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第573章 人生总有几次不能输

尽管很忙,但洪诚夫在巴黎打电话说他约好了想要引荐的朋友,边学道立刻带着董雪登上了从波尔多返回巴黎的TGV列车。

最近几天,董雪总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中,特别不真实。

被边学道从巴黎拉到波尔多,然后一路领到奥比康庄园,推开铁门的那一刹那,董雪手都是颤抖的。

走进去,看着阳光下白墙灰顶的典雅城堡,一路问个不停的董雪短暂失语了。

祝十三和酒庄总经理让-菲利普-戴马斯从城堡里走出来迎接两人。

两位男士十分绅士地跟董雪打招呼,总经理戴马斯对新庄主还不熟,拿不准眼前这位高挑、漂亮的东方女性是庄主的妻子还是妹妹,所以表现得十分矜持有礼。

祝十三则不同,从祝植淳那里拿到一些情报的他,已经知道边学道是独生子,还没结婚,也没有正式的未婚妻,所以,今天来的这位最大可能是女朋友。

女朋友也是惹不起的。

很快,庄园里的人就都知道了,新来的这个漂亮的东方女人,是新庄主在酒庄的大总管兼代理人。

原管理团队,把祝十三和董雪视为一路人马。但祝十三心里清楚,其实是三路人马,原管理团队一路,祝十三一路,董雪一路。

理论上,董雪应该是最强势的管理者,可是董雪完全完全什么都不懂,她还沉浸在酒庄的优美浪漫奢华气质中不能自拔呢!

此时此刻的董雪,还没有清晰认识到掌管一个顶级名庄的社会地位和权力,她只想拉着边学道去一个没人的房间……

大家别误会,董雪只想找一个没人的房间,问问边学道会变戏法还是会印钞?哪来的钱买这么大的酒庄?

董雪毕竟不是高中时的天真少女了,成熟的心智告诉她,问边学道之前,最好征求一下表姐裴桐的意见。

听了董雪的话,裴桐先让自己从吃惊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然后直截了当地告诉董雪:“你想让边学道烦你,你就问他哪来的钱。你想让他喜欢你,你就什么都不问,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吧,董雪什么都没问,她乖巧地跟在边学道身边,面带笑容,跟酒庄上下的雇员见了个遍。

这是一次必须走的程序,就像帝王把储君介绍给手下重臣,让大家以后好好辅佐,边学道的意思很明显:我不在酒庄时,她是我的代言人,给她面子,就是给我面子,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哼哼,你自己看着办吧!

TGV列车上,董雪靠在边学道肩膀上,一路都在想事情。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到巴黎后,把董雪送回公寓,边学道马不停蹄去见洪诚夫。

洪诚夫带着边学道来到了巴黎第一大学。

看着周围的建筑,边学道问:“来这里干什么?”

洪诚夫说:“我们要见的人,现在是巴黎第一大学管理科学系的客座教授。”

“教授?”边学道更吃惊了。

带他见教授干什么?

看出了边学道的意外,洪诚夫边走边说:“这人叫沈雅安,浙江杭州人,浙江省高考状元,进入清华大学数学系,是我师兄。他大学二年级时参加一个美国的本科学生交流,与MIT教授David-Vogan结识,被David-Vogan大加赞赏其开阔的数学视野和想象力。大三时期应David-Vogan邀请到MIT攻读硕士学位,兼修金融学,在27岁时获得经济学硕士学位和数学博士学位。”

哇……洪诚夫寥寥几句,边学道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传奇学霸的形象,不过,MIT是啥?

边学道一向对汉字敏感,对英文字母缩写非常迟钝,就算他看过MIT,也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名词的缩写了。

他很诚实地问洪诚夫:“打断一下,MIT是什么?”

洪诚夫有点气噎,最终还是说:“麻省理工学院的缩写。”

边学道脸不变色地说:“继续说他履历吧,免得一会见面我说错什么。”

洪诚夫点头说:“毕业后的他在David-Vogan教授的研究室工作,研究方向是无限维未定权益空间的泛函分析。3年的研究成果最终形成系列论文发表在《美国数学月刊》上,引起数学界和华尔街的关注。30岁时,他为了数学的实际应用加入到高盛集团,但因为不是常春藤联盟的学生,在以哈佛毕业生为主的高盛里并未受到重视。第一份工作是在高盛交易投资部门收发室工作,除了给楼上哈佛毕业的同事送报纸之外还承担部分信息归类整理的搜集工作。半年后,因为井井有条的信息整理和对重要信息的灵敏嗅觉得到提拔,成为高盛固定收益部门的产品设计员,那时我俩是同事。”

边学道消化了一会儿,问:“他是麻省理工毕业,你是哪里毕业的?”

