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毛郑又又又联合的前奏 最关怀对手

南京,机场。

郑翊刚刚从机场协调了几辆车,结果车还没有从机场驶离,就有保密局的军官带队围了过来。

面对拦停,车队里的别动队员眼睛都红了。

北平时候,他们被一群人用黑洞洞的枪口逼着下了武器,那股憋屈之意一直堵在心里,现在回到了“老巢”,结果竟然还有人用黑洞洞的枪口来威逼。

反了天了!

带队的队长立刻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张安平,只要张安平点头,他们一定要让这帮混蛋知道什么叫特么的惊喜!

可张安平的反应却很平淡:

“问问怎么回事。”

惊愕!

但负责警卫的队长却也只能去执行命令,简单的交流后他黑着脸回来:

“教官,他们说奉毛仁凤的命令,要将您带去审查。”

张安平漠然地看了眼不远处拦车的队伍,淡漠地道:

“跟他们走。”

警卫愕然的看着张安平,不敢相信。

张安平望向了警卫,警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黑着脸前去再度交涉。

拦车的特务是毛仁凤的心腹,别看他这会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心底里却充斥着惊恐。

他在干什么?

他在带人拦截张长官的车队,且还要将张长官带去审查!

翻译一下:

他现在正在阎王殿门口蹦迪,还勾着手指对阎王爷说:过来呀,你过来呀!

心中如何的恐惧可想而知。

但不管如何的恐惧,总得硬着头皮上。

他都做好了被反抗后抱头挨揍的准备——至于说向张安平开枪,开什么玩笑,借他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可现在他等到了什么?

配合!

张安平的警卫告诉他——带路!

这……怎么可能?

“你、你刚说什么?”

他都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警卫以为这是胜利者的调戏,满脸杀气,咬牙低语:

“我说!带路!”

特务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幻听,本应该一刚到底的他,这时候却不由自主地低语:

“兄弟我也是奉命行事,如有得罪还请谅解——兄弟我打死都不会亏待张长官。”

警卫冷冷地看了眼对方,用充斥着杀意的眼神告诉对方:

你还想亏待?

特务硬着头皮转身,慌里慌张的上车,用惊恐的口吻告诉司机:

“开车,去3号据点。”

按理说他应该将张安平直接控制起来——但这也仅仅是按理说,能让张安平跟着他去三号据点接受审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他怎么敢奢求控制张安平?

两支车队汇合一处,向着三号据点开去。

而张安平被保密局审查的消息,在这一刻也飞速扩散起来。

……

三号据点。

车队停下后,带队的特务快步下车跑到了张安平的座驾前,必恭必敬的守在一边,等待着张安平的下车。

待张安平下车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说:

“张长官,这只是流程,还请您暂时委屈一下。”

张安平看着这个谨言慎行的特务,轻笑了一声:

“告诉毛仁凤,我等着他的审查——”

“都进去吧,看看我们的毛局长,到底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步入了重兵把守的三号据点后,张安平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拘束,反而像是视察似的。

三号据点内重兵重重,带队的还都是毛系的干将,可面对张安平的“到访”,却没有一个人敢炸刺,反而纷纷出列,像是等待张安平检阅似的。

张安平也不理会他们,一间间的“视察”着改建的拘押室。

每一间拘押室都有人,虽然大部分被拘押者的状态不怎么好,但明显都没有受到刑讯,可张安平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仿佛能挤出黑色的墨水一样。

因为……

这里拘押的每一个人,都是他张安平在南京局本部的嫡系骨干!

一直陪在张安平身边的郑翊,最后难掩怒色的说道:

“区座,毛仁凤这是要跟您不死不休!”

张安平没有吭气,但那双欲要喷火的双眼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可他最终没有发作,而是进入了一间无人的拘押室后,径直进入了栅栏的后面。

“你们回去吧——”

张安平淡淡的对一直跟在身边的郑翊和警卫说道:

“毛仁凤要审查,也是审查我。”

“你们,审不审查都无所谓,回去先休息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

郑翊意欲陪着张安平:“区座!”

警卫们更是不想走:“教官,我们就陪着你!”

