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岔路

天不晴,晚上也有雪。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后,气氛慢慢热烈了起来。

这是一个精舍小院,建成时主人一定花费了不小的代价。然乱世一来,终成一场空,没人说得清主人家去哪里了,院落就荒废在了这里。

局势渐渐好转之后,有人盯上了这个院落,不过很快又被官府收走,连带着周围一大片的土地,全都变成了军府用地。

大梁开国前夕,院落变成了芒山龙骧府的谷仓之一。

二十余年间,从豪族精舍,变成废弃院落,再变成军府宅院,它不会说话,但却折射了时代的变迁。

篱笆院墙之外,身披羊裘的武士来回走动巡视着。

漫天大雪洒落而下,将入冬前种下的小麦尽皆掩盖。

院中石磨旁,军士们将麦麸扫落进簸箕里,准备夜中起身给战马喂食。

纸灯在风中飘飘荡荡摇曳不定,昏黄色的光晕显得朦朦胧胧。

童千斤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炒菜,用手肘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坐了八九个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朕上午收到书信,司马睿可不安生啊。”邵勋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揶揄以及几分惺惺相惜(?):“司马睿年前登晋王位,正月人日刚过,群臣复劝,请即皇帝位。睿辞之。”

祖应一脸病容,听了没什么大的反应。

许柳却十分惊讶。

人日就是正月初七今天是正月十五,不过八天时间,这说明什么?

说明建邺内部通风报信的人太多了,正月初七当天就有人写好信,派人渡江北上,然后一定有专人负责此事,快马送入京中,前后不过八天。

如果是正常传播,没有两个月不可能。过年前后,兴许会拉长到三四个月。

大梁天子对建邺非常关注啊。

“季祖(许柳),君久居江东,可知此番劝进之后,建邺掌权者何人?”邵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獾郎立刻上前,为众人斟酒。

祖应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不过一直在观察獾郎。

就容貌来说,比他父亲略胜一筹,诸般风姿也非常符合士人的口味。但气度方面,比起他父亲就差了许多,毕竟经历不一样,也太年轻了。

但有一说一,在十九岁这个年纪,楚王珪已经相对不错了,从小肯定是经历过名师教导的,又在梁王身边言传身教,规矩甚严。

放到世家大族里面,也是家族可以重点培养,入仕后为家族谋取利益的核心子弟了。

他还算满意。

薰娘坐在邵勋身边,目光只落在儿子身上。

做母亲的别无所求,赶紧娶妻,生下孙子孙女后,她就可以安心了。

这一辈子,前半生大起大落,后半生美满幸福,她就这点要求。

秘书监卢谌、黄门侍郎许式则比较热切。

说不上有什么野心,但就是存着那么一点期盼,希望这桩婚事尽快完成——在太常寺的操作下,其实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已然无法反悔。

许柳见到邵珪为他斟酒,立刻起身致谢,然后又一脸惶恐地坐下。

“陛下,若无意外,王导王茂弘必为丞相,总揽政事。”许柳收拾心情,回答道:“至于军务,实则赖于外州。”

“哪几处?”邵勋问道。

“淮阴、寿春、襄阳三处。”许柳说道:“淮阴、广陵之间,多为南下之徐泗流民军,乃祖士稚一手创建,众约三万。”

“寿春之兵,一为寿春、合肥之戍兵,一为江州兵。”

“襄阳便是荆州劲卒了。”

邵勋点了点头,南朝弄来弄去,在军事上基本就这个格局。

流民军拱卫建邺以北的淮泗流域,吴地大族也提供部分兵马及水师——邵勋称之为“徐州集团”。

寿春那边就脱胎于东吴江州集团了。

此地在东吴时就出了很多大将,周瑜屯军的柴桑就在这一片。

孙权多次攻合肥,也从江州调兵——邵勋称之为“江州集团”。

最西面的就是荆州了,以襄阳、南郡、江夏、江陵、武昌等地为基本盘,水陆皆有,邵勋称之为“荆州集团”。

三大集团之外,其实还有江东豪族兵马以及屯于建邺左近的部队,其中相当一部分是青徐豫三州流民军,不过都不一定是第一代流民了,很多少年就出生在吴地,但在江东政治语境中,他们仍是“流民”,通过侨置州郡来缓慢地安置。

