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纹鉴定

刑警队的院子,比平日里冷清了许多。

宁台县这种几十万人的县城,大案要案发生的概率并不多,一年到头,也就是十起八起的非正常死亡,最后会变成刑事案件的,也就是所谓的凶杀案的,大约就是一两起的样子。

正因为如此,哪怕今次的案件似乎案情简单,刑警队也是全员出动的模式。

江远回到办公室,就见刑科队所在的四楼已是空空如也,只有痕检办公室的门开着,有人在里面忙忙碌碌的敲键盘。

“报告写细致一点,这个案子搞不好要死刑的,死刑核检的要求很严的。”吴军提醒了江远一句,又道:“我们当年做一个案子,有件证物是只塑料油桶,案子办完都两年了,结果突然接到电话,问我们,为什么照片里的油桶是白色的,实际证物是黄色的。”

江远一边开机一边听,不由好奇道:“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实际证物放的久了,塑料老化了呗。还得重新做补充材料。”吴军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说这个,就是想给你讲,死刑的核验比其他案件严格的多,好多双眼睛盯着呢,标准放高一点没坏处。”

“明白了。”江远从善如流,稍停,又问:“那我和十七叔的关系……要不要规避?”

“近亲属才需要。”吴军说的近亲属,在不同的法律条文中有不同的范围,其中行政法的范畴最广,刑法的最窄,仅为夫妻父母子女和同胞兄弟姐妹。

江远安心下来,认真做事。

很快,他的面前,就认真排列出了一列列的照片。

十七叔的肠子,十七叔的心脏,十七叔的脑切片,十七叔的胃容物……江远认真挑选,注释清楚。

对警察们来说,办案的繁复程度,往往远胜于破案。就像是眼前的命案,哪怕案情简单清晰,嫌疑人认罪,到了办案阶段,依旧有数不胜数的文书工作要进行。

快到下班时间,才有喧闹声从院子里传来。

江远看向窗外,就见刑警队的三辆车全都停了进来,二中队的刘队长更是身着警械,如临大敌的站到了中间的警车前。

十七婶身材瘦削,目光呆滞的戴着手铐,从后座挪了下来。

老实讲,江远对十七婶没什么好与不好的记忆。考公之前,他在外地读了五年的医科大,高考之前,他又在寄宿学校读了三年的高中,对十七婶的印象,远不及对十七叔的大肚皮的印象……

“嫌疑人指认了凶器,是一把厨师刀,被丢到了小区外面的垃圾桶里。”吴军也站起来看下面,顺便给江远更新了案情。

江远吁了一口气。案件进行到这个程度,破案工作基本就算是结束了,尤其是这种丢弃了凶器,又异处指认的,翻案难度比仅有口供的难了何止十倍。

“弃尸呢?她一个人搬不动吧。”江远又多问了一句。

“她弟弟帮忙搬的,用的是店里运菜的三轮车和推车。”吴军停顿了一下,又道:“人也抓了,交代了。”

如此一来,这就是物证口供皆全,基本已是铁案了。

胡思乱想间,半透明的系统界面,跳了出来。

任务:做一次全面的尸检,协助侦破案件

任务奖励:重庆式单指指纹分析法——弓型纹鉴定(LV3)。

江远瞪大眼睛看着,就见一只银色的团子,飞进了自己的脑门里。

纷繁的信息,狂躁地挤入。

重庆式单指指纹分析法,是单指指纹分析法的一种,也是国内最早采用的单指指纹分析法,专门用来应对,只有一个手指的指纹,甚至只有一个残缺的手指指纹的情况。与之类似的,还有国内的青岛式单指指纹分析法,国外的巴特利式单指指纹分类法等多种方法。不同的分析法也谈不上优劣之分,主要是对指纹的分类分型不同,分析方法略有不同。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用来比对指纹的技术。

