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血起北海

张珂看着眼前突然变的哑口无言的佛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天边忽然淡了一些的云层背后潜藏着的影影绰绰,从先前就一直在他心中生长的疑问此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就说佛祖这鸟玩意儿怎突然这么好心,原来是在人眼皮子底下被授意的。

“没有不流血的变化,没有不死亡的胜利,它们若是只有这些蝇营狗苟的拙劣手段,反倒让我瞧不起!”

张珂放下了一直被捧在手中的佛头让其重新被悬挂在腰间,下一瞬间圆润的瞳孔逐渐收缩成一条竖缝,金红的烈焰在其中灼灼燃烧,强烈的光芒甚至在短时间内遮蔽了天空中的太阳。

两轮红中泛金的大日凌驾天穹之上,滚烫的光芒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磅礴而暴躁的生命力化作无形之浪倾倒而下。

仿佛一瞬间,整个九州本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朝会的帝王,当职的官员,走街的商贩,下地的农夫,山林中的妖魔,传道的邪神,乃至在白天躲藏在地下坟墓中的冤魂野外僵都感受到了那股如芒在背的肃杀之感。

浓郁的血腥扑鼻而来,甜腻的味道直让人心中作呕。

但无有呕吐,也无有动作,所有人都被那不含一点杂质,不分贵贱高低的暴虐杀意所震慑,怔怔的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在此过程中,那两轮照耀天地的血色太阳却不被外物所扰,千丝万缕的光芒好似探照灯一一般掠过北海的每一寸土地。

良久,张珂双眸中的淡漠缓缓消逝,严肃的面孔强扯出一个瘆人而危险的笑容:“找到你了!”

“啊?”

“我?”

“不是我,是谁?”

一声话落,维持了数十上百万年的北海忽的喧嚣起来,黝黑,死寂的大地上一双双色彩各异的眼眸惊诧的瞪到了最大,不敢置信的眺望着天穹上那两道一掠而过的宏伟光柱,惊愕半晌之后旋又默契的落于北海深处的某处。

伴随着目光的扭转,无数的窃窃私语在阴暗处波动。

嘶哑的语调,惶恐的声音,还有张狂的大笑.

北海。

作为九州极北之地,荒芜,死寂是它的代名词。

在九州相关的诸多神话中都曾隐晦的提及了北海的恐怖。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这里是生灵的禁地,是张珂未曾出现之前,九州断代之中后残留蛮荒元素最多的地方。

而在蛮荒,北海再北便是生灵终结之地,万物归途—归墟!

九州虽然没能够继承归墟,但作为长期浸润终末之中地方的代价,北海也继承了归墟在死亡跟终末的部分概念,从而使得两片天地彻底割裂之后,在没有了归墟束缚的九州,北海成了诸多相关要素逃脱,聚集的首选之地。

如此日积月累下来,本就荒芜的北海逐渐变的死寂,仿佛冥土一般的黑色迅速蔓延了整个北海,在此之上新的生态体系逐渐生根发芽。

在地府尚未被创立之前,幽冥虽然也肩负着吸纳亡魂筛选真灵的职责,但那只是相对于凡俗,以及那些弱小生命而言。

但凡长生久视者,对幽冥大多敬谢不敏。

没有人会愿意放弃辛苦得来的一切,只留存一点儿真灵前去轮回转世。

虽然大神通者们哪怕是一点残存的真灵也比同大小下凡人的强大无数倍,除了同样要受困于胎中之迷外,不论是天赋,还是能力都要远远超出凡夫俗子,且在足够的刺激下祂们能较为轻易的觉醒前世宿慧。

但有选择的情况下,谁会愿意丢掉自己的血脉,丢下自己强壮的体魄修为,放弃一切,费劲巴拉的去换个远不如当下的躯壳走流程。

难不成只为了一個合规的身份?

那大可不必!

