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猪没你重要”

“说带小石头去省城,参加正规训练。”顾婵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卫向东补充,“鉴于小石头还小,离不开爹娘,我可以陪他过去,等孩子习惯,我们大人放心,他会一个人留在那里。”

这是他一一问出来的。

顾婵点着头,“是这样说的。”

“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没问题的。”顾承淮沉稳道。

“这样吧,我再找人打听下,明天给你们回复。”知道大姐姐夫不放心,他出言说自己去打听打听。

果然。

顾婵和卫向东神色舒展开。

“麻烦你了。”卫向东道谢。

顾承淮眉头轻皱,“一家人客气什么。”

顾婵用胳膊捣丈夫,对着电话说:“你姐夫不会说话,我教训过他了。聿宝和珩宝没在跟前?两个崽咋样?还适应吗?”

林昭神情无奈,“适应啊,怎么不适应,跑的找不着影儿。”

出门在外,她最操心的是龙凤胎。

于是她问:“大姐,谦宝和窈宝怎么样?是不是哭了?!”

“你刚走的前两天,窈宝闹着要你,现在没哭了,谦宝没哭,该咋还是咋,就是每天下午喊大黄去村口……”顾婵没说的是,谦宝每天在村口待到太阳落山,怏怏地回家,不闹,但是更让人心疼。

这话要是说出来,那是往弟妹心口捅刀子,所以她没说。

林昭是妈妈,她了解自己生的崽,能想象到……小儿子在村口等自己的场景,顿时双眼泛酸。

“我把你发回去的电报带回家后,谦宝看了,然后就没往村口去了,娘干啥都带着他呢,乖的很。”顾婵细细说着。

“昭昭,你别担心,我隔两天就回去一趟,孩子有人照看,你和聿宝珩宝多待几天,别着急回来,家里没事儿。”

林昭最惦记的事都知道了,想到替自己班的赵六娘,笑道:“二嫂在供销社怎么样,还习惯吧?”

“习惯!咋不习惯!牙花子都乐出来了。”顾婵脸上堆满笑,“她还说,怪不得大家都想当工人,当工人是比种地舒服。”说到这里,她噗嗤一声乐出来。

而后话音一转,又道:“梆梆和来妹不太好过,因为他们娘狠抓他们学习。”

“我上次回去,他俩还跟我哭诉来着,说他们娘不把他们当人。好不容易放暑假,他俩有背不完的书,写不完的作业。”

脑海闪过两张生无可恋的脸,顾婵笑得嗓子疼。

林昭也笑了,“苦了梆梆和来妹,等回去我给他们带礼物。”

“俩小子要是知道该乐了!”顾婵答。

“大姐下回再回去,可以提前告诉他们。”林昭轻笑,“得让小孩有点盼头啊。”

“大姐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学习,我回去给他俩一人带一双回力鞋。”

顾婵知道昭昭的意思,前面吊着萝卜,梆梆和来妹学习劲头才足,“成,我给他们说。”

又聊了几句,电话挂断。

“说的有点多,大姐交点话费该肉疼了。”林昭随顾承淮出通讯室。

“没事,有姐夫在,他会哄。”

……

“你说啥,一块三毛五分?!这么多!!!”顾婵确实被电话费吓到了,眼睛瞪得很大,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这才说了几句?”她嘟囔着,肉痛到摸钱包的手都在颤抖。

卫向东没忍住笑,顺走她手里的布钱包。

他道:“你转过身去,我给钱,不看就不会肉疼。”

顾婵确实受不住,扭过身去。

她男人果断给了钱,带着媳妇儿往外走。

路上,顾婵肉疼的碎碎念。

“早听说打电话费钱,没打过时觉得……能有多费钱啊,最多、最多也就几毛呗,一打才知道,好家伙,不是费钱,是烧钱!才说了几句话,花了一块钱,一块啊,好几天工资呢!”

