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一)

天下大争,群雄并起。

大大小小的军阀厮杀得难解难分。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一支兵马悄然现世。主君季孙氏,出身不详,结交八方豪侠,在淼水之畔拉起了大旗,听说他起兵,不少友人都来相助。不过短短两年便将势力经营得有声有色,周边势力军阀一开始没将他放在眼中,直到治下不少庶民背井离乡前去投奔,这才意识到此子不可留,集结盟友,欲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派出去不少的斥候。

季孙氏命人加强巡察。

这一日,还真抓住一个神色鬼祟之辈。

“这种人能拷问就拷问,拷问不出来就剁了喂狗。”秦攸听说抓了个奇怪奸细,大半夜被捞起来拿主意,气得他床气都重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找老夫来商量啊?”

“秦将军,这奸细长相不一般。”

“有甚不一般?长三只眼还是四个奶?”

秦攸骂骂咧咧被带去见了奸细,一眼就懵住了,怀疑这帮巡逻的眼瞎把偷溜出去的主公当奸细给抓了。定睛细看,又发现细微差别。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秦攸压下了起床气,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脑中阴谋频出,怀疑是哪个孙子故意恶心人,准备来一出真假主公的戏码。眼前这人跟主公季孙音太像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手脚被五花大绑,嘴巴还被粗布塞住无法说话的公西昱差点儿要骂爹。奈何他跟季孙音是同一个爹,只能忍下一时的火气。

秦攸将他嘴巴解放:“说!”

公西昱道:“让季孙音滚出来见我!”

秦攸气笑了。

要不是此人留着还有用,他对主公不敬的那一息就该人头落地:“主公也是尔等蛮贼能冒犯的?说出幕后主使,否则别怪我无情!”

公西昱:“……”

季孙音闻讯赶来的时候,他弟弟积蓄的怒火已经蓄力完毕,一个照面就化成了巴掌直接呼上他脸。要不是季孙音闪躲及时,巴掌下来脸都能被打歪:“阿昱,你这是作甚?”

秦攸:“……他真是主公孪生兄弟?”

季孙音笑道:“嗯,是我弟弟。”

他俩毕竟是孪生兄弟,哪有隔夜仇?

季孙音叛逃离开前与弟弟产生的矛盾不快已经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剩担忧:“阿昱怎么过来了?可是族地那边出了什么危险?”

阿昱这会儿不该跟在大祭司身边学习?

公西昱道:“我是来找你的。”

季孙音神色不复方才轻松。

“找我?抓我回去?”

“大祭司说你要走就走,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迟早酿出大祸,抓你回去有什么用?我是来问你,你可有透露族地的消息?”

季孙音道:“自然没有。”

连秦攸这样的部下都是第一次知道他还有一个双生弟弟,大家伙只知道他出身小族。

公西昱却不信:“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怎会透露族人行踪?”

缺衣少粮阶段都不敢回去求支援,生了重病也不敢找大祭司帮忙,万幸都扛过来了。

公西昱神色浮现狐疑。

“别哑巴,你一口气说完怎么回事!”

季孙音性情明显要激进一些。

公西昱这才一一道来:“前不久有一伙倒斗贼子潜入了族地,那处防御结界被破,连大祭司这边都没有惊动。等到意识到族地混入外人,还是因为每天更换祭品的时候……”

祭品被人动过。

供桌上只剩残羹冷炙。

族内最重要的一口棺材不翼而飞。

季孙音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从小就被选拔当大祭司预备役之一的他,最了解那口棺材有多么重要,简直比刨了祖坟还严重无数倍。难怪公西昱都离开族地来质问自己,合着是怀疑他这边漏了口风。

他认真道:“阿昱,不是我。”

尽管失落不能成为下一任大祭司,可他对神灵的喜爱尊敬有增无减,特别是在世俗世界晃荡的这些年,见过太多人间地狱般惨烈画面之后。他期待神灵降下指示,点明生路。

怎么会心生报复?

退一万步说,他也会顾虑族人的安全。

公西昱勉强信了。

不过,他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也不是为了质问这一句的,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指令。

公西昱从怀中掏出一枚信物。

季孙音原先有一块儿的,拿着它可以自由进入族地而不惊动防御结界。他离开族地的时候留下了,也表明了此生绝对不再回去的决心。而今,他的弟弟公西昱却将它带过来。

“什么意思?”