九州的身份对于这些古老,强大的存在也并没有那么的重要,有与没有并不妨碍它们在九州的生存。

更何况,有四海龙族积极奋进的割裂蛮荒导致沦为餐桌上的必备菜单,没谁想不开了,自告奋勇的帮九州开发一下新品种。

刚开始只是那些因为种种原因,寿命将终,亦或是本身依赖北海类归墟环境的存在前往北海生活。

后来随着天庭地府的壮大,以及人神,外域两战的接连胜利,那些不合规制,却又不愿回蛮荒的存在们也是纷纷选择躲进了北海。

以为北海终末之中地,却又不属归墟幽冥的位份延续自己的存在,静待天时。

简而言之就是卡bug,如此生活虽不如外界那般恣意,繁华,但平淡规律也不失为一种修行。

直到一条继承了玄冥血脉的恶蛟不知怎的突然自北海深处诞生,平静被打破了!

继承自玄冥的血脉让这恶蛟对北海恶劣的环境格外的适应。

就像是回家一样,隔三差五便一轮剧烈的成长。

短短千年已有吞龙噬凤之力,在这平静无波的北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在这恶蛟狂则狂矣,倒也不笨,在这潜藏了自九州诞生之前便已潜入,直至今天仍内迁不断,零零散散总有人来逃难的北海,它恪守底线。

在北海深处打下了一块地盘之后便蜷缩不动转而开始寻欢作乐。

大众熟知的龙性本yin在它的身上几乎看不到,取而代之的则是宛若土木工匠一般,对于艺术的崇高追求。

在耗费万载苦工打造的九州沙盘被天庭的大军无情碾碎,自身也不得不遁入归墟以保小命之后,恶蛟学乖了,它不再因对完美的追求而往复来回北海内外,只为掘四方之土搭建自身的精品乐高。

白洁的冰川得以在北海深处拔地而起,可塑性极高的冰峰以及即等于无的同化防护为它节省了太多的力气,但天地一色,毫无生气的领地却让恶蛟心痒难耐,它不喜欢这样安静死寂的玩具,为此恶蛟不得不再出北海,以求装点自己的大型玩具。

如此,九州众生遭了难!

各种生灵被恶蛟抓入北海冰川,在绝对零度之下被活生生的冻结成一座座冰雕,然仍觉得缺乏生机对此并不满足的恶蛟将目光盯在了那些更具活力的场面上。

乌鸦反哺,猛虎怜子,狼王更替,烈日耕农

无数的冰雕填充了这座死寂的领地,同时也给它带来了更大的麻烦,然而凭借一手遁走之术,恶蛟屡屡逃脱天庭,灵山布下的天罗地网,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偷偷返回,潜出北海搜集自己心仪的手办。

如此天庭,灵山被其骚扰的不胜其烦,只能加紧对北海的防护,以免蛟龙为祸。

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儿有千日防贼的!

不出预料的,在足够的时间下,总有防守疏忽的时候,而借此机会,恶蛟的手办也越积越多.

“是它?”

“是了,想我北海虽鱼龙混杂,但入此地者皆是了却外界凡心,一心求生,一心求静者,便是过往有什么因果,但岁月悠久若无人主动牵起,恐帝尤难寻跟脚,若非是它,怎会惹得帝尤突然怒目于此?”

“话说,你一心求静,怎么对外界了解的这么清楚?连帝尤的称号都顺嘴叫得出来?”

“这不重要,关键在于,那条恶蛟为我等惹来了泼天之祸,北海危矣!逃,我要赶紧逃,这破地方是一息都待不下去了!”

“莫要危言耸听,那恶蛟虽霸道专横,但天庭灵山的大军清缴了多少次均未有所成果,仅一十岁稚子便将你恐吓的胡言乱语,惶惶不可终日,平白辱没了我等!”

“是极,是极,连那条雏蛟都奈何不得,再换什么花样也终归是一成货色,我看这天庭也就是昨日黄花,盛不久矣!”

“哈?辱没?稚子?尔等如此志气广博,当真让本王敬畏,但本王也希望真当帝尤驾临的那一刻,尔等能像现在这般硬气!”

