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颜值非正义

“痛快、痛快!”

一大壶淡盐水被姜离一饮而尽,只感觉全身通透,说不出畅意和痛快。

九息服气虽然能瞬间修复肉身损伤,却并不能替代饮水和食物。

武者锤炼肉身,汗液不断蒸发,若不及时补充,也是能要命的。

“初初,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现在并不难过也不沮丧,反而比之前的每一天都要快乐和踏实!”

姜离放下水壶,捏了捏初初的小脸蛋,凶恶道:“还有,公子现在很饿,你要是再不盛饭,小心我一口把你吃掉!”

“初初可不好吃,又瘦又小的,鸡肉已经在砂锅里炖了一个时辰,我去给公子盛来!”

初初破涕为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快步转身去准备午饭。

“小丫头倒很周到。”

姜离刚走回房间,看到了初初为他准备的洗漱温水和换洗衣物,不由得会心一笑。

若非他处境艰难,大夫人始终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姜离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有属于自己的小院。

有一位真心呵护、温柔服侍的小婢女。

不用为天价的房子、彩礼犯愁,更不用担心初初半途跑路。

比起前世浮躁物欲的世界,这里或许更适合他。

只可惜,总有人不想他平稳太平。

近几天,他闭门不出,大夫人院里的侍女,来他门前向铁八、铁九打探消息却越来越频繁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只是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是风更虐,还是树更壮!

姜离褪去上衣,露出日趋强健的身体,虽然习武练气不过数日,但肉身精壮的速度却是不慢。

从身前的大木盆中舀起温水,姜离将身上的汗水和泥垢冲洗干净,换上初初准备的干爽衣袍,顿觉神清气爽。

“公子,吃饭吧!”初初也端着菜肴走了进来,整齐的摆放在书案上。

姜离坐下,掀开砂锅,鲜美香气扑鼻而来,清亮的汤汁上,漂浮着如黄金般色泽的鸡汤汁油珠儿,鸡肉细嫩熟烂,骨中飘香,还隐隐带着一股党参黄芪的药香。

砂锅旁,还有两碟翠嫩可人的菜蔬,一小碗腌菜和两碗米饭。

在他教训了铁八、铁九的第二天,两人将连夜凑好的一百五十余两银子送到了姜离的手中。

虽然这些银两并不足以补偿这些年从姜离身上克扣的银钱,但姜离也知道,就算是打死他们两个,也很难得到更多的补偿。

一百五十两银子不多,对于初初而言,却是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小婢女将这些银两全都放进了床底的小木箱中,姜离有时在睡梦中也能隐隐听到隔壁房间里,初初夜里挑灯细数银钱的声音。

闭着眼,都能想到初初眉眼弯弯的财迷样子。

姜离让初初置办几套好看的衣裙,但小丫头却舍不得给自己多花一个铜钱,银钱都用来购买肉食、草药、菜肴,为姜离进补身体。

“好香啊,好好吃!”

初初夹起一块鸡肉,一边吹气一边迫不及待的放入樱桃小口中。

鸡肉鲜嫩、汤汁入味。

小婢女眉眼弯弯,含糊不清的用力赞道:“初初手艺就是棒!”

“姜离,快出来,大夫人要见伱!”

姜离端起碗筷,还没来得及夹菜,小院的大门就被人很不客气的推开,三个穿着白色毛皮大衣、趾高气扬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她们衣着华丽,衣裙上绣着真丝的花卉图案,仅是披在身上的白色皮草,就价值数千两白银。

“雪柳、烟雨、似云,三位大姑娘同时屈尊莅临,倒是少见!”

姜离闻声放下筷子,走出小屋,认出来者正是大夫人院里的贴身奴婢。

大夫人出身南方望族,家族势力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在侯府一手遮天,连身边的奴婢都趾高气扬、眼高于顶。

姜时戎一些妾氏的子女见到这些奴婢,也要客客气气。

“姜离,些许日子没见,你过得倒很惬意!”

名叫雪柳的婢女微微皱眉,她闻着小院中飘荡的香气,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只有下等人才会吃这种粗鄙之物,她们在栖鸾轩吃的都是燕窝海参、精米细面。

“初初,快服侍你家公子穿衣,大夫人可不想见他这副寒酸潦倒的模样!”

烟雨端着一个紫檀木盘,上面整齐叠放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儒袍。

姜离看了一眼儒袍,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这件儒袍,是他在院试中考取第一名,文庙文使赐予他的嘉奖之物,但一回府中就被大夫人收走了。

只有在过节或有重要宾客来访时,姜离方才可以穿上,以免衣着寒酸丢了侯府的颜面。

“公子”

初初连忙跑来接过木盘,有些担忧的望向姜离。

大夫人每次传唤姜离,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你乖乖在房里吃饭,我去去就回!”

