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给他们找点事做

福州第二舰队港口

一支由十多艘战舰组成的舰队缓缓驶进了福州港口,杨峰背负着双手站在清远号的甲板上,卢光彪则是稍稍落后一步站在他的旁边,随着清远号驶进港口,杨峰也得以观察停靠在港口里的船只。

福州的港口规模颇大,在港口的西侧停靠着不少的船只,不过全都是用于运送货物的货船。而在东侧的船只则是少了许多,不过这里停泊的船只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吨位看起来明显要比西侧的港口要大了不少,而明显都是用于作战的战舰,杨峰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最里面的七艘战舰。

乍一看到这七艘战舰,饶是杨峰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禁被这七艘战舰的惨状吃了一惊。

这七艘原本崭新的战舰如今不但看起来伤痕累累,而且战舰的舰体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当清远号慢慢从这七艘战舰旁边驶过时,他更是可以看到甲板上还没有清洗完毕的血迹,而当清远号驶过最后一艘战舰旁边时,卢光彪更是失声喊了一声,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两个月前刚转交给第二舰队的镇宁号。

“我的老天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仗才能打成这样啊!”

此时呈现在杨峰和卢光彪眼前的镇宁号早已不复以往那崭新的模样,原本黄色的防腐漆上到处都是黑黝黝和紫黑色的东西,杨峰一看就知道这些都血迹凝固以及被硝烟熏过的结果。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艘战舰不但位于前方的主桅杆从中折断,就连舰首也被打破了十多个脸盘大小的洞口,其余诸如舰身以及舰尾也到处都是破洞,杨峰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艘破损严重的战舰,战舰上的水手到底是怎么样将它开回来的?

当舰队在码头停靠之后,杨峰没有跟前来迎接的如今担任第二舰队副统领的秦叔和军官寒暄,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带我去看刘副提督和那些受伤的弟兄!”

半个小时后,在探望完了受伤的兄弟后杨峰的心情很是沉重,这次海战除了阵亡八十多名水师官兵之外,还有两百多名官兵分别受了轻重伤。而且据杨峰的观察,不少受伤的官兵伤势都比较严重,即便是伤愈之后恐怕也没有办法重新回到战舰工作了。

看到杨峰眉头紧锁,卢光彪也明白杨峰在心疼这些官兵,可他也没有好的言语可以劝解,毕竟有些官兵受的可不是普通的伤,这些人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这样的伤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到战舰上做事了。

看到杨峰心情不佳,周围的人也不敢说话,毕竟在场的人除了卢光彪,其他的人官位都太低,根本就够不着也没资格劝解杨峰。众人又走了一会,杨峰突然抬起头对卢光彪说道:“卢提督,本侯打算在福建开设一个荣军院,让那些伤残且无家可归的伤兵在里面颐养天年。而那些因为伤残不得不回家的伤兵,我们福建水师也要每个月发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不至于在家里抬不起头来。当然了,这些银子由本侯来解决,你看如何?”

卢光彪一听,不禁感动的说道:“侯爷高义,若是此事真能实施下去,则福建水师的将士们将再无后顾之忧,他们也可以放心的杀敌,可谓是造福无数人啊!只是……”

卢光彪犹豫了一下后有些担心的说道:“只是下官担心您此举会招来非议啊!”

“本侯又何尝不知呢!”杨峰不禁苦笑起来:“按理说这种事原本应该由朝廷来做才是,本侯这么做确实会惹来流言,甚至肯定会有人弹劾本侯收买人心,但以朝廷如今的财力你认为朝廷诸公有可能同意吗?所以与其如此还不如本侯自己来弄,这样也好堵住外边那些流言蜚语。”

“是啊!”卢光彪也无奈的摇摇头,原本大明的财政已经是入不敷出,根本就没有财力弄这些东西,虽然近年来由于大明皇家商行的成立朱由校的手头也有了点银子,但也远未到宽敞的地步。而且大明需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朱由校恐怕也不会同意额外支出这么一笔钱,任何事情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给了福建水师这笔银子,那么其他地方的明军呢……要不要给?所以杨峰才说还不如让他自己弄,这样就不用怕别人眼红了,毕竟杨峰是花自己的银子为自己的属下谋福利,这样一来别人也不好指责朱由校和朝廷了。

看着渐渐面露崇敬之色的卢光彪,杨峰只是摆了摆手:“卢提督过誉了,这种事咱们知道就好,且不可太过高调,否则弄不好就会有麻烦。”

“是……卑职明白!”