“不陪你们这群憨货在这送命了,本王先走”

藏匿在空间缝隙中的存在正欲远走,但面前的缝隙却犹如精钢一般坚硬,任其运转全身的法力都没能在空间中打开一道缺口。

它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不对。

但紧随其后,伴随着空间流露出一股亏欠的韵味,它也被后者强行从身体中排挤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回归物质位面,前一刻处于力竭的存在猛然坠在地上借着荒土弹跳了数次,直到在地面砸出数十个深坑之后,堪堪停止下来的它那仿佛蕴含着无数故事的双眸无奈,而又绝望的看向了天穹。

看着那终日阴沉的北海天空被燃烧着的烈焰灼的四分五裂,看着一尊十万米的庞然大物自虚无中迈步而出。

那种说曹操,曹操就到的乌鸦嘴是少数知情人心中悔恨的根源。

但更多的,却双目无神的盯着自天穹中走下的巨人!

那种磅礴姿态所带来的视觉冲击,饶是这些自身就曾是一方神圣的存在都忍不住瞠目结舌。

法天象地它们都懂!

虽然不一定会,但能在九州这满地替天行道的神经病四处纵横的情况下,仍熬到中老年的谁还没几把刷子,没几分见识;但把法天象地修持到如此夸张的地步,却还是生平仅见!

饶是蛮荒的那些个存在,除了天赋异禀,也大多不会纠结此道。

是法术不香,还是神通不够炫酷,非得在这大肌霸蛮子的路上死磕?

无法理解,但大受震撼!

而那所谓的帝尤真要是如此模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懦夫们避之不及的决断。

没办法,九州神圣的魔抗本来就高,而法天象地这门神通又是同时增长血肉气力跟物魔双抗的抗揍大拿,更关键的是它还增长施法效果,虽然相比前两者并不那么突出,但顶多也就是前两者十分,而后者九分。

差距不够明显,自然使得人心生畏。

借用蛮夷的一句话来说:高贵的法爷怎么能跟那些血肉蛮子斤斤计较(回血比掉血快的狗皮膏药是真的烦人!)

而在现场的诸位兴致缺缺,准备各回各家,坐山观虎斗的时候。

那天琼中燃烧的身躯忽然间迸发出一股狂暴而凶戾的气息,难以忽视的凌冽杀意平等且笔直的对准了北海的每一个存在,下到枯死许久的朽木也遭受到了暴虐的针对!

无需言语,更不需要什么交流,秉承着作为古老者的自尊跟骨气,在一瞬间的目光对视之后,在场的无数存在选择径直A了上去!

“轰,隆!”

地动山摇!

这片自九州诞生以来,就少有兵戈杀戮的平静之地,此时正面临着四分五裂的危险境地!

黝黑的大地被暴虐的战斧直接一劈两半,难以计数的山川化作抛飞的“碎石”在四散的冲击波中迸向四方。

同一时间,稳定的空间也发生了破灭般的变化,以终末为存在之根的北海,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存在感如此强烈。

而在那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劈凿之中,两轮血色的大日正洞穿尘埃,消散幽暗,璀璨夺目的光芒中散发着惊人的兴奋.

好多人,我好喜欢!

“哈哈哈,诸位为何前倨后恭?我可不是娇滴滴的仙神,若诸位避而不战,我有的是手段逼你们跟我死战到底!”

张珂手持干戚,以最纯粹的技艺在这北海宣泄自己的兴奋。

习惯了外域那些花样繁多骑枪上马却坚持不了三秒的邪神,在经手自家的牛诡蛇神的时候,张珂由衷的感受到了来自拳拳到肉的兴奋,以及浴血奋战的刺激。

哪怕是看起来再不经打的脆皮,都能在他的干戚之下撑过一轮而不暴毙!

这才叫战斗!

这才真正有鏖战四方的快感!

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缭绕张珂周身的赤红之火在此过程中变成了猩红的色彩,影影绰绰的人影伴随着火焰的波动雀跃,欢呼,那是残存的死者之念的快意,是大仇得报的满足。

平静的心绪陡然泛起滔天巨浪,苍翠欲滴的冠冕散发出宛若金石一般的光芒!

那是张珂的天命在闪耀,是人王权柄得以招展的象征!

如此原本只是为了搂草打兔子,顺带清扫北海的张珂开始认真起来,肋下伸出的四臂齐齐抓握干戚的斧柄,炽热的鼻息化作两条炽热的火龙打在胸前的鳞片上发出金石交击的清脆声响。

火红的天幕自天穹弥散开来。

此刻,倘若有人正置身天穹之外观察的话,便会发现,一面赤色的火焰天幕正在由点及面的缓缓将北海笼罩起来与世隔绝!