这些军事集团哪家强呢?现在不好说。

历史上前期脱颖而出的是荆州集团。

这支以荆州本土士兵及流寓而至的关西精壮编练而成的部队,因为长期与北朝作战,经验丰富,战斗力强劲。

桓温北伐时,自江陵出师,步骑四万人,主力便是荆州集团兵马了。

在这个时空,邵勋仔细研究过南阳发来的军报,认为南朝最强的其实还是荆州集团。

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前张昌在荆州叛乱,荆州世兵乃至宛城世兵不堪一击,数次为其击败,死了不少大将甚至宗王。

但在刘弘收拾世兵余烬,安置关西流民,再征发豪族、蛮侗丁壮后,又重新编练出了一支可战之军。

建邺方面对其也非常支持,苦心打造,战斗力与日俱增,已经成了南朝最重要的支柱。

与荆州兵相比,所谓的北府兵还没到冒头的时候,不过因为离建邺近,青徐流民军总会更受重视,再加上荆州遥远,叛乱风险较大,超过荆州兵是早晚之事。

现在需要把北府军提前扼杀,至少重创,将来也会更方便一些。

想到这里,邵勋问道:“屯于建邺附近的兵马,由何人统领?”

“之前是刘琨。”许柳说道:“刘琨北上之后,听闻要交给山遐山彦林。”

“山遐何许人也?”邵勋问道。

“山遐乃山涛之孙、山简之子,性情刚猛,为余姚令之时,以豪族多挟藏户口为由,大肆清理,得万余口。”许柳说道:“余姚豪强虞喜藏户甚多,山遐欲捕杀之,余姚父老以喜‘有高节,不宜屈辱’为由阻挠,县兵竟不能捕。”

“余姚豪族又以山遐营建县舍为由,构陷其罪。会稽内史问之,遐乞留任百日,将未竟之事完成,不许,遂坐罪免官。”

卧槽!竹林七贤的后人,名气极大,居然和一个县的地头蛇斗得有来有回,最后还被构陷赶走了。

若非他名士之后,又是南渡高门的身份,可能已经被余姚豪族弄死了。

邵勋倒对此人起了几分好感。

勇士啊!

可惜你没有一个很好的环境,若在我这边,你放心大胆查,老子为你撑腰。

“山遐既已免官,为何又骤掌大权?”邵勋问道。

“山遐从侄女为王太子司马裒之正妃,此乃外戚,一飞冲天寻常事也。”许柳有些羡慕地说道:“山氏诸子皆才具平平,唯山遐勇于任事,前番查余姚户口多半也是司马睿、王导等人授意,发现走不通之后便收手了。这会时过境迁,拔之正合适。”

邵勋思索了一会。

这可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司马绍若不死太子之位是他的,那么他的妻族外戚定然执掌大权,比如历史上的庾亮。

但他死了。而司马裒本来就很得司马睿喜爱,一度想立他为世子,这会当上太子顺理成章,而太子妃山氏的家族就乘风而起了。

不知不觉间,庾文君成了他宠爱的小娇妻,亮子也为他扛活,建邺风云变幻,走上历史的岔道。

或许未必是岔道,十八岁的司马裒若没跟祖逖北伐石勒,也不至于几个月内突然暴毙身亡——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病死、战死或者其他什么死法一概不知,只知道他死了。

“陛下,晋太子妃山氏乃羊聃羊彭祖外甥女。”许柳又道。

邵勋这次是真的无语了。

你们要不要这么会编织关系网啊?