姜离宽慰一笑,他看了看雪柳、烟雨、似云一脸不耐的样子,眸光微凝,没有走回房间,直接在院中解开了衣袍,当众换起衣衫。

“姜离,你干什么!”

三女见状都是一惊,连忙将头扭了过去,又气又急又羞,嘴里不断说着斯文败类、不知羞耻的话。

姜离很无所谓,他前世的世界,男子袒露上身虽然不雅,但也十分常见。

更何况这是自己的院落,他在哪里换衣服,并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和许可。

倒是雪柳、烟雨、似云不顾尊卑有别,直接闯入他的院落,大叫大嚷、颐指气使,与礼法、规矩背道而驰,很没礼数。

万一自己在院里洗澡,难道还要说他耍流氓不成?

“我换好了,三位大姑娘带路吧!”

姜离换上儒袍,轻道了一声。

“换好了就走,小心大夫人等的不耐,严惩于你!”

雪柳、烟雨、似云闻言转身,当见气质大变的姜离,眸子也不禁闪了一闪。

姜离身长玉立,鬓若刀裁、眉若墨画,斜飞的剑眉下,黑眸星光熠熠,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三女只是一眼望去,就有一种要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似云暗暗嘀咕,单论相貌,姜时戎的几十个子嗣中,无人能及姜离。

只可惜这里实力为尊,而非颜值即正义的世界。

“姜离公子,三位大姑娘慢走!”

姜离走出小院,守在门外的铁八、铁九一见姜离,心头忍不住一颤,连忙低头。

“铁八,你很冷吗?你是练武奴才,这点寒气都忍受不了?”

烟雨看了一眼将头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铁八,忍不住问道。

“小的前两日偶感风寒,这耳朵有点受冻!”铁八连忙回道。

“废物!”

一阵寒风袭来,烟雨紧了紧身上的皮衣,飘然而过,目光转回,看到前面只穿了一件真丝儒袍却脊背挺直、大步向前的姜离,心中微微惊讶。

这庶子虽然长得柔弱,但好像很耐寒的样子!

都说好男儿身似火炉,漫漫寒夜,若是能抱着这样的人儿入眠,也是一桩人生幸事。

只是,可惜了!

(本章完)

第10章 赶尽杀绝

进入一月,气温愈加森寒,即使在晌午,空气也有些要冻结的样子。

姜离走在侯府中,雪柳在前,烟雨和似云跟在姜离身后,好像他是被押解的犯人。

姜离早已习惯这种待遇。

他在这诺大的侯府中,其实就是一个被看管起来的囚徒。

所犯的罪名,也仅是大夫人嫉妒他已经过世多年的母亲。

没错,就是嫉妒!

姜离年幼时,曾从府内一些奴仆的话语中印证过这一点。

可他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姜时戎对母亲有任何的温情存在。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姜时戎似乎很怕面对母亲。

“天下武脉第一人,大周镇武侯竟会怕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姜离不解。

走过长长的巷道,穿过很多院落、花园、长廊,姜离足足走了两炷香,才来到大夫人居住的栖鸾轩。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这就是最好的印证。

“怎么来的这么迟?”

“栖鸾轩”门庭高大,虽然只是大夫人起居的院落,却比起盛京城四五品官员的府邸还要气派。

院门外,二十名身着大周骁勇铠的军士持戟而立,千锤百炼的银色明铠在日光下爆出团团冷芒,肃杀威严。

姜离和三女走到栖鸾轩门外时,早有一名六十出头、面皮松弛却冷若冰霜的嬷嬷站在石阶上等候。

“阎嬷嬷,您怎么出来了!”

雪柳听到责骂,连忙上前,她双腿并拢屈膝,微微低头:“都怪姜离走路磨蹭,因此迟了!”

姜离身后的烟雨、似云也赶忙行礼。

“不学无术的庶子,既无身手又无功名,去柳伯候府上也是给侯爷丢人!”

阎嬷嬷面无表情的扫了姜离一眼,转身走进栖鸾轩。

“姜离快跟上,都是你走的慢,害我挨骂!”

