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都是吃饱了撑的!

崇祯二十一年四月,崇祯皇帝难得的空闲了下来,带着周皇后和宜贵妃等大小老婆们集体出游,而且没带着任何一个皇子皇女。

实际上也没有办法带,女儿已经长大了,婚期都定下来了, 两个大点儿的混账儿子干脆赖在蓬莱大陆上不回来,自己想把这两个小畜牲捆起来抽都没办法。

至于那些更小一些的,不是要读书就是还需要人照顾,带出来除了让自己闹心之外啥用也没有。

一众后妃都戴着面纱,不时的跟崇祯皇帝说笑几句,或者害羞或者掩嘴轻笑,让崇祯皇帝有一种净街的冲动。

当然,为了自己办事儿而净街这种事儿,想想就算了, 真这么干还真不成,自己怎么着也得要点儿脸面不是。

再说了,就算是自己不要脸,这皇后宜贵妃她们也不能同意不是?

在街上闲逛了半天之后,周皇后才开口道:“老爷,咱们这在街上都逛了半天了,该上哪儿去,您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崇祯皇帝左右打量了半天,便伸了指了指:“那儿有个茶楼,咱们去叫些小食和茶水,听听说书的去?”

周皇后嗤的一声笑道:“您这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能把那些说书先生请到家里去,还非得跑到街上来。这要是搁以前,那些管家们不得没完没了的数落?”

崇祯皇帝一边带头向着茶楼而去,一边嘿嘿笑道:“没事儿,反正本老爷脸皮厚, 随便他们数落。”

等崇祯皇帝和周皇后进了茶楼之后,整个一楼已经坐满了人,便是二楼上也只剩下一张位置最好的桌子,其他位置都已经坐满。

喊来店小二随意点了几样吃的,又点了一壶茶水,崇祯皇帝这才将目光投向了说书先生所在的位置。

只是越听下去,崇祯皇帝就越感觉不对劲,再后来干脆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后就带着周皇后等人起身离去了。

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的魏良卿在崇祯皇帝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不对劲了,悄然打了几个手势之后便随着崇祯皇帝一起回到了宫中。

周皇后等后宫妃子更是人精一般,一看崇祯皇帝的脸色,便各自问了安之后转回了后宫,省得再惹崇祯皇帝发怒。

随手拿起桌子上面的奏章翻了翻,崇祯皇帝却发现一点儿精神都集中不起来,干脆将奏章扔到一旁后,冷哼道:“传关步过来。”

王承恩低声应了,向着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自己又去倒了一杯茶来端到崇祯皇帝的桌前,低声道:“皇爷,先喝杯茶吧?”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之后就放下了,沉着脸没有再开口说话,王承恩也不敢出声。

当关步见到脸色阴沉的崇祯皇帝后,心中就是一沉。

脸色阴沉到这般模样,在崇祯皇帝身上已经极少能看到了,偶尔看到一回都会出现要命的大事儿,如今再一次出现,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崇祯皇帝却是直接开口问道:“朕想要知道,擅改作物,违背天理轮回,当受天打雷劈这些说法,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背后都有些什么人?

还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次出现朕发现了问题而锦衣卫还没有上报的情况,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关步后背上的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

崇祯皇帝说的事情,锦衣卫不是没有发现,而自己也知道这事儿,现在只是在追查事情的源头而已。

虽然说眼下有了点儿线索,但是还不够明晰的线索拿来向崇祯皇帝汇报,如果中间出了岔子怎么办?

但是关步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正是自己报着求稳的心态没有上报,现在居然被崇祯皇帝抢先一步知道并且龙颜大怒。

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得去擦,官步颤声道:“启奏陛下,锦衣卫早就发现了这股子歪风邪气,也一直在追查。

但是这件事情的背后应该有许多人参与,所有线索都被人刻意掩盖过,单凭市井中传播的这些人,很难找到源头。”

崇祯皇帝的脸色停止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阴沉如水:“朕不想听这些解释,也不想知道其中的前因后果。

锦衣卫要做的就是把背后的人给找出来,只要不是屈打成招胡乱抓人,剩下的朕一概不管。”

原本崇祯皇帝还打算让关步趁早滚蛋去查清楚问题到底是哪里出现的,但是匆匆忙忙赶来的马石却又在崇祯皇帝的怒火上浇了一桶油,而且是高标号汽油。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谣言那么简单了,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大量的百姓开始不满于自己吃到肚子里的粮食是被陈足奇“强行改变了天道循环而得来的种子”所种出来的,甚至于认为自己也会被牵连而受到天罚。

现在已经暗中有人开始串联,打算去皇家学院门前静坐,要求皇家学院给出个说法。

崇祯皇帝顿时怒极而笑——还是让这些人吃的太饱了!

暴怒的崇祯皇帝连内阁和智库那边都没有理会,就直接传了张之极前来:“等到这些人聚集起来后,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抓回来扔进诏狱,然后带上他们的家人一起发往库页岛。

从今以后,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许他们从官府买到这些改良的种子,把以前那些种子翻出来给他们,让他们慢慢的种,着库页卫对这些人严加看管,一旦有什么异动,直接镇压!”

吩咐完张之极之后,崇祯皇帝又将目光投向了关步:“这一次,朕不想再听到任何的解释,锦衣卫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朕就换一个指挥使,懂?”

甚至于赶来报信的马石同样没得到什么好脸色:“还有你们西厂,跟锦衣卫一起把幕后之人都给朕挖出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实际上,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绝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

数千人集体坐在皇家学院的门口是一种什么感觉?