卫向东笑着看她,也不表达意见,就那么微笑地看着自己媳妇儿。

顾婵说半天没人附和,停下抱怨,看过去,对上一双含笑的、布满欢喜的眼睛。

男人这副模样,倒让她想起以前,他们刚处的时候,这人就爱这么她看。

后来结婚后,柴米油盐酱醋茶占据他们大半的生活,两人为养家每天都累的要死,感情虽然好,但是不能否认的是,逐渐趋于平静日子。

她有了纺织厂食堂的工作,家里有那家人的赔偿,日子宽裕起来,卫向东的身体渐好……这一过程中,夫妻感情愈发腻歪。

“……这么看着我干啥?”顾婵被男人看的脸发热。

卫向东看着媳妇儿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眼底笑意加深,“我媳妇儿真好看。”

顾婵脚步微顿,伸手捶他,“闭嘴!没个正形!”

好看个鬼啊好看,女人碎碎念哪有好看的?

“就是好看,你捶我十拳也好看。”卫向东揉着挨揍的地方,还在说着。

顾婵白他一眼,没再理会这人,大跨步回家。

倒是,有这人打岔,她暂时忘了花出去的一块多。

回到家,小石头哒哒哒跑向爹娘,啥也不说,只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别看了,电话打通了,你三舅舅去找人打听,要是真的……你就得离开爹娘了。”顾婵摸着儿子的脸,轻轻叹气。

大石头知道娘舍不得弟弟,出言:“娘,我哪里都不去,一直留在你们身边。”

顾婵揉揉他的头,“别这么说,要是以后你也有好前程,离开家也行,娘和你爹只盼着你们好。”

“嗯。”大石头点了点头,又说:“我要是有好前程,会接娘去享福。”

卫向东:??

“……我呢?”他幽幽地看着大儿子。

大石头看向他,“你肯定跟着我娘啊,还有啥好说的。”

卫向东:“……”说的很有道理。

“臭小子!”伸手弹儿子一个脑瓜崩,“好歹提我一句!”

大石头还没说啥,他娘先护犊子,拍打男人的胳膊,“别碰孩子头,我儿子这么聪明,被你敲傻了咋整?”

老大确实聪明,随他三舅和小舅,读书好,脑子也活。

卫向东收回手,故作失落,“好好好,我成家里地位最低的了。”

小石头歪头,声音带着幼童特有的软,偏说的话让人心拔凉,“爹啥时候地位高过?”

“……闭上你的小嘴巴。”卫向东目光威胁。

小石头忙往他哥背后钻。

“你凶他干啥。”大石头不满,话语发愁:“这小子胆子本来就小,被你吓成小老鼠咋办?”

就这,还得一个人离家,不知道怎么被欺负?

想想他就愁!

卫向东听出大儿子的言外之意,也是发愁。

“你这个性子确实是……”当爹的叹气。

小石头知道爹和哥哥在担心自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攥着手,小声道:“娘说等我长大就好了,是不是啊娘?”

他巴巴地看着顾婵。

顾婵点头,“是啊,你现在不是比去年胆子大了些嘛,有进步就好啊。”

昭昭说的没错,孩子的胆子能锻炼出来,她照着昭昭说的法子,有意无意训练,小石头确实有变化。

小石头腼腆地笑起来。

“我去训练了。”小石头一想到教练跟自己说的话,小心脏扑通扑通,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只想训练、训练……

“别一直练,累了就休息。”顾婵说。

教练说她儿子天赋高,他前所未见,其实何尝不是她儿子刻苦训练啊。

小石头一天中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训练,每每练的浑身都是汗。

也是她儿子命好,有个好舅舅,对小外甥的事很上心,寄过好几次训练资料。

“知道啦。”小石头应着,回屋拿出自己的乒乓球,小心翼翼打开橡胶袋子,取出乒乓球拍,原地挥动几下熟练。

这一幕被其他三人看在眼里。

“娘,如果我三舅证实了那教练真是教练,咱家就把小石头送走啊?”大石头问,话语流露出淡淡的不舍。

虽说他弟笨,还总叫他操心,但是他还是挺舍不得的。

他不在旁边,有人欺负他弟咋办?

