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得见

野狗道人的一句话,几乎把江然架在了火上。

虽然江然不怕,可是平白无故的这般树敌,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林晚意的话落下之后,江然便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先是看了野狗道人一眼,其后又对林晚意笑了笑:

“林三小姐,你觉得,在下是什么样的人?”

“……江大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如何得知?”

林晚意微微挺直了脊背。

“既如此,那我大概得让林三小姐知道一下。”

江然这一句话说完之后,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眼前恍惚了一瞬。

再定睛一看,江然已经到了野狗道人的跟前。

探手一抓,直取野狗道人的前心。

野狗道人大吃一惊,双臂一横,挡在胸前,却只是被江然五指一扫,坤字十三疯魔爪之下,焉有幸理?

一道道血痕呈现,两条臂膀更是被劲力震动,以至于中门大开。

江然五指一探,一把捏住了野狗道人的前心:

“跟我耍把戏?”

“住手!”

林晚意眸光一闪,掌中折扇当即打出:“何故出手伤人?”

她这扇子也绝非寻常。

甫一打出便似蝴蝶飞舞,轨迹千变万化。

这便是林家绝学【晓梦千蝶】,折扇本身便是以特殊材质锻造,辅以晓梦千蝶的手法,一经施展十有九中。

纵然是那十中之一,亦有补救之法。

可江然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顺手一抄,一把将这折扇拿在掌中:

“林三小姐,我做什么与你无关,你放肆了!”

再一抖手,折扇顿时被江然反手打回。

如奔雷急电,没有那般的轨迹变化,有的只是一个‘快’字。

快到这折扇从林晚意的耳边扫过,她都未曾察觉。

一直到有凉意传来,这才伸手一摸,方知道,江然回手一丢,已经伤了她的脖子。

“惊神刀好大的威风!”

独孤雄也是眉头紧锁,衣袖一扫,一杯茶就已经朝着江然飞了过去。

江然扭头看了他一眼,那飞到半空之中的茶杯,顿时砰地一声炸裂。

碎片四散八方,其中多数朝着独孤雄和他身边的独孤雁飞去。

独孤雄脸色一沉,身形豁然站起,大袖一扫,遮挡在自己和独孤雁的跟前。

可纵然如此,也挡不住这碎片之上裹挟的力道,不经意间,已经被这残片所伤。

就听江然冷冷问道:

“江某的威风大就大了,独孤老家主有何指教?”

“伱!!”

独孤雄在独孤雁的搀扶之下,伸手自肩头取出了一枚茶杯碎片,随手扔在了地上,咬牙说道:

“好好好,惊神刀果然英雄了得,今日来此,怕不是为了紫月山庄杀人灭口的。”

“江某来此有何作为,全靠你这一张老嘴。”

江然一手把那野狗道人提了起来,一边说道:

“我倒是想看看,独孤雄老爷子,能不能将自己的性命,说的活活断送于此。”

孤独兄闻言一愣,还想再说,却被独孤雁死死的拽住。

林晚意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清风阁分舵那位商千虎:

“你不说点什么?”

商千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得说点什么。”

江然的目光也落在了此人的身上。

就见他豁然站起,来到江然跟前单膝跪下:

“清风阁分舵商千虎,见过血刀堂太上堂主!

“您老人家想要杀人,何必自己动手?

“交代一声,商千虎帮你杀了就是!”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江然眉头一挑:

“清风阁势力蔓延东郡府,却始终强龙不压地头蛇。

“紫月山庄,独孤家,林家,以及大寒帮都是难啃的骨头。

“怎么,想要祸水东引,让轩辕一刀帮你啃?

“你就不怕引狼入室,惹得翟清泉大怒,再把你活剐了点天灯?”

“这……”

商千虎干笑一声:

“江前辈说笑了,咱家阁主素来仁厚,岂会做点天灯之类的事情?”

“是吗?”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那我怎么听说,十三帮之一的清风阁,名字虽然是两袖清风,实则最是没有容人之量。

“尤其是阁主翟清泉,为人偏激狭隘,却好大喜功,还多疑成性。

“对于下属,从来出手无情。

“倘若办事不利,动辄点人天灯……商千虎,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不如这样吧,轩辕一刀虽然不如翟清泉那般狠毒,却也算是兢兢业业。

“你将东郡府清风阁分舵拱手送给血刀堂做见面礼。

“从此之后,你归入血刀堂如何?”