江远眼神微亮,指纹比对可以说是痕检的看家本事了,而且,真正学习起来耗时耗力,系统直接赠送,顿时感觉幸福指数上升了。

不过,比对指纹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

那种将随便一张什么指纹照片录入电脑,就嘎吱嘎吱的找出匹配指纹的机器,到目前为止都是不存在的。

国际上成熟的指纹自动识别技术(AFIS),甭管用的是日本NEC,还是美国COGENT,或者法国Morpho,采用的都是人工标注现场指纹特征,也就是所谓的特征点,然后在系统里,对指纹的特征点进行自动匹配检索,最后按照相似程度,从高到低的打分,以给出候选检视名单。

这是因为指纹会因为压力等因素出现变形,而且往往是非线性的变形,许多时候,指纹还会出现平移,覆盖的情况,保存条件不佳更是家常便饭,而在犯罪现场找到的指纹,更有可能是残缺不全的。

简而言之,指纹自动识别技术,需要有人先对指纹做人工预处理。

而像是员工打卡机之类的设备,它们只懂得比对两个指纹是否相同,且识别率完全达不到警方的需求。

吴军这时候只看江远神情不属,不由咳咳两声,道:“也没什么事了,你想下班,就先回去,剩下的我来搞。”

“呃……可以吗?”江远有些迟疑。他有点想试试新得的技术,不过,回家再试似乎也不妨碍。

“咱就这些活,做完就得了。”吴军傲然的抬起下巴,比起下面才开始忙起来的民警们,法医的忙碌已是结束了。

(本章完)

第7章 台河怀抱

江远换好了便装,骑着电动车,慢悠悠的开回家。

在老家工作的好处就是离家近,哪怕住在城外,骑着电动车也是一会就到,中间还可以欣赏欣赏风景,享受一下没有堵车的河畔景色。

单就城市景观来说,宁台县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台河一线,是花了大力气设计修建和维护的,这从一个数据上就能看出来,仅仅是江远入职的半个月以来,有关部门就在台河一线处罚了五名车震的情侣,都是贪图风景,自外地专程过来的——本地人车震都知道去四宁山,风景同样秀丽壮观,地形更复杂,人流量更小,几乎没什么人管。

江家村就坐落在四宁山脚下,被台河怀抱,曾经以水田密布而闻名四里八乡,如今则是因为景区拆迁而闻名周边。

江远家的土地也尽数被占,新分的房子散落于城内外多个小区,江父自己则是住在距离江家村原址最近的江村小区,该小区也是江家人住最多的地方,楼上楼下全是村里人,大家除了不用下地干活了,日常生活与在村子里无异。

江富镇同志就在自家的厨房里砌了一个大灶台,除了烟囱略作改造,并加装了大吸力的油烟机,燃料用的都是柴火煤炭,架在中间的生铁大锅直径一头羊,深一头鹅,煞是威猛……也颇为好吃。

江远进到江村小区,就开始不停的向两边人点头示意,将车停到楼下,再回到电梯,就见已有人等在了那里。

“花婶。”江远问候一声。同村同姓但不在五服内的中年妇女,就是统一的婶或姨的称呼再加专有名词。

花婶笑了一下,接着迫不及待的问:“你十七叔是你十七婶给捅死的?”

江远一愣,道:“案子还侦办呢,我不能说。”

“那就是真的了?”花婶握紧了拳头,脚趾已经预备着宣传该消息去了。

江远不禁回忆起自己每年放假回家,所得到的信息轰炸,知道不能给出任何的暗示,立即不厌其烦的道:“案件还在侦办,具体情况,我不能说,我也不能告诉你,你得到的消息的真假……”

“那就是假的?”花婶显然不准备放弃。

嗤。

电梯门开。

江远趁机出电梯,再一把拉开自家的门——江村小区内的村民们都习惯了白天不锁门,这样子,互相串门就省了敲门的麻烦,进门吼一声即可。

江远回家也是一声吼:“老爸,我回来了。”

这套房是将整层四套房给打通了再装的,江富镇同志最喜欢的传统柴火灶在东面的厨房,人在里面,非大声不可闻。

“听到了。”老爹江富镇抓着个毛巾,抹着手出来了,老远喊一声:“他婶子,过来了。”

“路上遇到远娃了。”花婶就跟在江远后面,熟络的打个招呼,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十七叔一家全灭,这种级别的八卦,可不是老憨家的儿媳出轨,老六家的儿子嫖娼被抓之类的消息可比的。花婶此时甚至有一股使命感,一定要让江村的村民们得到准确消息的使命感。

“喝点茶,吃点瓜子。家里没准备东西……”江富镇长的就挺富态的,说话也是温吞水似的。

花婶无所谓的摆摆手,就看着江远,继续道:“我听他们说,你十七叔的店都关门了,还有人到你十七叔家里搜查的,你十七婶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我朋友圈里留言了,她都没回,你说说,他们这是怎么搞的?”

