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洛阳不容有失!

京营,节帅大营

贾珩与咸宁公主从马车上下来,周围锦衣府亲卫千户刘积贤,向周围散开锦衣府的护卫,神情肃然,持刀警戒。

这时,岗楼上领兵警戒的校尉,连忙返身去禀告。

“先生,这就是京营了。”咸宁公主下了马车,立身在马车前,少女拢目而望,眺望林木郁郁的山麓,营寨沟堑,鹿角栅栏,岗亭箭垛,一队队捉刀警戒的军卒行走在以青砖铺就的整齐林荫道上,心头微讶,晶莹眸子渐渐涌过欣喜之色。

贾珩转头看向一旁好奇张望的少女,笑了笑道:“殿下,随臣进去参观参观吧。”

“嗯。”咸宁公主清声说着,瞥了一眼蟒服少年,芳心欣喜莫名。

“卑职见过节帅。”

这时,一个内着玄色甲胄,外披红色披风的小将,从远处快步过来,向贾珩抱拳说道。

正是贾家族人贾芳。

贾珩问道:“宋主簿和谢将军呢?”

贾芳目光热切而崇敬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拱手说道:“回禀节帅,已经派人通知几位将军了。”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道:“随本帅前往中军营房。”

“诺。”

说话间,贾珩领着咸宁公主在锦衣府卫士的扈从下进入营寨,此刻耳畔传来阵阵呼喝,而青砖黛瓦的营房坐落有致,一行行白杨树笔直而立,军卒将校往来操演的一幕更是映入咸宁公主眼帘。

已得知贾珩前来问事的行军主簿宋源、护军将军谢再义、游击将军蔡权,果勇营参将瞿光、单鸣、肖林、邵超等一众果勇营将校,以及来节帅大营办事的一等男,由京营游击升任都督佥事的谢鲸,纷纷来此相迎。

自从贾珩成为检校京营节度副使,接掌京营兵马以来,节帅大营附近的卫戍兵马皆是换防以果勇营,故而果勇营的文吏也渐渐与节帅大营合署办公。

“卑职见过节帅。”行军主簿宋源为首的中军文吏和将校,拱手说道。

这位曾经在国子监蹉跎不知多少岁月的中年书生,如今司掌十余万大军的机谊文字,位卑权重,意气风发,面上也褪去了儒雅气度,多了几分果决和坚毅。

贾珩目光逡巡过一众将校,在他的设想中,中军大营还缺着一位记室参军,想了想,觉得将范仪调入京营会好一些,在五城兵马司既然待得不痛快,不如来京营。

原本是想着范仪帮他盯着五城兵马司,但现在想来,或许可以把表兄董迁升为一城指挥,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将五城兵马司交给魏王就是了。

他不可能一直压着魏王,时间一长反而容易积怨成仇。

说来说去,手下的核心亲信还是太少了,贾族中人没有战事,成长的速度尚慢,或许将史鼎儿子史信调来京师,担任一城指挥也不错?

这也算是因为史鼎刚刚在宫门在西宁郡王世子和柳芳面前,站他一方的投桃报李。

这些想法只是在心底一闪而逝。

贾珩微微颔首,面色淡淡道:“都免礼罢,这位是咸宁公主,这次过来是观阅我京营将士军容。”

众将原本诧异贾珩身旁的身形高挑,容颜明丽的女子是谁,闻听此言,皆是一愣,抱拳道:“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咸宁公主清眸闪了闪,听着着称呼,不觉脸红耳热,余光瞥向一旁的蟒服少年,芳心又是甜蜜又是羞喜。

不知为何,站在他身旁被众将恭贺着,总有一种众将拜见夫人的感觉。

‘“诸位将军免礼,本宫过来是……观阅军容的。”身份高贵的少女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清澈的声音恍若冰雪融化,让人心神一清。

众将暗道,真是好一个气度非凡,仙姿玉貌的天潢贵胄。

“殿下,随着臣四下看看,这里是节帅大营,原有中护军三千,等会我让人准备一些阅兵式,殿下可以检阅。”贾珩转眸看向咸宁公主,少女月眉星眼,乌珠流盼,那肖似宋皇后的精致五官,并无太多温婉,却更多遗传了端容贵妃的清冷、幽绝气质。

难以言说的感觉。

“嗯。”咸宁公主收回了四处张望的目光,将流淌着欣喜的盈盈目光投向贾珩。

然后两人在众将的扈从下,四下参观着营区。

节帅大营按常例定制,应有兵额三千的中护军,该部完全由谢再义从果勇营中抽调,算是贾珩的嫡系精锐。

“殿下,那是箭卒,他们正在按着作训章程操演,习练射术。”贾珩指着远处正在操演的众兵卒,对着一旁的咸宁公主解说道。

咸宁公主目光掠过手持弓箭的兵,柔声道:“看着倒是井然有序,哎,那边儿是在做什么的?”

