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胡无人,汉道昌!

辛老七和小刀觉得方醒有些怪,既然是来散心,那么就该出去走走。可自从那天早上出去了一趟之后,方醒就在厢房里呆着,找来纸笔写写画画的,已经有两天了。

厢房中,方醒咬着笔杆,想了想后,在纸上书写起来。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中于天地者为中国!

这就是先人对自己的认知!

华夏?

还是汉人!

方醒摇摇头。

汉人的自称来自于汉朝几百年的兵锋,外族称呼大汉的军队为‘汉兵’,大汉的使者为‘汉使’,而大汉的百姓则是‘汉人’……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大汉对外战争的赫赫威名,没有武力作为保证,就像是以后,别人想怎么称呼你就怎么称呼你,你还得接受一个瓷器的名字。

先武而后文,没有武就没有文!

而大明北有草原异族在虎视眈眈,南有倭寇会在以后的岁月中从袭扰变成了窥视。

终究还是要用枪炮来说话呀!

民族性来自于自豪和荣誉感,而自豪和荣誉感不但来自于生活的稳定和提高,更关键的是对外战争的不断胜利。

“胡无人,汉道昌!”

方醒把笔一丢,把那些纸全都用火点燃,烧成灰烬。

辛老七和小刀在外面和陈三才聊着闲话,外面却有人在敲门。

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门更恰当一些。

“谁呀?”

陈三才怒火冲天的问道。

“开门,是里长来了!”

陈三才的脸色一变,赶紧去开了门。门刚拉开一半,他就被推攘了几下。

“陈三才,有人说你这里窝藏了盗贼!”

门被重重的撞开,当先走进来一个高大男子,随后跟进来五六个民壮。一进来,他的目光一转,就指着辛老七喝道:“你等何人?可有路引?”

方醒出来时根本没说去哪,哪有什么路引!

“拿下!”

辛老七和小刀不过是迟疑了一下,这人就挥手喊道。

“住手!”

陈三才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哀求的道:“汪里长,他们都是贵人。”

男子的嘴角一翘,大义凛然的道:“什么贵人?贵人会在你家住了几晚?拿下他们!”

那些民壮都有些忌惮的看着辛老七手中的棍子,缓缓的逼了过来。

陈三才当时也没查验方醒三人的路引,想起后果,他怒道:“汪石柱,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到县里去告你!”

男子看到辛老七和小刀都做出了戒备态势,就冷笑道:“陈三才,你以为少交了那点粮真的没事吗?国法大过天,陈三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时桂花抱着大娃闻声出来,看到汪石柱后,她嘶喊道:“这三人只是借宿,汪石柱,你要是敢抓我夫君,老娘就到应天府去告御状,告你收粮时动手脚坑人!”

大明的地方有里长,而里长的选拔多半是看哪家交的粮食多,然后挑选最多的十名出来,轮流担任里长。

而里长在这片地方几乎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下面的甲首和粮长们都唯他马首是瞻。

汪石柱板着脸道:“胡言乱语,来人啊!连桂花也拿下!”

“是。”

桂花多少有些姿色,那些民壮一听这话就乐了,急吼吼的就向桂花冲去,想着揩点油也好啊!

“七哥!”

小刀忍不住了想动手。

辛老七知道方醒是私下出京,被御史知道了的话肯定要被弹劾,所以一直想忍下去。

可现在看来是忍不下去了啊!

“吱呀……”

就在辛老七想拿牌子出来时,厢房的门被打开了。

“吵什么?”

方醒拉开门,皱眉看着外面那些民壮,然后冲陈三才说道:“你这门该上油了。”

陈三才愕然的看着方醒,想提醒他这些是来抓人的民壮,可方醒的目光一转,盯着汪石柱问道:“老哥,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公报私仇,还有什么收粮的弊端,可对?”

陈三才的嘴动了几下,可最后还是颓然的垂首。

在陈三才看来,除非方醒背景深厚,不然汪石柱只需抓住他往上面一报,基本上都得倒霉。

当年有一个农夫在没有路引的情况下出了本县,结果马上被巡检司拿获,一问才知道此人的祖母病重,所以来不及办理路引去求医。本来这人是要被严惩的,可上面闻听此事后,感其孝心,这才网开一面。

而如果你出去没办理路引,只要有人发现后去告发,首告者会有一笔奖金,而知情不报者同罪。

所以方醒三人就属于无路引违法,而陈三才两口子就是包庇,和方醒三人同罪。

“老爷。”

方醒点点头走出来。

汪石柱狐疑的打量着方醒,看到方醒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后,他失笑道:“一个穷酸也敢装贵人?来啊!拿了去。”

方醒摇摇头,他知道在朱元璋时期下面的管理就很成问题,上面大贪,下面小贪。

按理杀了那么多年,应该好转了吧!