季孙音心跳如擂鼓。他当年意气用事,冲动之下离开族地,离开亲眷,多年后也有点后悔的。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回不了头。

公西昱:“大祭司下达的命令,若你还认同自己是公西一族出身,记得回去听诏。”

季孙音握着带着弟弟体温的信物。

良久摇了摇头:“我回不去。”

公西昱:“为何?”

季孙音:“我放不下治下子民,他们信我的豪言壮语,信我能让他们与父母妻儿活下来,让他们的孩子活下来,我无法为了自己抛下他们不管不顾。阿昱,你自己回去吧。”

“又不是回去了就出不来。”

季孙音:“???”

公西昱:“那伙贼子惊扰棺中神灵,阴差阳错使得殿下苏醒。大祭司召集族人回去,也是为商议此事。殿下降世不是为了游戏人间,自然是为信徒为黎民为众生而来,我们公西一族作为扈从作为信徒,当受其驱策,助其圆满。她也会为我们指一条真正的明路!”

季孙音的双眼猝然睁大。

秦攸:“……”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主公暂停开疆拓土,要先回去开个会。

他还好,不过有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杀人……啊不,杀神。秦攸暗中瞥了一眼看似不动如山,实际上将扇柄都捏碎成齑粉的魏楼,默默移开视线。从主公宣布所谓“喜讯”时,他就敏锐注意到他们这位谋主心情不佳了。

季孙音拿定的主意一向不易更改。

他留下足够兵力坐镇护卫老巢,仅带了几个心腹元从跟着公西昱一块儿上路回族地。

“你你你、你没事吧?”

昏沉间,沈棠感觉有人推了自己。

对方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

不知过了多会儿,周围一圈叽叽喳喳声。

沈棠抬手揉了揉眼皮,另一只手撑地坐了起来,周围顿时一圈人倒吸凉气。她强撑着虚弱睁开眼,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人撤去那层欲盖弥彰的薄纱,从磨砂质感转为高清钢化。

【这里是……哪里?】

几欲炸裂的脑阔让她倒吸凉气。

总觉得自己脑袋被什么东西砸过了。

【昨晚我不是在批奏……奏什么来着?不对不对,我昨晚似乎是跟谁在拼酒?似乎也不对……我跟谁拼酒?老三老大还是编辑?编辑不是打电话催稿吗?怎么来跟我拼酒?】

无数纷杂的念头充斥着沈棠脑海。

一时间,她也分不清怎么回事。

也有可能是失忆了。

越是回想,脑子越是要炸开。

她紧急叫停了回忆,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场景。她警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眼睛直视将她包围的古怪人群。这群人衣着多以白绿蓝棕为主,衣裳样式酷似古代的风格。

沈棠:【……】

她这是又双叕穿越了?

不,她为什么要说又双叕穿越?

沈棠抬手扶着脑子,忍下有一阵没一阵的刺疼,下意识后退做出防御姿态。此时,人群中为首的白发女子被人簇拥着上前行了个古怪的礼节,张口也是陌生的腔调语言,可怪异的是沈棠居然能听懂。那名白发女子眸光虔诚专注:“信徒即墨白,恭迎殿下苏醒。”

其他人也纷纷行了一样的礼节。

沈棠脑子卡壳了,一脸懵逼地用食指戳了戳自己,问女子道:“殿下?谁?我嘛?”

即墨白:“自然是您。”

沈棠:“可我对你们没有一点印象。”

尽管在这群人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儿恶意,可沈棠也没放松警惕。她莫名其妙失去了全部记忆,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围着喊啥“殿下”。

不是,这也太诡异了。

谁知道失去记忆前,跟这帮人什么关系。

兴许这帮人是什么仇家,欺负她没有记忆套路她,也可能自己穿越到陌生人身体中,被这帮人认错了……总而言之,她一边拖延时间,一边下意识扫视周围找寻武力突破口。

即墨白:“这也是正常的。”

沈棠:“……”