看着正在从高台上后倒落下,被几个士兵接住的军卒,时不时传来欢呼。

贾珩笑了笑,说道:“锻炼团结协作之力,战场上皆是袍泽兄弟,如果没有信任,何谈以性命相托?如此向后倒去,完全基于对同伙军卒的信任,长此以往,也能增进袍泽情谊。”

咸宁公主星眸熠熠生辉,隐隐浮起思索之色,惊喜问道:“这是先生想的练兵之法吧?”

她在先前的大汉军中从未见过这样的训练之法。

贾珩笑了笑,说道:“只是一些小手段,此外还有一些蹴鞠、拔河、内务……等激发兵卒争先之念的手段。”

他前世在边防从军,也曾带过新兵,对这些早已浸润到骨子里。

当然京营之兵还有其他的物质奖励手段,虽然不是重赏,但也极容易笼络人心,另外还有针对家属的补贴。

比如逢年过节,可能会有一些礼品送到家里,这比送给军卒本人更有效果。

每一个军将以及兵卒的家庭情况,个人履历的基本信息,都要登记造册,当然受限于文书工具,太过耗费人力物力,目前而言,也就只有果勇营靠着按着一百户一佥书处的配置,勉强做得到。

咸宁公主听着,隐隐觉得这等安排精妙难言,赞颂道:“先生不愧是得兵法之要,这些纵是孙吴兵法中仍未载述吧?”

贾珩摇了摇头,道:“其实有类似之法,卧不设席,行不骑乘,爱兵如子,不过往往有失堂皇之意。”

比如吴起为士兵吸脓,但士兵之母不感激,反而伤心落泪。

这种靠着将帅个人魅力进行感召,比之制度上的荣誉感召和纪律建设,不可持续且也不科学。

咸宁公主柔声道:“我看一些史书,好像是说哪朝兵马,有意将乡党、父子编练一起,一人身死,则同仇敌忾。”

贾珩笑了笑,说道:“殿下说的是魏博牙兵吧?”

“先生果然博学。”咸宁公主眼前一亮,明眸熠熠地看向贾珩。

贾珩道:“长安天子,魏博牙兵,臣如何不知?彼等父子世袭,婚党盘互,悍骄不顾法令,如此兵卒,横行一时,却非强军也,而且京营为京城屏藩,也不需要这样的以下犯上的骄兵悍将,我大汉需要的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令行禁止的百战雄师!”

咸宁公主“咀嚼”着贾珩的话,玉颜若有所思,点了点螓首,清声道:“先生所言甚是。”

谢再义与蔡权挤眉弄眼,低声问道:“老蔡,这位公主和节帅相谈甚欢,究竟什么门路?”

蔡权笑了笑,低声道:“我也不知,想来是朋友吧。”

贾珩与咸宁公主逛着,这时护军将军谢再义抱拳说道:“节帅,受阅兵马已经齐备,可否组织相关兵丁校阅?”

贾珩看向咸宁公主,相邀说道:“殿下,去那边看台观看阅兵。”

咸宁公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随着贾珩向着毛竹木梁搭就的芦蓬而去。

然后,只见中护军一营在校场上整军操演队列,如林枪兵笔直而立,刀盾之兵环护左右,在军将的率领下,列队以候。

这时,一个五品武官模样的将校,快步而来,朝着贾珩以及咸宁公主抱拳道:“中护军甲营列队完毕,请节帅和公主殿下校阅。”

咸宁公主听提到兵将提及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芳心剧烈跳动,藏在衣袖的手为之攥紧,一股前所未有的体验涌上心头,只觉有些喘不过气。

贾珩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道:“殿下,可以下令了。”

咸宁公主诧异地看向贾珩,似在疑惑,如何下令?

贾珩面色顿了顿,看向那游击将军,说道:“赵游击,开始吧。”

那将校抱拳应命,然后命令着一众兵马开始演训。

咸宁公主见状,心头暗暗懊悔,这时却听耳畔传来温和的声音,“殿下无妨,以后常来,下次也是可以的。”

“嗯。”咸宁公主这时看向一旁的蟒服少年,只觉借着午后日光照耀,那官帽下的清峻、冷清容颜线条柔和,剑眉下的清冷眸子,几乎灼的人心头发慌。

贾珩道:“殿下,这次比之当初安顺门的阅兵要多一些对抗,殿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的,殿下?”