“这……这话怎么说的?”

商千虎呆了呆:“江前辈,您可莫要害我!!”

“我这是让你弃暗投明,怎么算是害你?”

江然哈哈一笑:“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你。不过今天在紫月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都是人各一张嘴,出去之后,会怎么说……江某可就不敢保证了。”

“这这……”

商千虎脸色一白,显然翟清泉没有他所说的那般仁厚。

一时之间,满脸踌躇。

心中同时也知道,他身为十三帮之一清风阁的舵主,来到东郡府发势力,却被本地势力掣肘,久久未见成果,早就已经引得翟清泉不满。

如今紫月山庄的事情,再被人口口相传,依照自家阁主的性子,指不定会如何猜忌自己。

今天能够见到江然,说不定还真的是一条出路……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就见江然表情古怪的看着他:

“我就随口一说,商舵主该不会真心意动了吧?”

“啊!?”

商千虎闻听此言,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倘若他‘犹豫过是否加入血刀堂’这件事情传入翟清泉的耳朵里,那自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当即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江前辈饶命啊!!”

江然却不看他,只是一甩手,将野狗道人扔在了地上,继而环目一扫:

“江某自问,行走江湖也有一段时日了。

“这江湖凶险,人心诡诈,可在座的都是老于江湖之辈,什么把戏未曾见过?

“这道士方才所言究竟想做什么,诸位应该一眼明辨才对。

“如今打蛇顺棍爬,是把在下当成了三岁的顽童欺辱了吗?

“还是说……诸位只是想要看看,江某敢不敢在你们东郡府,在这紫月山庄杀人?”

一番话说到最后,江然一步踏出。

在场众人只觉得江然周身上下,忽然拔起一股惊天气势。

好似圣人临凡,一身浩然正气让人不敢逼视。

与之相比,自身忽然渺小好似蝼蚁,更是龌龊不堪见人。

林晚意脑门上生出冷汗,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

“江大侠切莫动怒,是我错了。

“之所以这般作为,只是不服气江大侠的名头。

“如今方才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请江大侠高抬贵手。”

独孤雄怒气全消,低下头干笑了两声:

“江大侠武功盖世,咱们都服气了……这野狗道人也是,平日里狗鼻子厉害得很,有本事分强弱,辩男女,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跟抽了风一样,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只知道胡言乱语了。

“还请江大侠息怒,息怒啊。”

“可笑。”

唐画意此时上前一步:

“你说息怒便息怒,咱们好端端的来了,未曾仗着武功比你们高就欺负你们。

“甚至未曾于坐席之上跟你们一争长短,甘心末座。

“却被你们平白折辱……你们说打就打,说息怒就息怒,将咱们当成什么人了?”

唐画意这话出口,更是把几个人都架在了半空之中,上不得,下不去。

最后比较光棍的还是先开口的林晚意:

“今日得罪了江大侠,认打认罚,绝无二话!

“便请江大侠示下吧。”

江然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

“这话轮不到我来说……”

林晚意恍然,当即说道:

“既如此……为表诚意,在下以及麾下所属,愿意供江大侠驱策三年!

“这三年之内,无论刀山油锅,只需一声令下,林晚意绝无二话!”

独孤雄诧异的看了林晚意一眼。

旁人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林晚意虽然是女子,可如今却是最有希望继承林家家主之位的。

更有甚者,数年之前,林家的老家主就已经将各项事务都交给她来处理。

她这才能够以女子之身,前来紫月山庄还跟自己平起平坐。

因此,她这话不啻于将林家交给江然驱策三年。

只是为了一时的不忿,便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独孤雄面色不禁踌躇。

却发现商千虎如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让独孤雄心头一动,顿时恍然。

东郡府的情况有些特殊,江湖势力团结,以紫月山庄为首十三帮一个都进不来。

这些年来,唯一能够闯入其中的,便是清风阁。

可纵然是清风阁,也只能在这里建立一处分舵,还处处受到紫月山庄等势力的打压。

以至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举步维艰。

如今林晚意忽然向江然投诚,而江然的背后,还有一个血刀堂。

三年驱策,血刀堂可以在这个时间,借由林家,随意踏足东郡府。

清风阁商千虎如何能够接受这种情况?