但这些外物,不论是张珂也好,诸神圣也罢,都无暇理会这些边边角角,唯有名义上是看护,实则是看乐子的诸位帝君对着大地面露愁容,指指点点.

在付出了由两位数到个位数的特效转变之后,刚刚开始热身的张珂随手仍下了手中仍在滴血的鸟头,全然不顾佛祖的感受,将那被一把火燃尽了翎羽,全身光秃秃的禽鸟尸骸挂在腰侧。

而后,在猩红双眸的指引下,那散发着禽鸟体温的干戚遥指向了一头正在四足奔逃,形似野牛一般的异兽。

作为被刑天精心调校过,且在天庭跟少尤部享受了不少口福,最重要的是九州出产的纯种吃货,张珂在对外域存在时或许会挑挑拣拣,但自家兽么那可就来者不拒了!

众所周知,人族对吃的执著可以追溯到《山珍海味经!》

作为继承了人族大半基因库的张珂,在这方面自然不能免俗。

不论是有过记载的,还是没有记载的,甚至连蛊雕这种血肉有毒的张珂都不吝辛苦前去炎部询求烹饪之法,吃一头牛,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诸如相柳这种人王鉴定的不可食用垃圾,他还是很从善如流的。

而至于眼下的这玩意儿不知道有没有吃过人这一点.以前的张珂还多少会纠结,但随着自身胃口的扩张,以及诸位长辈的以身作则,他逐渐发现矜持这玩意儿没有一点儿用处,反倒影响他的干饭节奏。

食人怎么了,山君还食人呢,虎骨酒,龙虎斗,滋补虎丁在凡俗中还不是纵横无忌?

在人族的眼中,只有能不能吃,跟能不能入药,什么有毒,恶心,都是混种们才会顾虑的对象。

“哞!”

这头身躯大如万米高峰,整体外表呈现出如金属般银白色,好似一头战争巨兽一般的旧日神圣在发现张珂的穷追不舍后果断放弃了逃跑的选择,在一声苍凉而愤怒的吼叫声中,低下头颅,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双角笔直向天!

被天穹火幕映照的一片明红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荡起涟漪,脚下崩裂散碎的土石迅速的崩灭分解,化作无数的光点聚拢在巨牛的身躯之上,为其披上一层厚厚的铠甲。

本就庞大的身躯在此次塑造下更是一举超过了张珂的腿间,直盯他的下腹。

山川灵韵在其身上闪现朦胧光泽,那蜿蜒扭曲的牛角让张珂无意识的一寒!

紧接着,庞大的战争机械以势不可挡的势头朝着张珂疾驰而来

(本章完)

第621章 大雾招展,霭中恶尤!(二合一)

“咚!”

沉闷的声响在大地上响彻,迸飞的土石直冲天穹而去又被烈焰炙烤,化作熔岩瓢泼而下,给本就身处灾厄之中的北海带来了新一轮的打击!

看着双角被巨盾表面狰狞的雕饰卡死,徒自挣扎不休的蛮牛,张珂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这头蛮牛在这一众乱窜的牛鬼蛇神之中并不算出众之辈,虽然略微强于先前被张珂所斩的怪鸟,但也只是撑不过十合的货色,而但凡张珂愿意解放更多的力量,它只会败北的更加迅速。

但奈何张珂这次就是来体会战斗爽的!

跟佛祖之间的鏖战激起了他的战意,但奈何伤重未愈的佛祖也经不起如今张珂的折腾,不过寥寥百来回合就被枭首示众,覆灭灵山的举措被文昌帝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平息,没奈何的张珂也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

北海是他确立的第一个目标,作为被佛祖着重关照,排列第一的首善之地,不仅那头蛟龙要死,以张珂的脾性,但他遇到的牛鬼蛇神都得共赴黄泉,同作伴!