雪柳回头怒叱了一句,加快脚步追上前者。

姜离没有说话,只是默声跟在雪柳身后。

记忆中,前身每次来栖鸾轩,都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被大夫人责罚。

这是姜离重生后第一次进栖鸾轩,但脑海中的记忆过于深刻,让他产生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栖鸾轩占据侯府五分之一的面积。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隐于青树翠柏之间,更有假山怪石、盆景花坛和各种珍稀绿植点缀。

雕工精致的屋舍连成片、层峦起伏,不知有多少间,姜离甚至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戏台。

据说,仅是在栖鸾轩侍候大夫人的奴仆,就有数百人之多。

“姜离,大夫人正在用膳,你老实候在这里,不许乱看!”

穿行一段路,来到一座大殿,阎嬷嬷冷冷抛下一句,带着雪柳三人先走了进去。

姜离站在殿外一眼扫去,就见大殿深处,一名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的中年美妇坐在一张长桌后,神态淡然,举止优雅。

长桌由金丝楠木制成,造型古朴大气,雕龙画凤,足足有二十米长。

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近百个碟碗,盛满各种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精致糕点、浓汤鲜果。

十八名面容清秀、肤白唇粉的及笄少女,像蝴蝶一样绕着长桌游走,端起一道道菜肴走到中年美妇身前。

两名身穿银鼠小袄的贴身婢女察言观色,按照中年美妇的喜好,夹起菜肴、舀起鲜汤送到美妇口中。

“好大的排场!”

姜离看着长桌上堆成山的菜品,忍不住摇头。

这个世界,也有平民和穷人,与前世一样,绝大多数人都活的艰难拮据。

大夫人这桌菜席,最少也要数百两银子,抵得上盛京城一户中等人家的全部家产。

姜时戎是大周重臣,位高权重,却自诩清廉。

皇室赏赐了很多田地、房产、庄园,也支撑不了侯府上下的这般用度。

不知道这银钱的缺口是拿什么补齐的。

“算了,都撤下去吧!”

大殿内,贺楼氏眼角余光瞥见站在殿外等候的姜离,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忽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胃口全无。

她厌恶的摆了摆手,殿内的婢女奴仆就连忙将长桌和菜肴全部撤下,这个过程中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小姐,那个庶子还在门外候着!”阎嬷嬷低声道。

“让他进来吧!”

贺楼氏点了点头,阎嬷嬷就向着殿外喊了一声。

“庶子姜离拜见大夫人!”

姜离跨入殿内,站在殿门口,低头请安,没有抬头直视坐在上首位置的贺楼氏。

这也是贺楼氏的要求。

她曾亲口说很讨厌姜离的这张脸,命他任何时候进来,都不能抬头。

殿内空气陷入寂静。

除了贺楼氏、阎嬷嬷和几个贴身婢女外,所有奴仆早就退出了大殿。

过了不知多久,贺楼氏的声音,才从上方悠悠传来。

“姜离,你幼年不幸,母亲亡故的早,幸得在我这侯府的羽翼庇佑下茁壮成长,这些年,我也对伱抱有很高的期望,希望你成年后能像你的其他兄长一样,为父分忧,报效朝廷!

“奈何你心性怯懦,不爱习文又不善习武,终究还是没有成才!”

贺楼氏长长叹息,语气黯然,一副十分伤神的样子。

“姜离愚笨,让夫人失望了!”

姜离低着头,看不清是何表情。

“罢了,你既是时戎的子嗣,我身为侯府主母,也算是你的母亲,孩子再顽劣,我这当母亲的也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终归还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贺楼氏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笑容:“你年满十六,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但你是妾的儿子,侯府的爵位和财产都与你无关,你又因为性情惰怠,没有一技之长,寻常人家的好女子自然看不上你,我也是费了千辛万苦,才为你找了一桩好姻缘!”

“好姻缘?”

贺楼氏的笑声飘到耳中,姜离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向将他视为肉中刺的大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只听上面的贺楼氏笑意盈盈道:“前军都督府云麾将军柳洪烈是景皇亲自册封的伯候,虽然家世、品阶不如我镇武侯府,但也是门庭显赫。

“现在柳洪烈正在为长孙女柳清疏招募赘婿,我抢先一步为你应了下来,现今已将你入了赘籍,待选定日子,就将你嫁入千军伯候府为婿!”

“将我落入赘婿贱籍!”

姜离只觉得耳旁一声惊雷炸裂。

他隐藏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攥起,缓缓抬头,姜离双眼微微眯起,直视贺楼氏的双眸。

大周律,入赘婿贱籍者,不得为农、不能为吏、不得封官、不能为师。

除了沦为商贾走贩、僧侣道士、戍边兵卒,再无其他路途可走。

贺楼氏这是要对他赶尽杀绝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