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毒心

袁礼薰微微一笑,指着贺一鸣手中的包裹内的画卷,道:“我们不是有这个么,又怎能说是一无所获。”

贺一鸣双眉微扬,裂嘴一笑,心中也是一暖。

袁礼薰的笑容突地沉寂了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贺一鸣连忙问道:“怎么了?”

他当然不会以为袁礼薰是因为没有礼物而不高兴,但这样的神色变化,确实是让他有些担忧。

莫名的,袁礼薰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也会牵动着他心中的某根弦了。

虽然他们的最初相遇,并不是贺一鸣的愿望,但是在他这个年纪,又是一个除了修炼之外,就再也不曾接触过多之人的年轻男子。

第一个始终待在他身边的女人,确实是最容易走进他的心中。

袁礼薰张着红灿灿的小嘴,轻声道:“少爷,我在刚才,看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你在这里也会有熟人?”贺一鸣惊讶的问道。

“是,那人您或许并不认识,但我却不会忘记的。”袁礼薰幽幽的说道。

贺一鸣双目微微一凝,他听出了其中的一丝隐约的惊恐味道,不由地柔声道:“此人是谁。”

“少爷,您还记得金林范家么?”

“当然记得。”贺一鸣晒然一笑,道:“这一辈子,估计我都不会忘记的。”

正是因为与金林范家的冲突,才让贺一鸣生平第一次与先天强者交战。若是没有那时的顿悟,没有那一日的战斗,那么这一次遇到成傅之时,只怕他还未必就能最终获胜。

“范家的当代家主范术何共有二子,其一为范浩日,另一个则是范浩月。”袁礼薰肃然道:“我刚才所遇到的那人,就是范浩月了。”

贺一鸣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面容,那是他刚刚从火乌国返家之时,途经金林,所遇到的那只马队。当时就曾有一位趾高气昂的年轻公子想要贪墨他的坐骑红绫马。只不过当时的贺一鸣心情愉快,实在是懒得与他计较,所以才会略施薄惩,随后就扬长而去了。

直至日后,他才知道此人就是返家的二少爷,并且从他的手中获得了足够的精钢磁母,为自己的大关刀重新提炼了一遍。

这些事情如同闪电一般的在他的脑海中划过了,那个本来已经模糊的几乎就要淡化了的人影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礼薰,你是如何知道他的?”

袁礼薰的脸色微微一红,道:“此人昔日曾经来到我家,见到了妾身一面之后,就托人向爹爹提亲。不过却被爹爹一口拒绝了。”她说到这里,轻轻的拍着胸膛,似乎是心有余悸。

贺一鸣的眼睛在她的胸前一掠而过,袁礼薰的年纪并不大,只不过是与他相若,年仅十六的女孩子发育的较早,胸前也略微鼓起了一双小小的乳鸽,虽然是隔着衣服,但却依旧是和男人有所不同。

当他的目光掠过之时,不由地的多看了几眼。

袁礼薰做为女性的直觉,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不由地面红过耳,轻轻的啐了一口。随后她心中一愣,自己又怎么能够做出这种动作来呢?

她抬头,心中忐忑的看去,却见贺一鸣满脸的尴尬,那种赤诚的笑容就像是一股暖泉般在她的心中流淌,令她逐渐的面红耳赤起来。

贺一鸣轻咳一声,道:“礼薰,我送你回去,然后去看看那家伙。”他顿了顿,道:“这家伙竟然会投入了天罗訾家,倒也令人奇怪的很。”

袁礼薰微微点头,她的一只手已经被贺一鸣紧紧握住,而贺一鸣的另一手却绕了过来,轻轻的揽住了她娇小的细腰。

她的心中一热,身躯一软,随后就感到了一种如同是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耳边听着嗖嗖的风吹之声,眼前的景色如同飞一般的朝着后方而去。

她将螓首偎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心中期盼着,希望能够如此到永远……

贺一鸣的轻身功法之快,在领悟了风之力后,与以往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纵然是带着一个人,也没过多久便已经回到了绍明居之内。

将依依不舍的袁礼薰放下之后,他竟然也有着一丝不舍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范浩月,他的心中就象是有着一根毒刺一般,有些难以释怀了。