如此既是为了满足自己,也是为了更快的宣泄,消化药性,原本张珂是准备拳拳到肉,为此不惜受点儿伤以方便药性的转化。

但奈何眼前这蛮牛的角度太过刁钻。

饶是以张珂经过了无数捶打,早已经不惧疼痛的意志都无法直视被这玩意儿创一下的后果。

哪怕对方那笔直的线路,张珂自认有九成的把握能赶在自己被创之前将它直接撂倒在地,但腹部受伤,千分之一的概率他都不愿意去赌,更何况这玩意儿已经高到了十分之一。

如此,张珂不得不违背本心以盾拦截这不算蛮横的冲撞!

然,让他侧目的是:

哪怕被巨盾所挡,六臂同时迸发的力气直接将那两根狰狞的牛角卡死且一把扭断,这鲜血淋漓的蛮牛就好似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似的,硬是顶着一股气朝盾牌发力。

自身的惊愕,加上对方不要命的角抵让张珂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但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回过神来的张珂没有言语,也没有容情,在巨盾翻转撂倒蛮牛的一瞬间,手中的干戚已经横扫而出,凶戾暴虐的力道自那土石铺就厚重而坚硬的头骨刨开,顺着脖颈长驱直入,撕开腹部的皮肉而后回转。

此时,伴随着蛮牛下意识的悲鸣,那被剖析的腹部猛的迸射出漫天花雨,红红绿绿,黄黄紫紫,各色肉糜夹杂着雨滴在空中瓢泼而下,破灭而碎裂的大地转瞬间便被猩红的血雨淋湿。

海量的旧神血肉滋润着这片土地,鲜红的肉糜在终末规则的运转下仿佛被按下了快捷键一般,遍地的肉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败变质,蛆虫自血肉上滋生,蚊虫好似一团黑色风暴般轰然炸起,而后被一股炽热的鼻息淹没。

然死亡的变化却并未就此被烈火终止!

或许是觉察到了生命的衰微,也或许是见到了一个迅速消散的真灵,那漆黑的土层中忽的孕育出了更多蠕动的蛆虫,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就仿佛整个北海都是一个偌大的虫巢一般。

而这些全新衍生的蛆虫,刚刚褪去了诞生的白嫩,化作白中带黄的单独個体,便抑制不住,1兴奋的朝着弥留之际的蛮牛蠕动而去,磅礴的数量汇聚成可见的白色海洋,那汹涌的势头足以让每一个密集恐惧症头皮发麻!

见到这一幕,张珂顾不得仍在向远方逃窜的神潮,忙不迭的把蛮牛拾起洗刷干净又用烈火炙烤过脏腑之后跟那先前的禽鸟一起收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保住自己口粮的他才勉强松了口气!

但北海奇妙的规则仍旧让张珂有些心有余悸.

时间一点点儿的流逝,在这片外来人迹罕至的地方,难得一见的万神奔腾,追杀大戏仍旧在紧锣密鼓的上演着!

张珂看着眼前一个个似是癫狂,双目猩红的旧日之神,听着耳边那不算难听,甚至有点儿悦耳的谩骂跟指责。

旧神们已经很努力的在逃命了。

在见到了张珂的宏伟之躯,体验了他那暴虐到不讲道理的鏖战方式之后,没谁想要证明自身的勇武,跟这一个满脑子肌肉的莽子正面碰一碰。

但奈何先有空间封锁,致使绝大部分的旧神无法遁走,即便仍保留一些余力,但借空间逃遁的速度也远比不上祂们身化飞虹,亦或是本体飞驰,更何况,一旦有旧神遁入虚空,一种难以言说的,如芒在背的威胁感便充斥着每一个旧神的内心。

就仿佛在暴风雨中前行的孤舟一般,滔天风浪随时都能让船翻转的威胁!

而不得已选择了后者之后,除了少数靠近北海边界的能借助地利迅速潜出之外,大多数旧神都被混杂着炎帝火种的三昧真火拦在门外。

前进一步焚骨噬魂,后退一步又有莽子追逐。

哪怕强撑着烧灼全身的痛苦,闯过了火海天幕,在行不过百里之外,一道透明无形的壁垒也隔绝了北海跟九州,仿佛天堑一般阻拦在所有旧神的跟前,逼迫着祂们不得不跟那个莽子在这座囚笼中捉对厮杀!