“我说不清。”江远能说什么呢,人家的问句里提供的信息都比他知道的多,此时除了冷静应对,还能怎么说。

嘎吱。

又有人直接拉开门进来了。

“叔。哥。婶子。你们聊啥呢?是聊十七叔吗?”这次进门的是江远的同辈,在楼下开洗车店的江永新。

花婶瞅一眼江远,神神秘秘的挤挤眼,笑道:“瞎聊。”

江永新嘿嘿两声,看向江远,道:“哥,聊聊十七叔呗。”

“不能聊……”江远又将刚刚给花婶说的话,又给江永新说了一遍。

江永新认真听着,然后兴致盎然的道:“就是说,你是真的知道情况,但不能说?”

江远无奈,这是说了个寂寞啊。

他干脆起身摆摆手:“我去厨房帮帮忙。”

老爹江富镇乐呵呵的跟上,顺便向后面两人招呼:“自己吃自己喝啊。”

花婶和江永新不以为意,很快热烈的讨论到了一起,不等江远进到厨房里,就听大门又是嘎吱一声,且传来陌生又熟悉的问候声:“富镇在家吧?我来溜一圈。”

江远父子只当没听到,默默的进到厨房内。

果然,客厅里只是传来更热烈的讨论声。

厨房内的柴火大锅里,咕嘟嘟的煮着牛肉,微微有一点点发黄的牛肉脂肪,在滚水的作用下,轻轻颤动着。

“饿不饿?给你割一点吃?”江富镇看向儿子。

江远摸摸肚子,点了点头。今天的解剖做的相当全面,工作量自然也是极大的,殡仪馆里吃的单份蛋炒饭少油少蛋,实在难堪大任。

江富镇呵呵的笑了两声,自锅台取了把小刀,又拿了根筷子,往锅里一戳,就捞了块煮的较软的牛肉,再用小刀缓慢的割下来,随手递给了江远。

江远早端好了盘子,接到就边吹边吃了起来。

他母亲去世的早,从小就是父亲照顾,各类炖煮的肉类是他的最爱,也是江富镇同志当年做的最好的菜式。

不过,与许多家长不同,由于早早就因拆迁而财富自由,江富镇有的是时间研究做菜,这些年的技艺不断上涨,已是宁台拆迁一族中的美食家了。

今天的牛肉就煮的颇为不错,淡而不腻的味道,简单的用盐一勾,就同时满足了味蕾和肠胃的需求。

“累不累?”江富镇开了一罐啤酒,递给江远,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咣咣的喝了起来。

江远摇摇头:“算不上,比我累的人大把。”

江富镇笑了:“全国比我清闲的人都不多,我有时候还觉得挺累的……反正,你自己看吧,真要是不想做了,就买辆跑车开开,跟村里其他年轻人一样结个婚,混着日子也行。”

“我考虑考虑。”江远知道自己老爹在瞎扯,相比他本人,江富镇同志更在乎有编制这件事,真要想他同意辞职,起码得用两个孙子来交换。

“富镇!富镇!”外面又有人喊了起来:“你三大爷来了。”

“自己捞肉吃。今天热闹的,像是你十七叔死咱家似的。”江富镇用裤子擦擦手,再给江远说一声,就回客厅招呼客人去了。

不一会儿,来串门的客人越积越多,已达人声鼎沸的程度。

江远叹口气,直接出后门,走消防电梯去了顶楼。楼顶的房子是老爹依他的意见装修出来的,美其名曰”婚房”,但至今仍是单身宿舍,此时倒适合江远躲躲清闲,顺便练习一下新得的技术,顺便读读小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