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搭线

等林江回到家时,天色刚黑。

宋厨娘正在院子里面和小山参大眼瞪小眼。

小山参叉腰而立,厨娘瑟缩蜷坐,惶然仰视对方。

“上次你擅闯别人的家,这不好,下次不要再干这种事情了!”

小山参掐着腰在那吆五喝六。

“大仙儿说的对,下次我不敢了。”

“我不是大仙,我是大侠!”小山参非常执拗的让宋厨娘改口。

“大侠,您是大侠。”

等瞧见林江他们回来,厨娘脸上浮现出来了些许尴尬。

隐约间还带着点不安。

“诸位大人恕罪,方才试过新置厨具,实在是没能拿起来大人们给我准备的厨具。”

宋厨娘飘到了几人面前,她欠身行礼,眼神飘忽不定。

林江能从她的脸上看到显而易见的难过,但她明显很快就将其压到了心底里,面上强撑出笑容。

觥玄闻言之,嘿嘿一笑,从怀中拿出了几个符箓,给厨房当中的厨具都贴了个满。

“现在你再试试。”

宋厨娘盯着这些被粘上了符箓的炊具。

这些炊具似乎确实多了些变化。

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神色明显紧张了起来。

小心翼翼走到炊具前,慢慢伸出手尝试去碰,指尖碰到这厨具的那一刻,宋厨娘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不可思议。

随后便是由衷的喜悦。

她伸手拿起了厨具,抱着菜刀又蹦又跳,高兴的好像是在跳舞,可她又从来没学过跳舞,肢体并不协调。

甚至连脑袋上的那把菜刀都快要从头顶上掉下去了。

就这样欢呼雀跃着,眼泪却顺着脸上流了下来,落到地上变成鬼火花,又重新融回身体里。

“我能碰到了,我能碰到就能做的了菜了。我又能做菜了。呜呜……我又能做菜了。”

哭着哭着,她就蹲到了地上。

泪流的实在是太多了,用手擦拭止不住,想要往回吸也止不住。

就这样顺着脸上往下流。

此刻的宋厨娘只能接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哭的,哭丧着脸怎好掌勺。”

“无妨。”

林江走在这姑娘身边,想要伸出手安慰她。

只可惜他还是碰不着这个姑娘,只能佯装出拍她肩膀的动作。

这小姑娘好像都没感觉到。

待啜泣渐歇,宋厨娘握着厨具,显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身上正向外满溢着干劲:

“几位大人,我这就给各位准备晚上吃食,且稍等片刻。”

抱着铁锅疾步入厨,不一会儿的功夫,灶火噼啪声旋即传来,随而来的还有一股食材的香味。

林江甚至听到了断续小调混着哼鸣自厨房飘来:

“豆腐白,豆蔻香,油酥茧手日日忙……”

觥玄拈须微笑。

心情顺畅矣。

随后悄声踱至林江身侧:

“公子,你打算把那户房子买下来吗?”

听到这里,林江和觥玄都侧头看向了街对面的那座大院子。

当夜时分,那大院中尚无灯火,只显得落寞。

“我还没考虑好。”

此事非同小可。

纵是林江囊中钱财,也未必够置办这般阔绰屋宇。

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

虽然按照高轩的意思,京城暗流斗争当中,那位郎中夫人,尚书之女,很有可能流离失权,可若贪这便宜,便得蹚进京城权斗的浑水。

他自然不可能脑子一热便直接应下来。

旁侧觥玄稍作思考,道:

“贫道可代为打探。”

“道长在京中有门路?”

“自有计较。”

“那便烦劳道长了。”

言谈完之,几人便坐在石头旁等饭了。

片刻之后,就见宋厨娘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她这次共做了四菜一汤,两道冷盘鱼脍和鸭掌,一道热菜糟豚炙,一道炒青菜,汤则是鸡汤。

林江举箸试味,竟较城中名馆更胜三分。

其他两人品尝后也是连连称赞,直让宋厨娘满脸生红。

“诸位不弃,我愿夜夜来此掌勺。”

林江点头,应了宋厨娘的话。

残羹尽扫后,林江望着厨娘浣洗背影,扯过老道:

“鬼魂长留人间,对她自己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可一概而论。”觥玄解释道:“有渴求解脱者,有执念难消者,亦有修得香火法身者。此女心火全系灶台,继续干下去,反而说不定能修行出香火身。”

林江了然。

是个好姑娘。

只可惜卷入了这种破事,枉丢了性命。

……

子夜林江闭目调息时,古木忽传异响。

他闭眼临之,很快就发现是觥玄正在呼叫他人。

“大公子前辈,酒蒙子老哥,什么事情吗?”