“舍不得弟弟啊?”顾婵明知故问,她摸摸儿子的头,叹气,“你弟喜欢啊,你看他的样子,打起球来多精神啊,没机会就算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和你爹要是不让去,你弟长大后肯定会怪我们。你姥姥总说,孩子翅膀长硬会飞出去,父母总不好耽误孩子的前程。”

卫向东看他媳妇儿都快哭了,说道:“省城而已,也没多远,坐车就能到。以后我多挣点钱,咱们月月去看他,实在不行,一礼拜去一回也不行。”

一听这话,顾婵陡然警惕,目光盯视着他,“你又想进山?”

那副模样好像只要他点头,她的爪子就挠上去。

大石头见气氛紧张,悄摸摸溜走。

“不是。”卫向东忙说,“我答应过你不进山就不进山。”

他拉着媳妇儿进屋,小声吐露出自己的打算,“我打算跟人养猪。”

顾婵脸色微变,“在山里养?不行,这绝对不行,被人发现这是大罪,你得进去的……”

“阿婵,阿婵,你先别上火,你听我说。”卫向东搂住媳妇儿的肩膀,继续道:“不会被发现的,也没有危险。”

“我说的那地方很隐蔽,我从小就知道,这么多年没被发现。再说了,养在深山的猪,无名无姓的,谁知道是我养的?”

他说着自己的打算,“我是男人,总得想办法养家,我没别的本事,只会打猎,这事……”

卫向东顿了顿,跳过后,继续道:“我仔细想过,养猪有搞头,你想想,哪里都缺肉,养大了猪随随便便都能卖出去,到时候家里不就宽裕了。”

顾婵还是怕,“咱家现在也宽裕。”

“宽裕啥呀宽裕。”卫向东笑,“等小石头去省城,咱俩去看他,车票钱都得不少。我是男人,我不能让媳妇儿操心钱的事,不然我成啥人了,吃软饭的?到那时你还看的起我不?”

“为啥看不起,我的工作还是你让的呢。”顾婵说。

“那你是我媳妇儿啊,有好事我当然想着你。”卫向东不以为然道,“以后别再说啥让不让的,我的就是你的。媳妇儿吃苦,我自己享福?这事我可干不来。”

顾婵忽然想起来,“咱家不是种着蘑菇吗,也有钱。”

卫向东道:“嗯,我想让你们过好日子。”

种蘑菇是能挣到钱,但,远远比不过养猪。

他总觉得自己和人不一样,骨子里有种冲劲儿,像是不知道怕。

顾婵看出男人眼底的坚持,沉默半晌,出声:“你说你打算跟人养,跟谁?”

卫向东说:“和大力。”

大力是谁,同村人,打小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的,吃的多,力气大,人看着憨,嘴严实。

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人。

顾婵纠结,始终下不了决心。

“……我怕被人发现。”

卫向东知道媳妇儿同意了,脸上露出笑,整张脸都亮了。

他握住顾婵的手,郑重道:“我会小心的。”

男人声音放软,用恳求的语气说:“你答应我呗,媳妇儿?一有问题我就跑,绝对不会把自己折进去,行吗?”

顾婵被磨的不行,轻轻一叹,“好吧。”

应完后又道:“记住你的话,绝对不会把自己折进去。你是咱家的主心骨,猪没你重要。”

卫向东抱住他媳妇儿,笑容满面,“媳妇儿,你真好。”

顾婵眼里带笑。

她男人也很好啊。

……

某军区。

林昭回到家,拆开信,快速浏览着,嘴角不住往上翘。

“关知青的行动力真强,这么快就把感谢信寄到了。”她感慨道。

视线往林世繁说的,他听着领导念那感谢信,脚趾抠啊抠的,浑身都不自在,林昭乐出声。

“笑什么?”顾承淮问。

林昭把信递过去。

“这是我能看的吗?”顾承淮嘴上说着,接信的动作确实一点不慢。

快速地看完,他神情波澜不惊,“我就知道信里会提到我。”

林昭拍他胳膊,“这不是重点,我笑的是三哥听他领导念感谢信的反应,你没觉得很好玩儿吗?”

顾承淮道:“三哥还得练练。”

练练什么,脸皮。

只要脸皮够厚,哪会尴尬?!

(本章完)

第298章 “你到底站哪边的”

当天下午。

顾家迎来第一个上门的客人。

是张嫂子。

她来时带着一把韭菜,一个白菜。

一进院子,张嫂子声音爽朗道:“聿宝他娘,没打扰你们吧?”

