身离开后,还又回过头给方子业打了好几次招呼。

方子业这才重新回去了办公区域,找到了宮家和教授几人。

不过,这会儿,宮家和教授正在和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围在了一起。

房志宽教授看到了方教授后,道:“方教授,这里也没有比较重要的事情了,你要不去和宫教授和杜教授聊聊天吧!”

“杜教授的意思是,我们手外科和创伤外科一起并组,成一个大骨科组。”

“这样既方便手术分台,也更方便手术的教学。”

“并组?”方子业闻言一愣。

还可以这么操作?

“是啊,疗养院里的分组和并组,都是可以与陈院长活着外科组的郑主任申请的,只要有足够的能力,都是相对自由的。”

“本来这里只有外科、内科、康复、中医四个组,后来又分化了许多组。”

“比如说内科,目前还是一个大内科组,毕竟来这里的,多是外科病人,内科组病人就相对比较少。”

“康复组的病人,则大多都是外科手术之后的……”

宮家和与杜东临可能还是没有达成一致,二人就同时站了起来,一并走到了方子业身边。

“方教授,今天没有手术安排?常规视的事情有房教授和严教授,方不方便,我们一起回去喝一杯茶啊?”

“正好手外科的杜组长也有空!”宮家和非常客气地道,对方子业是有点尊敬的。

眼神里的意思就是,这件事应该是你方子业谈,毕竟你下个月就成了组长,我不好僭越提前做了主。

真正的学术人士和专业人士,对比自己优秀的人,都是很尊敬的。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

方子业想了一下,的确目前的病人也没啥可以特别纠正的,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最烦心的还是他要做的手术,这个得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再探讨一下,万一谁提出来了新的思路和点子,可以提升手术的质量的话,那就赚了。

实在不行,那也就只能按照预定的手术计划做了。

来这里,就是为了磨手术的,做精品手术,把每一个病人的治疗,都争取做到最好。

“正好有幸,聆听两位教授的指点。”方子业道。

敬人者人敬。

来了这里之后,可能有人心里不服他,但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

心里不服是非常正常的。

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好人。

……

三人本来是说好要去宮家和教授那里的,但走着走着,杜教授说他那里有好的茶叶,听说是非常正宗的西湖龙井。

到了别墅区门口后,几个人就转了方向。

观览道的鹅卵石排列,花园里除了有四季常青的灌木之外,还有花草,也有流水潺潺。

这里的环境还是非常雅致的,里面的装修,也不弱于疗养院里面的院子。

杜东临教授还是提起了之前的事情,给方子业道歉,是他们组的工作没有做得足够细致,竟然病人和“病人”匹配错误都没有发现。

固然是那老人太过于狡猾,也是他们自己检查不够细致,连这样的差错都没有发现。

说话间,杜东临就刷脸开了别墅的自动门。

“杜教授,这种事情,一般人也难以想到,角度刁钻,估计也是有高人指点过。”

“正常人也不会想着假装病人去办理住院手续啊?”方子业说。

这种事他也是真的头一次遇见,如果不是自己的科研理解和理论足够深入的话,他也发现不了。

‘病人’不是病人,病人也不是‘病人’!

这TM是论禅还是打哑谜?

三人先后到了别墅里后,杜东临自己开辟了一间茶室,而且还有那种原音的古筝录音磁带。

“我比较随俗啊,每次思考的时候,就习惯听一点,其实也欣赏不了。”杜东临打开了唱机后,深邃悠远的音乐声灌耳而来。

别有一番风味,音质真的要比手机的音质要好一些。

不过方子业也具体欣赏不了。

煮茶,点烟,知道方子业喜欢喝点饮料之后,杜东临还提议要不要给方子业点一杯奶茶或者咖啡。

外面就有咖啡机,方子业今天又不想喝茶了,就去打了一杯咖啡,加了冰块先冷着。

“杜教授,您之前所说的并组,让我一肩挑两个组组长的事情,还是有点太过于冒进了!”