虽然此人看上去似乎是毫无威胁,但既然与天罗的五大世家之一搅合在一起,那就不得不防。

将袁礼薰送回了房间之后,他又一次的离开了。不过这一次的离去却是小心翼翼,没有惊动任何人,哪怕是水炫槿,也并没有发现他的失踪。

这当然是因为水炫槿如今已经不会使用顺风耳奇功来窃听的原因了。在知道贺一鸣也掌握了同样的功法,而且在运用上似乎比他更高一筹之后,这位老人就非常的识相,再也不曾来撩拨过了。

离开了绍明居之后,贺一鸣的身形在奔驰中已经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大变样。

他的身体平白无故的涨大了整整一圈,这是骨骼的放大,整个体形与以前已经是完全不同,而更为夸张的是,他的面容才是真正的完全改变了。

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只要是与人照过面,基本上就不太可能被人忘记了,而更不可能在这张面容上,找到任何与贺一鸣相似的地方。

当然,他身上的衣衫也是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改变。这一点并不困难,在绍明居之中,他的衣服起码有数十套之多,随便的扯出一间穿在身上就可以了。

虽然衣服有些紧绷的感觉,但是如此一来,却更象是一种夜行紧身衣了。

不过片刻,贺一鸣已经回到了凤来翔珠宝楼的二条街道之外,他只不过是用耳一听,就知道这群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一点十分正常,都发生了这件事情,訾家的二兄弟若是还在此地,那才叫不可思议呢。

贺一鸣微微的闭上了双目,他此刻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小弄堂的阴暗角落,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目,所以他放心的施展顺风耳,并没有任何的顾忌。

他的双耳立即是无风自动,而且频率逐渐的加快,虽然耳朵并没有变大,但是这种速度却也足以使人惊讶了。

没过多久,贺一鸣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容,他就在这里默默的等待着。

仅仅凭借耳力,他很快就听到了訾瑞汶的声音,这位訾家的大公子,在一处酒楼中与人交谈甚欢,似乎刚才所遇到的事情根本就无法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在找到了訾瑞汶之后,贺一鸣更是轻松的就锁定了一个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脑海中,在各种声音的不断传达进入之后,逐渐的形成了一个立体图。

一个宽大的马车之中,訾瑞光正委屈的坐在里面,他的脸庞依旧是肿大之极,但是上面油光滑亮,似乎已经裹了伤药。

而从他的呼吸之中,贺一鸣已经清晰的感到了,此人似乎是对于今日的遭遇忿忿不平。贺一鸣甚至于已经从这种声音中听到了他的心声。

在马车的十米之内,并无人影,但是十米之外,却有着数十位内劲起码七层的修炼者,他们将马车团团护住,似乎是在护卫和监督马车中的人。

贺一鸣立即明白,这位訾府的三公子肯定是被訾瑞汶禁足了。

想不到这位訾瑞汶在家中竟然有着如此权柄,就连他的兄弟也不敢违逆于他。估计这也是大家族中特意培养出来的,否则在凤来翔中訾瑞汶扇他巴掌之时,訾瑞光也不会不敢反抗了。

突地,一人来到了马车,开门进入,将一些东西拿了出来,轻声道:“三少爷,请用饭吧。”

訾瑞光怒哼一声,道:“我不用,都给我拿走。”

贺一鸣在听到这个声音之中,却是神情为之一动。

他既然记起了范浩月这个人,自然是连他的声音也想起来了。所以一听到这个声音,他就立即锁定了此人。

范浩月长叹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的道:“三少爷,您今天真的是受委屈了,那个贺一鸣狂傲自大,目中无人,不但没有将您放在眼中,就连整个訾家,他都不曾放在心上呢。”

訾瑞光的呼吸顿时再一次的急促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驱赶范浩月,因为他的话确实是说中了他的心思。

范浩月瞅了他一眼,继续道:“三少爷,您放心,如此邪恶之人,他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他会遭到报应么?”訾瑞光双目闪烁,狠狠的道。