铁皮子的声音在林江耳畔旁响起。

听到铁皮子的声音,林江脸色不由得变得有点奇怪。

原来觥玄所指的人脉,是这个啊。

不过觥玄如果能帮着问的话,对林江来说反倒是个好事。

如果林江以大公子的身份去问铁皮子房子的事情,那么只要铁皮子一查最后房子入了谁的手,大公子这个马甲自然也就漏了。

觥玄来做这件事情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虽然林江知道铁皮子真要查,大概是可以通过归京的倒查到自己的消息,但大公子还是尽量保持些神秘的好。

没捅破窗户纸也不必自己去弄。

正和林江预料的一样,觥玄开始就这件事情扯闲话了:

“铁皮子兄弟,我已经到京城了。”

“哦?那日后得空,定要见上一面。”

“那是自然。”觥玄笑道:“说来今日我还见了大理寺卿高大人,不知你对他有何了解。”

“高大人啊!”铁皮子声音变得有些激动,“那位在京中可不是小人物,虽说道行不高,但却能够坐稳九卿位置,本领可不小。想来是酒蒙子老哥当时讨伐风鳌山山匪,才引得了这位大人注意。”

“其实这位大人今天还跟我说了点事。”

觥玄把房子的事情讲了一遍,不过他改了主体,说需要买房子的是自己。

言罢,觥玄才问:

“关于那房子,你觉得如何?”

铁皮子答得干脆:

“必须拿下。”

“此话怎讲。”

“你们说的这房子我知道,那郎中那位夫人我清楚得很。”铁皮子笑着解释道:“柳凝仗着家世跋扈,虽无人敢明面触她霉头,但朝中早有人想收拾她。

“柳凝父亲柳尚书正好是大将军派系内,负责西北这一地界的,现如今风鳌山被拔,大将军在西北地区影响力下降,正是墙倒众人推的当口。

“更何况,若是道长你能买下这房子,对大公子也有好处。”

觥玄懵了,旁边旁听的林江也懵了。

林江完全没想到这事竟然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大公子前辈不是想要和孙忠搭上线吗,这房子是刑部红契,道长若购置此宅,刑部红契必过孙忠案头。哪怕是现在生病,这些文书大抵也会过他手一遍,这栋房子又特殊,只要去买,孙忠大抵会召见一次房子的新主人。”

听铁皮的分析,林江也是大概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林江之前还在犯愁应该如何去找孙忠,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得到了机会。

“之前听铁皮子兄的意思,这位孙大人伤的好像不轻啊。”觥玄倒是忍不住问道:“他都伤成这样了,还得去看公文公章?”

“毕竟他伤的是身子,不是脑子,公文公章又不需要身子。”铁皮子不由得感慨一句:“京中的官员可并不清闲啊。”

林江似乎能从铁皮子的话当中感受到一股怨气。

思来想去,买这房子似乎成了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唯一麻烦的,可能只有在柳尚书没下台之前,那位侍郎夫人柳凝很有可能来闹事。

“多谢铁皮子兄弟。”

“何必道谢,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又闲谈几句,很快就切断了联系,林江耳听着无声,便也跟着断了线。

……

翌日一早,觥玄便直接找上了林江,他把昨日从铁皮子那边打探到的事情,大抵都和林江说了一遍,林江也是一副了然了的表情。

既是理由充分,便打算去拿银子买房。

这次买房也得寻房牙,由房牙联系刑部郎中。

前日刚租出去房子的房牙对林江还有印象,他根本没想到就这么两天的功夫,这位明显是外来户的大公子,竟然要豪掷银两,把那户凶宅给买下来!

“公子,你可得想好了,这房子可是个麻烦,就算是刑部郎中真卖给你了,最后大抵还是会被上门的郎中夫人闹回去。”

“这你便放心好了。”

眼见着这位公子如此坚定,房牙干脆就不说什么了。

哪有到手的生意不做的?

反正又麻烦不到他身上。

便是让学徒出去找那位刑部郎中,打算约个双方都有空的时间,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等了没一会,这学徒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他脸色略有些焦急,压低声音对房牙说了些什么,房牙在听完这话之后,脸色变得也是非常奇怪。

目睹了这一幕的林江不免奇问:

“怎么这个表情?买房子还有问题不成?”

“确实出了点问题。”房牙干笑了两声:“那位刑部郎中啊,失踪了。”

(本章完)

第137章 失踪

“失踪了?”

“是啊。”房牙有点无奈:“我家学徒去找了人,结果到了之后,郎中夫人便告诉我,郎中早些日子就不见了。”

林江眉心微蹙。

这当口失踪?未免蹊跷。

“归期可定?”