可没想到现在随便呆个地方,居然就会遇到这种在收粮时动手脚的事。

这边离金陵城很近,所以方醒估计他们不敢收太多的杂税,比如说什么装粮饭米之类的耗费。

那么多半就是大进小出了!

“老七,拿下!”

方醒随口吩咐道,然后走下台阶,看到大娃的脸色惶急,就笑道:“别怕,马上就好了。”

汪石柱被方醒的口气给气坏了,正准备叫人暴打方醒一顿,可辛老七却大步上来,拿出一个牌子道:“兴和伯在此,你等还不跪下!”

兴和伯?

汪石柱只看过县里衙役的腰牌,所以瞅了两眼后就笑道:“兴和伯会来咱们这种地方?你特么的……”

“啪!”

辛老七接过小刀刚从柴房中拿出来的长刀,一刀鞘就抽在汪石柱的脸上,打断了他下面的话,同时也打出了几颗大牙。

“你……”

辛老七暗恨他对方醒出言不逊,所以出手有些重,汪石柱捂着被抽肿的脸,含糊不清的喊道:“拿下……”

“伯爷,殿下急事找您!”

辛老七刚抽出长刀,小刀的右手也开始下垂,那些民壮都挥舞着木棍铁尺子……

贾全进来看到这幅场景,愕然道:“伯爷,您这是在操演呢?”

方醒笑骂道:“拿你来操演吗?赶紧收拾了这帮子家伙,不然这里就要见血了。”

说完方醒不再管这边,他走到大娃的身前,摸摸他的头顶道:“以后好好念书,孝顺你爹娘。”

大娃懵懵懂懂的点头,只觉得这个大叔的脾气好极了,而且还会给他糖吃。

“在下锦衣卫百户贾全,你何人?”

贾全亮出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牌子后,汪石柱连脸上的剧痛都忘记了,只是向着方醒狂奔。

“伯爷,小的……嗷!”

辛老七一脚踢翻汪石柱,就过去和贾全交代事情。

“这人是当地的里长,估摸着收粮的时候下黑手被这家人闹腾了,所以公报私仇。”

贾全招手叫来一个手下,吩咐他去县里带人来。

(本章完)

第431章 下雪就是动手的讯号

方醒揉揉大娃的头顶,冲陈三才和桂花拱手道:“这几日麻烦老哥和大嫂了,方醒告辞。”

陈三才呐呐的搓着手,不敢看方醒的眼睛。

“您真是兴和伯?”

桂花大胆的看着方醒,把大娃牵过来,要带着他磕头。

方醒含笑侧身道:“大嫂可千万别,方某这就告辞了。”

桂花惆怅的看着方醒出了大门,对过来的陈三才道:“你说咱们居然没看出来,要不然把家里的鸡都杀光了也值啊!”

陈三才看着被人带出去的汪石柱,叹道:“那又能怎样,总归日子还是咱们自己过出来的。”

桂花恹恹的道:“那我去收拾收拾。”

陈三才牵着大娃,想起汪石柱这下彻底完蛋,以后自家总算是能安稳度日了。

“夫君!”

里面的桂花突然惊叫了一声,吓得陈三才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厢房里很整齐,除去有些烟火味之外。

桂花正站在床边,被褥被揭开。

“夫君,你看!”

陈三次看着桂花手中的那块银锭,呼吸急促的道:“哪来的?”

桂花指着掀开的被褥,惊喜的道:“就在这下面找到的。”

陈三才忍住激动的心情,接过银锭看了看,差点落泪的道:“是兴和伯留下的啊!”

留下这么一笔巨款,让陈三才夫妇激动的差点落泪,可方醒却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这位兄弟叫做沈阳,在锦衣卫做事。”

贾全给方醒介绍了边上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在马背上拱手道:“下官沈阳,锦衣卫副百户,见过伯爷。”

方醒点点头,打量了一眼后笑道:“小沈这名字倒是有趣,可是沈阳城的人吗?”

沈阳在元朝时叫做沈阳路,到了明朝,现在已经修建了砖墙,叫做沈阳中卫。

沈阳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正是,伯爷,近日纪纲在查解学士的案子,几乎是查了个底掉,看着有些焦急。”

方醒垂眸,心中再无疑虑。

“纪纲这是要准备对解学士动手了,殿下那边怎么应对?”