“当然会。”范浩月的声音阴森之极,道:“小的曾经听闻,贺一鸣此人不但是目中无人,而且凶戾残暴,他为了一个女人,曾经将一个传承了数十年的,拥有一位内劲十层的后天高手全家斩杀,并且将那一家的基业全部夺走。”他顿了顿,道:“依我看,此人今天也是打着这个念头,只要您得罪的他深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掠夺您的家业了。若非是大少爷来得快,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贺一鸣双耳微微抖动,心中暗道,真是颠倒黑白。若非范家贪图袁家的基业,又怎么会有以后的那么多事情发生。不过在范浩月的心中,估计自己肯定是一个反面派的角色了。若是他不趁机诋毁自己,那才叫有鬼了。

訾瑞光沉吟了片刻,道:“范月,你是从何处听到的,为何我从未听闻。”

贺一鸣心中暗叹,大家族的子弟,果然还是有着几分了得,这个訾瑞光虽然将自己恨之入骨,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着自己的主见。不过范浩月竟然会化名为范月,那自然是因为代表了他不会忘记范家传承的缘故。

范浩月轻叹一声,道:“三少爷,这件事情我也是偶然才得知的,据说是在金林国发生,您若是不信,不妨派人去打听一下,自然就应该心中有数了。”

听范浩月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訾瑞光不由地也是半信半疑起来。

范浩月突地压低了声音,道:“三少爷,那人如此折辱于您,难道您就真的咽下这口气了?”

訾瑞光的脸庞隐隐抽动,使得那里愈发的疼痛了起来,不过他沉默半响,还是怒哼一声,道:“此人毕竟是先天大师,而且深得水炫槿大师看重,也得到了陛下的尊敬,我又能怎样。”

范浩月面色阴沉若水,道:“三少爷,如果您真的咽下了这口气,那么小的无话可说。但您若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么小的自然会有办法让您出气。”

訾瑞光的眼睛顿时爆起了一团精光,二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范浩月,片刻之后,才缓声道:“你有何打算?我可不想自寻死路。”

范浩月哑然一笑,道:“三少爷,您完全可以放心,我提出的办法,绝对不会让您陷入险境,而且一旦成功,一定可以让贺一鸣心痛若死。”

訾瑞光犹豫着问道:“你说说看。”

“三少爷,我刚才说过,贺一鸣此人贪恋美色,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将金林国的一个世家彻底灭绝,您可知那个女人是谁?”

訾瑞光一惊,道:“就是今天的那个女人?”

“应该不会有错了。”范浩月推波助澜的道:“虽然我也未曾见过,但是今天贺一鸣的表现,分明是十分的看重这个女子。为了她,甚至于不惜与您和訾家为敌,那么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訾瑞光双目闪烁不定,虽然他认可范浩月这句话,但是他更加知道其中的凶险。

范浩月凑前了一点,道:“小的看过了,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内劲五层的女子罢了,只要我们出手,绝对可以轻易的将她捉来,到时候将她……”他做了个一刀二段的手势,道:“当然,此女既然将那人迷得如此神魂颠倒,或许是在床上有着独特的手段。您若是感兴趣,不妨品尝一下。”他嘿嘿的笑着,道:“那可是先天大师的禁脔啊,若是在您的身下承欢撒娇……”

訾瑞光的心中大动,先天大师的身份如同一座大山似的压在了他的心中,他自然是不敢将主意打到贺一鸣的头上。

但是贺一鸣身边的一个婢女,那就没有这多的顾忌了。

而且一旦想到能够把玩先天大师的女人,訾瑞光的脸上顿时涌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毒液般的在他的心中蔓延着。

“范月,你可有把握?”

“当然。”范浩月拍着胸膛,道:“只要那女子出了绍明居,我一定有把握将她擒来并且送到您的床上。”

訾瑞光犹豫了一下,道:“她可是那人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的吧。”

范浩月叹道:“三少爷,正因为是那人的女人,所以您想想,在国都中是否有人敢动她呢?”