张安平微微皱眉,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们,郑翊俯首,警卫们纷纷垂首,最后不得不选择了离开。

看守三号拘押室的特务,打死都不敢把张安平真的锁起来,眼见张安平打发走了警卫,他们相互对视一番后,竟选择了赶紧离开,愣是没有把拘押室的两重门锁起来。

所有人员离开后,张安平直接躺在了单人床上假寐,可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激怒我?

审查我?

毛仁凤啊毛仁凤,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接下来,才是你发愁的时候!

……

保密局,局本部。

毛仁凤挂断电话后,极为不爽的在办公室里踱步起来。

他是故意耍了个手段,让人把张安平带去了三号据点。

他从侍从长手里讨来了“尚方宝剑”后,展开了对保密局内部的清洗,局本部内张系的骨干都在他的清洗范围内,这些人都被他丢在了三号据点。

所以他才让人将张安平押去了三号据点——他以为张安平刚强的性子,看到自己的嫡系骨干悉数在三号据点被拘押后,一定会爆炸。

而只要张安平爆发,那就等同于失了道德高点,接下来也更容易罗织罪名。

可他想错了。

不管是扣押张安平的过程,还是在三号据点里,张安平都没有爆发,这就让他失去了借口。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拿下张安平,仗的就是北平的傅华北反了,而张安平却提前跑路——这是该有的审查流程,说破天也是他在理。

可毛仁凤也明白一件事:

北平的事,怎么甩锅都甩不到张安平的身上,审查审不出什么来,而且一定会有人来保张安平。

张安平的性子刚烈,他在北平艰难的“打仗”,结果他毛仁凤在背后捅了刀不说,还清洗了张安平在局本部的势力。

一旦张安平脱困,以他刚烈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罢手啊!

这才是毛仁凤发愁的地方——他挖的坑张安平没跳,等张安平脱困以后,反噬就得“如约而至”了!

该怎么破局?

毛仁凤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两个。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他发现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锤死张安平无能!

傅华北反叛,北平有上万特务,却始终未能传回有用的消息——用这个理由锤死张安平,看上去还是可行的。

可是,如果要用这个理由来锤张安平,那就不得不将另一个人给牵扯进来:

郑耀全!

毕竟郑耀全在之前是执掌北平特务体系的,他跑路以后,张安平才重新接手,要用“无能”这个理由来锤张安平,免不了要将郑耀全给牵扯进来。

“姓郑的,别怪毛某人狠心!是你算计毛某在先!”

一想到郑耀全仓惶回京后竟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坑了自己,毛仁凤顿时没有了心理负担。

可眼前,却仍然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横亘。

溪口和侍从府二选一!

他虽然决定向现在的侍从府投诚,可这也只是决定,想要付诸行动的话,心里的一关一直过不去——不是对不起良心,而是他始终在犹豫。

李侍从长有兵没错,可手里的兵也就是桂系的那些人马。

侍从长虽然下野去了溪口,可总裁的职务没有卸掉,而且军权牢牢在握——在毛仁凤的心里,二者之间的胜率是二八开。

溪口那边是八!

所以,他其实最想做的就是脚踩两只船。

这也是他特意为张安平挖坑的缘由。

可现在张安平没有爆发、没有抗拒审查,有些手段就没法用了。

而张安平身后有处长的支持、有侍从长的信任,如果自己不倒向李侍从长,那张安平必然是要重回保密局的。

到时候……

可倒向李侍从长,二成的胜率在这里摆着,即便借李侍从长之力压下张安平,可最后若是溪口那边反扑成功,自己最好的结局是步徐蒽增的后尘,若是运气差点……

但是,即便不倒向李侍从长,自己又会如何?

此刻的毛仁凤,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

二厅。

“张安平被毛仁凤给拿下了?!”

面对这个消息,郑耀全的第一反应是我要仰天长笑。

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笑什么笑?

玛德,毛仁凤拿下张安平又能怎么样?

顶多就是审查!

可张安平有问题吗?

有个屁的问题!

而毛仁凤要做文章的话,就只能拿北平的特务体系无能来做文章——可一旦拿这个做文章,他郑耀全反而是首当其冲!

最近的这段时间,张安平可是被傅华北拘押了!

而拘押的缘由,更是和他郑耀全脱不了关系。

哪怕是把时间线往前,首当其冲的依然是他郑耀全。

千里迢迢跑去北平,结果背了这么大的一个锅!!!

