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苏哲,小人也!

“不清楚。”豪仔摇摇头,说道,“是宪兵队的安川鸣志带队抓捕的。”

安川鸣志。

程千帆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此人的资料,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旋即舒展开来。

他此前听川田笃人提起过这个安川鸣志,安川鸣志是北海道大学的大学生,学习的是海洋学研究,受到日本国内狂热的参军气氛的影响,大学毕业后投笔从戎。

按照川田笃人所说,这是一个非常细心,做事缜密的家伙。

……

豪仔对程千帆说道,“帆哥,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说。”

“日本人抓走了那个开枪的人后,转头又把茶馆里吃茶的人都抓走了。”豪仔说道。

“你是说,都抓走了?”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没有经过甄别,一股脑儿都抓走了?”

“是的。”豪仔说道,“有带着孩子在茶馆的,连大人带孩子一起抓走了。”

“巡捕房的人呢?政治处没出面?”程千帆点燃一支烟卷,只是抽了一口,就夹在指尖,问道。

“巡捕赶到的时候,日本人正要把人带走。”豪仔说道,“我们这边自然是不同意抓人,日本人态度强硬,后来政治处的人也到了,经过政治处的斡旋,日本人同意只把成年男子带走,放过了两个孩子。”

“丢人。”程千帆冷哼一声。

豪仔叹口气,没有说话。

别看法租界的宣传说,维希政权有德国人做靠山,现在法租界格外安全,日本人不敢再寻衅,但是,实际上,维希政权现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法租界现在面对日方的挑衅和不断越界举动,连维持最基本的挣扎和反抗都越发艰难了。

……

“能确定不是我们的人吗?”程千帆问豪仔。

“确定不是我们的人。”豪仔说道,“行动成功后,弟兄们悉数撤离,按照帆哥你的吩咐,无论是石原诊所还是麦克尼公寓那边,都严禁靠近。”

“再自查一番。”程千帆说道,“要绝对确定不是我们的人。”

“明白了。”豪仔说道。

他看到帆哥指尖夹着的烟卷熄灭了,忙摸出打火机帮帆哥点燃,“日本人不会无缘无故抓了茶馆的人。”

“帆哥,我怀疑这其中有问题。”豪仔说道。

……

“这件事我知道了。”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帆哥,需要安排弟兄们去打探情报吗?”豪仔问道。

“捕房的探目和那些三光码子就行了,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程千帆吩咐说道。

此事涉及日本人宪兵队和法租界巡捕房,他这边安排明面上的探目和眼线去打探一二,这并无不妥。

“明白了。”

……

第二天。

上午。

‘小程总’似乎习惯以遛狗的方式散步了。

牵着德意志大狼犬回办公室,程千帆在楼梯口就碰到了苏哲。

苏哲双手捧着不少文件夹,急匆匆上楼,正好被同样上楼的大狼犬挡住了路。

不晓得程千帆是不是故意的,他走的慢,狼犬也走的慢,这一人一犬把楼梯挡住了,后面的苏哲左顾右盼,甚是着急。

“程副总。”苏哲说道,“好狗不挡路,你这……”

“你是在找死么?”程千帆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他站得高,俯视苏哲,“信不信我就算弄死你,扔黄浦江喂鱼,也没人敢为你说一句话。”

苏哲被程千帆那阴狠的目光和冷冽的话吓到了,他和程千帆有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却还从未被程千帆如此粗暴、直接的言语威胁过。

“程副总,我,我是说,说这条狗。”苏哲有些结巴,目光看向德意志大狼犬,说道,“你不要误会。”

“牙尖嘴利。”程千帆冷哼一声,“再有下次,把你喂鱼。”

……

苏哲站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转角,看着程千帆桀骜洋洋的牵着大狼犬走开,他的脸色连连变化,犹如开了染坊一般,最终眼眸中那阴沉狠厉之色,有些吓人。

苏哲敲了敲门,听到金克木的让进来后,他推门进了总巡长办公室。

金克木正在打电话,他面色较为凝重。

“上官老弟,此事影响甚是恶劣,可谓是群情汹汹,一个不小心,弄不好就会引起民乱。”金克木说道,“所以,上官老弟那边且需要慎重从事,维护我巡捕房和租界方面的面子。”

听得上官梧敷衍的话,金克木挂了电话,冷哼一声。

“金总,上官主任怎么说?”苏哲问道。

“还能怎么说,这家伙和菅沼真一郎走的那么近,说他是日本人的狗都一点也不为过。”金克木冷冷说道,“指望他做点人事,那是不可能的。”