可偏偏他无论是否能够接受,如今也只能咬牙忍了。

这便是形势比人强!

不过真正让独孤雄在意的是,林晚意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明明还有其他的方式来平息江然的怒火。

何必要搭上整个林家?

独孤雄很清楚,林晚意虽然是一介女流,更是后生晚辈,却绝对不能小觑。

老头仅存的一只眼睛在眼眶子里晃来晃去。

就见江然眉头微微一扬:

“林三小姐,也不必如此……”

“既然做错了事,总是得付出代价。”

林晚意笑道:“江大侠英雄年少,为人正直,侠名远播。为您效命三年,也不辱没。还请江大侠……成全。”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江然的嘴角则不免微微勾起:

“也罢,既然林三小姐执意如此,在下若是推脱,反倒是不够敞亮了。”

眼看着江然竟然真的答应了,独孤雄更是肯定了心头的想法。

当即连忙说道:

“老夫年老,独孤家的一应事务,如今都交给犬子处理,倒是不敢做出三小姐这样的决定。

“不过……我这个孙女,虽然生的不算貌美,却也小家碧玉。

“江大侠正是少年风流,老夫愿意将孙女许给江少侠,不知道江少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当场就有两个人炸了毛。

一个是唐画意。

不过她隐而不发,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了略显无辜的独孤雁。

另外一个便是林晚意,她一下跳了起来说道:

“独孤老家主,此言差矣!

“江大侠是人中之龙,你这孙女……只怕是配不上的吧?”

说到此处,却又感觉自己好似是伤了独孤雁的心,当即连忙说道:

“雁儿,莫要怪罪姐姐说话难听。

“只是这件事情,可不能草率……”

独孤雁则看向了独孤雄,怎么都没想到,一言不合的,自己就得被爷爷拿出去做人情。

人是他自己得罪的,怎么就得用自己的一生幸福去弥补?

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眶含泪,泫然欲泣。

独孤雄则瞥了林晚意一眼:

“三小姐这话可当真难听。

“不过,这件事情终究还得看江大侠如何决断。

“雁儿,成婚这种事情,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江大侠武功盖世,你若是能嫁给他,定能一生无虞。”

他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独孤雁的眼泪就彻底藏不住了。

啪嗒啪嗒的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一样,一个劲的往下淌。

可饶是如此,她还保持着世家女子该有的姿态,盈盈下拜,抽泣着说道:

“是,雁儿听从祖父的吩咐。”

江然嘴角抽搐,感觉自己好似是在逼良为娼。

当即一摆手:

“独孤前辈这盘算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这件事情且不说你家姑娘不愿意,江某更是万难同意。

“倘若你今日便是这般的诚意,那便请前辈接我三招吧……

“三招之后,若你不死,此事便一笔勾销。”

“啊?”

独孤雄连忙摆手:

“且住!”

方才江然拿野狗道人,他和林晚意分别对出手。

他只是应对,便已经让自己和林晚意各自受伤。

倘若专心对付自己,谁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当即连忙说道:

“江大侠……”

话音至此,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夫人到!!!”

这声音此时传来,独孤雄和躺在地上的野狗道人同时松了口气。

想来江然哪怕武功通天,在主人家的面前,也不好轻易杀人。

一时之间都有些死里逃生之感。

倒是江然则下意识的看向了静潭居士。

果然发现这人一听到‘夫人’二字,整个人就跟被人用一根钉子给钉在了地上一样。

直勾勾的瞅着厅堂大门之处,巴巴的等候,只是除了这份呆滞之外,还有紧张和担忧。

当时关锦秋给他写的那封信里说的很清楚。

自己已经时日无多,想要在临死之前,看一眼焦尾琴……

静潭居士琢磨着,这会关锦秋必然是拖着病体,为了紫月山庄勉强自己奔波会客。

想到此处,他拳头便握了起来,紧张和担忧,全都化为了怒火。

江然则跟唐画意对视一眼,皆是若有所思。

却也如同野狗道人以及独孤雄所想。

当着主家的面,江然也不好继续发难了。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还不算过去,等合适的机会再来处理也就是了。