郑耀全越想越恼火,但眼下最危险的是不能让毛仁凤用这个借口来对付张安平,要不然他郑耀全就得玩完!

“找他?”

脑海中崩出这个想法后,郑耀全意动的同时,又生出了一股子屈辱感。

国民政府的情报体系的几个山头中,他对张安平最仇视没错,但不代表他不敬重——张安平这个小辈,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值得他郑耀全敬重。

党通局的叶修峰也还行。

唐宗跳出了特务体系,但即便没跳出,他对这个老狐狸也是忌惮的。

唯有毛仁凤,是他最最看不上眼的,哪怕是合作了数次,他始终看不上毛仁凤。

这也是他坑起毛仁凤没有心理负担的原因。

而眼下,若是要找毛仁凤,就意味着他得向毛仁凤服软——对一个最最看不起的对象服软,着实是让人恶心呐!

好在他终究是个政治人物,知道权衡利弊,恶心就恶心,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乎,他拿起了电话:

“接保密局毛局长!”

“毛局长,是我,郑……”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郑耀全愕然地看着电话,一段“远古”的记忆突然觉醒:

去年,毛仁凤有求于他,电话打过来以后……

他毫不犹豫的给挂了!

风水轮流转……

“混账!”

郑耀全恨得牙痒痒,我尼玛的毛仁凤,好啊,好啊,挂我电话!

冲动之下,郑耀全都有心去找张安平了。

他相信自己一旦跟张安平联手,一脚就能踩死毛仁凤!

许久后,郑耀全幽幽地叹了口气。

张安平这混蛋的性子太刚烈了,自己的北平之行,估计张安平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以张安平的性子,又怎么可能选择跟自己联手?

欸……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郑耀全黑着脸重新拨出了电话。

不是找毛仁凤,而是找唐宗。

“唐署长吗?”

……

保密局局本部。

挂断了郑耀全的电话以后,毛仁凤的心情突然舒爽了起来。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性子——当初郑耀全挂他电话的事,他可从没有忘记。

风水轮流转,现在嘛,他毛某人终于报复回来了!

可喜可贺!

当然,真正让毛仁凤高兴的,不是他报复了郑耀全,而是郑耀全给他打了这个电话。

这意味着郑耀全这厮,现在也感受到了来自自己的杀意!

他怕了!

怕了好啊!

怕了,就有了谈判的余地了,而主动权,也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当下,其实唯有联合郑耀全这一条路!”

此时的毛仁凤也想清楚了,他不能投李。

甚至是脚踩两只船都不可以——一旦这么做,死期不远。

这种立场的错误,不能犯。

可张安平,又是必须要对付的。

恰好郑耀全的这通电话让他心里有了大致的想法:

跟郑耀全这个坑货联手,想办法找到张安平的问题——能不能打倒张安平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张安平也成为有罪之人。

到时候他、郑耀全、张安平三人身上都背着问题,身在溪口的侍从长,想要撤掉自己的职务前,就必须衡量衡量。

这才是最好的破局之道。

彻底的倒向李侍从长,或许能暂时收拾了张安平,可一旦溪口那边夺回权力,到时候因为站队的问题,自己反倒是死路一条!

……

三号据点。

张安平似乎是睡的很踏实。

但也仅仅是似乎。

因为假寐的他,一直在推演眼下的局势。

翻盘,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大问题。

说句膨胀的话,他要是真想对付毛仁凤、郑耀全,就现在的情况,自己翻手之间,就能把两人彻底的踩死。

可是,他不能!

内斗的特务体系,才是“合格”的特务体系,要是郑耀全和毛仁凤都被自己踩死,那找谁甩锅去?

眼下,自己给毛仁凤和郑耀全留了生路,不知道这俩能不能找到这条生路?

【要是找不到的话,我该怎么捞他们一把?】

张安平惆怅不已,这天底下,怕是只有自己对对手,是真正的掏心掏肺呐!(本章完)

第1049章 借刀杀人(还有月票吗?)

国民政府的政客,他们的信用分有多少?

张安平从一开始就认清了他们的信用——这群人搁后世,连一个充电宝都扫不出来!

而此时的唐宗,就用行动又一次左证了张安平对他们的看法。

之前,唐宗跑来跟张安平说:

以后唐某人绝对不会对付你!