苏哲的眉头皱起来,上官梧作为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外联室的副主任,本该站在法租界的立场上做事,不过,这家伙与宪兵队的稽查室侦缉科科长菅沼真一郎关系非常密切,屁股早就歪到日本人那里去了。

对于上官梧的这种行为,无论是巡捕房内部,还是外界都是颇为不满,屡屡有抨击上官梧之声音,但是,法租界当局和巡捕房高层却始终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依旧让上官梧坐在政治处外联室的副主任的位子上。

“金总,被宪兵队抓走的十五名茶客中,有多达五人是我中央区的市民。”苏哲说道,“现在民怨沸腾,要是不能将这五名市民安全从日本人手里救出来,我担心会闹出大事情。”

“能出什么事情?”金克木没好气说道,“怎么?要造反么?”

说着,他狐疑的看了苏哲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你们打算就这件事有什么行动?”

“初步是有这个意向的。”苏哲坦诚的点点头,“日本宪兵明目张胆、荷枪实弹的越界抓人,而且是毫无理由的、无差别的大量抓捕无辜市民,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已经在百姓市民中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他对金克木说道,“我们认为必须对此进行抵制和反抗,必须遏制日本人越界抓人的嚣张气焰。”

“你们有你们做事的方法和考虑,我就不多说了。”金克木思索着,微微摇头,说道,“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

“金总,请说。”苏哲说道。

“在我看来,上海宪兵队这次越界抓人,先不说其他,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他们在试探法租界对此的反应。”金克木说道。

“目前来看,租界这边的反应是迟钝和软弱的。”苏哲说道。

“正是这样的。”金克木说道,“所以,你们的行动是非常危险的,要小心日本人,现在法租界和巡捕房对于他们的约束力越来越小了。”

“我们会注意的。”苏哲说道。

说着,他思索着,继续说道,“金总,我刚才上楼的时候遇到程副总了。”

“你的意思是?”金克木问道。

“程副总和宪兵队那边的关系向来不错,他和宪兵队的一些军官更是经常往来的朋友。”苏哲说道,“这次我中央区市民无辜被宪兵队抓捕,既然程副总有这样的关系在,自然不能浪费了。”

“倒是有点道理。”金克木思忖着,露出了一丝笑容。

……

一个小时后。

“千帆,这件事很紧急,你多上点心,尽快解决。”金克木看着程千帆,催促道。

“金叔叔放心,我随后就想办法打探一下情况。”程千帆说道,“只不过,事情涉及宪兵队,这就是非常麻烦了,所以结果是好是坏,我是不敢打包票的。”

“这种事,尽力就是了。”金克木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回到副总巡长办公室。

房门关好。

有砸东西的声响动静传了出来。

“这种棘手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什么事情都推我手里。”程千帆抱怨的骂道,“测那批!”

他的声音不小,似乎也根本无意掩饰什么,以至于走廊外面经过的巡捕也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都吓得快速离开,大佬之间闹翻了,他们这等人最好是避而远之。

“帆哥,这馊主意十有八九就是苏哲那混蛋出的。”李浩说道。

“早晚收拾了这瘪三。”程千帆气的破口大骂。

……

当天晚上,浅草居酒屋。

程千帆做东宴请川田笃人和小野寺昌吾。

“今天本该喊上坂本君一起的。”程千帆举杯说道,“不过,因为有公事,而且可能涉及到隐秘,所以就没有叫上坂本君。”

“放心,良野不会怪你的。”川田笃人笑了说道,“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喝酒。”

“噢?”程千帆顿时露出惊讶和探究之色。

川田笃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这事情私下里再谈,程千帆识趣的闭嘴。

……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宫崎君这次是为了陆仙茶楼的事情的吧。”小野寺昌吾问道。

“没错。”程千帆点点头说道,“被宪兵队带走的那些人里,有五个人是中央区的市民,现在那些人的家属闹得很凶,金克木为此焦头烂额的,他把这件事压在了我的身上了。”

在豪仔向他汇报过之后,程千帆便对此事高度关注,不过,他没有动用自己在宪兵队的私人关系,联系川田笃人亦或者是小野寺昌吾询问案情。

宫崎健太郎对于‘支那人的死活’是根本不会在乎的,断然没有对此事太过关心和好奇的必要。

而苏哲向金克木进‘谗言’,让他过问此棘手的事情,反倒是给了程千帆联系宪兵队、过问此事的合理借口。

他等的就是苏哲的‘谗言’呢。

……

“这件事是佐上中佐亲自抓的。”小野寺昌吾说道。

“佐上中佐为何去石原诊所查勘,这背后的内情我是略知一二的。”程千帆压低声音说道,“麦克尼公寓的惨案发生后,佐上中佐秘密与我见面,我们有过沟通和交流。”

