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219画风很诡异

第220章 219.画风很诡异

有了林宇的关键票支持,张子航再想反对也没用了。

他是真不想去。

但好哥们同意了,连三人里唯一的女生都敢,他想逃也张不开口。

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下楼。

路上还买了三罐可乐,林宇掏钱。

来到垃圾场。

这个垃圾场其实并不是垃圾场,只能算是个废弃的工地,四周都有围墙,只不过年深日久早被踹得残缺破败。

墙都破了,路过的人不往里扔点垃圾都对不起。

于是日积月累、堆积如山,从钟楼高处看惨不忍睹,但平地路过有围墙挡着,其实并不显眼。

于是上至政府下至居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这块荒地的存在。

三人很快来到现场。

夏日气温高,垃圾场蚊虫飞舞,气味那叫一个沁人心脾。

梁甜却丝毫不觉得难闻,翻进去以后很快找到一个绝佳地点,还迅速在墙根底下摞了几块碎砖,以方便她踩在上面探出头。

围墙外恰好还有两棵大樟树,为这个偷窥点位作了绝佳遮挡,却又能让他们在某种特定姿势下,将大桥底下的空地一览无遗。

这个特定姿势就是要将眼睛与围墙持平,高一点,都得被叶子挡住。

于是三人只能踩着碎砖,撅着屁股。

林宇趴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个动作颇为猥琐。

但一扭头,发现张子航和梁甜都撅得极为认真,本着“反正不是我一个人丢脸”的原则,也就丝滑接受了。

在梁甜各种“他们还来不来”“消息到底准不准”“一会儿要有人受伤了要不要打120”等奇怪问题的催促中,时间来到了九点四十分。

一辆共享电动车骑过来,车上下来一个长发少年。

“这是吗,是吗?”梁甜激动问。

“我今天没戴眼镜出来,但看外形就是秦佳鹏!”张子航回答。

“他就是秦佳鹏啊,长得还挺帅的啊!”

“……”

张子航和林宇同时看向她,两脸疑惑,想建议她要不去治治眼睛呢?!

这时梁甜问:“对了,张子航,你上次说秦佳鹏有个外号,到底是什么?”

张子航脸色突然尴尬起来。

“呃……你确定要听吗?”

“干嘛?”

“有点……黄!”

“嗯?”

梁甜脸色顿时羞涩又期待,“你说,快说!”

张子航无语,向好兄弟林宇求助。

林宇假装没看见。

张子航只能硬着头皮道:“他的外号叫……‘爽霸王’!”

梁甜疑惑:“这哪里黄?”

张子航尴尬解释:“他是一中创新班的,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可是又经常打架闹事,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霸。这学霸加校霸,我们就叫他‘双霸’!”

梁甜听得认真,旁边林宇却已经尴尬到双耳红温了,目不斜视盯着桥洞底下。

他都想好了,一会儿要是cue他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所以呢?”梁甜问。

“然后……他不是交了个三中的女朋友,叫陈爽。”

张子航头一次在这种话题上感到吃力,艰难道,“就有人说,双霸这么猛,肯定能让陈爽很爽,就变成了……爽霸王!!”

梁甜:“???”

小姑娘表面挺猛,可听完介绍,立马尴尬无言。

烈日当空,微风拂荡。

樟树叶哗哗摇动两下,三个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天空有乌鸦飞过。

“唉,又有人来了!”

梁甜最先发现。

两人随即看到,来的是个女生。

女生穿着热辣的牛仔短裤,脚踩人字拖,顶着一头暗红色的大波浪,背后看性感又妩媚,正面瞧又画着一脸与年龄不符的大浓妆,显得不伦不类。

梁甜问:“这是陈爽?”

林宇道:“看着不像啊!”

梁甜:“你见过啊?”

林宇:“那倒是没有。”

梁甜:“那你怎么说不像?”

林宇:“就觉得……不像是学霸会喜欢的类型!”

梁甜一时无话,转到左边问张子航。

张子航却道:“别看我,我……我也没见过!”

梁甜一阵无语。

三人一顿猜测,还没锁定这女生的身份,就看到秦佳鹏和女生在桥底下推搡起来,那气氛、那举止,立马判断绝对是女朋友。

梁甜顿时脑补起来了:“哇,一定是陈爽担心男朋友,所以特地过来劝他不要打架,哇……真是个好女孩~~”

旁边两人:“???”

张子航心想,这大波浪、大浓妆、大肚脐,还好女孩?我都比她像好女孩!

但也不敢反驳,这虎娘儿们实在太霸道。

“唉唉唉,怎么走了?”

梁甜眼睁睁看着陈爽突然甩手走人,很遗憾的样子。

不过陈爽虽然走了,但秦佳鹏还在,靠着电动车点了一根烟。

梁甜这才发现不对:“他一个人啊?不是打群架吗?”

张子航也意识到这一点:“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他们约架的时候我也不在,都是听同学说的。有说单挑的,也有说打群架……”

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种感觉确实很不爽,也很尴尬,有种别人的青春硬要往里凑的感觉。

梁甜点点头:“那看样子是单挑吧……”

沉默了一会儿,桥底下终于又有动静,一个歪肩溜胯的年轻人出现了。

“铁棍!!”