卢光彪点点头表示明白。

俩人看望完伤兵后,一起来到了第二舰队的驻地大营,看到了负伤卧床的刘香。

当杨峰和卢光彪刚来到门口,俩人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精气味,两名穿着绿色迷彩服,胳膊上套着一个上面绣着红色十字袖章的医护营的护士正在为刘香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看到这一幕后杨峰和卢光彪立刻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同时退出了房间,要知道在这个年代里男女之防还是很严重的。在现代社会,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词绝大多数时候可能只是一个玩笑,但是在当下这个时代,这句话就绝不是什么玩笑了,刘香固然是他们的下属,但归根结底她还是一个女人,在这种场合下他们自然要避嫌。

过了一会,一名护士这才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对杨峰和卢象升道:“侯爷,卢大人,刘副提督请您两位进去。”

听到护士这么说,俩人这才走了进去,看到穿着一身便服,左胳膊正绑着吊带正半躺在床上的刘香。

看到杨峰和卢光彪进来,刘香就要下床给俩人见礼,却被杨峰给拦住了。

“刘副提督,你有伤在身,就不要在意这些虚礼了。”杨峰上下打量了刘香一番,发现她身上没有别的伤势后这才松了口气:“本侯听闻你遭遇了郑家兄弟的伏击还受了伤,便和卢提督赶过来了。还好你没有什么大碍,这也算是个不幸中的万幸了。”

“侯爷和提督大人能赶来看望下官,下官实在是感激不尽。”刘香先是表示了感谢,随后脸上露出了悲呛的神色,咬着牙道:“侯爷,此次第二舰队在马尾列岛遭到如此惨重的损失,此皆为下官之过,侯爷尽管责罚下官,下官绝无怨言。”

杨峰皱眉道:“现在不是谈责罚的时候,你先将前日的海战经过详细的跟本侯和卢提督说一遍。”

“是!”

刘香应了一声,这才详细的将前日海战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日,在内厄姆的提醒下,刘香立刻就敏感的意识到郑芝虎兄弟以劣势的兵力却如此拼命的缠着自己必然是因为对方还留有援军,感到事情不妙的他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只是当刘香率领舰队撤退时,由郑明率领的三十艘战船赶到了战场。

看到对方援军赶到,刘香当机立断率领七艘战舰边打便撤,一路上经过好几个时辰的苦战,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又击沉了对方三艘战船,最后利用战舰速度上的优势这才跟对方脱离了接触,最终撤回了福州,在这场激战中第二舰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但伤亡了数百人,就连那些荷兰教官也阵亡了两个。

听完刘香的详细汇报后,杨峰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冷哼了一声:“看来郑芝龙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既然如此本侯就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本章完)

第468章 什么样的答卷

刘香率领第二舰队七艘战舰在马祖列岛遇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福建一带,而且还以飞快的速度朝着江浙一带迅速传播,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有人吃惊、有人担心,同时也有人感到高兴。

最感到高兴的自然就是福建的一帮海商了,这一年来,随着禁海令的解除,一大批以往被限制在陆地上的小商人和渔民们开始尝试着出海,海商们立刻就感受到了压力。

虽然这些小商人以及渔民的实力还非常的弱小,但架不住人家数量多啊,而且这些小商人和渔民组成的出海大军浩浩荡荡,什么生意赚钱人家就做什么生意,只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形成了一股风潮,这股风潮立刻就使得那些大海商们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要说这个世界上什么生意最赚钱,这不用问,自然就是垄断了。只要能够垄断,别说卖东西了,就是开公共厕所都能赚钱,但是这种原本被海商们垄断的生意就这样被杨峰用最粗鲁的手段给打破了。

失去了垄断地位的海商们自然不甘心失去原本享受的好处,于是他们开始上窜下跳,为了阻止杨峰重建福建水师他们甚至将手中的工匠全都送到了江浙一带,可即便如此也未能阻止福建水师的成立。

随着福建水师的成立和壮大,海商们更是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可老话说的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家手里不但握着数万雄兵,而且还有福建水师这个利器,他们即便是再有办法也拿杨峰没有办法,正当他们越来越心焦的时候却传出了第二舰队遭到重创的消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知多少人背地里兴高采烈欢欣鼓舞,很快福州、泉州以及厦门等地立即传出了郑芝龙要重新打回来的消息。

“你知道吗……咱们的水师在马尾岛吃了败仗,不但被击沉了好几条战船,就连那个女人也身负重伤生死不知呢?”

“诶呀……是嘛……我早就说了,牝鸡司晨的人是长久不了的,明明就是一个女人,却硬生生的想要压在一大帮爷们的身上,她也得有那个命啊,真以为自己是武则天转世呢?”

“诶……你说,福建水师若是被郑家兄弟给灭了,朝廷会不会重新禁海啊?”

“这个可难说啊,不过若是没了福建水师,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再出海?一旦没了福建水师的庇护,那些人的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们啰!”

一时间,无数的谣言开始在市面上流传起来,不但那些大海商们在暗自高兴,那些刚尝到了甜头的小商人和渔民们却是开始担心起来。人性就是这样,由俭入奢由奢入俭难,刚尝到了甜头过上了几天好日子的他们自然不甘心重新回到以往的贫困日子当中,很快就有人开始派人道衙门里打听情况。

这还不算,只是短短的几日,就连京城的《儒报》也刊登了这个消息,并宣称福建水师这次的失败,跟杨峰有着直接的关系,朝廷应该另择贤臣到福建去重新统领这支水师,即便不撤换掉卢光彪也应该把刘香给撤下来,自古以来哪有女人担任水师统领的道理。

什么?你说古代不是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梁红玉以及穆桂英、杨门女将的传说吗,怎么就没有女人当统帅了?