訾瑞光点了一下头,放眼整个天罗国成都,除了眼前这个有点儿疯狂般的男人之外,只怕也没有第二人会有这样的念头了吧。

范浩月嘿嘿笑道:既然人人都是这样想的,那么我们反其道而行,反而能够将她轻易抓获。”

訾瑞光考虑良久,突地道:“范月,你为何要如此帮我,究竟是何居心。”

范浩月面不改色,他就这样在马车上跪倒,恭敬的道:“小人自从来到訾府,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普通食客,一直未曾得到任何人的赏识。这一次为您出谋划策,只求您能够在事后看到小的尽心竭力服侍的份上,能够提拔小的。”

訾瑞光看着以头点地,紧紧挨着马车上华丽毯子的范浩月,他的眼中突地涌起了一阵诡异的杀机,不过这种杀机一掠既逝。

他的心中已经决定,这件事情若是办不成,那么他死也不会承认。

但若是这个范月真的办成了,那么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可不是什么提拔此人,而是将此人立即斩杀,唯有灭了口的人,才会让他彻底放心。

至于那个被擒来的女子,她的样貌虽然漂亮,但却并非极品,纵然是在他们府中的歌伎,也有几个并不逊色的。

但是,这个女人却是先天大师的禁脔,一想到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感到全身发烫了。

以他的身份,玩过的女子数不胜数,哪怕是良家妇女,也是予取予求。但是先天大师的女人,那可是想也未曾想过了。

“好,范月,你专心去做此事,若是事成之后,我一定让你成为我的侍从首领,并且向爹爹亲自举荐,保你一个大大的前程。”

范浩月立即是大喜过望,他抬头,重重的叩了下去,口中道:“多谢三少爷。”

他的眼中却划过了一丝诡异的色彩,在他心中疯狂般的叫道:贺一鸣,我会报复的。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们的耳中却同时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如同是公鸡打鸣般的声音:“范浩月,你们金林范家杀了我全家,老子今天报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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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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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响起的厉喝声,就像是打破了平静水面的巨石一般,顿时引起了无数人的呐喊和连锁反应。</P>

在这辆马车的周围,有着数十名优秀的侍从,其中六人更是訾家精挑细选出来,实力都达到了内劲七层左右的高手。</P>

也唯有从小培养的侍从,才能够在内劲七层之时,依旧愿意为家族效命。当然,若是再高一层,达到了第八层,那就不仅仅是侍从了,将会真正的进入家族中心。</P>

只不过,对于绝大多数的人而言,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达到第七层,就已经是极限了,哪怕是在訾家这样的大世家中,亦是如此。</P>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马车周围的防御也算得上是森严无比了。但是此刻被那人一声大喝,这些人竟然有着一种奇异的,头重脚轻的感觉。</P>

为首之人一声怒喝,道:“不好,大家小心。”他立即是抽剑而出,一把青钢长剑在他的手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竟然隐约的可以看到一丝淡淡的红光。</P>

他的身手在所有人中无疑是最为高明的,眼角一瞥,已经看到了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他反应极快,双脚一跺,瞬间便是腾空而起,同时伸手一递,手中长剑化做了一道光芒疾刺而出。</P>

然而,就在他这一剑刚刚刺出之时,眼前却突然一片白芒,随后他的眼睛传来了一阵剧痛,这一剑的方位顿时出现了偏差。</P>

那道人影趁此机会落地,他双脚刚刚着地,手中顿时扬起,一片白色的粉末漫天飞扬。</P>

“小心,是石灰……”</P>

骤然有人高声叫了起来,这些侍从们无不是心中大怒。</P>

他们做为訾家的侍从,也曾经有过无数次实战的经验,但无论是相互较技,还是与本国中其余世家的侍从交手,可都不曾遇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P>

确实,在武风极盛的西北诸国中,使用这种手段打击敌人,那是极为令人不齿的事情。</P>

那道人影在洒出了石灰之时,一拳击出,正中那名为首之人的鼻梁。那名为首的汉子本来就是泪眼模糊,吃了这一拳顿时跌倒在地,而他手中的宝剑却已经被人轻巧的夺走了。</P>

那道人影抢下了宝剑,顿时朝着马车冲了过去。</P>

数名侍从眯着眼睛,他们已经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这是一个尖嘴猴猴的粗大汉子,他的一双眼睛通红,紧盯着马车,似乎里面有什么令他恨之入骨的东西。</P>