“既然如此,那有些话就可以说了。”小野寺昌吾点点头说道,“现在看来,问题很可能出现在石原诊所,敌人应该是通过石原诊所的护士刘二凤锁定了池博超本人的。”

“既然佐上君已经查到这么重要的情况了,那是最好不过了,他请托我这边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话关于池博超的事情,我这边不需要了解太多。”程千帆摆摆手,说道,“这种事,涉及到军统的所谓锄奸行动,除非确有必要,我这边还是尽量少沾惹。”

“可以理解。”小野寺昌吾点点头说道,宫崎健太郎的这种谨慎,在他看来是非常正确且必要的。

“那我们还是说一说陆仙茶楼的事情。”小野寺昌吾说道,“那个遇到宪兵盘查,惊慌之下开枪打伤宪兵,躲进了茶楼后被搜捕出来的家伙,是忠义救国军的一个军官。”

“忠义救国军?”程千帆露出讶然之色,“竟然是忠义救国军的人军官,我还以为是军统或者是中统分子、红党的地下党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没想到竟然是他们。”

“要说起这个忠义救国军的军官,或许宫崎君有听说过。”川田笃人在一旁一直在闲适的品酒,忽然说道。

“我听说过?”程千帆惊讶问道,他思索着,露出期待之色,“是忠义救国军的重要头目?”

“这人绰号‘水里浪’,现在是忠义救国军崑山支队阳澄湖分队的队长。”川田笃人说道。

……

“‘水里浪’?”程千帆思索着,“我记起这个人了,此人是阳澄湖的水匪,手里的命案不少,现在竟然是忠义救国军的军官了?”

“这没什么稀奇的。”小野寺昌吾轻笑一声说道,“他们那位常凯申委员长就是青帮出身,对于这种三教九流之辈最擅长招揽使用了,戴春风有样学样,招揽水匪根本不足为奇。”

“倒是有些道理。”程千帆说道,他哈哈大笑,“这位常先生在上海滩可是留有不少轶事的。”

说着,他问小野寺昌吾,“这个‘水里浪’既然是忠义救国军的军官了,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上海滩,莫不是忠义救国军对上海有什么军事企图?”

程千帆自己说着,却是皱了皱眉头,“不可能啊,他们有的怕死,有的确实是胆子是不小,不过,没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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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31章 急电

小野寺昌吾笑着摇摇头,“说实话,对于‘水里浪’这个忠义救国军的军官为什么会出现在上海滩,我们也觉得奇怪。”

“这个人虽然是水匪出身,不过,确实是算得上是一根硬骨头。”小野寺昌吾说道,“‘水里浪’除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说。”

“会不会这个家伙是带有隐秘任务前来上海的?”程千帆思索着,问道。

“可能性不大。”小野寺昌吾摇摇头,说道,“我仔细琢磨过‘水里浪’这个人,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匪类,讲义气,却并不聪明,即便是忠义救国军那边真的需要有人潜入上海,也不会安排这么一个人来完成这样的任务的。”

“确实是有些蹊跷啊。”程千帆思索着,说道。

“宪兵队抓了茶馆不少茶客,这件事是怎么回事?”程千帆问道,“被抓的茶客中有好几个人是中央区的市民,金克木的压力不小,知道程千帆和宪兵队这边关系友好,所以安排来问询此事。”

“我们怀疑‘水里浪’出现在茶馆并非仅仅是躲避抓捕,很可能是与人在茶馆接头。”小野寺昌吾说道,“目前对于这些茶客,正在进行甄别,到时候确认没有问题的人,宪兵队这边自然会放人。”

他微笑着,对宫崎健太郎说道,“如此,程总和巡捕房那边自然也就有了交代。”

川田笃人瞥了小野寺昌吾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

“可以。”程千帆点点头,“我也就是出个面询问一下,应付一下巡捕房高层。”

说着,他喝了口清酒,满足的叹息一声,说道,“我前几天去拜访过今村参赞,参赞阁下也认为当下时局微妙,尽量还是不要太过刺激法租界当局。”

“维希政权和英国人以及自由法国的叛逆打起来了,德国人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川田笃人点了点头,忽而说道,“因此,对于法租界这边,德国人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他们对于已经宣誓效忠维希政权的法租界当局,现在是秉持一定的支持力度的。”