呵呵……你也说了是传说了,既然都是传说了怎么能当真呢。

一时间整个大明都在盛传着福建水师战败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一传开后,弹劾杨峰的折子也如同雪片般飞到了朱由校的龙案上。

看着面前一大摞的折子,朱由校有些头疼的问面前的魏忠贤:“大伴,这些全都是弹劾江宁侯的折子么?”

“回陛下的话,是的。”龙案前的魏忠贤躬下了身子,面露无奈之色:“而且还不止呢,这些不过是奴婢专门挑出来给您过目的,那些没拿过来的还有一筐呢。”

“这些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朱由校冷哼了一声,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福建水师是江宁侯一手打造出来的,没有花户部一文钱,兵部也没有出一兵一卒。可即便如此,江宁侯依然将福建水师给拉扯起来了,可如今只是打了一次败仗,这些人就开始跳了出来,全然没有意识到这里头根本就没他们什么事。”

魏忠贤也苦笑道:“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忘了而已。对于那些人来说,只要能把江宁侯拉下马,哪怕让他们指鹿为马也是可以的。”

“哈哈……这就是朕的臣子,这就是大明的臣子,好……好好……”

朱由校的笑声虽然很大,但魏忠贤却听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怒意。

魏忠贤很清楚朱由校的心情,朱由校是个有雄心的君主,但如今的大明积弊已深。虽然名义上朱由校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但事实上,一百多年以来士绅和读书人集团已经牢牢的把控着这个国家的权利,从明朝中期开始,好几任皇帝都想把这个权利收回来,但全都以失败而告终。

而斗争得最激烈的时候也是发生晚明三大疑案的时候,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这三大案疑点实在是太多,尤其是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1615年5月30日)发生的梃击案最是荒唐,一个名叫张差的疯汉竟然闯入了太子宫,持棍乱打太子朱常洛,这件事发生后可谓是震动朝野。

这件事的性质是什么呢,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有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精神病人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就象一个玄幻故事?可它就是发生了,而且这件事发生后除了那个疯汉之死告终之外竟然不了了之,这才是最令后世的人感到困惑不解的地方。

其实任何事情都一样,通过事情看本质,再结合当时的背景就可能看出来。这个时候正是君权和臣权争夺最激烈的时候,万历皇帝想要册立福王朱常洵为太子,但那些大臣们却死活不同意,双方围绕着这个问题争执多年,眼瞅着万历皇帝一意孤行一定要册立朱常洵,但梃击案发生之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朱常洵的母亲

郑贵妃,最后迫使得万历皇帝不得不做出了退步。

但是稍微有脑子的人就知道,郑贵妃就算是再脑残也不会指使一个疯子拿着大棍子去打当朝太子朱常洛吧,而打击了郑贵妃之后又是谁最终得利呢?这个问题用屁股想都知道了,那就是那那些文官们,只有朱常洛这个受到他们洗脑多年的太子登基,才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君权和臣权的斗争从来就没有停息,一直都在进行着,朱由校自然也不例外。

朱由校沉默了一会才问到:“大伴,江宁侯的自辩折子还没到么?”

魏忠贤摇摇头:“没有,江宁侯从来不理会这种事的。”

朱由校不禁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杨峰啊,从来就是这个脾气,朕实在是拿他没辙。”

看到这里,魏忠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杨峰实在是太幸运了,竟然能得到朱由校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若是换做一般的臣子,被人弹劾后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上折子请罪并辞官,要么就是上折子自辩,可这家伙倒好,愣是装作没看见,他的心得有多大啊。

不过魏忠贤也没有嫉妒,因为就在前些天,他麾下的一支船队已经满载着货物从南洋驶回了大明,在打出了福建水师的旗号后,这支船队沿途果然很顺利,没有受到刁难,这也让魏忠贤和他手下的人大受鼓舞,看来跟杨峰合作还是很不错的,既然有了共同的利益,那么一切就好说话了。

“陛下,福建江宁侯派人送来的折子!”

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了进来,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看到这个锦盒,朱由校不禁愕然,随后才笑了起来:“这个杨峰啊,朕才说了他两句,他的折子就到了,难道就连堂堂的江宁侯也改了性子么?”

魏忠贤赶紧把锦盒打开,将折子拿了出来恭敬的递给了朱由校。

朱由校很快就将折子看完,等他看完之后他沉吟了一会才对正在一盘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魏忠贤说道:“大伴,杨峰说了。他打算年底亲率福建水师征讨台湾的郑芝龙,即便不能全歼郑芝龙但也要给对方一个重创,你以为如何?”

魏忠贤赶紧说道:“陛下,奴婢只是一个宦官,对于打仗的事情向来不大清楚,不过奴婢以为江宁侯既然跟您提了这件事,那就代表他很有把握,所以奴婢以为放手让他去做就是了。”

“哈哈哈……你这个家伙啊,也学会滑头了。”朱由校哈哈笑了起来,“这个江宁侯,还真是不肯吃亏呢,郑芝龙只是派人伏击了他的手下,他立刻就寻思着要踹了人家的老巢,不愧是眦睚必报的杨峰啊。好……这件事朕准了,朕倒想看看,杨峰能给朕交出什么样的答卷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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