恼怒!

愤恨!

作为昔日称霸一方的旧神,在天庭登场的时段选择默默退出的祂们自认已经受尽了屈辱,委曲求全,只为求得一息安寝之地;然而眼看着心血来潮,预兆中的盛世即将到来,天地版本更新下,万物复苏,祂们这些退版本的老东西也能迎来一轮灿烂的绽放。

不管潮水退下之后,有多少旧神仍能矗立在新版本中如鱼得水。

但大家不辞辛劳前往北海,仿佛苦行僧谦恭良善,忍耐了千古,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

没有人会选择放弃,但现如今却有人逼迫着祂们必须倒在太阳升起的前一刻。

绝望,决绝,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的旧神们不再尝试去冲开那牢不可破的壁垒,而是调转矛头直对那穷追不舍的蛮子发起了进攻。

现实如此,那便死战!

成千上万的旧神所汇聚起来的浪潮,是足以让九州震撼的可怖灾厄!

然而在这被人圈进的牢笼中,张珂原本肃穆的面容下却微微地勾起一丝弧度。

面对神山神海的口粮,先炮制哪个已经成了张珂当下幸福的烦恼。

如此,在这五花八门,各类食材齐上门的情况下,张珂决定进行某种前所未有的尝试。

生疏的手段势必会引起大量的浪费,但迫于现实的烦恼,也只能选择如此,反正他嫌弃蛆虫,但总有不嫌弃蛆虫连shi都能吃得下去的,你说对吧——相柳?

如此,当无量的法力自四肢百骸中狂涌而出,张珂那雄壮魁梧的胸膛在一瞬间干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吞天的烈焰自口鼻中喷涌而出,两条狂暴的火龙瞬间转变成了遮天蔽日的火海,以更恐怖庞大的势头,与天穹上的燃烧天幕结合形成一张天罗地网,以烧烤架的姿势,强行将所有旧神囊括其中!

毋庸置疑的,如此不计后果扩大打击面的方式使得火海的效果并未能达到理想的情况。

尽管在火焰沾上旧神的皮毛,肌肤之后,拥有了柴薪的火焰会迅速膨胀。

可身为九州版本更迭仍能保全自身的旧神,谁还没有两把刷子。

水灵汇聚,白烟蒸腾,黄沙滚滚,甘霖普降.

那些原本截然相反,甚至犹有冲突的天象在此刻竟如同一个人的手足一般协调配合,数千旧神无垠法力构成的大杂烩阻挠着火海的压迫。

可没等旧神们松一口气,天地间骤然失衡的灵机引起了祂们的注意,心血来潮的预警更是骤然间将祂们的警惕拉到了一个极致。

下一瞬,天亮了!

牢不可破的空间毫无预兆的碎了一地,无穷的根须自空间深处源源不断的奔涌而出,金色的枝丫仿佛人手一般强行抓住空间的裂隙不让前者愈合,一股炽热,宏伟的能量正在迅速的通过绽放着无穷辉光的空间裂缝。

那是一轮太阳!

准确来说是一只年少的金乌!

全身上下仿佛黄金锻造的神鸟振翅翱翔,洪亮的啼鸣在被封锁的北海中不断的回荡。

只一出现,金乌神鸟便掀起了滔天烈焰,而原本就已经被火海的炙烤提升到一个恐怖温度的北海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开始了急速的升温!

不知道吞没了多少尸骸,黝黑软烂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龟裂,其下潜藏的地脉,乃至概念纷纷在烈日的炙烤下如浪上的泡沫一般迅速的泯灭,彻底的消亡!

本就在火海炙烤下状态受到压制,焦躁难耐的旧神此时更是感到口干舌燥,为了维持天象对抗从而不断输出的法力流速猛的加快。

状态低垂,法力流逝,油尽灯枯的预兆逼迫着每一个旧神在自己尚且强盛的时间点跟这莽子决一胜负。

但危险仍在不断的涌出。

在旧神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飞出了神鸟的空间裂缝中有且有不止一道强光正在孕育,密集的鸟啼让神毛骨悚然!