张子航指着最前面一个,叫了起来。

两人也早看到了,都聚精会神,看着一触即发的战局满脸兴奋。

“还真是单挑啊!”

“不是叫铁棍吗,他铁棍呢?”

“卧槽,你们两个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

“铁棍不也是高中生吗,怎么看起来有点老啊?”

“他们在说什么,完全听不到啊!”

“唉唉唉,推起来了,爽霸王好厉害!!”

梁甜突然喊出秦佳鹏的外号,叫两个男生同时看向她。

她自己却丝毫不觉。

于是尴尬的只有左右两个少年。

眼见桥洞底下,秦佳鹏和沈麒麟推搡起来,推搡又很快变成了扭打。

没两秒,两个人就绞成麻花滚倒在地,惊起一地飞尘。

梁甜的脸色顿时从惊骇变成嫌弃:“这架打的……三岁小孩吧?”

张子航作为观战发起人,也感觉有点丢脸。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打硬广的嫌疑。

三人:呃,这很难评!

正看得乏味,刚才那个负气出走的红发女又折返回来,急得围着地上打滚的两人转圈,隐约能听见她喊“你们别打了”……

三个偷窥者又来了精神。

然后,画风突然诡异离谱了起来。

陈爽把秦佳鹏和铁棍强行拉开,然后一把和铁棍抱在了一起。

三个偷窥少年傻眼了。

林宇:“什么情况?!”

梁甜:“陈爽不是秦佳鹏的女朋友吗?”

张子航:“都看我干嘛,我也路过!”

他好委屈,发誓以后再也不凑热闹了。

不过这次的热闹要看完。

然后发现,根本没眼看!

陈爽抱了铁棍一秒,就被他一把推开了。

三人:“?”

陈爽转头给了秦佳鹏一巴掌,然后哭着跑了。

三人:“??”

秦佳鹏和铁棍对视五秒,然后突然抱在一起,啃了起来……起来……来……

三人:“?????”

烈日炎炎、夏风拂荡。

三个兴致勃勃看打架的年轻人,复制粘贴一般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

此时,潮白镇。

副镇长林骁正带着洪山县考察团,来到老鸭山考察。

洪山县是隔壁宜州最西边一个山区县,辖域自然资源丰富,也有两处温泉想要开发。前期看到了潮白镇老鸭山在网上爆火的案例,就想过来考察考察,学习一下成功先进经验。

安阳县自然大力欢迎,布置县文旅局和潮白镇好好接待。

老鸭山在潮白镇,温泉也在潮白镇。

镇里的旅游开发工作又由林骁全权负责。

所以接待的事,县文旅局也就是充个门面、走个过场,真正接待、汇报的工作,还得林骁来做。

洪山县带队来的是个副县长,叫易阳秋。

按说,林骁一个副镇长完全不够格,至少要秦正刚这个镇长出面才行。

然而今天一大早,秦正刚在镇里露个一面后,又忙慌慌去了县里。

这已经是这周来的第三次了。

如此频繁又诡异的节奏,不由得引发镇里议论纷纷,大院里疑云密布、气氛怪异。

县文旅局派了局长方大年出面,镇里林骁全程陪同。

接待过程很顺利。

林骁作为老鸭山开发的第一负责人,对这个项目了如指掌,介绍起来也头头是道。

洪山县考察团对此次考察很满意,虽然觉得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他们发现,潮白镇的温泉能火完全是靠撞大运,镇上据说隐居着一位大音乐人,然后这位大音乐人的老婆和前女友都是大明星,两个大明星先后来打卡,才把这座山头以及山脚下的温泉给带火了。

其次就是因为潮白镇虽然是个不知名小镇,但离省会宁海特别近,最近新修的高速路口又即将竣工。

两种因素叠加,才造就了景致贫乏的小镇却也客源不断。

而洪山县地处中部山区,周边别说像宁海这样的大城市了,即便是宜州市区也离了上百公里远,根本很难挖掘出固定的客源支撑。

当然最关键的是,洪山县上哪儿去找一个隐居的世外高人,能一夜之间带火知名度。

考察团在山脚下转了一圈后才确信,老鸭山温泉的成功之路,根本无从复制。

副县长一行不禁有些寥落。

但对于安阳县的热情接待,还是给予了十分的感谢,并在镇里听完汇报后顶着大太阳去看了现场。

如今已是盛暑,白天最高气温高达三十八九度。

一行人坐车到山脚下,刚一下车,便很快一身热汗。

好在,山下绿荫遍布、轻风不停,倒也不算磨人。

山脚下的入口处,上关村的柏油马路是新修的,沿着马路摆了一排小摊贩,并挂了统一风格的展牌和道旗。

洪山县副县长易阳秋颇感兴趣地问:“这些摊贩,都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吧?”

林骁点点头:“多半是,也有一些是其他村子的!”

易阳秋问:“这个摆摊租金怎么算?”

林骁笑道:“老鸭山也还没正式对外开放,温泉酒店建成还得两年时间,我们这个景区现在还完全不成熟,村民们摆摊的收益也并没有保障,镇里和村里也就没收摊位费。不过,我们安排了综合执法大队定期来检查市场,严查食品价格,您现在看到的这个市场环境,是经过两三轮整改之后的效果!”