咸宁公主正自失神,忽听得唤声,芳心猛跳,弯弯眉睫颤抖了下,晶莹清眸躲闪开来,玉颜雪肤染成一层绯霞,低声道:“先生,我若有不懂,会问着先生的。”

这,也太羞人了,她以往不是这样的呀。

贾珩转过头看着正作操演军卒,嘴角不由弯起一丝弧度,轻笑了下,低声喃喃道:“当初在神京城外初见,倒是没发现殿下还这般腼腆,那时神清骨秀,冷清幽艳,还是一副冷美人的模样。”

咸宁公主:“……”

什么冷……冷美人?

还有,神清骨秀,冷清幽艳,这都是……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词?

这是夸她的?她有那般……可先生偏偏是抱怨的语气,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嗯,或许先生喜欢她一副冷美人的模样?要不要她……?

少女心头一悸,总觉得这般想法实在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不过倒是开始回想着初见模样,那时就在京郊,少年神情傲然,骑在马上的她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时候的她,是有些傲视先生的?

这时,京营兵马演训队列的整齐有致的声音,将心乱如麻的少女的思绪重新拉回,同当初在安顺门的阅兵扬武不同,这次校阅如贾珩先前所言,更多了几分实战意味。

咸宁公主目不转睛地看着整齐、威壮的军列,随着操演兵阵和两队对抗,渐渐面颊绯然,心绪激荡。

过了一会儿,兵马倏停,近千兵卒向着贾珩和咸宁公主齐齐行礼。

“见过节帅和咸宁殿下。”

在春日午后,将校的甲胄声以及兵器碰撞声,山呼海啸一般,震耳欲聋。

咸宁公主芳心跳的更为厉害,这就是她想要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殿下。”贾珩转头看向在命令下各自归营的士卒,唤着正沉浸在某种情绪的咸宁公主。

咸宁公主玉容嫣然,恋恋不舍地收回心神,问道:“先生,感觉京营兵马比上次在安顺门时,兵势又雄壮几分?”

贾珩笑了笑道:“这都过去了许久,又训练了不少时日,肯定一日强过一日。”

“也是。”

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一个青年将校。

“节帅,曲镇抚到。”锦衣千户刘积贤面色谨肃,抱拳说道。

至于其他军将,知情识趣,则多是远远看着,并未接近。

贾珩朝刘积贤点了点头,转眸看向咸宁公主,轻声说道:“殿下,我们去营房。”

他先前着人唤了锦衣府的曲朗过来议事。

营房之中,曲朗连同锦衣府的几位将校一同过来,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一见着众人簇拥着的贾珩以及一个女子过来,起身抱拳道:“大人。”

“昨日,让你向河南询问,可曾收到回信?”贾珩问道。

曲朗沉声道:“自收到都督之令后,卑职放了信鸽给河南方面,河南开封府、洛阳皆有本卫千户所驻扎,洛阳方面来了信鸽说会派人前往汝宁府查看,而开封千户所则尚未有回应,许是还在派人前往汝宁府查访。”

锦衣府在河南、开封两府设有锦衣府千户所,在洛阳设千户所,主要目的是监视陈汉宗藩,如卫王、郑王一系,至于开封为省府大城,省府官员均在开封,锦衣府自然要设置锦衣千户所监视地方官员。

贾珩皱了皱眉,沉声道:“再催催,另外六百里加急,拣派一批锦衣校尉前往河南汝宁府亲自查看,如是有变,就用信鸽递送消息。”

“大人的意思是河南的锦衣不可靠?”曲朗凝了凝眉,迟疑说道。

贾珩道:“可靠不可靠,还在另说,只是锦衣府刚行改制,在京中不用说,人人不敢懈怠,但洛阳、开封,这些锦衣人事,京中尚且不知,如有敷衍塞责,懈怠玩忽者用事,就贻误了军机,而且,贼寇未必不会欺骗锦衣,拖延时日。”

哪怕是锦衣府,在离中枢较远的地方,也难以保持高效,这是官僚主义的自我保护机制或者说堕落惯性。

好逸恶劳是人之天性。

曲朗冷声道:“如是这般,当行家法才是。”

“纵是玩忽职守,追究其责,也只能在事后,现在当务之急仍是要调查河南方面的动向。”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

“都督,卑职这就领人前往河南,亲自查察敌情。”曲朗面色一整,抱拳说道。

贾珩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几分道:“你去也好,只是往来鞍马劳顿,还是要注意安全。”

前往河南查问的,不能需一个谨细之人,由曲朗过去也好。

这时,谢再义等众将听着贾珩与锦衣青年将校的沟通,都是面面相觑,心头涌起阵阵狐疑。

贾珩然后环视周围众将,沉声道:“河南都司抽调兵马剿寇,本帅推演多半要出事,需得提前布置一番。”

宋源以及众将还不知今早儿军机处和内阁议事的结果,闻言就是诧异不已,问道:“节帅,河南方面出事,此事可曾奏报圣上?”