如今他们来到这紫月山庄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位夫人……

想到此处,江然施施然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再抬头,门外当先进来的便是孟修。

其后一个中年女子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之下,缓缓现身于人前。

江然偷眼查看静潭居士的表情,知道此人便是关锦秋了。

仔细打量了一番。

倒是觉得不怪静潭居士和古希之对她这般念念不忘。

关锦秋确实是长着一副好皮囊。

哪怕如今年岁已经大了,却也看不出多少老态,面容苍白反倒是多了几分柔弱之感。

她眉间眼角没有一条皱纹,姿态端庄,却也隐隐可见婀娜。

别说再年轻二十岁,纵然是现如今,也当得上一句美人的称呼。

料想这样的容貌出现在电视剧里,多半会飘过“我喜欢孟夫人”这样的弹幕。

江然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一扫之后,便就落在了她身边那四个丫鬟的身上。

这四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只是真容隐藏在面纱之下。

行动时矫健利索,下盘沉稳,应该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不过这倒是寻常了。

紫月山庄毕竟是紫月山庄,在自家夫人的身边安排几个会武功的丫鬟,平日伺候起居,关键的时候,则可以护住性命。

因此江然也没有多看。

目光一触即收之后,这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主位坐下。

关锦秋目光于场中一扫,便看到了独孤雄身上有血迹,微微一愣,正要开口,却先咳嗽了一声。

面色也由此,更苍白了几分。

“你……夫人,你没事吧?”

静潭居士到了此时,总算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关锦秋听得声音,却是身形一震,慌忙抬头,眸光寻找。

最后落到了静潭居士身上之后,便再也挪不开了。

……

……

ps:不用等了,今天单更……跟你们说个笑话,我又病了……自从阳了之后,免疫力实在低下。三天两头的……要了命了。其实已经病了三天了,今天实在是状态不好,写不了两章,勉强写一章吧。

这一次,我对自己只有一个要求,别断更……

(本章完)

第215章 天大富贵

说一句‘一眼万年’多半是有些夸张的。

但是关锦秋这一眼,却让在场众人全都不由自主将目光落到了静潭居士的身上。

虽然还闹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一位,跟孟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很明显,两个人乃是旧识。

而在这些人里,独孤雄的年纪最大,阅历最深,他看着静潭居士的脸,总感觉好似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方才注意力全都在江然的身上,尚且没空理会。

如今被关锦秋眼神吸引,却越看越觉得眼熟。

就在此时,孟修咳嗽的声音,打碎了堂内的沉寂。

让众人都回过神来。

关锦秋也稍微收拾了一下目光,有些复杂的笑了笑:

“有劳挂念,姑且……还能将就。”

静潭居士闻言低下了头,似是自嘲,又好似坦然的笑了笑:

“那就好。”

江然的目光低垂,指头在椅子背上轻轻点了点。

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啊……

关锦秋方才看到静潭居士那一瞬间的诧异。

是她不知道静潭居士会来?还是另有玄机?

若是前者,那就说不通了。

明明是她写信让静潭居士,寻到了焦尾琴之后,来紫月山庄。

如今为何还会意外?

难道说,那封信不是她写的?

那写这封信的人……会是谁?

亦或者,只是故作姿态?

可当真如此,又是做给谁看?

江然于心中将念头转了转,就听独孤雄开口说道:

“孟夫人,咱们本也不是愿意强人所难之辈,只是如今残阳门惊现江湖。

“所行所为,酷烈至极。

“他们巧拟假证,杀人灭门。更修魔教武功,罪大恶极。

“先有秦家之事在前,又有胡家之事在后。若非胡万山运气好,只怕便要步了秦家的后尘……

“此事咱们不能不查。

“不过在这之前,秦家当时的那份证据,是紫月山庄庄主孟桓亲口承认其真伪。

“这件事情,孟庄主,总得给咱们一个交代才行。

“否则,人心失散,如何拧成一股?”