林昭微怔,回过神来,说:“不打扰,聿宝,倒水,杯子里放一勺蜂蜜。”

“哎。”聿宝应声,哒哒哒跑去灶房倒水。

“哎呀不用麻烦了。”张嫂子忙摆手,她脸上堆满笑,“你们才来,家里还没菜吧,我给你们送点。”

实际上,她之所以上门来,是因为听自家黑蛋说,双胞胎给他吃枣糕和花生糖了。

枣糕可不便宜的,花生糖更是,张嫂子不是爱占人便宜的性子,于是马上来送谢礼。

林昭不知道前因,却也没拒绝,一个军区的,这人情早晚能还回去。

“谢谢张嫂子。”

“客气啥。”张嫂子笑容爽朗,“缺啥给我说。谁不知道整个家属院,我最会种菜。”

她刚说完,聿宝端着蜂蜜水走过来。

“婶婶喝水。”

张嫂子双手接过,夸道:“乖。”

“我家黑蛋说你给他分枣糕和花生糖了,婶婶谢谢你。”

瞥见林昭脸色没异样,仍旧笑盈盈的,张嫂子知道她是真大度,不是装的,当下好感不断上涨。

聿宝说:“没事儿啊,黑蛋带我们玩儿了。”

话说完,坐到弟弟旁边看小人书。

张嫂子抿了口蜂蜜水,略显沧桑的眉眼都舒展开,真甜。

“你家这两个咋能坐住?你咋教的啊,给嫂子教教。”看着顾家乖巧懂事的小孩,她眼里流溢出羡慕。

“我家那个太淘了,根本就坐不住……想想我就愁呀。”

林昭笑着安慰,“孩子各有各的性格,安静有安静的好,淘有淘的好,淘的孩子脑子活。”

她眼里,双胞胎和龙凤胎都是省事的崽崽。

张嫂子脸上笑意加深,觉得林昭说话真中听,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是城里人出身,看不起她们这些乡下来的,动不动就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人,贼烦。

“还真是。”张嫂子又抿了口甜水,这才道:“我家黑蛋淘是淘,脑子确实活……”

在当娘的眼里,自家孩子是最好的,哪怕他皮,他学习不好,他长相普通……他也是她的小宝贝。

林昭面带微笑,没插话,给足张嫂子发挥的时间。

张嫂子心满意足后,问道:“聿宝他娘,你听说家属楼那边的事了没有?”

说来好笑,家属院的军嫂喊林昭,和丰收大队的一样,都是聿宝他娘。

林昭摇了摇头,“没听说,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陆家。”张嫂子道,“自从那家人来随军,家属楼那边就不缺热闹看。”

“陆家怎么了?”林昭很感兴趣地问。

她的反应,张嫂子贼满意,挪动凳子靠近,说道:“陆副营长家的带宝珍那丫头去市里,一天才回来,陆副营长他娘不高兴了,骂的很难听,陆副营长他爹替媳妇儿说了两句好话,不知道咋滴戳到了陆副营长他娘的心窝子,她开始发疯,嘴上不干不净地骂开了……”

“大人吵的厉害,一个没留意,不知道婆媳俩谁撞到了宝珍,小姑娘滚下楼梯,脑袋哗啦啦冒血,这事连妇女主任都惊动了,嗐呀,陆副营长媳妇儿又得受罚了。”

可怜了陆副营长和他女儿,摊上那么一双事儿多的爹娘,还有个总闹出麻烦的媳妇儿。

早在陆家人要来随军前,林昭便猜到,陆家要热闹不休。

对此,她并不觉意外。

只是……

“又?”林昭挑眉,话语疑惑,“陆副营长媳妇儿之前也受过罚?”

“你不知道?”张嫂子诧异,“顾营长没提过?”