她不觉得这哪里正常了。

诡异的事情还不止这么点,即墨白眸光热情而隐晦地看着她,邀请她去他们家中做客几天。沈棠本想拒绝,鬼知道这是不是鸿门宴,可在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崇山峻岭后,她吞咽着唾沫将拒绝念头压了下来。自己要是拒绝了,以她社畜画师的脆皮体格不是饿死在半道上,便是肥了哪只豺狼虎豹的肚子。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先跟这帮人虚与委蛇一番。

沈棠微微颔首。

这帮稀奇古怪的人突然双手高举,爆发出欢呼,连说话的即墨白也舒展眉眼,整个气场肉眼可见松弛下来。在人群热情簇拥下,沈棠稀里糊涂被带到一间低调有内涵的宅子。

这里是即墨白的家。

村人杀牛宰羊,捧着最拿手的食物过来。

各式菜盘子紧紧挨着,粗略一数都有百十道,别说沈棠一个人,再多二十个她也吃不完啊。她坐在主位,略微抬头就对上一双双热情的眼睛,一时脊背直冒热汗,脑子下意识浮现了桃花源记内容。她不是穿越成捕鱼为业的武陵人了吧?这里就是他误入的桃花源?

沈棠不动声色夹一筷子浅尝。

脑中复盘方才有无看到落英缤纷之景。

食物没毒,味道还相当鲜美。

“可是食物不符合殿下的胃口?”

即墨白见沈棠胃口不佳,甚是担心。

沈棠:“不是,只是暂时不饿。”

她旁敲侧击:“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将筷子放下,众人齐齐露出失望忧虑。

即墨白:“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他们族地一向隐秘,除了负责与外界采买的族人以及外出寻种的女性,极少与外界打交道。不知怎的,有一伙倒斗的凿通了山壁,在山中溶洞转来转去,意外混进族地内部。

这帮倒斗的胆大包天,将殿下棺材开了。

巡逻队发现情况前来追赶。

那几个小贼被逼上绝路,丢下棺材跑了,棺材坠地没有稳住,棺材板意外打开,里头的沈棠就滚了出来磕到了脑袋。天晓得即墨白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多心慌,她的天塌了。

只是因祸得福,沈棠醒来了。

沈棠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果真摸到一个鼓包。

不摸感觉不到,一抹感觉那边一片顿疼。

难道这就是自己失忆的原因?这帮掏出家底款待自己的人不是坏人?自己误会人家?待肿块消散,她就能恢复记忆,知道怎么回事?

沈棠安心留了下来。

期间见了好些人。

跟即墨白一样姓即墨的女人共有五个,即墨白为长,是这隐世小族最年长者。她也是这个家的大家长,膝下儿女子孙都住在一块儿。

其余族人都姓公西,并无外姓。

族内满打满算不足两千。

沈棠一开始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耐不住这帮人似乎天生外向,白天办歌会晚上搞篝火舞会,不论男女老幼见到沈棠都口称“殿下”或“圣主”。喊得多了,沈棠都免疫了。

只是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不上学吗?”

“没有作业吗?”

沈棠双手架在小孩儿腋下将人吊起。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晃晃沾不到地的小脚,疑惑问:“殿下殿下,什么是上学作业?”

“这是每个人都要遭受的报应。”

小娃娃:“……”

万幸,小娃娃看到了救星。

“阿太,抱抱。”

“你的姆妈呢?”即墨聪微笑着从沈棠手中解救小辈,小娃娃亲昵将脸埋在她怀中。

“姆妈出门去见她情郎了。”

即墨聪捏捏小娃鼻子。

“那是你阿父。”

“是舅舅这么说的。”

即墨聪摇摇头:“你舅舅是皮痒了。”

沈棠好奇:“这娃娃是你孙辈?”

“嗯。”

|ω`)

第1588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二)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沈棠凭空变出一块饴糖诱哄小娃娃。

小娃娃看着饴糖流口水,吸溜一声又忍不住吞咽,两只葡萄似的黑眼珠写满了渴望,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根本没注意到沈棠的提问。即墨聪道:“她叫垚,小名叫阿山。”

“阿山?哇,这名字听着就健壮。”

小娃娃名为公西垚,大祭司给她取这个名字也是希望孩子能像高山一般巍峨健硕,似土地一般胸怀宽广。不过,她年纪还是太小了,暂时看不出资质性情。即墨聪沉沉叹气。

沈棠:“何故叹气?”