一只,两只,三只.七只,八只.

算上刚开始的,足足九只金乌自那裂隙中翱翔而出,高挂在天穹之上带来足以焚毁万物的光芒!

九日凌空!

曾记录在九州传说之中,却未曾有多少存在亲眼见过的灭世危机,而今祂们有幸体会到了。

虽说这些金乌比不得传说中的天帝之子,尚且年幼的金乌没有成年个体那沉稳有力的权柄,且在感知中这大日之火多少带着几分呆板,僵硬。

但祂们这些名义上的旧神,也不是神话中的那些大神通者,远古之神。

或许其中的一些佼佼者能够跟那些神话传说们攀上点儿血缘关系,但能流落到九州,且被版本抛弃,祂们的本质可想而知。

混种,且上限有尽

数百上千的旧神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火海跟九日的双重炙烤失去了站立的能力,身上的毛皮鳞甲不可控制的向着焦黑薄脆的方向转变,实诚的血肉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芳香。

死亡在迅速靠近,而北海哀鸣的概念也在挣扎着求生,干裂的大地下爬出无数的蛆虫,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些摇摇欲坠的旧神。

但,张珂张珂预备的餐桌上并没有北海的位置!

虎魄化作万丈白虎,咆哮着奔袭上前,在旧神阵营中横冲直撞,锋锐的爪牙,以及本就是兵器所化的身躯仿佛切割机一般将大半的纯净烤肉切割成块,而后在腹部悬挂的相柳胃袋的收容下将可用的部分悉数装入口袋。

而至于那些仍然尚存一战之力的旧神,虎魄没有去碰这并不属于自己的职责。

而盖也因此,在见了一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戚场面之后,仍有余力的旧神们不敢等待,也不再顾忌全身焚烧的疼痛,径直冲锋上前跟张珂展开了倾泻式的厮杀:

只见成千上万的旧神仿佛潮水一般迅速淹没张珂所在的位置,仅有干戚以及时不时纷飞的血液证明他并未命丧此地。

但在这以一敌万,且具不是菜鸡的情况下,张珂虽未被直接淹没,却也算不上好。

仅有的巨盾并不能在四面八方的攻击中庇护他的全身,往往在干戚将一头旧神一斧两断的同时,他的后背,手臂,乃至后脑上便会不分先后的平添数十道伤痕。

鲜血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喷涌而出,嘈杂的轰鸣甚至一时间掩盖了干戚跟旧神碰撞的声响,只片刻间他便从那个魁梧,雄壮的擎天巨人,变作了一个高耸的鲜血瀑布。

痛,但张珂在笑,笑的放肆,笑的癫狂!

太久太久,久到了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遇到如此高强度的厮杀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是蛮荒黄河之畔的河伯之死?

还是一人独斗数百外神的虚空导火索?

就跟凡人不会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究竟吃了什么一样,张珂也同样忘记了这些并不重要的事情。

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难不成它们还能跳出时间线来给他一巴掌?

如此,在极致的兴奋中,那原本高悬在天空中的金乌大日开始直线俯冲,熊熊燃烧着的金色神鸟在给焦灼的北海带来更难以忍受的炙烤的同时,也仿佛无形之物一般,自鸟嘴开始丝滑的融入了张珂的身躯之中。

从一至九。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经脉中解体,化作温暖的热流顺着四通八达的管路流遍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金乌消失,在北海肆虐的火海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微,虽然没到消散的地步,但却让饱受折磨的旧神们好受了许多。

骤然降落的温度好似酷暑时节飘来的一朵阴云般让人舒适,感叹!

但在这骤然转变的舒适下,在场的旧神却没有一位流露出惬意的神态。

祂们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巨人,暴虐的热浪自他的身上喷涌而出,宛若刀劈斧凿一般块块分明,流线型的肌理正在撕裂,隔着鲜红的血管,它们能看到在血肉之中流淌的纯粹金色,那是比金乌更纯粹,也更滚烫的灼灼热意。

旧神们疯狂的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完成。

但任何敢于靠近张珂的旧神都会被那难以阻挡的凶戾火焰灼伤,靠的越近伤势愈发惨烈,直至一簇簇火炬在这本就被巨大人灯点亮的北海深处熊熊燃烧时,旧神们才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看似完美的方法。

而没等祂们思考出更好的策略,升腾的烈焰中已有一只布满了龟裂,强而有力的大手伸了出来,抓着一头古神的脑壳,在暴起的青筋下,那倒霉催的外神正被捏的“吱吱作响”!