林昭眼睛闪烁几下,隐隐感觉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

“……也可能提过,我坐了那么久的车,脑袋晕乎乎的,突然间想不起来了!”她含糊道。

张嫂子没多想,回答:“陆副营长媳妇儿给孟医生前头的媳妇儿写信,把人招到军区来,那段时间……孟医生和他家两个小子可被折腾的不轻呢。”

林昭的嘴角倏地变平直,眸中笑意全然消失,透着淡淡的凉。

“最开始大家伙都不晓得,孟医生前头的媳妇儿咋会突然跑来,直到领导收到一封首都来的信,原来是陆副营长媳妇儿往孟医生以前的单位寄了一封信,信上说了他和两个儿子的现状。”

“孟医生前头的媳妇儿自己没工作,娘家人都难缠,知道孟医生工资待遇那么好,哪会不动心,可不就找了过来……”

张嫂子不奇怪苏玉贤怎么知道的,孟医生以前的单位地址,这不是什么秘密,有心想知道的话,咋都会知道。

林昭双眸平静。

“苏玉贤得了什么处罚?”

张嫂子说:“处罚可重呢,罚了三百块!”

“……就这?”林昭淡淡道。

张嫂子眼睛瞪得老大,“这还不重?!三百块呢,陆副营长媳妇儿肉疼死了,连哭了好几天,现在还在食堂干杂活还钱呢。”

“嗯?”林昭不解。

张嫂子知道她刚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继续道:“祸是陆副营长媳妇儿闯的,陆副营长替媳妇儿还了钱,但是心里很不爽,找到组织给他婆娘找了个工作,就在食堂。”

“那工作看着在食堂,实际上累的要死,忙活一个月也挣不到几个钱,她想还清那三百块,有的熬。”

林昭心里舒服了些。

“就得这么罚!”她说,“要是大家有样儿学样儿,这里得成什么样子,那些汉子的安全怎么保证!”

张嫂子一拍大腿,“……哎呦呦,还得是读过书的,领导也是这么说的!”

到底才认识不久,张嫂子没多待,喝完蜂蜜水就走了。

她一走,珩宝去洗搪瓷缸,洗过后还用开水烫了烫。

这样干净,避免交叉感染。

张嫂子离开没多久,顾承淮打饭回来。

瞅见桌上的菜,他问:“谁来了?”

林昭没回答,注视着他。

“顾承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听见媳妇儿用平静的语气喊自己名字,顾承淮快吓死了。

放下饭盒,坐在林昭面前。

“……你咋了?”他问,见林昭不答,忙解释:“我没瞒你什么啊。”

林昭不是爱卖关子的人,有话直说:“苏玉贤往小哥原单位写信的事怎么说?”

顾承淮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这事啊……”

他认真地看着媳妇儿,“这事全军区都知道,瞒也瞒不住,只是四哥说……让我别多说。”

孟九思是这么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事情都过去了,他家人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不用再提。

林昭展颜,却还是说:“这和故意瞒我有什么区别。”

她软声表达着男人的不满,“你到底站哪边的?”

“你这边的啊。”顾承淮毫不犹豫道。

“只是我觉得这事过去了,没必要给你添堵,所以没特意提,我永远都站你这边。”他赌誓般的说。

“你看我信不信?”林昭瞥开眼。

“信啊,我们是夫妻,你不信我信谁。”顾承淮摸上媳妇儿的手,被拍下,又牵上去,直到林昭无奈地看过来。

“饿了不?现在吃饭?”男人声线低沉。

林昭未答,聿宝珩宝跑过来。

“要吃饭吗?”珩宝问。

“笑的这么灿烂,是不是想出去玩儿?”林昭捏捏儿子绵软的脸蛋,心里的烦闷渐消。

珩宝睁着清亮的大眼睛,“嗯嗯,和猫蛋儿他们约好了。”

“那别让他们等太久,赶紧吃吧。”林昭带两个崽去洗手。

顾承淮见那事过去,松了口气。

可惜……

他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翌日。

林昭去食堂取菜的路上,碰见了苏玉贤。

她穿着黑乎乎的罩衣,搬着采购车上的菜,短发油的发亮,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顾家也有自留地,之前没人种,家里吃的菜得买。顾承淮找食堂的采购帮忙带。

这会儿,林昭把条子给到负责的同志。

那人指着角落的一个大筐。

“那里的都是,有点重,嫂子你别忙了,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我给你送去。”

黑瘦的青年不等林昭拒绝,抱起一筐菜往食堂里走。

苏玉贤酸溜溜地说:“狐狸精!”