易阳秋喜色满满,点了点头:“很不错,有序又不突兀,价格也很实惠,这样才能让游客玩得开心的同时,不至于吃个东西还被宰,生一肚子气回去。”

林骁感慨道:“是这样的,旅游经济嘛,终究是要做长远,不是一锤子买卖!”

易阳秋十分欣赏地拍了拍林骁的肩膀。

旁边作陪的文旅局局长方大年适时道:“我们这位林副镇长,可是整个安阳县的大红人。虽然人很年轻,但有想法又有拼劲,老鸭山的历史您肯定也听了一些,要没有他一直大力推动,这座山头现在还荒废着呢。要我说,上关村的村民能吃上旅游经济这碗饭,都多亏了我们这位林副镇长!”

林骁被夸得有点脸红,但心里也不禁美滋滋,感觉非常不赖。

易阳秋点了点头。

似乎是为了佐证方大年的夸赞,他特意走到了一个烤肠摊前,问:“老板,你这烤肠多少钱一根?”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拿着蒲扇扇风。

看见客人过来,他连忙起身道:“五块一根,十块钱三根!”

易阳秋点点头:“不贵啊!”

摊主笑道:“不贵不贵,和镇上买是一个价格,绝对实惠,来几根?”

易阳秋却只是笑,给方大年和林骁致以“果然如此”的眼神。

林骁再想淡定,脸上也不禁浮现起几分傲娇。

易阳秋也不跟摊主说要几根,而是闲聊着问:“那你在这摆摊,收入怎么样?”

这一问,摊主立马变了脸色,开始大倒苦水。

“还收入呢!都没客人,镇里又管得严,卖吃的喝的必须和镇上一个价,一天下来根本挣不到几块钱!”

摊主满脸怨气。

这话一出,几个人顿时好不尴尬。

易阳秋忙又问:“虽然挣不到太多,但有总比没有好,你说呢?”

摊主立马急了:“话可不是这么说啊。要不摆这个摊,我可以去进工地、进工厂,哪个收入不比这高?这还在外面,三天下大雨两天大太阳的,熬死个人!”

大家伙更尴尬了。

易阳秋也是不服气了,又问:“老板,你要嫌这挣得少,可以不干啊!”

摊主又道:“凭什么不干?五一,老鸭山大火的时候,游客那叫一个多。当时来摆摊的人都挣到钱了,我现在好不容易抢到个摊位,可不能让出去。这会儿生意差是因为热、没人来,等熬过这两个月,兴许就好了!”

易阳秋劝道:“那你可以先去打工,等十一再回来摆摊嘛!摊位费又不收钱,对吧?”

摊主愤慨道:“就是这个摊位费不收钱!我之前还以为是好事,结果来了才发现是个坑。我好不容易占到了这个摊位,现在要是走了,摊位马上就被别人占了!”

摊主说着,叹了口气:“我倒宁愿付点租金,把这个摊位租下来,这样我也不用一天到晚在这儿耗着了……可偏偏镇里还不让租,邪了门了!想出这个主意的领导,绝对脑子有点大病,唉,你到底买不买?”

摊主这垮垮一顿恶评,直接把几个干部搞得无语。

易阳秋本来是想从群众那里套几句好话,以此来感谢林副镇长的热情接待,却没想到群众演员不配合,搞得气氛很尴尬。

别说易阳秋没想到,就是林骁自己也没想到。

他以为,他搞火了老鸭山,为村民凭空创造出了工作岗位,又尽最大努力让游客吃得满意、让摊贩减轻负担,于是投入人力物力,维护秩序、稳控物价、免收租金。

这些贴心的举动,能换来游客的好评、村民们的认可,为老鸭山的后续开发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现在游客好不好评不知道。

至少这些大太阳底下蔫巴巴晒着的摊贩,是不太满意的。

林骁有点目瞪口呆。

文旅局局长方大年见状,连忙顶上撑住场子,带着考察团继续观光考察。

因为阳光太烈,易阳秋一行也没有登山的意思,于是山脚下转了一圈就撤退了。

在镇上食堂用完工作餐,考察团返回洪山县。

方大年却没走,嘴里说着要去林副镇长那里讨杯茶喝。

林骁一听,就知道方局长是有话要说。

他和方大年也算有点交情。

之前镇里决定开发老鸭山,但又人微言轻,所以找到县文旅局写了个联合申请。

虽然事情一波三折。

但最后结果是好的,老鸭山大火,让潮白镇得了实惠,让文旅局得了业绩,双赢。

后续老鸭山和温泉酒店的开发,林骁也一直在和方局长对接。

两人虽然年纪相差二十岁,但接触下来发现,双方都是踏实干事的人,彼此越来越欣赏,慢慢的也就处出了私人关系,时不时会在工作之余聊点闲天。

当下,林骁带方大年到办公室,给客人倒水。

方大年也不是兜圈子的人,开门见山道:“小林,老秦这次怕是要不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骁倒水的动作一顿。

“方局,你可别吓我,我胆小!”

“我吓你个鸡毛啊!”

方大年脸色严肃,压低声音道,“老秦最近三番两次被叫到县里谈话,你不知道吗?”

林骁有些慌道:“我知道啊!但我以为,是我们镇里其他人出事了,他作为一把手被叫去了解情况,这也很正常嘛……”

方大年严肃道:“要是配合了解情况,一次就够了,还用得着去那么多次!”