方醒从容的问道,虽然天色阴沉,可却没有下雪。

贾全让沈阳先走,然后说道:“殿下经过伯爷您的提醒后,就已经在关注了,只是纪纲没有动手的迹象,殿下也不好出手啊!”

方醒笑道:“那无碍,纪纲要动手总是有迹可循的,他得找个理由,不然陛下肯定会把他扔锅里煮熟了喂狗!”

“下雪了!”

小刀在后面突然喜道。

“咦!真的下雪了。”

“这可真是个好兆头,明年的收成错不了!”

一行人都心情不错,只有方醒,他伸出手去,接了一瓣雪花。

仰头看去,前日还是令人心醉的蓝天白云,此时已经阴沉沉的一片。

“这是有大雪啊!”

一路到了聚宝门,方醒让小刀回家报信,他就带着辛老七去了东宫。

到东宫的门口时,雪已经很大了,台阶的两旁全是水渍。

梁中一边带着方醒进去,一边唠叨道:“太子殿下去了乾清宫看情况,太孙殿下正在里面。”

到了里面,朱瞻基正在皱眉看着一张纸,上面记录着解缙在永乐朝犯的事。

“德华兄,解学士天资不凡,就是……性子直了些。”

方醒叹息着,解缙可不止是性子直了些,而是直的没有转弯的地方。

当年朱元璋就很欣赏他,直接让他在自己的身边侍奉。明眼人都知道,只要解缙不出差错,此后的仕途几乎没有谁能阻拦。

可解缙却是胆大到了没边的程度,刚当官,马上惹怒了兵部上下,被搞得灰头土脸的下放了。

可这位大哥还是不省心,朱元璋开始动李善长的时候,谁都知道这是一件大案,涉及的因素非常复杂,没人敢去置喙。

可解缙居然代替别人上疏为李善长求情,这下朱元璋总算是知道了这位神童的根底。

情商不够啊!

不过朱元璋还是挺欣赏他的,所以只是叫来了他的父亲解开,让他带解缙回家,十年后再来。

朱元璋对待解缙几乎和子侄般的关爱,可这位还是辜负了他的关爱。

“德华兄,你认为纪纲会怎么下手?”

方醒眯眼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缓缓的道:“等!”

“等?”朱瞻基不解的道:“等什么?”

“等纪纲出手!”

方醒淡淡的道:“纪纲不敢私下动手,必然要在陛下那里找个借口或是理由,否则他就死定了!”

朱瞻基也了然道:“解学士虽然人在诏狱,可皇爷爷这段时间已经提起过他几次了,好像有些怀念之意。”

方醒幽幽的道:“这就是纪纲要下手的动机啊!”

“你想想,以解学士之才,出来后要是陛下那边任用高位,那纪纲还坐得住吗?”

纪纲干的坏事很多,可在朱棣没有动静之前,谁也不敢去弹劾。

“可解学士敢啊!”

朱瞻基也是无语了,解缙本就和纪纲有仇隙,见不惯纪纲很久了,他如果出来,纪纲真得要担心被解缙掀老底。

没等多久,朱高炽就回来了。

一进来,朱高炽就挥挥手,梁中马上就赶走了所有的宫女内侍。

等人都走后,朱高炽坐在椅子上,疲倦的道:“纪纲方才来了。”

方醒的双拳握紧,淡淡的道:“殿下,可是提及了解学士?”

朱高炽跺跺脚,眼中有些纠结之色,“方才纪纲送上了囚籍,解缙在最后,可父皇还是看到了。”

嘶……

方醒的身体后仰,倒吸了一口凉气。

“纪纲这是有意把解学士放在后面,如果陛下未曾提及他,那么大概他动手的时间会晚一些。”

朱高炽摇头道:“父皇看到了,说了一句解缙还在啊,脸色有些缓和。”

要动手了!

方醒回身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在地面积蓄的雪,起身道:“殿下,纪纲要动手了!”

“为何?”

朱瞻基问道:“纪纲应该不敢马上动手的吧?”

方醒苦笑着,心想纪纲要真杀了解缙,哪怕不是朱棣的意思,可有那么一句话在前头,纪纲就有功无过。

陛下!臣这不是在为您清扫垃圾吗?

“陛下以往可曾……暗示……”

方醒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朱高炽眼中的怒色。

“好一个纪纲!”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