这些侍从都已经听到了他刚才的那句怒喝,心中无不诧异,不过其中有几个却知道,刚才进入马车中送饭的食客,却是名为范月,他们立即将这个名字与范浩月联想到一起。</P>

然而此刻,并没有人出口询问,那数位侍从手中长剑交错,连环刺去。</P>

但是,那道人影在空中一个转身,手中的宝剑运转如飞,那些刺向他的长剑不是被格挡开来,就是被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P>

众人都是心中大骇,可就是这片刻之间,那人已经冲到了马车之前,手中长剑探出,一剑劈开了车门。</P>

此刻车内的二人都是面色紧张,他们二人的出身虽然有所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内劲并不高,都是仅有第六层而已。</P>

眼见那么多的侍从都无法奈何得了此人,心中自然是惊惧不已。</P>

訾瑞光更是用着痛恨的眼神看着范月,他心中已经认定,肯定是这家伙的仇家来犯,否则在天罗国城中,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冒犯訾家之人。</P>

那人劈开了车门,一跃而上,顿时来到了他们二人的身边。他们二个刚要抵挡,就觉得手上一痛,已经被那人一下子刺了个透明窟窿。</P>

他们二人惨叫一声,哪里还敢再行动弹。</P>

这个从天而降之人,自然就是贺一鸣了,他在听到了这二个人的密议之后,不由地是怒火中烧。</P>

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同时看到了堆在角落之中的那一大堆石灰,他顿时是抓了二把,上演了一场好戏。</P>

他虽然是先天强者,但毕竟年级尚轻,对于隐瞒身份更是没有半点儿的心理负担。而且使用石灰,也是他刻意而为,估计只要是稍有头脑之人,就绝对想不到以先天大师的身份,竟然会使用这种手段了吧。</P>

当然,这也是他刚刚从范浩月的话中得到的灵感,既然人人都是这样以为,那就反其道而行吧。</P>

刚才的那几下看似凶险,但他就是跌跌撞撞的做到了。此刻长剑一横,身在马车之中,那些侍从自然不敢进逼,若是担上了一个逼死三少爷的罪名,他们都活不成。</P>

贺一鸣尖着喉咙,道:“范浩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P>

他这句话显得是愤怒无比,里面所包含着的刻骨铭心的仇恨,哪怕是个聋子也听得出来。</P>

范浩月的脸色无比的苍白,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此人,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才引起了这个煞星的注意。</P>

“前……前辈,您认错人了……”范浩月一副哭腔的哀求道:“在下,不是啊。”</P>

“不是?”贺一鸣放声尖笑,道:“你是金林国范家,那范术何的次子范浩月。当年你们范家杀进我家中之时,我将你们父子三人的面容永远的记在了心中,你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P>

范浩月的脸色顿时是惨然的到了极点,当年他们范家从一个小家庭开始崛起,手下所灭的小世家自然不少,天知道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是哪一家的余孽。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是再也无法否认了。</P>

“你,你到底是谁?让我做个明白鬼……”范浩月涩声道。</P>

一听到他承认,车内的訾瑞光和外面的那群侍从无不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个人虽然是胆大包天,但希望他冤有头,债有主,只找范浩月一人的麻烦吧。</P>

贺一鸣冷笑一声,道:“范浩月,我被你们父子三人灭门之后,就来到了天罗城中,那么多年过去了,本来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报仇了,却不料老天开眼,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P>

訾瑞光连忙道:“英雄说的不错,此人隐瞒身份,投靠我们訾府,分明的想要图谋不轨,就请英雄将其杀了吧。”</P>

贺一鸣呸了一声,道:“你与这家伙同处一车,肯定也是他的朋友,该杀。”</P>

说罢,他伸手一挥,剑光一闪,訾瑞光的脖颈之上已经多了一道伤口,一缕鲜血骤然喷洒了出来。</P>

訾瑞光下意识的伸手堵住了脖颈上的伤口,他一脸的呆滞,随后慢慢跌倒,然而他的双目中一片茫然,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莫名其妙的身死于此。</P>

贺一鸣伸手一操,已经将膛目结舌的范浩月夹在了腋下,随后跳了出去,长剑一挥,硬生生的从人群中杀了出去。</P>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点,出手如电,在众人还没有从訾瑞光身死之事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跑了出去。</P>