林骁被惊得天崩地裂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秦正刚会犯事。

“不是……这……你……”

“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方大年严肃道,“一旦秦正刚被处理,你们潮白镇短期内没有一把手,肯定会先从副镇长里选一个主持工作。你虽然是潮白镇的大功臣,但毕竟提职年限还短,肯定不会是你。

“你自己琢磨琢磨,谁最有可能,提前把关系打点好。要不然你手头这些重点项目,还真不一定能推进下去。

“退一万步说,如果你和代理镇长的关系真处不来,也得给自己想好后路,反正你到潮白镇也快一年了,业绩也有了,能力也证明了,去哪儿都有人抢着要……你要是有意向,到文旅局来,我去找县长要人!”

说到最后一句,林骁才理解方大年为什么这么好心,冒这么大险告诉自己这么重要的内幕消息。

毕竟体制内,管住嘴绝对是一项必备的技能。

秦正刚即便被查,这事也和方大年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而不是一下就把这消息捅进了潮白镇内部。

林骁惊讶得目不暇接:合着,方局长这是看上我了?!

……

安阳县,钟楼。

离开垃圾堆,林宇、梁甜、张子航坐在一个超市门口的树影下,连续吃了三根冰棍。

前面都是林宇付的钱。

第四次张子航起身了,买了三根过来,递给两个小伙伴。

林宇接了,梁甜这次摆了摆手:“不吃了,一会儿还吃火锅呢!”

林宇一听,刚要撕冰棍袋的手停住,把冰棍又塞回张子航手里。

张子航:???

“不是,这两个人孤立我呢?”

他心想,又不好意思自己找老板退钱,于是一个人默默地吃。

梁甜抬头看天,脸色惆怅。

终究忍不住问:“你们俩想明白,刚才那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了吗?”

这话一问,好不容易缓解了几分的尴尬,又在树荫下萦绕了起来。

林宇道:“问张子航,他知道!”

张子航大惊:“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们!”

林宇翻白眼:“你不知道,你就说那个人是秦佳鹏?”

张子航好不尴尬:“我……我说了我没戴眼镜,认错了也很正常嘛……你不也见过秦佳鹏和铁棍,你怎么没认出来?”

林宇挠挠后脑勺:“我就见过一次,早忘了……”

两人同时尴尬。

梁甜看着这两个没劲的猪队友,感觉自己今天白来了。

不过火锅是不能不吃的。

她热闹没凑上,绝对不能空着肚子回去,于是决定化失望为食量。

在张子航的带领下,三人向火锅店进发。

这家店就在上次买奶茶的芙蓉路上,新开不久、装潢不错,很受学生们的喜欢。

三人到店里时是12点半。

虽然是大热天正中午,可店里生意却异常火爆,不大的店面四处飘着热气,一张空桌子都没有。

三人便只能先点菜,顺便在门口蹭会空调。

梁甜这时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唉,既然那三个人不是秦佳鹏和铁棍,那这两个人呢?他们约的是今天吧?”

两人看向张子航。

张子航连忙挺直腰板保证:“绝对是今天,我发小和秦佳鹏一个班,他亲口告诉我的!”

梁甜和林宇当然选择相信他。

三个人就一起开始想,正主到底上哪儿去了。

正想着,门口收银台的女生突然问:“你们是一中的?认识秦佳鹏?”

林宇和张子航一愣,点了点头。

女生便笑道:“秦佳鹏就在里面,他那张桌子正好空着,要不你们过去拼个桌吧?”

林宇和张子航顿时好不慌张。

梁甜则是意外加兴奋。

不等他们跑路,收银小姐姐便喊住一个服务员:“麒麟,带三个学生到秦佳鹏那桌,那张六人桌正好也能坐得下!”

三人听到这个服务员的名字,更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正琢磨着,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几,体格壮硕、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过来,穿着火锅店的工作服,却顶着一张极度厌世的脸,视线将他们三个一一扫过。

“秦佳鹏同学?”他问。

三人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张子航这回离得够近,不用眼镜也能看清人,认出面前这位高大威猛的服务员哥哥就是三中校霸,人送外号“铁棍”的沈麒麟同学。

张子航彻彻底底的傻了眼。

林宇那死去的记忆也终于浮现,现场呆若木鸡。

梁甜从他们俩的反应,就知道这回找着正主了,还是自投罗网的那种。

“好惊喜、好刺激、好想逃……”

三个人在沈麒麟的霸气镇压下,却根本跑不了,乖乖跟到了里面。

“秦佳鹏,你同学,招待一下!”

丢下这句话,沈麒麟就走了。

三个小傻子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男生寸头、眼神清澈又疑惑,女生短发,打扮简单又阳光,嘴角两个小酒窝。

三个人傻得几乎原地转圈。

跟上课被罚站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女生站起来,笑道:“秦佳鹏,你还约了同学啊,大家一起坐吧!”

林宇和张子航连忙摆手:“不坐了不坐了……”

话刚说完,沈麒麟拿了三幅塑封碗筷过来,丢在桌上就走。

女生道:“哥,你跟我们一起吃吧,正好能坐下。”

沈麒麟没好气:“我还得干活!你们就吃吧,谁能吃得过你们啊!”