“这只是我的推测,昨日就已禀告圣上,圣上今晨召群臣共议,多数人不以为然。。”贾珩面色淡淡说着,吩咐说道:“蔡权,将河南等地舆图取来。”

京营作为天下精兵荟萃之地,自然备有诸省府州县的山川舆图以及兵力布防图。

蔡权闻言,应了一声,然后取来舆图,拱手道:“大人,舆图。”

随着一副河南行省的地图悬挂在屏风上,在一众将领的瞩目中,贾珩取来木棍,指着开封府道:“汝宁府到开封府,如以轻骑奔袭,也就十来日路程,而从罗山县袭击汝宁府治汝阳,所需时间更短,如果官军大败,哪怕以六百加急急递,再到朝廷反应时间,我们也来不及驰援开封。”

如果汝宁府罗山县的官军被破,那么贼寇就有了大量的马匹,奇袭开封也就有了运力可能。

贾珩道:“诸将,所以这次要编练骑兵,以轻骑驰援,我们一等锦衣府军报传来,递送给宫里,就可尽起京营精骑,急行军至洛阳府,唯有先保住洛阳府,开封府多半是保不住了。”

京营兵马不可能飞过去,只能弃了步兵,全用骑卒,星火驰援。

众将闻言,面色凝重,都听出事情的严重性,一省省府陷落,这十数年未有之事。

相比群臣还有疑虑,果勇营对贾珩的判断根本毫无怀疑。

贾珩沉声道:“洛阳不容有失!如是洛阳一失,那里藩王、勋贵众多,如是被乱兵冲击,喋血洛阳……天下震动!好在河南都司并未抽调洛阳卫和汝州卫的兵马,哪怕这些府卫再不堪一击,也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洛阳作为大城,不仅有卫、郑二藩居住,还有冯太后的亲眷,其他勋贵数不胜数,大都居住在洛阳。

河南都司抽调除南阳卫、汝宁卫外,宣武卫、彰德卫,为何不敢动洛阳卫和汝州卫一兵一卒,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否则,洛阳失陷,这个政治责任谁都背负不起。

如果洛阳有警,那么洛阳卫以及汝州卫、河南卫都能就近拱卫,不说其他,能给他争取一些时间。

贾珩又吩咐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调集骑卒,拣选良将,本帅以果勇营辖下神枢营为骨干,另抽调其他团营神枢营将领,进行协同演训,以备不时之需,此外果勇营步军也要做好准备,由几位参将随后向河南进发。”

不是说彻底不用步兵,步兵随后还要携带辎重前往增援。

宋源拱手道:“节帅,卑职这几日就和十二团营的骑将协同。”

十二团营,每一团营都有神枢营(骑卒)、五军营(步卒)、神机营,这是要集合十二团营的骑卒,准备前往河南救援。

但实际每一团营神枢营兵力并不多,因为骑兵一直是宝贵兵种,只能尽起京营,否则就不能最快扑灭火势。

“不仅如此,宋主簿,还有辎重、军械也要各部备齐,河南州县地方多半难以补充军需。”贾珩沉声说着,然后环视向众将,问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相询,以作查漏补缺。”

一众将领都再无他事,各自领命而去。

咸宁公主忽而举起纤纤玉手,问道:“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贾珩徇声看向咸宁公主,目光温和,正色道:“殿下请说。”

“先生这般调动兵马,只怕神京人心惶惶,会有人趁机攻讦先生图谋不轨。”咸宁公主明眸满是担忧,轻声说道。

这是为贾珩担心着朝廷的风向。

“这不是调兵,而是京营作训操演,京营未得圣旨,不会前往河南一兵一卒,这些只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如果有御史弹劾,咸宁殿下可要为本帅作证。”贾珩轻声说着,沉静目光看向咸宁公主,笑了笑说道。

暗道,如是将咸宁介绍给探春认识,两个人应该很有话说吧。

咸宁公主看着这清冷的笑容,抿了抿唇,芳心恍若漏了半拍,尤其听着这个回答,心头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踏实,清声道:“那本宫这几天观阅京营演训,为先生作证,也为先生压制杂音。”

贾珩拱手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对御史弹劾,他并不在意,可他还是要在意崇平帝的观感,但凡崇平帝对他“固执己见”的调兵遣将有所猜疑,再行警告于他,后面他倒是不担心旁的,就是天子事后可能觉得太过丢人,反而不派他去平叛。

那么,他在某种意义上就成了田丰。

说白了,这就是拉扯幅度过大,让天子又走了一步蠢到没眼看的臭棋,后续为了维持帝王威信,哪怕你明明是对的,我也不用伱!