又问道:“可是遇见难事了?”

有些小说话本就喜欢这样的套路。

与世隔绝的隐世村落平时都好好的,一旦有外村人主角过来了,准能碰见各种意外。

沈棠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这几天跟小村子的人混熟了,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例如村中似乎没有老人,仅有青壮与儿童。一开始她还担心这个村子是不是有遗弃老人节省粮食的习俗,后来发现不是没有老人,而是村中老人青春常驻。那位即墨白年岁就不小,相貌却像二三十上下。

这就不正常!

一点儿不科学!

“让殿下见笑了,眼下确实有些烦恼。”

沈棠露出一副自己猜对套路的了然表情,跟个走剧情的NPC一样继续对话触发下文。

“烦恼?”

“有我帮得上忙的吗?”

即墨聪愁色一扫而空。

沈棠觉得有一句话很适合即墨聪此刻的表情——【有的有的,姐妹包能帮上忙的!】

一刻钟过后——

沈棠想要收回自己先前的话。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即墨聪会说外头军阀打破脑阔,希望沈棠能作为首领,公西一族上下会拥护她登基,统一天下。简单来说就是——【姐妹,我相信你可以成为秦始皇的!】

不是,秦始皇?

谁?

她吗?

沈棠怔愣了好一会儿也没消化完这些内容,一度怀疑自己进了啥诈骗组织。那些搞传销的也才做梦提个复兴号,这帮姓公西即墨的直接让她变成秦始皇:“你们自己不干?”

即墨聪道:“群龙无首。”

即便是几位大祭司也各有各的立场想法。

有希望避世的,也有希望出世的。

也有两边都不看好的。

公西一族先祖也不是没在世俗挨过毒打啊,最后的结局不还是龟缩回了族地?人心不齐是一点,另外一点便是没有统一的行动,几位大祭司谁也说服不了谁。守在族地,至少还能护好族人,若是出世豪赌,怕是连这点家底都保不住。现在沈棠来了,一切都好说。

对方指哪里,公西一族便齐心打哪里。

此前族内的矛盾冲突也能迎刃而解。

沈棠:“……”

她算是听明白了。

这群公西一族的怪人都是选择困难症,赶巧沈棠出现了,这帮人便一致决定让沈棠给他们做决定,这样对谁都公平。完全没过问一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沈棠会不会征战天下。

沈棠指了指自己:“打天下?我吗?”

即墨聪道:“殿下必是人主。”

沈棠:“……”

她掏出铜镜照镜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自己有啥真龙天子的特征。公西垚跟小伙伴玩了一会儿玩累了,弯腰穿过沈棠胳肢窝,自来熟般坐到她怀中,跟沈棠一块儿欣赏镜子。

镜中除了沈棠那张惊艳的脸,还多了一张玉雪可爱的奶娃娃脸。小娃娃抓着沈棠垂落的马尾,塞进嘴里嚼嚼嚼,将发尾都染上晶莹口水。沈棠叹气收起镜子,顺手托了一下小娃娃的屁股,免得她滑落下去:“唉,愁人啊,我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了,不好办。”

她还是收拾一下包袱跑路吧。

这个村的人,脑子似乎有点大病。

就在沈棠盘算着跑路的节骨眼,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又来人了。季孙音带着心腹元从归来,一开始他是打算让元从们都在山脚等待的,村中不允许族人之外的人踏入。只是他前脚刚做这个决定,后脚来接应的族人就拿着大祭司的命令,让季孙音带着他们都进去。

季孙音表情惊悚:“这……不妥吧?”

公西昱道:“这有什么不妥的?”