关锦秋默默的听着独孤雄的话,轻轻点头:

“独孤老爷子言之有理,只是……料想庄主他也是被人蒙蔽。

“我紫月山庄多年以来,维持江湖正道,行得正……坐得直,素来有目共睹。

“更不可能跟残阳门同流合污。

“还请独孤老爷子明鉴。”

这话出口,独孤雄眉头微蹙:

“话不能这样说,紫月山庄执我东郡府江湖道之牛耳。

“确实是素来公正……可身处高位,本就应该谨言慎行,小心处事。

“只因为孟庄主一句话,秦家上百条性命,便断送的这般不明不白。

“这话,终究是说不过去的。”

“这话说得!”

林晚意也开口说道:

“昨日是秦家,今日是胡家,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了花家,轮到了咱们林家?独孤家?

“大寒帮和清风阁的分舵,只怕也难以置身事外。

“总不能孟庄主一句,这是真的,咱们就全都得将脑袋双手奉上吧。

“这件事情,夫人不觉得应该给咱们一个交代吗?”

话说到此处,言语之中,已经带着三分逼迫。

关锦秋的脸色微微白了几分,又用锦帕遮住了口鼻,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每一声都好似竭尽全力,恨不能将肺叶子咳出来一般。

江然眼见于此,便看了身后静潭居士一眼。

果然就见到静潭居士上前一步,就想要开口说话。

江然连忙伸手阻止了他。

这若是换了旁人,想要阻拦静潭居士,那是休想。

可静潭居士跟江然一路同行许久时间,对于江然也是了解的,知道他虽然年纪轻轻,但却绝不是简单人物。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生了得。

他既然不让自己说话,那多半是另有想法,便强压着怒气,退了回来。

而江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就听他轻笑一声:

“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

众人听他开口,禁不住各自凝眉。

林晚意也是眸光微微一变,看向江然。

就听江然低声说道:

“二位口口声声,都说是孟庄主指认那证据是真,为何今日却在这里,为难孟夫人一个妇道人家?

“我看孟夫人身体本就不好,今次多半也是不忍心见到诸位大张旗鼓而来,紫月山庄却无人能够于此会客,这才勉强过来一叙。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也得有点为客之道?

“若是对孟庄主心存疑虑,那便等着孟庄主现身就是。

“如今我倒是想要请教夫人一句……”

“……少侠请讲。”

关锦秋有些奇怪的端详江然,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静潭居士,好像一时之间弄不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就听江然笑道:

“孟庄主如今还在紫月山庄吗?”

此言一出,独孤雄,林晚意,商千虎,乃至于楚云娘以及那位贵公子,全都是脸色大变。

静潭居士更是满脸愕然的江然,心说你这是在帮哪一头啊?

关锦秋一时不察,也是连连咳嗽。

待等喘匀称了一口气之后,这才连忙说道:

“在……在的,就在后院房间里休息。

“医师说,这几日,他见不得风……自昨夜开始,便未曾出过门了。”

听她这么说,在场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江然更是一笑:

“这不就结了吗?

“孟夫人给不了诸位想要的答案,左右孟庄主也未曾金蝉脱壳。

“待等他能够见风之后,请出来,让他给大家伙一个合适的交代,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而且,依我看,如今也不是讨论秦家之事责任的时候。

“实不相瞒,在下这一路行来,对于这残阳门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首先……胡家的事情我亲眼所见。

“其次,路上我救了一个人,此人乃是花月庄花月容花姑娘,当时她被人追杀,为我所救。

“我应承她送她归家……却没想到,花月庄已经先一步为人覆灭。

“看手法,正是残阳门所为。”

“什么?”

独孤雄豁然站起:“花月庄已经被残阳门给……”

林晚意双眼紧闭,半晌之后方才张开:

“江大侠言之有理,如今确实不是追究秦家之事责任的时候。

“残阳门之事,刻不容缓,不能任凭他们再这般肆意妄为下去了。

“独孤老爷子,咱们恐怕等不得孟庄主病愈了。

“你我二人立刻修书召集人手……寻东郡府各家各派,于紫月山庄聚集。

“到时候孟庄主正好病愈现身,一则可以给大家一个交代,从而凝聚正道人心。

“二则……趁此机会,凝聚势力,调查残阳门踪迹,务必要将这邪魔外道彻底铲除!!”