而且,把天子推到更蠢的地步,也隐藏着一个种祸之因,合着就你比天子高明?

所以,都他今日故意拉了咸宁公主过来观阅兵马,这样哪怕事后,天子也有犹豫,最终就有一个台阶可下。

朕不是不听贾子钰所言,都是你们这帮军机、阁臣在一旁干扰朕的判断,朕兼听则明,疑而从之。

再说朕的女儿就在军中观阅兵马,朕最终还是有些不放心,默认了贾珩的必要准备。

而且事后,此举也能为咸宁从军扫平障碍,对咸宁也算没有食言。

咸宁公主秀眉紧蹙,沉吟道:“先生,那本宫就没有什么问题,不对,还有一事,只怕需要和先生单独说。”

贾珩诧异了下,隐隐觉得不大寻常。

曲朗这时拱手说道:“卑职现在外面等候都督。”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疑惑地看向咸宁公主。

咸宁公主目光忧切,走到贾珩近前,指着舆图上的开封府,低声道:“如按先生所言,开封必破,四舅舅他现在开封祥符县为知县,岂不有了危险?”

贾珩闻言一惊,眉头紧皱,问道:“殿下是说宋国舅?中午时候不是才……”

“不是三舅舅,是四舅舅,我也是刚刚突然想到的,四舅舅现在就在开封府的祥符县做知县。”咸宁公主叙说着缘由,解释道:“母后还有母妃最是心疼四舅舅了,他是外公家的读书种子,这次在河南快要秩满一任。”

“那就派锦衣前往开封府搭救,顺便给河南巡抚衙门示警。”贾珩想了想,低声道。

以他估计,这些多半是赶不上趟儿了。

咸宁公主面色幽幽,语气不无担忧道:“舅舅别出了什么事儿才好。”

贾珩没有多言,然后出了营房,吩咐着曲朗再拣派一波人前往开封府搭救宋国舅。

(本章完)

第545章 贾珩:倒也不用风声鹤唳,一夕三惊

荣国府,荣庆堂

傍晚时分,贾母坐在罗汉床上,周围是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等几个说着话,凤纨、迎春、探春,钗黛,湘云在一旁陪着说话,只是众人都有些神思不属。

晌午时候,柳芳之母孙氏以及唐氏来得一次,无疑让府中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哪怕中间在凤姐的暖场下,场中说笑了一阵,但对外面的事儿关注不减。

湘云道:“三姐姐,珩哥哥今早儿没有说什么?”

探春摇了摇头,道:“珩哥哥最近都在军机处值宿,我也不太清楚情况。”

“老太太,二老爷回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得荣庆堂中,禀告道。

贾母抬头看了外间的夕阳,略有些诧异,问道:“这时候还没散衙?”

说话间,贾政已举步迈入荣庆堂,身上的官袍甚至都没有脱去,只是步伐沉重,面色明显有着恍惚。

“政儿,这时候不在衙门,你怎么回来了?”贾母疑惑问道,一旁的宝玉吓得躲到众姊妹身后。

“儿子向通政使请了病假。”贾政愁容满面,长吁短叹地坐下。

见着贾政神色不大对,贾母心头有些不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贾政端起一旁的茶盅,道:“没什么。”

而随着时间过去,果然科道御史弹劾奏疏向着通政司递送,正在通政司衙门的贾政,首先看到奏章,不说铺天盖地,但连续多封的弹劾奏疏,仍是让贾政吓了个不轻。

因为奏章不仅弹劾着贾珩,而且还弹劾着贾政以及秦业两人。

而科道言官的笔锋何其犀利,几乎字字如刀,深及入骨,贾政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心神不宁,向通政使程信告了个假,然后返回家中。

贾母见贾政这般情况,心头却是更为担忧,急声道:“政儿,身子可是不舒服?”

王夫人也将关切目光投了过去,面上有些疑惑。

薛姨妈,凤纨、钗黛,迎春、探春、湘云都疑惑地看向贾政。

贾政放下茶盅,问道:“母亲,我身子没什么事儿,子钰呢?”

“这可奇怪了,晌午时候,理国公家的也寻他,你这是?”贾母说着,心头一动,问道:“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贾政沉吟了下,叹了一口气,说道:“通政司都是弹劾儿子的奏疏,说儿子超擢,不合常理,无才无德,不堪为通政司右通政。”

此言一出,荣庆堂中为之一寂。

王夫人心头一跳,道:“姥爷,朝臣为何弹劾?难道是因着中午珩哥儿的事儿?”

众人:“……”

贾母瞪了一眼王夫人,道:“政儿,你一向老实本分,这些人究竟为何弹劾?”