“公子说笑,我哪能知晓刑部官员动向。不如且等两日?”

林江思来想去,觉得房牙说的有道理。

自己在这着急也没什么大用。

正好明天要去赴宴,到时候问问高轩怎么回事,再做定夺。

告别了房牙之后,林江便去了街上。

今日无什么大事,思来想去,应当去帮着小山参寻些线索。

转过街角踏入画坊,墨香扑面而来,可林江看不懂,只能站在画前,佯装自己一副了然的模样。

随手点了几卷山水:

“这些开价几何?”

掌柜殷勤凑近:

“公子慧眼!您挑的都是我店内的好宝贝,皆是出自梁大家之手!”

林江一听这话,眨了眨眼:

“你说的梁大师,可是梁画山?”

“正是!”店家郑重的点了点头:“这些画可都是上品!寻常人少说百两,但如若卖给您的话,只需要十两银子。”

“您还怪好的嘞。”

“我做生意多实诚啊。”

“只是我不太理解。”林江转头看向了背后这么一大堆的画:“如此多画卷,皆是梁大师手笔?”

“自然不是,全凭您慧眼识珠,把梁大师的画都挑选出来了。”掌柜给林江拍了个马屁。

“梁大师真迹竟与俗品混置?”林江又问:“这可是大师的画啊。”

“这不是相互寻个缘分吗?”

林江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锭银子,看上去就分量十足:

“若要拜会梁大师,又该如何呢?”

掌柜则是立刻露出了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

“大师岂是俗世可见的?”

第二锭银元宝叠上木桌。

店家露出了笑容:“您想找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画这幅画的梁大师?”林江指了指自己刚才拿的画。

“当然。”

“那我不见了。”林江摇了摇头:“我来京城就是听梁画山梁大师画作如有神,结果今日一看,竟是画的如此一般,虽说技巧有,但也担不上一句大师啊。”

他这话声音说的很大,店里其他人闻言之,亦是侧目而视。

人群中挤出个锦袍商人,身高体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林江面前:

“小儿郎,你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梁大师是我最有名的鼎盛画家,你怎么说他画的不好?”

“不是我说他画的不好啊。”林江把手里的几幅画给摊开了:“店家说这些皆是真迹,可画的确实一般。”

商人垂头看了一眼,直接就骂了一句:“妈的,是个屁的梁大师画的!你这老小子又卖假货!”

掌柜缩进柜台,讪笑。

“还未请教这位大哥的名字。”

林江顺手把几块银子收回来了:

“我姓吕,单名一个秋。”

“兄弟认识梁大师?”

“当然!上月刚得大师真迹,此刻正悬于我家中中堂。”

“我在京外便听到过梁大师的名号,一直便想拜访这位画作大家,不知吕大哥能否牵个线。”

“何须这般麻烦!梁府就在城东巷,递个帖子便是。”

待问清方位,林江道了声谢谢,转而离开。

临走时,林江瞧了眼那吕姓商人,他正在和画坊掌柜低语。

林江耳朵好,听到那人是在教训掌柜没个眼力见,骗人都骗不好。

瞧起来这人才是老板。

也是,明知这画坊有问题还来着了的,难不成有被骗的癖好?

按照这商人的说法,林江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相当豪华的府邸,府邸上面挂着个招牌,赫然写着“梁府”二字。

只见那朱门铜兽前,家丁正倚着石狮打盹。

忽闻脚步声近,慌忙抹去涎水,睡眼惺忪瞧着林江:

“公子…可是来求画的?”

“是了,不知要候几日?”

这小哥掰着手指盘算:

“今有礼部侍郎赏画,明儿老爷要去听曲儿…我帮你记下,你六日之后再来,那日没人找先生。”

“多谢小哥。”

“还没请教公子姓名。”

“劳烦记作朱大。”

炭笔在册页写出歪斜墨迹,贴了朱大两个字。

事情告毕,林江也就没在这府门前多打扰,转身离开了。

小山参探出了头来。

她一直回头看着梁府位置,眼神飘忽不定,似是有些紧张。

甚至都有点不太敢看梁府的招牌。

林江看着小山参,笑呵呵的问道:

“你若是着急的话,那我便直接冲进去,问梁大家叶挽妆的事情。”

“我…我不着急,再…再候半月也无妨。”小山参先是嘀咕了两句,随后眼珠子一下瞪了起来:“怎么还强闯他人宅子呢!大侠可不能这么干。”

林江逗小山参逗的开心,便是笑着走远。

门口那家丁瞧着林江背影,也看见了他手中的小山参,心头也不免生了些感慨:

果然来寻自家先生的都是些妙趣人。

……

翌日正午,林江与觥玄循着高轩留下的地址出门赴约。

陈大酱自然不会同行,先前宴请的只有林江二人,纵然高轩不介意多带一人,以陈大酱的脾性也做不出蹭席的事。

林江刚一推开门正和上次那个高轩的护卫撞了个对面。

侍卫仍板着张生铁似的脸,见人先开口:

“正要寻二位。”

“可是高大人怕我们寻不着路?”