南晋、北梁,权贵阶层关系盘根错节,让人惊叹不已。

若此时司马睿形势占优,邵勋怀疑他治下的官员军将也会与对面大范围暗通款曲。

“河内山氏……”他叹了口气,道:“西巡之时,朕会带上山世回,再和羊彭祖好好说道说道。至于你——”

许柳神色一正。

“早些回去吧,联络忠义之士。”邵勋说道:“一旦时机成熟,立刻起事,朕会遣大军接应。”

“臣遵旨。”许柳大喜。

“仪祖(许式),敢不敢随季祖南下?”邵勋看向许式,问道。

他不太敢。

但话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臣遵旨。”

邵勋很快又看向邵珪,问道:“獾郎,你敢不敢南下?”

邵珪震惊了。

“陛下。”卢薰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邵勋轻抚其手背,看向儿子,道:“瞧你那熊样。为父让你去谯郡,又不是让你去建邺。”

邵珪脸色稍安,躬身行礼道:“儿……臣遵旨。”

“带上你的王府僚属吧让他们给你出出主意。”邵勋说道:“你三叔也会跟着南下。记住了,王府属官可以建言,但你要学会自己做决断。”

“是。”邵珪心神渐渐归位,沉声应道。

邵勋最后看向祖应,笑道:“士宁,我儿如何?可配汝女?”

祖应淡淡地笑了笑,道:“楚王丰神俊朗,又勇于任事,实乃佳配。”

邵勋大悦,又看向儿子,笑道:“獾郎,若做不出成绩,就别回来成婚了。士宁之女在洛阳名声不小,爱慕之人不知凡几,我看你也别耽误人家了。”

邵珪面红耳赤,只道:“儿一定会办成此事。”

卢薰轻轻拍打了下邵勋的手,似是责怪他吓唬儿子。

邵勋哈哈大笑,道:“趁雪饮酒,快哉。来,正事已毕,今夜但痛饮而已。”

(本章完)

第990章 面见(上)

“停!”武士拈弓搭箭,大喝一声。

而说话之间,一支羽箭飞了出去,没入残雪之中,箭羽震颤不休。

正往北奔行的百余人吓了一跳。

很快,二十余丁壮上前。

大部分人拄着长矛,少数人持有弓刀。

最强壮的七八个还身着皮甲,看起来有两下子,应是上过阵。

“都是乡党,莫要动手。”一中年人策马上前,用谯沛口音大喊道。

本地人?挎弓武士与同袍面面相觑,稍稍放下了点戒心。

“尔等何人,从何而来?”武士大声问道。

远处的坞堡之内,钟声不断,显然堡主在集结兵马了很快就可以增援过来。

作为与吴兵相持第一线,这些坞堡的军事素养还是可以的,一般性的中小规模战斗都可以胜任,反应也非常快——反应不快的都没了。

而大梁朝廷在这片的政策基本就是本地人守本地,尽可能不占用朝廷的资源,因此默许他们在地方上坐大,甚至委任豪族子弟为官。

比如前谯国内史、现谯郡太守桓宣就出身“铚人(铚县)桓氏”,乃地方上一个中等士族,日子过得不好不坏,虽没有进入中枢,但在前任太守因为被吴兵攻入郡内且地方上发生叛乱而免官之后,铚人桓氏就已经是谯郡数一数二的家族,仅次于夏侯氏。

“我乃桓公部曲将,奉命北返,收拾家业。”来人大声道。

一听“桓”这个姓,这些坞堡民们就菊花一紧。

武士顿了顿,复问道:“哪个桓?”

“龙亢桓。”来人回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渡江那个。”身后已经有数百人集结而至,武士胆气陡增,大笑道:“几以为是桓府君亲族。”

众人一听并非太守族人,也松了口气,纷纷叫嚷道:“还有女人!抓了当奴婢!”

“对!吴兵能抓谯人,谯人如何抓不得吴兵?”