“耶鲁。”洪诚夫一边找路口一边说。

“还有吗?”

洪诚夫继续说:“之后几年,他凭借坚实的数学基础,灵敏的金融嗅觉,巧妙的操作手法,强大的产品设计能力,以及中国人的刻苦努力,逐步大放光彩并成为高盛全球合伙人的预备人选。但在最后,他还是输给了一个哈佛毕业的犹太人大家族子弟,人脉关系泄露消息说最后的决定因素并不是业务能力而是他的人种。之后他谢绝了老师David-Vogan以及一批华尔街投行的邀请,加入了雅虎。”

“雅虎?”

“恩,也许他觉得起码杨致远也是华人吧。”

这时边学道已经听上瘾了,他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

洪诚夫笑了一下说:“后来我去了日本软银,我俩促成了软银对雅虎的第一笔投资。之后几年,他跟雅虎一起攻城掠地,领导开通了中国雅虎网。没多久,他跟雅虎高层的战略研判有分歧,双方难以兼容,他退出雅虎,回国在燕京大学任教。”

边学道突然不想继续走了。

他看到一个条椅,也不管凉不凉,一屁股坐上去,心想:看看这个叫沈雅安的人生,再想想自己苦逼的前世,一样一条命,怎么活出这么大的差距?

他问洪诚夫:“不是在燕京大学任教吗?怎么跑法国来了?”

洪诚夫索性也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唏嘘不已:“如果人生是一片坦途,我们也不会一生下来就啼哭。”

边学道拍着椅子说:“大哥,别拽了,说重点。”

洪诚夫看着对面街道边的树说:“他这前半生,赢了很多,却输在一个胜负心上。”

“2000年,中国工程院成立工程管理学部,从此管理学者也能当院士。他在燕京大学一直教管理科学,在国内外发表了很多重量级论文,可是连续两次参评院士,不是被高级干部挤下来,就是被富商和央企老总挤下来。一怒之下,跟来访媒体说:国外对于荣誉的给予,都是秘密操作,这样做最合理,因为当事人不会参与其中。而我们是不用公开的事情公开,应该公开的事情却不公开,公务员财产什么时候能公开?”

“然后呢?”

“然后他就不得不来法国了。”

边学道很直接地问洪诚夫:“沈……教授性格有问题?”

洪诚夫摇头:“性格没问题。”

边学道不解:“那这是?”

洪诚夫叹了口气说:“人生总有几次不能输的时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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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7.第574章 半牧半猎沈雅安

洪诚夫带边学道直接去了沈雅安住的公寓。

看着很有年头的一个楼,沈雅安住在3层。

洪诚夫敲了几下门,开门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宽额头,方下巴,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挺长,看着很有艺术气质。最让边学道意外的是,他居然系着绿格子围裙。

男人看了一眼门外的洪诚夫和边学道,自然地说:“来了,进来吧,我做沙拉呢!”

大概80米的房子里,目光所及的地方,三分之一都是书。

洪诚夫领着边学道坐在沙发上说:“来这不用客气,老沈不吃那一套。”

边学道四下打量着,说:“好家伙,这么多书。”

洪诚夫笑了:“多?我跟你说,这都是他到法国后买的。他美国的家和国内的家,基本就是图书馆。”

见沈雅安还在厨房忙活,边学道小声问:“书中自有颜如玉,他夫人呢?”

洪诚夫说:“在美国呢!他娶的是个美籍华裔,跟他在国内住了两年,实在住不惯。”

边学道不问了。

合着眼前这一对师兄弟,婚姻都不怎么幸福。

两人小声聊了几句,沈雅安端着一叠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将盘子分开摆在茶几上,又回厨房端出一盆蔬菜水果沙拉,看着边学道说:“边学道是吧?幸会幸会!老洪最近一直跟我提起你。我其实很早就关注过你的my123和智为安全卫士、输入法,几款软件功能强大,使用方便,市场定位清晰,用户体验做的非常好,更难得的是推出后一直在不断推出新功能,掌舵人头脑很清醒,很了不起啊!”

边学道微微探身说:“不敢当!不敢当!”

洪诚夫用叉子尝了一口沙拉,边嚼边跟沈雅安说:“你眼前这位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红颜容酒庄的新任庄主,以后想喝酒,找他给你个折扣,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红颜容?”沈雅安最近明显没关注新闻,他问:“波尔多左岸格拉芙的红颜容庄?”

洪诚夫点头。

沈雅安坐到对面,看着边学道问:“怎么想起投资酒庄?拿下红颜容,肯定投了重金,你就这么看好红酒市场?估算过多少年回本盈利吗?30年?还是40年?”