然后,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一言既出、随风飘荡。

“毛局长,唇亡齿寒啊!”

作为中间人的唐宗,痛心疾首的对毛仁凤道:

“此次你若是为了对付张安平拉郑耀全下水,以后,谁还能与你并肩抗张?”

毛仁凤冷笑:“之前合作,毛某对郑耀全可谓是推心置腹!结果呢?他郑耀全两面三刀!不仅想算计张安平,还想算计毛某人!”

“若是他算计得逞,这口天大的黑锅,毛某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毛仁凤对郑耀全之前算计自己之事可谓是耿耿于怀。

想他毛仁凤,贵为保密局局长,曾将郑耀全这个蠢货轻而易举的挤出保密局(张安平:嗯?),为了一同抗张,面对郑耀全低声下气,处处俯首。

结果郑耀全这混账东西竟然反手背刺!

毫无政治信誉可言!

唐宗共情道:

“此事确实是郑次长之过,但眼下最重要的携手一心共同对付张安平。”

“毛局长,你纵然是以拉郑次长下水的方式暂时的压住了张安平,可是以张安平在侍从长心中的地位,你觉得他能一蹶不振?”

“日后他卷土重来,到时候毛局长该如何应对?”

毛仁凤闻言神色凝重起来,似是被唐宗说动。

他真的是被唐宗说动?

不!

事实上,郑耀全电话打来后,毛仁凤就决定要跟郑耀全联手,借这一次的机会狠狠打击张安平。

但他是骑虎难下——之前被郑耀全反手算计,若是他既往不咎,不仅难以服众,还会被郑耀全所轻看。

所以需要一个中间人牵线搭桥。

有了中间人牵线搭桥,毛仁凤也能借机从郑耀全身上咬下几块肥肉。

所以他面对唐宗的邀约,佯装不明所以的赴了约!

唐宗作为一个老狐狸,又岂能不知道毛仁凤所想?

所以他顺势给了毛仁凤这个台阶。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完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但唐宗却察觉到了危机!

根据他的了解,张安平的北平之行,在李、石等指挥中的口碑非常的好,李、石这俩指挥多次向人称赞张安平做事大局为重、极少私心。

以往兵败,实职将领们经常甩锅情报系统,可这一次唐宗却认为李、石二人绝对不会甩锅张安平。

既然李、石二人不会甩锅张安平,这就意味着此次张安平绝对不会因为北平之变而受到牵连、从此一蹶不振。

而作为对比的郑耀全和毛仁凤,他们干了什么?

郑耀全临阵脱逃之事已经广为流传,而俩人狼狈为奸、算计张安平之事也是有目共睹——张安平一旦不被追责,这两人可就未必了。

眼下侍从长窝在溪口舔舐伤口,肯定不会直接追究郑耀全和毛仁凤,但信任肯定是大减,未来若是有机会,二人绝对会被清算。

而张安平,又太年轻了!

年轻,意味着更大的可能,一旦失去了制掣……

这一直是唐宗所担心的事,所以这一次,他“义无反顾”的当了这个中间人。

眼见时机成熟,唐宗便起身:“毛局长稍坐,唐某去去就来!”

他这一去可就没有再来——作为中间人,牵线搭桥他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他也不掺和了,跟张安平对打,那是你俩的事,我不参与!

他没再进来,进来的,则是郑耀全。

“毛局长,别来无恙!”

面对着进门打招呼的郑耀全,毛仁凤冷眼相待:

“郑厅长,毛某……佩服!佩服啊!”

我尼玛!

郑耀全暗暗咬牙,巴结我的时候一口一个郑次长,现在拿到主动权了,开始郑厅长了?

“误会,这其中全是误会!”郑耀全苦笑着坐下:“郑某也是被坑了——谁能想到严武此人,竟会是共党卧底!”

“郑某终日玩鹰,却没想到在严武跟前吃了这么大的亏!”

严处长的身份虽然没有挑明,但他“出卖”、背刺郑耀全的行径,其实已经将身份立场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也有阴谋论认为严处长有可能是张安平的人——但这个观点不管是郑耀全还是毛仁凤,都是不认同的。

张安平,终究是一个君子!

毛仁凤冷笑起来,幸好严武是地下党,要是他不是地下党,毛某这一次可就吃大亏了!