独孤雄看了林晚意一眼,表情有些莫测难定。

最后看了江然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林三小姐说的没错。

“确实是不能任由残阳门为祸!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了关锦秋:

“我也会着名医来紫月山庄,给孟庄主……看看病。”

“不必这般麻烦。”

一直沉默寡言的楚云娘忽然开口:

“我自幼识得岐黄之术,愿毛遂自荐,给孟庄主看诊。”

“啊?”

关锦秋一愣,有些不太确信的看了楚云娘一眼:

“此言当真?”

毕竟是一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姑娘,说自己精通医术,总是会叫人下意识的难以相信。

“当真!”

楚云娘正色开口:“还是说,孟庄主连医师也不得见?”

“这……”

关锦秋一时无言。

独孤雄却抚掌大笑:

“妙啊,我倒是忘了这位楚姑娘便是杏林圣手。”

“……”

林晚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瞥了独孤雄一眼。

今日他明明也是初见这楚云娘,这会倒是了解甚深了。

江然闻言一笑:

“原来便有圣手在前,那还犹豫什么?

“孟夫人,孟庄主一身干系不小,切切犹豫不得了。”

“……”

关锦秋深吸了口气,又看了孟修一眼。

孟修眉头紧锁,感觉这是一个死结。

他不相信楚云娘是医道圣手,但有独孤雄背书,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的……恩,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至少那位贵公子小胖子,一双眼珠子圆滚滚的看上去真的很惊讶。

可不管怎么说,这会拒绝的话,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原本说好的事情,只怕就会出现波澜。

当即深吸了口气:

“夫人,既然这位楚姑娘便是杏林圣手,咱们便劳烦一趟,请她给庄主看看吧。

“不过……庄主有恙在身,楚姑娘和老夫一起去就是了,其他人,便在这里等候如何?”

“此言差矣。”

独孤雄连忙说道:“老夫心系孟庄主安危,哪怕本身不会岐黄之术,也愿意略尽绵薄。便让老夫……还有林三小姐,以及江大侠随楚姑娘一起进去如何?”

他还知道把江然带上。

江然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孟修的脸都绿了:“独孤老爷子,我家庄主见不得风……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可如何是好?”

“老爷子莫要为难孟管事了。”

江然此时轻声开口:

“在下一来不懂医术,二来……不认识孟庄主。

“三来天生胆子小,害怕病痛缠身。

“便不跟着你们进去了,就在这里等候就是。

“孟管事,一个好汉三个帮,楚姑娘带着独孤老爷子以及林三小姐一起进去,伱看……如何?”

江然已经做出了让步,孟修一时也是无话可说,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既如此,那三位请随我来吧。”

他说完之后,引着楚云娘,独孤雄,以及林晚意三人离开了正堂。

关锦秋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诸位请喝茶。”

江然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中茶叶,忽然看了关锦秋一眼:

“夫人可是喜欢弹琴?”

“江少侠也知道?”

关锦秋笑着说道:“微末之技,难登大雅之堂,没想到竟然还传到了江少侠耳中了。”

江然一笑:

“前段时日,在下得了一张好琴。

“只可惜,落日坪上我本该能够将此琴纳入掌中,任凭谁也说不出半句闲话。

“结果……左道庄从中作梗,一字千金满盛名满大侠,不幸罹难,那张琴也就此不知所踪了。”

“江大侠所说的,可是焦尾?”

贵公子闻言眼珠子闪闪发光:“落日坪品茶赏琴大会,我可是有所耳闻,可惜小弟平生只喜欢黄白之物,对我弹琴,如同对牛弹琴。这才没敢去凑这个热闹……

“不过料想此琴拿来卖的话,我大概三辈子都不用愁了。”

“天大富贵,也可能是天大祸患。”

江然一笑:“就怕你等不上三辈子,这辈子就已经到了头。”

他如今说话已经是很不客气了。

本来今天客客气气的来了,但是经过了独孤雄以及林晚意以及野狗道人这么一折腾,这份客气也就荡然无存,因此说话也就少了几分顾虑。

贵公子倒是不以为意,挠了挠圆嘟嘟的大脑袋:

“江大侠言之有理,不过,这富贵在前,谁又能视而不见?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纵然是冒险,也是愿意尝试一下的。

“说起来,江大侠可知道,小弟为何自称贵公子?”