林江见对方不作解释,只抛来硬邦邦三个字

“跟我走。”

便顺着路前领路。

二人虽感蹊跷,却也不便多问,跟着护卫转过巷角。

青石路边停着辆乌篷马车,护卫掀帘示意他们入内。

驭者同样缄默,待众人坐定便扬鞭启程。

走了大半天,觥玄是受不了了,他拉开帘子先往外面看了一眼,随后才转头看向眼前的侍卫:“这可不是往酒楼的路?”

“这是去大理寺的路。”

侍卫语气平淡。

“莫非出了变故?”

“高大人有事相托,外间不便商谈。”

对方明显不善言辞,半天才能挤出一句话,觥玄无奈的看了眼林江,林江也只能示意觥玄稍安勿躁。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府邸前。

朱门大开,匾额高悬,“大理寺”三个鎏金大字赫然其上。

跨过门槛,但见大理寺内人影憧憧。各色官袍的官吏穿梭其间,尤以怀抱成摞卷宗疾步奔走的年轻官员最显仓皇,衣袍下摆都卷这股风火气。

偶有年轻官吏驻足向领路侍卫行礼,却见那侍者目不斜视地掠过,行礼者倒似司空见惯。

很快两人就被带到了内庭。

脚一踏入这用木板布好的房间内,周遭的喧便忽得消失,侍卫推开木板铺就的内室门,高轩正伏案批阅文书。

此刻的高轩穿着一身官家的衣服,身上的气息和之前见的那位和蔼老人完全不同。

哪怕只是坐着看卷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肃严之气也是能让一般人不敢靠近。

笔锋悬停,高轩抬眼示意侍卫退下:

“劳烦二位跑这一趟了。”

“可是为刑部郎中失踪案?”

林江响起了昨日房牙同他说得话。

“不止。”高轩叹道:“昨日遣江浸月追查,结果连她也断了音讯。”

林江脸色不由变得严肃了起来。

连江浸月都不见了?

“从京城往北走两个时辰便是余脉镇,吏部直辖的矿镇。失踪案就发生在此处。”

高轩说着将案头卷宗往前一推,贴身侍卫当即接过转呈给林江与觥玄。

林江展开卷宗时被密集字迹刺得眼睛发晕,仍按捺住心绪逐字细读。

很快他就看到了关键的部分:

“余脉镇矿工徐大富于五月十日夜残杀七名矿工、两名监工,后自尽身亡。”

其余内容多是死者与凶手的生平记录。

林江不谙刑侦之道,难辨其中门道便不再深究。倒是觥玄颇有兴致地继续研读。

高轩适时解释:

“余脉镇月前突发重大命案,刑部介入却因吏部属地处处受阻。四日前刑部郎中亲赴协调,次日竟离奇失踪。

“事关朝廷命官,我昨日特遣小江携大理寺通言书前往查探,不料昨夜她传回几则怪异讯息后便杳无音信。”

“何种怪异讯息?”

高轩示意侍从奉上本皱边泛黄的旧簿册,内页布满各式笔迹的办案记录。

其上方笔记瞧上去好像是许多人的手笔,仔细去看,林江只觉得有点像是小时候传阅纸条时写的接龙。

“大理寺里这种册子都是两两对应的,只要在其中一册上写下文书,另一本对应页码上也会出现文字。”

原来不是传递小纸条,是短信留言。

“翻到最后一页。”

林江依言翻至末页。一行清秀字迹跃入眼帘:

“五月十七日午时抵余脉镇,问询管事无异常。申时验尸无获,拟赴郎中失踪矿洞探查。申时二刻查矿洞浅层无碍,已绘制洞图附后。”

页底果然附有简图,左下角甚至还蜷着只小猫头

不知是江浸月随手涂鸦还是突发画兴。

“酉时入洞未见端倪,疑漏线索?”

至此记录尚属正常。

后续字迹陡然扭曲:

“五月十七日,饿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饿。饿了……”

最后的几行文字,写的歪曲扭离,瞧上去好像是费尽心力才落下的笔。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出事了。

“所以那几个矿工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江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刚才他看这书册上的时候,并没有写几人的死因。

高轩闻言,沉默片刻。

“那位杀人的矿工将其他几人开膛破腹,用火烧水,烹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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