“好了,今天也就是走个过场。”程千帆与川田笃人和小野寺昌吾碰杯,说道,“对于金克木和法租界当局,我这边有了汇报即可。”

他说道,“公事谈完,现在是朋友相聚的时刻了。”

三人皆是哈哈大笑,程千帆拍了拍手,早已经等候的艺伎立刻拉开门进来伺候。

……

“笃人少爷可是要问我为什么没有将宪兵队捕拿茶馆茶客,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告知宫崎君?”小野寺昌吾给川田笃人倒了一杯醒酒茶,说道。

“确实是有些惊讶。”川田笃人微笑说道,“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你这般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

“佐上中佐确信被抓捕的茶客里,一定有他要找的人,并且很可能是一条不小的鱼。”小野寺昌吾说道,“在这么敏感和关键的时刻,宫崎君不知道实际情况反而是好事。”

他对川田笃人说道,“这种希望很大的情况,更应该尽量小心,一旦出了纰漏,反而容易攀扯上。”

“健太郎是询问你的,如何回答他,你这边自是有你的判断和决定。”川田笃人轻笑一声,说道,“不必在意我的态度。”

“哈衣。”小野寺昌吾恭敬说道。

……

“小野寺昌吾没有说实话。”程千帆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说道。

豪仔一打方向盘,驶入了明显人数更多的一条街,他赶紧按了下喇叭。

“帆哥,这是不是能够说明敌人对于抓捕的这些茶客,实际上是非常重视的。”豪仔思忖说道,“这些人中,有日本人要抓的重要目标?”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程千帆说道,“你这边安排弟兄们机灵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很难。”豪仔摇摇头,“既然小野寺昌吾对帆哥你都没说实话,这说明日本人对这件事防范很严密,很注意保密。”

“尽力而为。”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当然,一切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只要我们自己人没有涉及,其他的都不是要紧事。”

“明白。”

……

敲门声响起。

程续源警惕的从枕头下摸出短枪,关闭了保险,来到房门后。

“谁?”

“东家是我。”外边传来了王通的声音。

程续源打开门,王通手里拎着一个包饭盒子,进来说道,“东家,我特别去金神父路买的六味居的猪脚饭。”

“已经闻到香气了。”程续源高兴的点点头,说道。

他随手关上了门,上了门闩。

“特派员,已经打听到了。”王通说道,“那天特派员你刚走没多会,日本兵就包围了茶馆。”

听到王通这么说,程续源的表情愈发凝重。

“可有抓走什么人?”他立刻问道。

“都抓走了。”王通说道。

“什么?”

“当时在茶馆吃茶的茶客,一个不落,都被日本人抓走了。”王通说道。

听到王通这么说,程续源的心中咯噔一下,他现在高度怀疑那天与岑雨锋的接头早就暴露了,敌人提前设伏,就等他自投罗网了。

至于说当时岑雨锋是什么情况,是应约接头,还是早就出事了,甚或正是岑雨锋暗中投敌叛变,并且交代出了他,这就是最恶劣的结果。

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的接头本身就是一次陷阱?

程续源仔细思索,他左想右想,这次他来上海,与岑雨锋的秘密接头,乃是源自重庆戴老板的密令,知道该密令的,除了重庆戴老板那边,也就只有岑雨锋本人知晓了。

若是果然证实他与岑雨锋的接头是陷阱,这背后所意味着的事情可就非同小可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是过境上海滩,根据电令的安排与岑雨锋接头见面的,这就直接决定了他这边并没有电台可以直接联络重庆戴老板处。

更进一步说,他与岑雨锋的见面时间、地点,以及暗语什么的,都是重庆局本部的安排。

也就是说,现在出了这档子岔子,即便是岑雨锋没有问题,他这边想要与岑雨锋取得联系,已经根本不可能了。

甚至于,他想要与上海区那边取得联系,也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今之计,他最要紧的就是即刻联系重庆局本部,向戴老板汇报这突发情况。

只是,何其难也,程续源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

……

特高课。

电讯研究室。

“野原,我们熟悉的老朋友,这几天可有动静?”荒尾知洋来到电讯研究室,询问野原拳儿。

“报告课长。”野原拳儿说道,“并没有。”

“‘特’电台呢?”荒尾知洋立刻又问道。

“‘特’电台也没有动静。”野原拳儿说道。

这就奇怪了,荒尾知洋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他已经从宪兵队那边了解到了麦克尼公寓枪杀案的内情,死的人正是军统天津站的池博超,此人供述了车彻、焦杰珉等天津站高层,直接帮助帝国摧毁了军统的天津站。