“郑厅长,有些事你我就不要装糊涂了——毛某现在信不过你!”

郑耀全嘴角一抽。

毛仁凤说的是信不过,实则是特么的狮子大开口!

诚意!

这孙子摆明了是在索要“诚意”,而诚意,不就是利益吗?

而最恶心的是,毛仁凤还故意不开口。

这是上杆子等着自己送呐!

可偏偏这时候的郑耀全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不认怂,就等着毛仁凤拖他下水吧!

而且,郑耀全最怕的是:

毛仁凤以退为进!

拖自己下水后,反手和张安平联合,到时候把他这个二厅厅长弄倒,到时候毛仁凤直接跑路去二厅——理论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万一出现呢?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找谁说理去?

郑耀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遂开始提出自己的诚意。

毛仁凤稳坐中军大帐,郑耀全提一项诚意,他不动声色的来一句“嗯”,郑耀全再提一项诚意,他再来一句“嗯”。

一句接一句的“嗯”,差点让郑耀全崩溃——你特么是想把二厅全部吃下去吧?

面对像是饕餮一样的毛仁凤,郑耀全最后终于受不了了,愤然起身:

“毛仁凤,你特么别不知足!”

“再漫天要价,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张安平——论他对你我的恨意,你毛仁凤就能比我轻吗?趁他不在,你可是偷了他的老窝!”

张安平在北平忙活,结果毛仁凤利用顾慎言之事,从侍从长手里拿到了“尚方宝剑”,一剑又一剑的砍下去后,张安平在南京的嫡系基本都被清洗——现在人都被关在三号据点,而那些职位,则都被人占据。

纵然这些人最后得一个审查合格的结论,可出来后面对被占据的职位,他们就只能去排队。

因此郑耀全才说你偷了他的老窝。

岂料这时候的毛仁凤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笑吟吟道:

“郑次长,莫急,莫急啊!”

“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可怜人,相煎何太急!”

郑耀全险些炸了,我尼玛,刚才你跟个饕餮、貔貅似的没完没了,现在才想起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但毛仁凤这表态也意味着他接受了价码,接下来,就该谈合作了!

郑耀全脸上的怒意散去,缓慢坐下后,用赞同的口吻说:

“是啊,本事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两个老狐狸此时此刻竟有种一笑解千仇之感。

但两人却又知道对方是巴不得拿刀砍死自己。

“郑次长,依你看,这一次该怎么对付他?北平之事,截止目前还未传来有用信息,可以张安平的性子,我笃定他绝非临战脱逃,期间,必有你我不知道的缘由。”

郑耀全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他怀疑毛仁凤在内涵自己临战脱逃……

压下心中的恼火,郑耀全幽幽道:

“我觉得可以从多方面入手,第一……”

“天津!”

天津?

毛仁凤摆出低姿势:“请郑次长赐教!”

“吴敬中临战前离开了天津,此事是张安平许可——而吴敬中一走,天津失守期间,代站长余则成立刻倒戈,此事可不小!”

毛仁凤闻言思索起来。

他还真忘了这一茬——其实不是忘了,而是吴敬中回南京后向他“请罪”不说,还特意自贬。

毕竟是收钱办事,收了吴敬中的“请罪”,他本能的忘了这一茬。

可行!

“第二呢?”

郑耀全幽幽一笑:

“北平之变,总有人要担责——现在张安平回来了,可李、石二位指挥,还有多位军指挥均未回来,此事,可做文章!毛局长觉得呢?”

“可行!还有么?”

毛仁凤只是认为可行,但他不认为这事能打倒张安平。

“第三……”

郑耀全神色变得幽深冷冽:

“谁都知道张安平是侍从长最忠实的走狗,此事,李代侍从长岂能不知?眼下,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

毛仁凤伸出大拇指:“郑厅长深谋远虑!毛某佩服!此事,就交于郑厅长谋划,如何?”

他毛仁凤岂能不知道这个?

事实上,他早就想过此事的可行性!

完全可行!

他甚至差点做了——但最后之所以没做,是因为他始终认为溪口和南京是八二开,自己若是做了此事,未来必被清算!

眼下郑耀全傻乎乎的提出来,他当然得让郑耀全去做!

甩锅,谁不会?