“……”

这话倒是把江然给问住了。

端详了一下这小胖子身上的珠光宝气,笑着说道:

“莫不是因为……兄台贵不可言?”

“差不多。”

贵公子哈哈大笑:“因为我这一身家当贵的很啊……我跟您说,光是这一个扳指就上千两。我这一身扔出来,谁敢说……它们不贵?它们这么贵,都在我的身上挂着,我不是贵公子,谁是?”

唐画意差点没忍不住笑出来。

感觉这小胖子,要么是装的单纯,要么是真的蠢。

却听野狗道人忽然深吸了口气:

“富贵……富贵……你小子又知道什么才是富贵?”

“哦?”

贵公子瞥了这老道士一眼。

他方才被江然一把拿住,随手就给扔地上,看上去实在不堪,因此小胖子言语之中也没有多少敬重:

“你个老道士又能知道什么是富贵了?”

“嘿嘿嘿……”

野狗道人哈哈大笑:

“贫道自然知道,而且,贫道很快,便要贵不可言!!”

他这话说完之后,看向了关锦秋:

“夫人,老道乏了,先去歇息一二,晚点再跟夫人请安。”

“……好。”

关锦秋眉头微蹙。

静潭居士也是连连皱眉,瞪了这老道士一眼。

人家一个妇道人家,你又不是他的手下,儿女,没事跑到人家跟前请安作甚?

而且,现如今天色虽然还不晚,但是等你休息好了,也是日暮时分,这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好在这老道士年纪大,倒也不至于有些不清不楚的嫌疑,静潭居士便也未曾真个发作。

江然则见这老道士全然换了一副模样,背负双手,摇头摆尾,好似真的有天大富贵正在跟他招手一般。

虽然说先前那件事情还没有清算完。

可江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便暂且按下,对关锦秋说道:

“不过说起来,最近这一段时日,我又有机缘得了一张好琴。

“虽然不如焦尾……却也绝非寻常可比。

“知道在下得了这琴,在下的两位至交好友,便连着催促,想要让我将这张琴交给夫人过目。

“却不知道,夫人以为如何?”

“至交好友……让我过目?”

关锦秋看了江然一眼,又把目光转到了静潭居士的身上。

这才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若是好琴,我……我自然是想要看看的。

“只是这几日,紫月山庄事忙,我这身体,也越发的大不如前。

“倒是不敢……不敢急于一时。

“待等此事稍歇,少侠再与我一叙如何?”

“好。”

江然点了点头,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是说定了。

静潭居士此事也稍微松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孟修带着楚云娘等人也纷纷回返。

只是孟修表情并不好看,脸色臭的很,就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楚云娘则面无表情,好似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独孤雄和林晚意两个却全都是一副如释重负之态。

待等众人进门坐好,就听孟修黑着脸说道:

“如今诸位可是称心如意?咱们庄主就在这紫月山庄,不曾离开半步!

“诸位可还有其他指教?”

独孤雄好似理亏,连忙抱拳:

“孟管事言重了,咱们也是关心则乱……哎呀,夫人得保重身体,不好继续于此耽搁。依我看,大家伙先散了,去休息休息如何?”

“有理。”

林晚意立刻点头。

江然暗自偷笑。

看他们这模样,就知道楚云娘根本不懂医术。

只是带着他们去了一趟内院,进了房间见了孟桓,从而验明正身。

楚云娘撒谎也由此被识破,孟修自然脸黑。

而独孤雄和林晚意验明正身成功,自然也是称心如意了。

这才不于此纠结,准备各自回去休息。

江然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便站起身来,随着下人引领去了客房。

他们人多,孟修专门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厉天羽就在园子里坐着,看着两侧房间,这两个房间里,一个躺着古希之,一个躺着花月容。

见到江然正要开口,却忽然看向了江然身后:

“什么人?”

江然回头,就见门外站着的是野狗道人。

……

……

ps:今天也是一更,上午去打点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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