这话说得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三个不速之客十分不确定,沈麒麟这话是冲自己,还是冲桌上这对小情侣。

但他们看着桌上的碗筷、小情侣腾出来的位置,以及在门口刚点好,这么快就已经端上来的菜。

三人迅速交换眼神。

“怎么办,好像走不了啊!!”

(本章完)

第221章 220暴雨已至

第221章 220.暴雨已至

菜品陆续上桌。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很尴尬。

上菜的人是沈麒麟,自始至终带着浓浓的敌意看这莫名其妙的一桌子,搞得大家气氛更尴尬了。

等菜品上齐,鸳鸯锅底也开始冒热气。

“大家吃吧!”

和秦佳鹏一起的女生热情招呼。

于是几个半生不熟的少年同时开动,气氛依旧怪异。

这时梁甜终于忍不住发问:“你是秦佳鹏?一中校霸?”

她问斜对面的寸头少年。

秦佳鹏正在往火锅里下牛肉卷,脸色不悦起来。

说实话,他也还没搞明白这突然出现的三个“同学”,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梁甜这自来熟的气场,让他鬼使神差地放弃了追根究底的打算,点了点头。

然后又疑惑地眯起眼睛。

“不是,谁跟你说我是校霸了?”

秦佳鹏不悦地反问。

旁边,张子航心虚地低下了头。

梁甜不答,指着远处忙碌的大块头问:“他是沈麒麟,外号铁棍,三中的?”

秦佳鹏又迷惑地点了点头。

梁甜的视线落到了秦佳鹏旁边的短发女生身上,狐疑发问:“那你……不会是陈爽吧?”

陈爽很意外,甚至觉得有点惊喜。

“你认识我?”

“还真是啊!”梁甜大惊。

“呃……我是陈爽啊!”

陈爽也搞糊涂了,心想我是什么大明星吗,还有粉丝追?

梁甜最后问:“那你怎么管沈麒麟叫‘哥’?”

张子航接话:“哦,我知道了,干哥哥对吧?”

学校有些女生就酷爱认干哥哥。

这类女生的特点一般就是成绩差、异性缘好,跟男生打成一片,跟女生几乎玩不来。

三中是安阳县几乎是“差学校”的代名词,张子航作为一中学生,很难不对这所学校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自然也不会觉得陈爽是个什么好货色。

但他也丝毫不敢轻视。

毕竟和秦佳鹏谈恋爱,认沈麒麟为干哥哥,一手摆平两校校霸——这绝对是人才。

然而在两人的疑惑中。

陈爽一脸懵地开口了:“没有啊,他是我亲哥,我们是龙凤胎,你们不觉得我们长得有点像吗?”

三人直接傻了。

看了看五大三粗的沈麒麟,再看看面前长相清秀的陈爽,同时惊呆:哪里像了?

林宇问:“那你们怎么不是一个姓?”

陈爽笑道:“我随我妈姓,我哥随我爸姓!”

三人又是惊讶:还可以这样!

这下真是彻底干懵了,三人一言不再发。

这下轮到秦佳鹏和陈爽疑惑了。

小情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好奇和不解:这三个怪里怪气的同学,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秦佳鹏忍不住问:“你们是哪个班的,怎么会认识我?”

林宇和张子航顿时尴尬又紧张起来。

还好梁甜反应快,大方道:“林宇之前在网吧被沈麒麟欺负过,是你刚好路过,帮他解了围。这次我们是听说,你要和沈麒麟约架,怕你被欺负所以才说来看看。我们在桥洞那里蹲了一上午,可是什么也没等到,就来吃饭了……没想到阴差阳错在这儿遇到了你们……”

说到最后,梁甜都觉得这乌龙闹得实在奇葩,挠着头笑了。

对面,小情侣听完来龙去脉,也很诧异。

陈爽随即笑了起来,推了一下秦佳鹏:“没想到你还挺有魅力,还有粉丝呢!”

秦佳鹏笑得十分尴尬。

桌上气氛终于融洽了一些。

“所以……你们今天到底打没打架?”梁甜不死心问。

“打什么架呀!”

陈爽忙道,“我哥就是怕我被人欺负,所以才一直找秦佳鹏的麻烦。我知道这件事后,已经把我哥修理过一顿了,哪,今天这不乖乖来替我打工了吗?”

陈爽说着,脸色俏皮又得意。

三个吃瓜群众无比惊讶,没想到他们期待了好几天的事情,竟然这么云淡风轻两句话就解决了。

突然觉得有种错付了的感觉。

梁甜本来还想追问秦佳鹏,怎么这架说不打就不打了,一点都没有校霸的作风。

可话还没出口。

就看见这个眉眼冷峻的少年,把一筷子肉卷先夹到了陈爽的碗里,提醒她小心烫。

梁甜一下呆住。

“你们谈了多久了?”她突然问。

“啊?”

陈爽被问得有点猝不及防,毕竟高中生谈恋爱,无论什么年代都不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即使是同龄人问,也还是有点羞。

“呃,有半年了吧?”

“七个月!”秦佳鹏补充。

“那还挺久的……”

梁甜有点磕到了:本来以为是一出校霸和校霸之间争风吃醋的恶俗三角恋,没想到人家搞的是纯爱?!