吵吵嚷嚷之下,抽刀出鞘之声此起彼伏,足见双方往日里积怨之深。

“慢!”数十骑踏雪而来,远远停了下来,领头的名叫张平的坞堡主伸手阻止道。

说完,又对身侧一人低声道:“屠各,你引五十骑绕后,盯着点,但不要擅自出手。”

名叫“屠各”之人领命而去,带着五十骑,远远兜向侧翼,并将角弓拿了出来,典型的匈奴轻骑兵战法。

五十骑绕行之后,来人这边一阵慌乱。

张平稳稳坐于马背之上,静静看着对面慌乱的模样。

许久之后,见五十骑并没有发动进攻的意思,他们终于安静了下来。

“来个能说话的?”不知道什么缘故,张平这个脾气暴躁、杀人如麻之辈居然没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和和气气地说道。

对面阵中一人上前,长揖一礼,道:“事关机密,将军可否私下叙话?”

“君何姓?”张平问道。

“桓。”

“好!”张平点了点头,翻身下马,步行向西。

此人亦步行而西。

两人走出去二十余步后,停了下来。

“相(县)人桓抚见过将军。”桓抚又施一礼,道。

听到“桓抚”这个名字后,张平心下大定。

楚王殿下坐镇谯城,遣人至此,令其接应祖逖司马桓抚至谯城。

张平何时见过如此大人物?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天天派人在淮水一带巡视,总算见着了。

只要他把桓抚一行人安全带到谯城,便有可能得到桓宣桓府君甚至楚王的赞赏。

这个买卖值得做!

******

一行人很快被送到了一个坞堡内。

领头的几位官员甚至被安排了不错的屋舍。但你懂得,有些人平日里住着大庄园,娇妻美婢伺候着,如何习惯坞堡那狭窄、潮湿、阴冷的小房间?

这不,祖逖幕府解散前的参军殷乂就不满了。

他一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且这么多年一直看不起兵家子。

张平将自己家人住的屋舍让了出来,殷乂一见便骂道:“此舍只堪作马厩!”

张平听了,额头隐隐露出青筋。

他的子弟家人也对殷乂怒目而视。

“住口!”桓抚扭头看了下殷乂,喝道:“我等来此乃谋大事,非为享乐。”

殷乂被这么一骂,怒气上涌,好悬才忍住了。

桓抚是司马,他只是个参军,级别不一样。

祖士稚死后,祖士少实际掌握兵权,就目前看来,桓抚依旧受信任,而他殷乂则有点要被扫地出门的意思了,地位差距比以前更大了。

尔母婢!待去了洛阳,见着族人,便要你等好看。

我族侄女可是大梁天子宠妃,看你们将来要不要巴结我!

“张将军,不知龙亢桓氏老宅如何了?”桓抚问道。

“君不是相人么?”张平问道。

“帮桓公问问。”桓抚答道。

相县桓氏是后汉经学家桓谭后人。

龙亢桓氏则是后汉帝师桓荣后人,家族精研《尚书》,乃经学世家。

铚县桓氏则是曹魏太常桓阶后人,祖上原籍长沙,后迁至铚县。

如果说相县桓氏、龙亢桓氏还有点亲戚关系的话,铚县桓氏就真的是外人了。

“桓公渡江后,此宅为人所据。后吴兵打来,他们似被击破,四散而走。”张平说道:“据我所知,直到去年中,桓公庄宅已经无人居住。吴兵曾放过一把火,屋垣倾颓,怕是已无几间完整的屋舍了。”

“至于农田,多半荒废。偶尔有人去放牧牛羊,也是放完就走。那边离淮水太近了,容易为吴人劫掠。”

“其实整个谯郡现在不缺地,只缺人。两军相持这么多年,伤损太大了。”

“多谢告知。”桓抚行了一礼,道。

张平摆了摆手,道:“楚王殿下已至谯城。我观诸君颇为疲累,今日便休整一番,明日一早北上,如何?”