郑耀全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死死的盯着毛仁凤,毛仁凤则笑吟吟的相对,但最后却败下阵来。

两人这一次的联合,主动权在毛仁凤,他……唯有吃亏。

“此事,我做!”

郑耀全认栽,随后又说:

“不过,还需要一个引子——此事,得你我共同为之。”

“郑次长请讲!”

“舆论——”

郑耀全幽幽道:

“眼下只有张安平得脱,趁次机会,你我一同发力,先把张安平钉死在耻辱柱上,你看如何?”

毛仁凤深深的看了眼郑耀全,竟露出一个叹服的表情,随后说:

“郑厅长,当真是棋高一筹!”

他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借李代侍从长之手收拾张安平,毛仁凤不是没想过,可如此做就涉及到一个核心问题:

站队!

一旦这么做了,就意味着他站队了李代侍从长。

毛仁凤差点去这般站队了,但最后还是刹住了——因为他真的不看好李代侍从长。

因此,在郑耀全提出了借刀杀人后,他果断的甩锅,让郑耀全去施行。

而郑耀全现在的手段加在一起,说穿了都是在做一件事:

将张安平打造成为替罪羊!

他根本不用主动去靠近李代侍从长,而是罗织罪名、制造舆论,将张安平的脑袋直接摆在了李代侍从长的刀下面!

李代侍从长想要彻底在侍从府安家落户,清除侍从长的嫡系是必然的。

郑耀全的手段是将张安平“送货上门”,到时候李代侍从长稍稍挥刀,张安平就完犊子了。

而这般做,郑耀全又能置身事外。

毛仁凤因此才叹服不已。

郑耀全哈哈大笑:

“毛局长谬赞,郑某也只是顺势而为。”

……

结束跟郑耀全的勾结后,毛仁凤回去就秘密布置起来,而就在他布置的过程中,一封由他亲自草拟的电报,以成品之姿态摆在了桌上。

【委座钧鉴:

北平突发惊变,傅华北动向不明,具体详情尚待核实。

惟职部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身为华北特务体系执掌者,竟于此时返抵南京,行迹殊为可疑。

职部为防事态扩大,已先将张安平暂行扣留,妥为看管,未敢擅专。

然职部深知,保密局内斗实乃党国之痛,职部断不愿因此事授人口实,更不愿被人指为挟私报复。

此事关系重大,牵涉华北全局,职部人微言轻,实难独自裁断。

恳请委座速派员来京,亲自询问张安平,查明原委,以正视听。

职部定当全力配合,绝不干涉。

职毛仁凤叩呈

民国三十八年一月廿一日】

看着这封电报,毛仁凤露出了意味深长的之色。

郑耀全啊郑耀全,你以为就你会背刺吗?

毛某,同样会!

……

溪口。

侍从长看着毛仁凤发来的电报,久久未动。

突然,他愤怒的一把将电报捏成一团,咆哮道:

“张安平,枉我如此信任与你!北平惊变,你不仅毫无作为,反倒是率先离开!可恨!可恨!”

侍从长快气炸了。

自己刚刚下野,刚刚到溪口,北平的傅华北就送来了一份惊天“大礼”。

现在消息还未彻底查实,北平情况到现在还不明朗,可作为北平特务机构的负责人,张安平竟回到了南京!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亲自将电报送来的庄侍从,面对怒意滔天的侍从长,小心翼翼道:

“侍从长,此事怕是有误会。”

“误会?”

侍从长不解的看着庄侍从,目光深邃。

庄侍从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道:

“前段时间,傅华北借口张副局长意欲对绥军将领行刺杀之举,便将张副局长软禁了!”

此话一出,侍从长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因为两个蠢货的缘故,小家伙遭了无妄之灾,被傅华北给软禁了!

被软禁的他,又怎么能及时获取情报?

可是,他为什么在北平惊变之际,返回了南京?

此事,必有蹊跷!

“你去一趟南京!”

侍从长沉着脸:

“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

公元1949年1月22日,晨。

匆匆从溪口返回南京的庄侍从,下机后就直奔保密局。

他要亲自见一见张安平。

可就在车队行驶在前往保密局途中的时候,报童的叫卖声,让庄侍从突兀的瞪大了眼睛。

(老爷们手里还有月票吗?还有三个小时就没用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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