这又不是正常时期。

若是以往,族地肯定要保护得严严实实,而今殿下苏醒,全族有了主心骨,出世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季孙音回首看了一眼跟随来的元从,心中隐约有预感,这趟恐怕会改变很多很多事情,带着他们驶向不可知的未来。

“也好。”

公西一族族地极其隐蔽。

众人穿过那层防御结界的时候,魏城突然有所感觉:【叔父,若非主人允许,这层结界怕是我也难以击碎,确实是精妙绝伦啊。】

魏楼并未理会他。

只是眸色渐冷。

其他部下也都安静跟随,各有心思。

直到豁然开朗,神秘的公西一族族地才揭开神秘面纱。这时,大祭司派人让季孙音过过去说话,其他随从则由旁人安排落脚地方。

公西一族规模不大,房子自然也不多。

没有客人登门,各家各户也不会特地准备客院。客人的安排便成了问题,最后一股脑送到前大祭司即墨聪家中。这位大祭司擅长养蛊,建造住宅的时候空出不少地留着养蛊。

之后因为家中女儿添丁进口,怕公西垚长大会捣乱,即墨聪便将蛊虫转移去了别院。

正好,空出来的地方能住客人。

队伍中,冷若冰霜的青年冷冷发出感慨:“……唉,谁能猜到事情会有这般发展?”

秦攸:“什么意思?”

云达道:“主公还会是主公吗?”

亏他前不久才吃了季孙音的鬼话。

满腔热血还未来得及倾泻,季孙音莫名其妙被喊回家族开会,神神叨叨、鬼鬼祟祟。装神弄鬼还是其次,怕就怕所谓的公西一族会仗着族亲关系,胁迫季孙音割让利益权力。

他们这帮人是跟随季孙音,却不是季孙音的私人财产,公西一族是不是管得太宽泛?

要是季孙音看不清,他们也缘尽了。

秦攸脑子比较简单直白,脱口而出道:“主公不是主公,那是甚?你别阴阳怪气。”

云达哂笑:“秦少攸,你这脑子……”

秦攸不爽道:“老夫这脑子怎么了?”

他看云达也很不爽。

这厮就喜欢端着。

走路端着,说话端着,教训人也端着,非白衣不穿,非长枪不用,长着一张刻薄漂亮死了婆娘的鳏夫脸,跟谁干仗都喜欢摆弄一堆花里胡哨的风啊雪的,出手抢人头,讨厌!

云达淡淡移开了视线。

一副不想跟蠢货说话的样子。

魏城出来打圆场。

“同僚一场,何必相争?”

云达不做答话,只是不屑轻笑。

魏城:“……”

作为骷髅架子的他也压不住火气了。

云达这是挑衅自己吗?

就在他们之间火药味渐重之时,院外来了个衣着朴素的妙龄女子。此女乌发如瀑,肤白胜雪,气质清如远山雪,仿佛周遭一切都被衬托得如同脚下泥。此女一出现,众人便停下了议论,目光或警惕或戒备或打量。沉浸在个人情绪中的魏楼也被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他一抬眼便见有人踏光而来。

天地安静无声,唯有血液奔腾。

他仅仅恍神了一瞬,瞬息恢复清明。

魏城咕哝:“这人是谁?”

秦攸抬手将人拦下:“你是何人?”

即墨聪好笑看着他:“尔等又是何人?”

自己回个家还被拦在家门口了?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这些后生的身份了,笑容慈爱道:“原来是阿声的朋友,来者即是客,你们在这住下,有什么短缺的直接告诉我便是,只当这是自己家中,不必拘束。”

魏楼问:“阿声?”

“便是你们熟知的公西音啊,哦,听说那孩子改姓了?给自己取了个季孙的姓氏?”

这件事情在族内热闹了好些天。

大家伙儿都不太理解季孙音要干什么。

探讨了几日,最后得出结论孩子进入叛逆期了,也许是觉得公西这个姓氏有些泛滥,便给自己改了个季孙的时髦偏门姓氏。不过几个大祭司倒是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要割席。

在外混成什么样,也跟公西一族无关。

一开始准备将人抓回来。

还是现任大祭司将事情压下:【他想闯荡便闯荡吧,被打就知道跑回来诉委屈了。】

他们不认为改姓氏就能割断彼此的联系。

即墨聪用神力凝化木杖,三两下布置好几间颇具野趣的房间,众人各自选一间住下。

公西一族不欢迎外人却没派人盯着众人。

直到月上中天,季孙音也没出现。

魏楼心中更是烦闷。

脑海中一会儿闪过季孙音身影,担心对方会带来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一会儿又闪过白日见过的即墨聪。烦闷之下,他推窗望月。

然后——

猝不及防跟同样傻眼的沈棠对上视线。

魏楼警惕道:“你是谁?”