贾政这时看了不少骂自己的奏章,心头多少有些烦躁,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仅弹劾了儿子,还有子钰,还有秦老先生,母亲,儿子不如将这官儿辞了罢,回家好好侍奉母亲,以全孝道。”

毕竟之前在工部做事,多少有些脸皮薄,一下子忽然见到不少御史换着花样骂自己,而且有的文章写的更是花团锦簇,条理清晰,贾政只觉得心神憔悴,神思不属。

贾母闻言,面色倏变,如遭雷殛,道:“政儿,怎么就到了辞官一步?”

薛姨妈、凤纨都面色微变,心头惊疑不定。

探春、黛玉、宝钗也都不约而同地蹙紧了眉头,对视一眼,暗暗摇头,不知何故。

连王夫人也倏然色变,道:“老爷,这这么到了这一步,何至于此?”

贾政想了想,道:“罢了,待子钰回来后再说。”

贾母连忙道:“等珩哥儿回来,伱们爷俩儿个商量商量,这怎么能辞官?当初珩哥儿为了你的事儿,忙活了多少,怎么能说辞就辞?”

说着,连忙看向鸳鸯,吩咐道:“鸳鸯,这都傍晚了,去东府看看珩哥儿,回来没有。”

此刻贾珩与咸宁公主正乘着马车,离了京营,在锦衣府卫士的扈从下,一同返回,傍晚夕阳余辉透过窗帘照耀进车厢内。

咸宁公主玉容上激动之色不减,看向一旁的少年,道:“那明天去京营,我到府上寻先生?”

贾珩顿了下,说道:“殿下直接去京营就好。”

咸宁公主闻听此言,脸上的喜色敛去一些,不知为何,心头微动,鬼使神差问了一句道:“先生是怕嫂夫人知道吧?”

说完,芳心一跳,就有些后悔不迭。

她真是撞客了,好端端的问这些做什么?

什么叫怕嫂夫人知道?她和先生光风霁月,一清二白。

就在咸宁公主患得患失时,贾珩忽而笑了笑,开口说道:“那殿下明天到府里寻我也好,正好介绍给你认识几个新朋友。”

如是将探春介绍给咸宁也好一些,而且宝钗也好、黛玉也罢,在方寸之地的大观园,视野受限,也应见识一些别样的风景,结交一些同龄里出色的姊妹。

这般一说,咸宁公主容色微动,清眸倒映着少年的身影,心底反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此举似乎是有些类似后世的见家长那般不安,捏了捏手帕,问道:“新朋友是先生的……”

在口齿之间盘桓了多时的“姬妾”二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不过转念一想,先生他刚刚成亲不久,应该没有什么姬妾才是?

贾珩笑了笑,看向略有几分局促的少女,温声说道:“是族里的姊妹,性情各不相同,不过都是心底善良,知书达理的女孩子,殿下见了,应该会喜欢的。”

咸宁公主闻言,面色顿了顿,思量着。

如是先生的族姐妹,她提前混熟,以后也好相处……

嗯,她在想什么?什么以后相处?

念及此处,连忙驱散一些想法,“先生,等过几天,京营这边儿的事儿定下来,再见也不迟的。”

她这般冒冒然地过去,似乎也不大妥当。

“也行。”贾珩也不坚持。

这时候,说话间,到了宁荣街的街口,贾珩转头看向神思不属的咸宁公主,温声道:“殿下,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

咸宁公主:“……”

这时候,都不邀请他过府坐坐吗?方才明明还说要领她见见家里的姊妹。

所以,方才的话,都是在她面前故意说着?

那么先生究竟在担心什么。

贾珩沉静目光看向少女,渐渐柔和几分,说道:“殿下也早些回去,我猜贵妃娘娘该惦念了。”

也不知咸宁身边儿是不是有着端容贵妃的眼线,得知自家女儿被他领到营后,又会作何感想。

“那先生,咱们都明天再见。”咸宁公主清眸倒映着少年的身影,螓首点了点,然而,忽而想起一事,轻声道:“先生,三皇兄他迎娶南安郡王家的姑娘,这个月底要在宫里举办册封王妃的典礼。”

“嗯,魏王先前和我说过,到时候发请柬就是了。”贾珩朗声说着,再不多言,下了马车,在一双依依不舍的目光注视下前往宁国府。

贾珩刚到宁国府,这时门口迎上来一个小厮,说道:“大爷,老太太打发了鸳鸯姑娘唤着大爷过去。”

贾珩诧异了下,问道:“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小的也不知道。”那小厮摇了摇头,道:“鸳鸯姑娘就在花厅等着呢。”