她一下磕嗨了。

于是这顿饭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梁甜各种追问人家的恋爱细节,比如谁追的谁,平常怎么联系,周末去哪里约会什么的。

一直问得陈爽和秦佳鹏都不好意思了。

陈爽几次岔开话题,都被梁甜又强行拽了回来。

最后秦佳鹏没办法,冷不丁问:“你和林宇什么时候谈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叫排排坐的三个人同时抬头,愕然的样子像极了要被收的土拨鼠。

一开始,秦佳鹏和陈爽是面对面坐的。

后来三个人加入,小情侣就坐到同一边去了,把这边留给他们。

三人落座,梁甜坐最里面和陈爽面对面,林宇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最外面是张子航。

这个座次,让对面两人默认她和林宇是情侣关系,所以才有了秦佳鹏如此一问。

当然秦佳鹏并不关心。

他这么问,纯粹是觉得这个女生话太多,想噎一噎她。

这主意果然奏效。

梁甜立马尴尬起来,林宇也一秒耳朵红温,忙摆手:“我们……不是……”

秦佳鹏腹黑一笑。

“还不好意思承认?”

“我们真不是!”

“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语气明显不信。

“……”

林宇觉得,自己这下就算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了。

他看向张子航,想让同桌给自己证明一下。

可没想到张子航却是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还不承认,露馅了吧!!!

……

一顿火锅的工夫,五个少年熟悉了起来。

这顿饭是林宇结的账,既是要报答秦佳鹏上次在网吧出手相助,也是因为他收到了老哥的转账及叮嘱:照顾好梁甜。

于是他结账结得很丝滑。

饭后,张子航提议去溜冰,秦佳鹏直接拒绝了。

理由是要去图书馆,他要给陈爽补课。

这话一出,立马搞得三个学渣很尴尬,随即又有点气愤。

“学习好了不起啊?”

“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三人心思各异。

本来玩得挺开心的,突然就觉得自己不务正业、不思进取、不学无术了!

最后眼睁睁看着两人背着书包、肩并肩往图书馆的方向去,你撞撞我我撞撞你。

两个人明明没有牵手,可甜蜜的气氛还是迎着热辣的太阳扑面而来。

梁甜看得有点发怔。

早恋她看多了,学校里一抓一大把。

可这是她第一次,在一对学生情侣身上感受到真心的喜欢。

她有点恍惚:原来谈恋爱可以不单是吃喝玩乐,也可以让校霸收心为女朋友补课,也可以让学渣奋发进取,争取和男朋友顶峰相见……

她也没心情玩了,找了个奶茶店坐下。

林宇不爱喝奶茶,但有使命在身,于是只能陪着。

张子航也想陪着,可是六根冰棍和一顿火锅下肚,他的胃经受不住冰火两重天的考验,肚子立马开始叽里咕噜闹起来。

公共厕所拉了三次后,他有点虚脱,打车回家了。

奶茶店里只剩下梁甜和林宇两个人。

这时是下午两点半。

外头太阳正毒,整个世界都被晒得蔫蔫的。

唯有蝉鸣清脆不知疲,此起彼伏,传到店里来。

两人并排坐在落地窗前,一个玩游戏,一个看着外面发呆。

好半天梁甜回过神,才发现林宇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也呆呆地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

梁甜开口。

“嗯?”

林宇回应,偏头看她,莫名心跳加速。

他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望向窗外。

“你想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梁甜问。

“……没想过!”林宇直言。

“没想过?”

“嗯。”

林宇点点头,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梁甜倒是不置可否。

“你呢?”林宇反问。

“我啊,之前想当一个旅游博主来着。”

“旅游博主?”

林宇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梁甜试图解释,可张了张嘴却道:“算了,反正这也是以前的想法,现在不这么想了。”

林宇就问:“那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梁甜拧着一张俏丽又秀气的脸,似乎十分纠结,最后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佝偻下来。

“现在没想法!”

“……哦。”林宇反应淡定。

“哦?!”

梁甜不依了,“你这什么反应?不觉得奇怪吗?”

林宇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以后干什么啊,这不很正常吗?”

梁甜想了想,觉得也有那么点道理,便点点头,欣然接受了。

安静片刻。

她突然把下巴往吧台桌上一砸:“好无聊啊……”

林宇看过去。

因为他是直坐着,梁甜是趴着,这个视线看他完全不担心会被她的余光发现。

所以林宇头一次看得大胆且认真。

吧台桌是靠着玻璃墙放置,一墙之隔就是外面的炎炎夏日。

店里空调温度不算很低,窗外的热气透过玻璃渗透进来,给两人造成了一种热气凉气前后夹击的境遇。

林宇看梁甜,发现她额头、鼻尖都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鬓边的碎发黏在脸上,给人一种分外真实的夏天感觉。

她的皮肤相比于刚来南州时要晒黑了一些。

但或许是底子好,这晒黑的程度也非常有限,给人一种健康的、活泼的、明媚的白嫩感。

林宇不知不觉看呆了,莫名感觉头皮过电、肩膀发麻、后背刺挠,浑身都有一种暑气追杀的蒸腾感。

“唉,我们看电影去吧!”

梁甜突然提议,起身兴奋地看着他。

林宇猝不及防地把视线挪开,拿起西瓜汁猛吸两口,不防备把一粒西瓜籽吸进了喉咙,为了不被过度关注选择了强行咽下去。

“嗯……啊?”