是惨叫,是哀嚎,亦是头骨的悲鸣。

那金白交错,仿佛镶金的带毛脑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凹陷,不肯学着其他旧神释放本相的外神本就贼眉鼠眼的外貌更是在凸出的眼球下显的格外狰狞。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张珂的耳边响起。

这是他第一个徒手捏死的北海旧神,迸射的红白之物跟那与脑壳碎裂时一同飘飞出的真灵只在瞬间便被盘绕在张珂耳间的火蛇所吞噬。

两个蛇吻你争我夺的强抢着战利品。

然而灵肉分离,生机正在消散的旧神却撑不住两者如此嘻戏,爆裂的头颅迅速变作一捧飘荡的灰尘,而残存的肢体张珂也并没有解刨,烧毛的想法,任由其无头的身躯自十多万米的高空中猛然坠落。

而后一条紫黑色的蛇躯猛的从他的肩膀上探出,只一口便吞下了旧神大半的尸骨,不经拒绝便直接吞咽。

看着这突然从张珂肩膀中钻出来的帮手,以及突一出现便迅速弥漫整个九州的,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有些见多识广的已经知道眼前这探出半截儿的玩意是什么东西了。

不是,你九州的走狗.啊,不是,帝君,闲着没事儿学蛮荒干嘛?

在身上圈养一只相柳,你还真当自己是共工了?

有那志气,怎么不学着你那糟糕的名字,装一波蚩尤让大家看看?

有旧神在苦中作乐,但当张珂一鼓作气强杀了数个近身的旧神强行挣脱包围圈后,那自两侧兽首口中源源不断喷吐的汹汹白雾的时候,有人彻底傻眼了。

哥们儿,我开玩笑的,你怎么来真的啊?

不是,你有什么东西就不能一口气掏个干净?这一点点的知道你是在耍大家玩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便秘呢.

那玩笑似的,伱们所有被我一个人包围了的现实发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那些古早的例子们不太清楚,反正旧神们现在是挺麻木的。

汹涌的白色雾霭迅速的遮蔽了整个北海,在天地皆白的笼罩之下,旧神发觉自己的五感跟法力,神念支撑起的感知网络正在迅速崩塌,收缩到只剩下眼前的一脚之地。

惶恐是所有旧神共有的情绪。

作为蚩尤的招牌技艺,这是连上古人王都束手就擒,屡屡碰壁才勉强钻研出解决办法的绝世凶术;哪怕有前车之鉴,祂们已经不需要思考,只要生搬硬套就行。

但问题来了,北海贫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枯木都没多少,指望能造出指南车的木材,纯属异想天开;而祂们又是流离失所,举家搬到北海。

曾经积累的富贵已经在这千万年的奢靡生活中消耗殆尽,也就是成仙做祖之后对物质的需求微乎其微,否则如此漫长的时间下来,早就死于饥寒交迫了,哪儿还能等得到这会儿

指南车造不出来,北海又被封禁,庞大的旧神群体在被雾霭笼罩的瞬间就已经被迫分散开来。

哪怕它们从始至终都克制的保持自己不动,但在这迷幻的空间中,谁也不能保证身边站着的就一定是队友!

“吼!”

惶恐的虎啸突然响彻,给部分离得近的旧神指引了方向的同时,那凄厉的哀嚎也让它们胆战心惊,尊崇生命本我的指引,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哪怕仅仅只在雾中远离那个狂热的莽子

而与此同时,站在原地始终未动的张珂看着已经自乱阵脚的旧神们,左手略带趣味的摸了摸虎魄的脑袋,在享受大猫那好似针扎一般的轻蹭的同时,他动身向前爆冲。

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干戚在电光火石间横扫了出去。

随后,便是愤怒,惶恐,甚至比虎魄装起来还要拟真刺耳的尖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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