贾珩将马缰绳递给了小厮,举步向着里间而去,过了仪门,大步进入花厅。

鸳鸯此刻就坐在椅子上等候着,着水绿色袄裙,梳着黑油乌亮辫子的少女,身形高挑,肤色白腻,一张长着几个小雀斑的鸭蛋脸面流溢着惊喜之色,迎了上去道:“珩大爷,你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问,问道:“是老太太让你过来的?边走边说。”

鸳鸯过来,多半是得了贾母的指派询问朝堂的事,而不是来求亲亲的。

鸳鸯应着,与贾珩向着西府而去,说道:“是老爷回来,和老太太说了,通政司有不少奏疏弹劾大爷。”

贾珩面色平静依旧,道:“我就猜是这么一回事儿。”

杖责金柳二人后,他就知道科道言官不会视而不见,势必有所反应,这在回程时,锦衣千户刘积贤已经告诉他了,锦衣府在神京城中耳目遍地,什么能瞒得过他?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家事国事天下事,朝堂上的事,此刻多半传导到后宅,他也需得给贾政解说一下。

天塌不下来!

“我去荣庆堂给老太太还有老爷解说细情。”

贾珩说着,就与鸳鸯前往荣庆堂中。

贾母已经神色焦急等待了一会都儿,这会儿一听贾珩过来,面上带着喜色,望将过去。

不仅是贾母,宝钗、黛玉、迎春、湘云也都看向那蟒服未换,分明是刚从衙门回来的少年。

“珩哥儿。”贾母唤了一声。

贾珩向贾母行了个礼,然后看向坐在一旁,神色不对的贾政,问道:“政老爷,通政司的奏疏都见到了?”

贾政面色微动,道:“子钰,方才鸳鸯都和你说了。”

贾珩点了点头,并未急着开口道明利害,而是落座下来,在众人瞩目下,端起小几上的茶盅,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迎着众人的目光,道:“刚从京营回来,茶还未喝上一口。”

许是这份气定神闲,抑或是沉静如渊的气度感染了众人。

宝钗秀眉下的杏眸闪了闪,恢复如常。

贾珩道:“金柳二人的事情,我猜就有御史趁机弹劾,这是有人兴风作浪,老爷不用惊慌,还有岳丈和老爷的迁转,说不得也有人借此说嘴,这些都没什么,宫里不会听他们胡言。”

听贾珩一说,不知为何,贾政心头长松了一口气,面上神色和缓几分。

贾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政儿,我就说没什么事儿吧,你凡事和珩哥儿多商量商量。”

凤姐笑道:“老太太,珩兄弟是个心头有数的,中午那个谁过来搬弄是非,结果如何,宫里甚至还罚了俸禄。”

薛姨妈也笑道:“老太太放宽心就是。”

此刻,宝钗、黛玉、探春脸上的忧色也减了许多。

就连王夫人捏紧佛珠的手,也微微松开几分,脸上神色一缓。

嗯,这就很神奇。

王夫人片刻之间,也反应过来自己这种想法有些羞耻,觉得臊的慌。

“珩哥儿,宝玉他老子说着要辞官,可把我吓的不轻,柳家中午的时候,宫里听说还罚了柳家的俸禄。”贾母见贾珩,又解释道。

“罚了柳家俸禄。”贾珩沉吟片刻,猜测到崇平帝的用意,道:“就是在廷议时起了一些争执,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弹劾奏疏,我等朝臣受科道言官弹劾也属正常中事,倒也不用风声鹤唳,一夕三惊。”

贾政面色变幻了下,情知是在说自己,面露愧色,道:“子钰所言甚是,是我失了计较,方寸大乱了。”

在想方才少年的气度表现,反观他的茫然失措、惶惶不安,不说其他,单单养气功夫,差的都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老爷也是很少见过这等阵仗,其实哪怕是内阁那几位也不少言官弹劾。”贾珩想了想,说道:“关键是圣心。”

什么是圣心,军机处制衡内阁,宁国府制衡四王八公武勋的大方向没有变。

贾政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贾珩想了想,看向贾母,郑重说道:“老太太,我另外还有几桩事儿叮嘱家里。”

外面的事不仅要未雨绸缪,家里的事同样也要做到一些布置,这几天他在京营的动静,想来会被一些御史注意到,说不定弹劾更盛三分,再让这些什么南安太妃,什么柳芳家的老妖婆,过来挑拨是非,弄的家宅不宁,然后唤他过来,整得人精疲力尽。

贾母反而愣了下,分明很少见贾珩如此这般,问多道:“珩哥儿,这……”

贾珩沉声道:“老太太,有些话提前说好,最近科道言官只怕要借机攻讦于我,朝中风向或许在寻常人看来,会有些扑朔迷离,老太太在府中只管高乐,共叙天伦,外间风雨一应不用理会,也不需再见那些上门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如什么南安太妃、柳芳家的,还有什么金家银家,尤其是南安太妃,前日工部一事,老太太也知道,我未曾与其亲眷徇私,她怀恨在心,说不得上门搬弄是非,再闹的咱们阖家不宁的。”

贾母闻言,心头一惊,迟疑了下,问道:“这……南安家的,原是老亲,珩哥儿,要不我这几天称病?”