监视他们的人?

主公季孙音真的出事了?

沈棠视线扫过魏楼的发顶,对方发髻样式跟公西一族风格不同,说话口音也有很大区别。她没回答魏楼这声喝问:“你外面来的?”

魏楼没有拔剑杀人。

但他手已经抚上剑柄。

心中暗忖着是将人杀了还是放过。

“是又如何?”

“那你能给我说说外面什么模样吗?”沈棠眼睛一亮,要不是眼前青年浑身气场写满生人莫近,她都想激动握住对方的手摇晃了。

对方是从外地来的。

或许能提供有用的情报。

兴许还能帮自己跑路离开此地。

魏楼蹙了蹙眉:“你问这个作甚?”

沈棠道:“我对外面很是向往。”

她没有抖露自己的来历,毕竟眼前的魏楼是人是鬼是敌是友都不知道,谨慎一些好。

魏楼哂笑道:“外头有什么好向往的?”

尽管他不喜欢这一族装神弄鬼,可也知道公西一族在这片封闭世界安居乐业,族人吃饱穿暖,享受着安逸日子。外头是什么地方?赤地千里,疮痍满目,易子而食随处可见。

多少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连一块蔽体的衣料都没有,就这么赤条条如孤魂飘荡在世俗苟活着,干瘦脱形,一张张污浊粗糙的人皮裹着骷髅架子。只比他侄子魏城多了一张人皮。

根根骨头从皮肤下顶出来。

活像是能走的墓碑。

沈棠听得沉默:“日子这么难过?”

她不由想到自己醒来第一天,公西一族上上下下凑的百十道菜肴,她居然只吃几口。

魏楼道:“至少还有命。”

真困难到全都饿死,那才叫难。

沈棠继续沉默。

魏楼疑惑她的反应。

但也只当是她天真下的愚蠢心软怜悯。

世人需要的是能入口果腹的食物,需要的是能蔽体保暖的衣服,需要的是能遮风挡雨的坚固房子,需要的是不被随便劫掠残杀的安稳……唯独不需要这毫无价值的怜悯情绪。

因为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或许是觉得沈棠过于单纯愚蠢,魏楼也打消将人灭口的心思,预备将窗户撑杆取下。

仅一个抬眼,他余光捕捉到院中树下伫立着一道熟悉人影,人影披着月光薄纱,目光沉静看着他的方向。不是即墨聪又能是谁?魏楼动作一顿,即墨聪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殿下这是作甚?”

沈棠身躯一僵:“我、我晒月亮。”

即墨聪:“今日月色确实惊艳,我从阿姊那边得了年份刚好的蛊酒,殿下尝尝吗?”

沈棠:“嗯,好啊。”

即墨聪又邀请魏楼。

“见者有份,魏君可要共饮?”

魏楼冷着脸回道:“却之不恭。”

蛊酒的滋味非常特殊,回味绵长。

沈棠酒量不行,刚沾一口就倒下呼呼大睡,即墨聪:“年轻人就是好,睡得也稳。”

魏楼不答。

他跟即墨聪不熟,后者立场也不明确。

即墨聪在将沈棠送走前,留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有空多与殿下说一说民生疾苦。”

“说有用?”

“你说,她就能听见了。”

魏楼只觉得即墨聪跟沈棠都很莫名其妙。

主公季孙音第二天才现身。

给他们带回百多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每个包子都有武将拳头大。秦攸跟云达尝了一口都觉得奢侈,这么好的精面即便是大户人家也不能奢侈地吃:“主公怎么现在才回来?”

季孙音道:“呼,饿死我了。我被几位长辈抓了开会,询问一些外界局势的事情。”

说来可能不信——

公西一族要出去干架了。

这就显得他几年前愤然离开有些小丑。

ヽ(ー_ー)ノ

公西垚是阿年的母亲啦。

之前正文提过,即墨聪是少白阿年这一支的直系先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