“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过带组的经验。”方子业如实回道。

听完,杜东临果断摇头:“那可不是呀,方教授,你现在做的事情,一举一动,其实就是带组了,只不过是你不知情而已。”

“你自己想一下,你现在学着扮演的角色,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跟着的老师角色?”杜东临似笑非笑。

方子业闻言,先是一愣。

他自然没有带组的经验,但他看了邓勇、袁威宏、刘煌龙等人带组了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会了一点点。

“其实带组没有什么标准化的模式和格式,大家各有体会,每个人的理解和理念也各不一样。”

“这可比教学难度更大,所以啊,没有什么客观的标准的!”杜东临回道。

方子业是科班出身,经历过非常正统的科班教学,他对医学界每一个职称,每一个职级的理解,都深刻到位。

所以,方子业虽然说他没有带组的经验,其实已经融入到了骨子里,即便只是学着他老师的样子,也有那种趋势了。

只是可能,之前方子业的上级都是老师,下级都是师兄或者师弟,所以没有这种意识。

而方子业的运气比较好,或者说方子业太过于优秀,所以他的老师,也没有把责任丢到方子业的身上,只是让方子业“代师带组”,一直都在潜移默化地培养着方子业的能力,而方子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方子业听到这里,感触蛮多。

邓勇、刘煌龙两人的面容在识海里乱窜了一阵,终究是深吸了一口气。

人要成长的话,慢慢认识到父母的变老和平凡,老师的变老和平凡,是必由之路。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无忧无虑地被保护一辈子,除非你愿意一直做一只雏鹰,不往外飞。

不学着长大,也从来都幼稚。

“杜教授,我也是刚来疗养院,虽然之前宫教授给我科普过一些关于疗养院里的规矩,实则我理解还是不够深入。”

“再冒昧地问一句,这个带组,需要做的事情都有哪些呢?”方子业道。

杜东临笑道:“方教授,你不用紧张,这里不是教学医院,甚至连正经的医院都不是。”

“你看啊,不用坐门诊,也不用搞太多的科研,带组的话,其实就是负责手术,负责一下教学,然后把日常的事务交给其他人做就好了。”

“我们这里的医生,每个人的素质都还是非常高的,完成日常事务,一点都不难。”

“如果是放在外面的医院,我们任何一个组,综合实力都可以勉强排进全国的前二十位!~甚至更多。”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教学医院,医疗资源的丰富程度可以达到三个甚至四个教授同组的地步。”

“当然,我们这里的病人,手术难度大,情况比较复杂和刁钻,这也是外面的教学医院一般难以比拟的!”

“而且,我们这里的常规病人少,几乎每一个病人,都得费点脑细胞才行。”

“如果方教授你成为骨科组的组长,那么我和宫教授,就是创伤和手外科亚组的负责人了,我们会协助方教授你完成一些比较疑难的手术。”

“就是,方教授你在做手术的过程中,或者过程之外,可能需要多费些心思带教。”

“给我们上一上课,课时费的话,疗养院都会记录的。”

“标准不会比外界低很多,自然,也会扣除我们的一部分绩效,这也无所谓,我们肯定都是同意的。”杜东临如此说道。

“这样一来,方教授您的手术量是增加了的,虽然任务量也会增加不少,可您其实可以逐渐放手一些手术的!”杜东临道。

如果这一次,来的不是方子业,都不至于让杜东临如此让步。

可没办法啊,方子业这个逼,一个毁损伤,一个功能重建术,直接就走到了创伤和手外科两个亚专科的最前沿。

这么大一棵树他都不跑来乘凉好好学习一下的话,那他杜东临也是脑子有点毛病了。

这种术式,学出去之后,他的地位不是噌噌上升?

宮家和教授则道:“方教授,杜教授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这样一来,我们探讨组的成员也可以更多。”

“基本上是百利无一害。”

“当然,方教授您自然会辛苦一些的,不过手外科和我们创伤组的病人量,方教授你都可以自行掌控的,一周四台到六台,就非常非常多了!”

“周末方教授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安排。”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其实是这样的,我来恩市疗养院,本来是想着顺便来做一点基础科研的,毕竟相对比较清闲。”

“这挑了……”

方子业的话都没说完,杜东临就大喜过望道:“方教授,那就太好不过了,我有两个学生就在恩市。”

“我也有!他们都可以帮忙呀,跑跑腿什么的。”宮家和点头。

“如果方教授你有好的思路,完全不用担心没有人手。”

“说起来,我和杜教授两人都不擅长基础科研,都是把学生放在了实验室那边,让擅长科研的教授先带着的。”

“肯定能毕业,操作的机会和学习的机会都很多。”宮家和教授细致地解释着。

话都讲到了这个地步,方子业好像不同意也不太好意思了。

也就答应了下来。

两个组并拢后,对方子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既可以快速地积累手术量,还有更多的助手。

方子业甚至都可以不用去‘病情视察’,三个教授还不够你用的啊?