从祝植淳和祝海山那儿,就管酒庄叫奥比康,可是到了洪诚夫和沈雅安这儿,又习惯叫它红颜容。事实上,除了这两个叫法,国内还有两个版本,一个叫奥比昂,一个叫侯伯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四个不同红酒品牌。

坐在这里,边学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现在酒庄在自己手里了,很有必要尽快对外明确酒庄官方中文名,统一称呼,不然一家酒庄在外面有四个名字,无形中分散了酒庄品牌的推广度和认知度。

见沈雅安问自己对酒庄的收益预期,边学道说:“我投资酒庄,一是喜欢葡萄酒,二是觉得国内即将迎来一个高档红酒需求爆发期,三是想在欧洲有一个落脚点,四嘛……控制供应链后,酿酒卖酒这门生意做几十年没问题。”

听边学道这么说,沈雅安和洪诚夫对视一眼,一齐说:“牧人。”

这是边学道第二次听到牧人这个词,上一次也是洪诚夫说的,当时还提到了猎人。

不等边学道问,洪诚夫说:“在企业界,从大的范围来对人进行分类,可以分为两类人,一类是玩资本的猎人,另一类是做实业的牧人。”

沈雅安插话说:“做实业的牧人大多是以生产产品为主,靠利润支持,逐年增长,收益比较慢。刚才你对酒庄的描述,完全切合牧人的特点。”

“牧人的特点?”边学道问。

沈雅安说:“牧人有三个特点,第一有耐性,第二有体力,第三有时间感。”

“那猎人呢?”边学道接着问。

沈雅安吃了口沙拉说:“猎人也有三个特点,第一有赌性,第二有眼力,第三有空间感。”

边学道扭头问洪诚夫:“你是哪类?”

洪诚夫说:“我说过的啊,我是猎人,只玩枪,不放牧。”

边学道又问沈雅安:“沈教授你呢?”

“呵呵,沈教授……”沈雅安似乎对边学道这么称呼他很敏感,说:“我是背着枪的牧人,一边放牧,一边打猎,来来来,别光顾说,吃沙拉,我手艺还是不错的。”

见边学道吃了几口,放下叉子,沈雅安开口问:“诚夫说你注册了一个全资离岸投资公司。”

边学道说:“嗯,叫有道投资。”

沈雅安问:“纯粹为了控制现有的几家公司?还是真的想做投资?”

边学道说:“初期是为了梳理股权关系,中后期不排除投资好项目。”

沈雅安笑了笑说:“做实业和玩资本完全是两个概念。在资本市场,上市可以得到50倍的市盈率,创业板甚至得到80倍的市盈率,有些干实业的看到这个收益率后,羡慕得眼红,拼了命也要一投为快,可是据我观察,100个转型的企业家,真正适合的不足4%。”

边学道问:“才4%?”

沈雅安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比例,区别在于眼力。做实业也需要眼力,可是只要一次看对了进入一个行业这就行了,之后需要的就是坚持再坚持。可是资本市场跟赌场一样,做资本是一次看对了不行,要次次看对才行,有一次看走眼都可能翻船。”

“还有,做实业讲究的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可是做资本讲究的是利益至上。猎人不会只打羊和兔子,遇到了狼要打,遇到了野猪要打,就算是碰上老虎了,也要照打不误。因为猎人的目标就是猎物,至于猎物是什么,不是他所考虑的,他考虑的只是这个猎物能不能给他带来好处。做资本也一样,玩资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什么赚钱做什么,他不会停留在一个方面,也不会规规矩矩,讲什么仁义道德。就像高盛,从当年的马夫门面店到今天的华尔街大佬,从一间地下室一个雇员到如今上万亿美元资产的影子操控者,高盛经历了无数次风雨沉浮,走过一个多世纪洒满鲜血的征途,终于登上全球金融的巅峰。”

洪诚夫接过话说:“其实老沈的话归纳起来就一句,金融业是永远的黄金行业,这个行业的特点是,经济好的时候你可以赚钱,经济不好的时候你也可以赚钱,但前提是,你得会玩金融……老沈,你家有扑克吗?打两把德州。”

嗯?

打扑克?

********?

边学道说:“我不会********。”

一提扑克,洪诚夫就像换了个人,拉着边学道说:“很简单的,我教你。”

………………

茶几成了赌桌。

沈雅安发牌,边学道和洪诚夫对赌。

特意去卫生间洗了手,洪诚夫走回来说:“前10次为义务教学,10次之后要下注,输赢的钱,一会出去喝酒。”

第一把牌……

洪诚夫告诉边学道:任何投资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而打德州是体验失败最便宜的方法。

洪诚夫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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