“可。”桓抚应道。

二人说话间,坞堡民们已在大院中支起炊具,为新来的一百多人准备饭食。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男男女女不下百人?”张平指着一行人,好奇道。

桓抚面现赧色,道:“多为龙亢桓氏子弟、部曲、奴婢,来收拾老宅的。”

张平一听就明白了,遂问道:“茂伦公(桓彝)在建邺官居何职?”

“中书郎。”桓抚答道。

“此职何掌?”

桓抚沉默片刻,道:“编修国史。”

不过,建邺有传闻,桓彝有可能调任尚书吏部郎,但还没有尘埃落定的事情,桓抚不想多说。

再者,江左的制度有点奇怪,开始杂糅曹魏时期存在、大晋朝早已改革的制度。

比如曹魏置尚书郎中(九品制之第六品)二十五人,分任诸曹从事,协助主官处理事务。

而江左台阁现在就有二十余曹,分到中书省的就是中书郎,分到尚书省吏部的就是尚书吏部郎。

前者没什么实权,编修国史而已,后者却是一个实权衙署,在五品以下官员的选任中,有一定的建议权。

但说实话,都不是什么大官,还不如外放当个太守呢。

张平不知道内情,但听到“编修国史”四个字就明白了,合着完全没什么权力啊。

这纯属是在江东干得不顺心,于是又试探着投向北方。

桓彝一定非常关注桓抚的动向,好决定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这些人啊!

“这镬(huò)坑坑洼洼,煮点肉也这么慢,到晚上能煮熟不?”殷乂的声音又在院中响起:“还不如熔了做成兵器。”

张平闻言,站到殷乂身前,道:“古有诸侯问鼎之轻重。今天下方平,君便欲碎此鼎耶?”

殷乂冷笑道:“待我去了洛阳,见得族人,便碎你头,看你还惜不惜此鼎!”

张平勃然大怒,唰地一声抽出佩刀。

桓抚连忙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息怒。此人乃殷淑妃族叔,为人张狂,勿要和他一般见识。我这就带他走,连夜去谯城。”

张平听到“殷淑妃”三字时,清醒了一些,连续深呼吸数次后,终于压下了那股杀人的冲动。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张平寻声望去,却见一跟随桓抚而来的少年卯足了劲,狠狠甩了殷乂一巴掌,直接将人打懵了。

张平心下大爽,怒气消了很多,遂问道:“此何人?”

桓抚犹豫片刻,凑到张平耳边,低声道:“此为桓公长子温。”

“真少年英雄也。”张平击掌赞叹道,旋又想起桓温的身份,暗道桓彝比他想象得还要有决断力,居然已经下定决心了。

其实想想也是。

桓彝并不是什么甘于寂寞之人。

作为刑家之后,不知道多么渴望再造家族辉煌呢——本地人都知道,桓彝就是当年被诛三族的曹魏大司农桓范之子桓楷(在逃)的后人,虽然他没看过桓氏的族谱。

及至国朝,赵王伦僭位,桓彝投奔齐王司马冏,事败后逃回家。

沉淀一段时间后,复投司马睿,并随之举族渡江,可惜看样子没受什么重用。

想到这里,张平居然有点可怜桓彝了。

两次出手都没跟对人……

桓温打完殷乂后,让自家部曲将其看押起来。

殷乂反复叫骂、威胁,桓温不为所动,只道:“此时揍你你也只有生受着,叫骂何益?徒增苦痛耳。你若想报复,我便随你去洛阳走一遭,又如何?”

殷乂被惊呆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挨打,只能用愤恨的眼神看向桓温,心想该如何找回场子。

桓抚叹了口气,吩咐道:“用完饭食就走。”

说罢,看向桓温,有些忧虑,思忖着得将他带到谯城,若能得楚王青睐,便不惧小人报复了。

天色将暗之时,众人终填饱了辘辘饥肠。

桓抚向张平深施一礼,带着十余人告辞离去,剩下百人则往桓氏老宅而去。

正月底,桓抚一行人抵达了谯县。

太守桓宣陪着鲁王邵璠、楚王邵珪,在太守府召见桓抚、桓温、殷乂三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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