“看电影,你们县城应该有电影院吧!”梁甜继续问。

“有,有啊!”

梁甜不语,看着他。

林宇被看得发慌,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是在等自己同意。

于是忙道:“哦,那……那走吧!”

梁甜举起双手欢呼,两滴小碎珠聚成一滴大汗珠,顺着她白皙带绒毛的脸颊流下来。

林宇看得慌乱,又开始全身发麻了。

……

潮白镇。

从方大年那里听到秦正刚被调查的事,林骁这个午觉是一点没睡着。

下午继续办公,处理事务。

然后突然发现,整个潮白镇都变得极其肃穆压抑,有一种风暴将至的气息。

望向窗外。

天气也很懂事地骤变,明明上午还是晴空万里、烈日炎炎,这会已经狂风呼啸、黑云滚滚了。

林骁交代了几件事下去,然后就坐在办公室里。

思来想去,给县长秘书贾凯打了个电话,那头挂断,然后过了几分钟之后才打过来。

“干嘛?”

贾凯语气嚣张,显然是专门找了个能说话的地方。

林骁也就不客气了,直接问:“我们镇长到底怎么了,你知道消息吗?”

贾凯闷声道:“我就知道你打电话来是问这个!唉,要不是向我打探消息,你这大明星老公也从来记不起老同学来!”

林骁忙赔笑道:“我这……真忙,真的忙!下次,带我老婆见见你,行吧?”

贾凯道:“真的?你说的啊!”

林骁道:“我说的我说的……你赶紧说,秦镇到底怎么个事?”

电话那头,贾凯的语气立马严肃了起来。

“这事我也听得不真切,毕竟我也不是纪委的!”

贾凯压低音量,小声道,“不过就我掌握的消息,秦镇的事情不大,既没有贪污也没有受贿!”

林骁听得发奇。

“不贪污不受贿,那还能有什么事?”

“嘿,这事听着都新鲜!”

贾凯道,“他呀,自掏腰包给你们镇里弄了个乡村道路亮化工程,叫‘点亮潮白’,你知道吧?”

林骁点了点头:“嗯。”

这个项目他当然知道,是潮白镇这两年大力推进的民生工程项目,为16个行政村的重要乡道修建路灯。

当然,机关干活嘛,永远都是“小事大口号,大事鸟不悄”。

越是小工程小项目,越要在名称和口号上喊得震天响,搞出一副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架势。

比如这个“点亮潮白”的工程。

其实类似的民生工程,乡镇都在推进,甚至好多经济基础好的乡镇都已经搞完了。

潮白镇动作算慢的。

可因为这个名称起得响亮、瞩目,还是受到了县里的高度关注,屡屡在一些总结报告里被提及。

可见体制内笔杆子的重要性,“三分干七分写”的说法不是盖的。

当然以秦正刚的水平,他肯定是想不出“点亮潮白”这个花名的,这名称还是出自潮白镇第一笔杆子,副镇长涂辉之手。

就因为这个名字,一个小小的乡镇路灯安装项目,被纳入了县级民生工程目录。

县领导三不五时要问进展。

林骁一听到“点亮潮白”这几个字,就把所有关节都想了一遍,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你说的自掏腰包是什么意思?”

他不解,“这项目,我记得是用市级机关对口帮扶资金做的呀,秦镇怎么可能自掏腰包去弄?他钱多烧的啊!”

贾凯急道:“问题就在这里。那个市级机关对口帮扶的资金,是用来支持乡镇经济发展的,别的乡镇都用在了企业税费减免、政策资金援助上,就你们潮白镇,被拿来给村里建路灯了。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建路灯钱还不够,你知道剩下的钱是哪来的吗?”

林骁道:“不知道!”

贾凯道:“企业捐的,你知道哪个企业捐的吗?”

林骁彻底不说话了。

这个他知道,之前还挺疑惑,现在有点豁然开朗了。

“宏辉建筑!你们镇的乡村改造项目,都是宏辉建筑承包的,对吧?”贾凯问。

“之前都是,今年两个项目里也有一个是。”

“这就对上号了!”

“不是!”林骁急了,“企业捐赠,是企业的自发行为,这钱又没进秦镇的口袋,他把钱拿出来建设乡村,县里不表彰他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贾凯无奈道:“林副镇长,你干活干傻了吧?第一,企业捐赠的钱你镇里能自己留着吗,上缴县财政懂不懂!县财政再返还多少,那才是你们的。第二,宏辉建筑什么来路你不知道吗,那个丁宏辉出了名的能钻营,跟个貔貅似的只进不出,他会给你们潮白镇捐钱,你觉得可能吗?”

林骁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钱是给秦正刚的,他不要?”

“对。”

“那他都说不要了,丁宏辉为什么还非得给,他这么抠!”

“你是真傻了!”

贾凯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丁宏辉是谁的人,你不知道吗?”

林骁顿时哑口无言。

丁宏辉一向打着副县长马永强的名号,全县上下到处揽工程。

这货在林骁面前都直言不讳,可见他和马永强关系很深。

秦正刚自然知道,不给丁宏辉面子,就是不给马永强面子。

从上次,贾家村改造项目的招标看,秦正刚在一堆有资质有实力的投标企业里选了宏辉建筑,就能知道他早就在这件事上选择了妥协。

不过这种妥协,在林骁看来很莫名其妙,因为在他眼里秦镇一直都是个刚正不阿的人。

“可是,为什么呢?”