那些侍从们有的上车查看,想要看看三少爷是否还有救,剩下的都转身追踪。</P>

不过再过片刻,他们就已经发现,此人对于这里的环境之熟悉,远在他们之上。而且他专门找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去钻,最终是越追越远,终于彻底的失去了踪迹。</P>

他们虽然也是生长于这个城市,但是以訾家侍从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去钻这些如同狗洞一般,提供给平民居住的小弄堂。</P>

所以在他们的心中以为,此人肯定是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居住,否则绝对不会如此熟悉。</P>

然而,他们却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顺风耳的奇功密艺。</P>

等到訾瑞汶带人赶到之时,他们所见到的,只有一片狼籍,而三弟则是倒于血泊之中,并且再无生机,唯有那双眼睛中,依旧是有着不敢相信的茫然。</P>

訾家的当代家主自然是愤怒异常,任谁死了儿子都会在瞬间变成愤怒的巨兽。</P>

在他的命令之下,很快的就查到了金林范家的事迹,并且与范浩月的容貌都对比上来。</P>

至此,这件事情就真相大白了。那个神秘的汉子就是被范家所灭的一个小世家之人,家族被灭之后,就一直隐居在附近的平民居之中。这一天突然看到了范浩月,顿时是舍命前来报仇。</P>

至于訾瑞光,完全是遭到了鱼池之灾,被他顺手所杀罢了。</P>

而那个范浩月,估计是被此人劫走,要以残忍手段进行报复了。不过,就算是范浩月没有被劫走,訾家之人也是对其恨之入骨。若是范浩月活着出现在他们身边的话,那么第一个不放过他的,肯定是訾家众人了。</P>

为了此事,訾家大搜全城,就连皇室都被惊动,派人协助调查,但是那人却仿佛是从此消失,再也没有从众人的视线中出现过了。</P>

贺一鸣身形一闪,当他带着那些人穿过了几条弄堂之后,就加快了速度,将那些人远远抛开,而他本人则是带着范浩月出城去了。</P>

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地,贺一鸣将他重重抛下,他沉声道:“范浩月,你在金林国中逃得了性命,不去隐居,却反而出来兴风作浪,这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P>

范浩月仿佛是已经认命了,他长叹一声,道:“落入你的手中,是我的时运不济,你动手吧。”</P>

贺一鸣心中微动,道:“听说你逃出金林国之时,手中有着一批财宝。”</P>

范浩月这才明白,为何此人要千方百计的将自己掠夺出来,原来他除了想要报仇之外,还惦记着自己手中的那些财富。</P>

他惨笑一声,却用着看待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贺一鸣,道:“你是说袁诚挚给我的那些金银吧。嘿嘿……你以为那老家伙真的会那么好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着充满了怨毒的声音道:“那老家伙给了我一大笔金银,前脚将我送出城,后脚就有一批强盗尾随而来,他们不但要抢我的钱,还想要我的命。幸好我命大,从悬崖上摔下去却捡了一条性命,否则早就死了。”他顿了顿,有些兴趣萧然的道:“如果那笔金银还在我的手上,或许我早就找一个乡下地方定居了,但是我双手空空,又能如何……”</P>

贺一鸣微怔,心中暗叹,原来袁诚挚还是留了后手的,只不过他却不知,范浩月并没有死,而且还差点给他的女儿带来天大的危险。</P>

若是早知如此,只怕袁诚挚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P>

贺一鸣沉吟了片刻,道:“我刚才偷听你们的谈话,你似乎对贺一鸣恨之入骨,那是为何。”</P>

范浩月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狰狞之色,道:“他们都说,是我害了范家,是我。”</P>

贺一鸣大奇,问道:“怎么会是你害了范家呢?”</P>

范浩月的脸庞微微抽搐,他的眼中尽是一片恐惧之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他难以忘怀的事情。</P>

贺一鸣的眉头微皱,伸手轻轻的在他的身上一拍,一股冰凉的气息顿时涌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噤,顿时是清醒了过来。</P>