林昭听见后,径直走向她,不由分说抓住她的衣领,一个用力将人提起来。

“在这里对你动手影响不好,别逼我扇啊。”空出的手拍拍苏玉贤的脸,“别给脸不要脸,你搞我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放心,少不了你的。”

尾音未消,给苏玉贤一个大逼兜,随后把人丢开。

林昭抱起自家的菜,对出食堂的战士笑笑,“我拿的动,就不劳烦小同志了,谢谢啊,菜很新鲜。”

小战士嘿嘿一笑,“嫂子满意就好。以后想要啥跟我说。”

林昭颔首。

看看,多可爱的人啊。

林昭一走,苏玉贤坐在地上嚎出声,逢人就说自己被欺负了……

没图没真相的,又有个对林昭印象很好的小战士作证,苏玉贤的话没人信,反而又得了领导批评,还被扣了几天工资,本就普通的名声一落千丈。

“今天替四哥出头了?”训练结束的顾承淮一到家就笑着问。

“嗯哼,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算什么出头。”林昭说。

顾承淮笑笑。

……

卫向东征得媳妇儿同意,没耽搁,趁热打铁喊上同村的大力上山,两人前后脚来到他的秘密基地。

“这……”大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处隐蔽的山谷,愣在原地,“你怎么找到的这地方,太隐蔽了。”

“机缘巧合寻到的,当年也是为了找吃的。”卫向东简言道。

大力听懂了。

饥荒的时候饿狠了,所有人都漫山遍野找吃的,这里属于深山范围,村里人不敢来,他卫哥有猎人师傅,他师傅有猎枪,所有敢进来。

合理的。

“卫哥,现在咋办?”

卫向东用长棍四下探,草丛中一条花蛇蹿走。

他谨慎地继续探,说道:“先清草,再把这地方围起来,盖猪圈。”

“成!”大力应声,跨进草堆,手脚麻利的拔起草来。

“速度慢点儿没事,小心点蛇。”卫向东提醒。

“嗯。”大力闷声道,行动间到底注意了。

两个壮汉,不过一晚上就清出一片地,还顺带清出一条小路来,这路到山谷口,外面草木繁茂,山谷便掩藏在郁郁葱葱的杂草下。

卫向东和大力都能干,只花了大半天时间,便建好了简陋的猪圈。

干完后两人下山,顺路各捡了一捆柴。

倒也没惹人注意。

顾婵等在家中,时不时朝外面看一眼,出点什么动作她都犹如杯弓蛇影,身体一紧。

“阿婵,我回来了。”卫向东人还没出现,声音先传进来。

顾婵放下东西,迎上前。

去接男人身上的柴。

卫向东闪身躲过,“这么重,哪能让你拿。”

顾婵目光担忧,“身上没难受吧?”

“没有!”卫向东笑道,“我复查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医生说恢复的好,不影响干重活,我心里有数呢。”

顾婵拉他进家门,问道:“还顺利吧?”

“你进山后我这心突突突突突的,就怕你遇到个野兽,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卫向东猜到她想说什么,脸色微变,忙打断:“我会小心的。”

他放下柴火,跟媳妇儿分享起山谷的情形,“好几个月没去,山谷口的草更多更密了,我和大力花了不少功夫才把草清除掉,猪圈也盖好了……”

听到猪圈都盖好了,顾婵再说不出反悔的话,只问:“猪崽从哪儿弄?”

“我都找好了,只等晚上去取。”卫向东没说太多。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他当然也有些谁也不知道的关系。

顾婵皱眉,说道:“得买个手电。”

“不用,村里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卫向东不乐意说这钱。

他好几个月没挣钱,家里的嚼用都是媳妇儿挣的,他咋好意思要手电筒,一个好几块呢,这还不算票。

顾婵瞪他,“我就要买,你别废话。”

卫向东看着阿婵的脸,笑得痞气十足,“成,想买就买,我媳妇儿心疼我,我心里乐的不行。”

“去你的。”顾婵推开他,进屋数钱去了。

没过几天,卫家多出个手电筒,自此卫向东和大力去山里更是方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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