其实,亲戚来往,有时候还真不好不见,否则就更容易被人说闲话。

凤姐柳叶眉下的丹凤眼转了转,笑道:“老祖宗,别,说不得人家带上礼物过来探望,然后说着珩兄弟现成的话,再说老祖宗也没有自己咒自己的?”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古怪,暗道,还是你凤辣子考虑的周全。

贾母原本凝重担忧的心思,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探春接话说道:“珩哥哥,今个儿柳家太夫人过来,老祖宗应对着,家里也没听她的挑唆。”

贾珩闻言,倒是诧异地看了一眼贾母。

似乎被这“刮目相看”的诧异眼神给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贾母摆了摆手,笑了笑道:“什么应对,也是宫里说着罚俸,自己待的没意思就走了,有些事儿啊,是非曲直,人心有亏,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心头有数就好,只是一些常过来搬弄是非的人,也不要听她们在那胡说八道,至于家里的……也就不用我多说了。”

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

王夫人脸色一滞,只觉吃了苍蝇一样,如今时节,正是春暖花开,杏……嗯,蚊蝇重新又滋生出了起来。

你珩大爷几个意思,你说一句,瞥我一眼?我是那搬弄是非的人?

老爷刚刚都要被那帮人逼着辞官儿了,她正发愁的不行,还有这四品诰命,朝廷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怎么圣旨还没下来?

嗯,不对,这还不是你珩大爷在外面捣鼓的事儿?

这时候,探春等一应晚辈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面色古怪了下,只当没看见。

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熠熠而闪,看向那少年,心头却有几分担忧。

虽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奏疏弹劾,想来也不会如他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宝钗仅仅瞥了一眼王夫人,旋即看向那蟒服少年,水润微微的杏眸难掩切切之色。

等下要不要问问珩大哥?一会儿过去问问也好。

贾珩点了点头,道:“就这样吧,对了,还有几天,魏王册封正妃,要举行大典,说来有趣,这正妃还是南安家的姑娘。”

说到最后,也有几分戏谑,不用说,那天这老妖婆还要作妖。

贾母闻言,面色变幻了下,问道:“那天,各家诰命都要进宫观礼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估计这几天就要发着请柬过来。”

如果按着锦衣府派往河南探事的速度,也不知那天的婚礼能不能办成。

压下一些琐碎的心思,贾珩不再多作盘桓,说道:“老太太,今日先这样吧,我和老爷到书房叙话。”

说着,与贾政离开了荣庆堂。

贾珩一走,荣庆堂中众人都是议论纷纷起来,议着魏王妃的人选或者说着这次册封藩王正妃的大典,众人大抵关心着这些,除了宝玉。

贾珩与贾政则来到梦坡斋小书房,安抚了贾政几句,才返回宁国府。

宁国府,内厅之中,屏风之后传来搓麻将的“哗啦啦”声音。

“夫君回来了?”见贾珩回来,秦可卿让开位置,让宝珠接替自己打着麻将,近前,美眸中泛起关切,问道:“夫君,刚才老太太那边儿?”

贾珩摇了摇头,道:“其实,倒是没什么事儿。”

简单将经过叙说一遍。

秦可卿闻言,容色蒙上忧色,语气不无担忧问道:“夫君刚才说外面的弹劾?当紧不当紧?”

“弹劾倒不妨事,如果岳丈大人过来,我不在的话,告诉他对什么弹劾什么的也不用太在意,安心在工部任事。”贾珩拉住自家妻子的纤纤玉手,语气温和道:“另外这几天我要在京营,你在家里也不用提心吊胆的。”

秦可卿玉容上现出思索,抿了抿粉唇,欲言又止片刻,终究柔声道:“外面的事儿,夫君有安排就好。”

她这些外面的事儿也不大懂,只会在后宅玩麻将、摸骨牌,等下要不要唤着薛妹妹过来说说?

贾珩笑了笑,有些感知到少女秀眉间的一丝落寞情绪,说道:“可卿,等晚上和你好好解说解说,也让我们家可卿给我拿拿主意。”

秦可卿正自怅然若失,闻言,一张国色天香的芙蓉玉面羞红如霞,柔软说道:“好呀。”

晚上说,可就怕说着说着,夫君和她就又是互相嗦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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