他看着贺一鸣的目光中依旧是有着几分惊惧之色,最后喉头耸动了二下,道:“那些逃回来的家丁们说,他们说那个贺一鸣,就是以前路过我家车队,并且骑着红色宝马之人。都是因为我动了掠夺宝马的念头,所以他才会来到袁家,并且帮助袁家击杀吕辛纹大师和我爹爹兄长……”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恐惧之色,道:“不是我,这真的与我无关。”</P>

贺一鸣默不作声,他微微摇头。做为当事人,他当然知道,此事绝对与他无关。</P>

无论他是否想要抢夺自己的红绫马,自己前往金林袁家之事都是必然的。</P>

也不知道当时那些溃逃的范家侍从仆役们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竟然会让他感到了如此的惊恐,乃至于都有些儿神经质了。</P>

“你是因为贺一鸣杀了吕辛纹,所以才会想要报复他身边之人吧。”贺一鸣随口问道。</P>

范浩月满面狰狞,道:“我不但要报复袁礼薰,还要报复贺一鸣,我要将訾瑞光那白痴动了贺一鸣女人的事情大肆宣扬,我要让訾家与贺一鸣势不两立,我要让贺一鸣不得好报。”</P>

贺一鸣不由地也是起了一个寒噤,他看着那眼珠子充血,似乎随时都要爆裂开来的范浩月,心中阵阵发寒。</P>

原来一个人在走脱无路之后,竟然会变得无比的疯狂。</P>

同时,他也有着一种明悟,当一个人疯狂之后,他会做出的事情绝对不能以常理视之。哪怕是一个内劲仅有第六层的小人物,有时候他也可以发挥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P>

这一次如果不是袁礼薰认出了此人,并且让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P>

那么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P>

不但袁礼薰将会死亡,而且他与天罗訾家也会由此交恶,哪怕是訾家将訾瑞光交出来,也难以平息他的怒火。</P>

如果真的将訾家连根拔起,不但水炫槿不会袖手旁观,只怕连整个天罗国都会与他为敌了。</P>

若是最终连累了家族……</P>

贺一鸣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眼中杀气凛然。</P>

然而,就在听到了这道叹息声之后,本来已经处于疯狂边缘的范浩月却突地冷静了下来。他似乎是知道大限将至,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涩声道:“阁下究竟何人,是否能够如实相告,也让我成一个明白鬼。”</P>

贺一鸣微怔,道:“你说什么?”</P>

范浩月苦笑一声,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每一次父亲前往剿灭敌对家族之时,都是带着大哥同去,而嫌我修为低微,碍手碍脚的,所以我们父子三人根本就没有一次同时行动过。而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们三人一起杀入你家,那是决无可能之事。”</P>

贺一鸣心中大汗,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这个破绽。</P>

他想了想,看着对方眼神中的哀求之色,犹豫了一下,脸上的骨头顿时泛起了奇妙的变化。</P>

范浩月的一双眼睛越来越大,终于是瞪圆了。</P>

他终于看清楚了,在他眼前的这张面貌,竟然是那样的熟悉,而且还是那种深深的印刻在骨头里,永远也无法忘怀的记忆。</P>

“你,你……”他的声音隐隐发颤,道:“贺一鸣。”</P>

“不错,你自己说,是否咎由自取。”贺一鸣淡然的说道。</P>

范浩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他已经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此人要将訾瑞光同时击杀,原来他是想要永绝后患啊。</P>

他的牙齿咯咯作响,直到此刻,他才开始害怕起来。</P>

贺一鸣伸手一拍,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将他体内的生机尽数截断。</P>

随后,贺一鸣将他扔在了一处密林之中,甚至于连土坑也未曾挖掘。</P>

此人的心思狠毒至此,已经完全的超出了他的底线。</P>

在对待吕辛纹和范浩日之时,贺一鸣并不介意为他们掩埋,可是对待此人,虽然贺一鸣还做不出折磨人的事情,但却也不可能还为他挖坟了。</P>

最后看了此人一眼,贺一鸣转身就走,他的速度发挥的到了极致,纵然是在大白天中进出城墙,也依旧是无人可见。</P>

至于在他离去之后,范浩月的尸身究竟是被猛兽吃掉,还是被人发现而掩埋,那就再也与他无关了。</P>

只不过,经过了此事,却让贺一鸣生出了一种隐隐的危机感。</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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