很显然,麦克尼公寓的枪杀案,这几乎可以确认,这是军统方面在报复,是军统杀了池博超锄奸。

荒尾知洋仔细研究过,他有一种直觉,杀死池博超的案子,极可能正是军统上海特情处做的。

当然,也可能是军统上海区陈功书那边动的手。

但是,莫名的直觉,他更倾向于干掉池博超的,一定就是军统上海特情处。

所以,他这些天格外关注那个被电讯研究室高度关注、并且怀疑是上海特情处的秘密电台的‘特’电台:

倘若果真是上海特情处动的手,按照他从宪兵队所了解到的情况,这个池博超在天津的时候,直接招供了天津站,令戴春风损失多名大将,这必然是上了戴春风的锄奸必杀名单的。

现在,池博超被杀,动手之人,岂不是要及时向重庆汇报情况,既是报喜,也是请赏。

现在,听闻高度怀疑是军统上海特情处的‘特电台’,却是非常老实,并未有开机联络外界的举动。

这反而让荒尾知洋有些皱眉头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被野原拳儿标记为‘特’电台,高度怀疑是上海特情处的的电台,并且重点监视的电台,如此老实,这是不是说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弄错了,这部电台与上海特情处无关,甚至和重庆方面也无关?

……

“课长。”野原拳儿说道,“属下有八成的把握,‘特’电台就是上海特情处的电台。”

他明白荒尾知洋的担心和怀疑,便立刻说道,“这几天这部‘特’电台保持静默,这反而加大了属下对这部电台的怀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可以确定那部电台正是上海特情处的电台。”

荒尾知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了野原拳儿一眼,说道,“说说。”

“属下研究过肖勉和上海特情处的卷宗资料。”野原拳儿说道,“肖勉和上海特情处,做事非常谨慎,非常注重自身安全的保护。”

“除掉池博超后,却并未第一时间向重庆发报报喜邀功,这实际上是反应的是这伙敌人的谨慎和小心,这非常符合属下对肖勉和上海特情处的判断。”野原拳儿说道。

“那就继续盯着吧,有什么发现和进展,即刻向我汇报。”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野原拳儿说道。

……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孙子慎太也来到了电讯研究室。

“对法租界巡捕房那个苏哲的监视,有什么发现?”荒尾知洋问道。

“目前并未发现有什么明显的问题。”我孙子慎太说道,“这个人的生活还是比较简单的,就是薛华立路的巡捕房,家里,有时候会与朋友吃茶饮酒。”

“反倒是那个金克木。”我孙子慎太说道,“金克木却是非常活跃,我们发现这个人与躲藏在法租界进行反日宣传的那几个人是有接触的。”

“金克木……”荒尾知洋沉吟道,“密切监视这个人,有必要的话报请我动手。”

对于金克木,帝国早就非常不满了,如果不是出于尽量避免刺激法租界当局,帝国早就对金克木动手了。

现在法国人举双手向德国人敬礼了,法租界当局选择奉维希政权,遥远的欧罗巴那边,维希政权是法兰西合法政权,无论是在军事实力还是经济实力都还尚存,即便是海外殖民地也是大量存在,这些都足以说明维希政权不容小觑。

不过,在上海这边,荒尾知洋期待着通过某次行动,对法租界施压,进一步试探出法国人的底线,为特高课以后在法租界的行动奠定更宽松的环境和基调。

他琢磨了一番,金克木这个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总巡长,分量够足,又一向以反日著称,对金克木动手,既可以杀一儆百,也可以最大限度的试探法租界当局。

也就在这个时候,吉村真八急匆匆来寻找荒尾知洋。

“课长,宁波急电。”吉村真八在荒尾知洋的耳边说道。

荒尾知洋接过电报纸,展开来看,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惊奇,还带有一丝振奋的笑意。

将电报纸折叠好,荒尾知洋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幄’室长,随我过来。”

……

“这是宁波来的密电。”荒尾知洋将电报纸递给我孙子慎太,“宁波方面捕杀军统宁波站卓有成效。”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军统宁波站的站长助理胡小蓟向帝国投诚,交代了一个重要情况。”

“胡小蓟的老长官,同时也是我们上海特高课的老熟人,前军统上海区书记程续源有事来上海了。”荒尾知洋说道。

“情报可靠吗?”我孙子慎太仔细思索,他皱着眉头,问道,“不是属下不相信课长,实在是这件事太过惊奇,程续源此前因为万海洋加入极司菲尔路,险些被万海洋诱捕,他实际上是露了相貌的,又怎么敢潜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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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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