当然,他们也有利用方子业的嫌疑,也是增加了他们参与的手术量!

但手术量也不是一个人独享的,对方子业没有损失的呀?

一个小时后。

杜东临道:“方教授,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就去给陈院长和郑组长写材料,张罗这件事情。”

“宫教授,你到时候签个字就可以了。”

“好!~”宮家和教授同意了。

从杜东临的别墅出来,方子业心里暗骂了两句两只老狐狸,也真的是在规则的允许范围之内,把规则的理解应用到了极致。

也能理解,规则之内,将利益最大化,不算是钻漏洞。

毕竟来这里,大家都是为了进步而来的。

并组之后,方子业有利,两人既可以学习,也可以有更多的手术参与量,何乐而不为?

方子业要多做的就是多教学,多挣钱,他们就是临时损失一下组长的‘地位’!

但说实话,组长的地位,爱损失不损失。

能做事才有地位,不能做事,连条狗都不如,可能提前就让你卷铺盖滚蛋了。

方子业一路走,手机里的信息忽然是震动了一下。

赫然是陈宋医生在大群里面发来了一条人事变动的信息:

“经由肝胆外科林桥山教授与外科组郑大海教授的商定,孟延年医生,不再担任肝胆外科组的执业医师!”

“下个月开始执行,后续人事缺补,候待另行通知。”方子业看到了这条信息后,第一时间给顾毅师兄发去了信息。

“毅哥,这个群里面的通知,你看到了么?”

“年哥他?要走吗?”方子业问。

孟延年,四十岁左右,来之前不是副高,来之后升了副高,听顾毅说就是今年六七月份的事情。

“是啊,年哥要走了,不得不走啊!”

“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也没有人保他,他还留下来干嘛?好吃好喝好工资的供着?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顾毅接着说:“如果不是子业你来了疗养院的话,我十二月份估计也得被踢出去了。”

“我是五月份进来的,按照道理,十月份结束后,我就该走的。”

“不过,还是子业你给力,疗养院希望我立功。”

“这不,才有了你哥哥的好日子,我之前给你说的好处就是这个。”

“当然,我是这里面资历最浅,也是最菜的,估计再怎么留,也留不了多久。”顾毅唏嘘感慨,显然是十分舍不得这里的。

方子业回道:“说不定有机会,只要毅哥你愿意的话。”

顾毅摇头:“子业,你也待不长,我也不能一直被人提携,总会离开的。”

“能力就是地位,这里现实得很。”

“高薪不养闲人,厚禄不遇庸者。权当是历练了吧。”顾毅也看得很开。

这里本来就是他毕业之后的一段旅程,待不了多久的。

但能待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这里的薪资待遇,是极好的。比他同学王元奇可好得多了。

方子业闻言,若有所思。

而后就没有回复了。

回去之后,继续查阅文献,继续磨那一台下肢短缩病人的手术规划。

这个病人,拟定的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周一手术。

今天是二十一日,还有几天时间,得慢慢想解决的方案。

晚上,大家一起在食堂里吃过饭之后,就又凑到了方子业的别墅里!

这一回,不仅是宮家和等人来了,手外科的杜东临和姚占忠教授也来了。

就算发表不了什么意见,单纯地听一听方子业的思路也是极好的。

听宮家和与房志宽教授说,方子业的理论和思维,也是一等一的,直接学习不了,借鉴一二,也受益匪浅!

学习和进步,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不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的积累的么?

方子业准备了方案,顾毅则是准备了病例资料。

其他人准备了耳朵和笔记本,在临近周末的几天时间里,这样的场景,持续了三次。

每次的持续时间虽然都不长,只有两三个小时,但这样的讨论,也足以显得,这个手术的复杂!

不过,这么磨,也磨不出来个所以然。

很快,周一就到了。

早上,巡查完之后,宮家和便道:“方教授,时间还是太紧迫了,我们去手术吧,这种病种的新治疗突破,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我觉得方教授你提的第二个方案就极好了。”

方子业点头道:“嗯,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去手术室……”

一行人,终于是组队进了手术室,开启了方子业到了之后的,又一台疑难杂症的手术治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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