林骁不解,“企业捐助资金要上缴县财政,这么流程化的东西,秦镇不可能不知道啊,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再说了,丁宏辉为什么好端端要给潮白镇捐钱,就算他给秦镇塞钱,秦镇不要,那也没必要捐给潮白镇啊!”

贾凯道:“有没有可能,秦正刚并没说不要?”

林骁愣住,瞬间明白了。

“丁宏辉和秦正刚……私底下还有往来?”

“嗯。”

“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为了秦正刚儿子上学的事!”

贾凯道,“我也是这两天道听途说,不见得可信。秦正刚为了让儿子进一中最好的班,找了不少人,但都没办成。最后这事让丁宏辉办成了。还有,他儿子在学校可是劣迹满满,好像好几次都要被开除,都是马副县长出面才给解决的……”

林骁听完这一套,才豁然开朗。

“所以这次,秦正刚被调查,也是为了给马永强顶雷吧?”

“我可没这么说啊!”

“……”

林骁笑了。

挪用发展资金进行乡村建设,企业捐助资金没有上缴县财政,这都是什么鸡零狗碎、拿不出手的问题。

说白了,这种事哪个单位没有,一查一大把。

查了是问题,不查就不是问题。

可明明可查可不查的事,却搞得兴师动众、反复谈话,那么足可见,这个案子有着更深、更重大的作用。

比如给别人扛雷。

马永强、丁宏辉对秦正刚有恩,他再刚直,便也拒绝不了和他们产生利益输送。

这种情况,你再想独善其身、分文不沾,可就不行了。

人家暗地里送钱你不收,明面上捐款你总得拿着了,不仅得拿,还在领导的授意下安心用于乡镇发展,不必上缴财政。

回头一查,县领导的话可没留下任何痕迹,那都是你自己的锅。

当然,秦正刚一早知道,马永强这么叮嘱他就是让他自己懂点事,自觉留下个隐患漏洞。

这样就能更好被拿捏。

贾凯说,秦正刚被查的事当然不止这两件,不过其他的事,和这两件性质也差不多,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但一堆小事凑在一起,就成大事了。

林骁听完来龙去脉,哑口无言,全身上下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

黑云压阵,轰隆隆一下午。

到傍晚时分,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县应急局发布防汛三级预警,各乡镇全都紧急戒备,为升级价码的暴雨天气做好应急准备。

而在这个节骨眼。

潮白镇一把手秦正刚,却从县里谈话出来后,直接回了家。

晚上六点半,暴雨下得更大了,天塌地陷一般。

往常这时候,太阳都还没下山。

可现在外面却已经漆黑一片,只听见风声雷声雨声此起彼伏,轰隆隆地不断作响。

秦正刚没开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不知到了几点,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被淋成落汤鸡的少年进了门。

客厅灯被打开。

“哎哟!”

秦佳鹏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家里有人。

随即他皱起眉头来。

外面雨下这么大,老爸这个一把手、优秀标兵,不在镇上主持防汛,怎么反倒在家?

他好奇,但没说话。

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把湿透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熟练地按下速洗。

洗衣机的嗡嗡声扩散开,但很快被外面狂暴的雨声压制。

秦佳鹏来到客厅,父子俩气氛诡异。

“吃饭了吗,你?”秦佳鹏主动开口。

秦正刚没说话。

秦佳鹏脸色讪讪的,翻了个白眼进了厨房,自顾自给自己煮起了挂面。

煮好以后,自顾自坐在餐桌上吃,既没有老爸的份,也不搭理他。

片刻。

“你一整天干嘛去了?”秦正刚突然发问。

“图书馆!”

“……”

三个字把秦正刚噎住。

秦佳鹏看老爸吃瘪的样子,淋成落汤鸡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清水煮挂面都觉得喷喷香。

“开学之前,记得去你外公外婆那里走一趟。”秦正刚又开口。

“嗯。”秦佳鹏头也不抬。

“身上还有钱没有?”

“有。”

“……”

两个来回,把父子俩一个月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秦佳鹏三口解决一碗面,把碗筷放进厨房,然后就进了卫生间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老爸已经回房间了。

他觉得莫名其妙。

回房间,正好手机进来微信,是女朋友陈爽发来的,问他有没有到家。

两人聊了几句。

秦佳鹏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椅背上,琢磨老爸今天的不对劲,越想越奇怪。

这时视线一瞥,才看到自己的数学模拟试题上,放着一沓红票。

他拿起来一点,十张。

“真老古董,还给现金!”

秦佳鹏翻了个白眼,把钱放进抽屉里,想着哪天去存一下。

心情不错,做套试卷。

秦佳鹏选了数学,埋头干了两个小时,然后出房间喝水。

客厅里依旧是黑漆漆的。

秦佳鹏开灯,去厨房倒水,特地看了一眼锅。

发现锅里留的面条都已经吃光了,碗筷就丢在水槽里。

他撇撇嘴,十分嫌弃:“光吃不洗碗,好大的官架子!”

顺手把碗洗了,回了房间。

窗外的雷声已经停了,雨势也小了许多,下得平静且均匀。

“哗哗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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