如果这些人不是一眼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大明百姓,估计就算再多上几倍也早被京营士卒们给清理干净了。

令京营士卒为难的是,十几年一直被灌输着百姓就是军队后盾,军队是百姓子弟兵和守护神的概念,面对着几千个大明百姓,除了戒备之外,剩下的什么都不敢干。

五军营指挥使钱祎来回的踱着步,腾骧左卫提督,东西厂的档头,锦衣卫千户几个人看着钱祎愁容满面的样子,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幸好啊,最外围的就是五军营在负责守卫,过了五军营才是东西厂和锦衣卫,然后才是内行厂直领的腾骧左卫。

现在外围无论闹成了什么样子,最后需要承担责任的都是钱祎而不是自己——现在这种局面换谁上去都是一样,除非直接把最内的腾骧左卫给拉到前面来顶雷。

说白了,腾骧左卫可以不鸟任何的律法,也不用鸟顺天府一类的官差,他们在负责皇家学院安全上面的权利虽然跟锦衣卫相同,但是武力却又比这里的锦衣卫大上无数倍。

来回踱了半天之后,钱祎才一摊手,对着几人道:“我说哥几个,现在该怎么办,总得有个章程吧?五军营是守在最外围没错,可是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咱们可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啊!”

提督腾骧左卫的范振嘿嘿笑道:“几年了?这都几年没挂过人头了?既然这些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挂上去,你钱指挥使直接同意了不就行?”

钱祎呸了一声道:“扯!外面那些人一看就是普通的大明百姓,里面说不定就有你我的父老乡亲在里面,你让本指挥使向他们开火?就算是我同意,下面的士卒们会同意吗?”

阴沉着脸的锦衣卫千户甘景嗤的一声笑道:“外面的那些人啊,就是吃饱了撑的。要我说,就是陈足奇折腾出来的这些什么作物把他们喂的太饱了!”

钱祎冷哼一声道:“是,他们是吃饱了撑的,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放任不管肯定不行,直接开火的责任谁又能背的起来?”

西厂大档头栾海成却嘿然笑道:“要不然说你老钱太蠢?这事儿不让陛下来决断,咱们几个在这里头疼,有用吗?”

钱祎的目光顿时有些纠结:“栾公公,您知不知道这事儿被陛下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栾海成说的没事儿,这事儿的锅太大,大到自己这些人联手都背不起来的程度,只能让皇帝亲自来裁决,但是让皇帝陛下亲自裁决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这事儿如果没有被崇祯皇帝知道还好说,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哪怕是向来以强硬著称的内阁,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搞出什么大乱子来。

但是换成崇祯皇帝就不一样了——崇祯皇帝对百姓好是事实,但是崇祯皇帝杀性极重也是事实。

还没等钱祎开口说话,之前守在皇家学院大门外的亲兵就已经匆匆而来,躬身道:“大人,万骑来了!”

钱祎身子一软,干脆瘫坐在了椅子上面。

这回完犊子了,彻底完犊子了——蒙古万骑除了崇祯皇帝本人的旨意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能调动他们!

等到钱祎等人匆匆忙忙赶到皇家学院大门外的时候,传来的已经是一片哭声。

万骑从来不会理会对面的是什么人,只会老老实实的执行天子诏令,抓人。

望着城墙下哭喊的人群还有战马往来所带起的烟尘,钱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可是几千人?”

范振瞧了一眼钱祎,干巴巴的道:“人啊,总得为自己犯下的错来承担过错,法不责众这种事儿好听不好办啊。”

钱祎道:“这不是责不责重的事儿,而是牵连的事儿,这些人静坐在这里,该适用哪一条大明律?到时候又该如何处置?倘若一次性牵扯人数太多,只怕与陛下名声有碍啊?”

范振差点儿被钱祎的话给逗笑——陛下的名声?陛下还有什么好名声不成?他人家在意这个?

匆匆忙忙赶进宫的卢象升等人面对着崇祯皇帝一张臭脸,想要劝解的话顿时也说不出口了。

早就跟崇祯皇帝有过接触,甚至一起操刀子砍过人的卢象升心里清楚,这回是真有人触碰到了崇祯皇帝的逆鳞,不死上一大批人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牵连过广影响名声的问题,看看复社和东林党,看看南京那两万多颗滚滚人头,再看看那无数座的京观……

法不责众从来都是句屁话,如果真的有法不责众的说法,那还要大明律干什么?

沉吟了半晌之后,卢象升才躬身道:“陛下,这些人究竟该怎么处理?”

崇祯皇帝冷哼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处理?该扔到库页岛的扔到库页岛,该发配到朵甘思和乌思藏的就发配过去,还想怎么着?

对了,那些皇家学院弄出来的种子,以后就不要卖给这些人了,让他们去享用他们的天然种粮,省得他们吃的太饱了闲的没事儿干!”

现在大明折腾出来的杂交作物其实跟袁老折腾出来的差不多,对人体根本就没有什么坏处,可是偏偏有人开始闹事儿?

其实仔细想一想,崇祯皇帝都能猜的出来是什么人在背后使这种小动作——粮食太多,粮价被压的太低,人口又被大量迁移出去,受到损失最大的是什么人?

绝对不是朝廷——人口哪怕是被迁移到莫卧儿,该交的税还是得交,除非崇祯皇帝有恩旨下发,否则的话一文钱也别想少。

也不可能是普通的百姓。

普通的百姓能吃饱肚子就是好事儿了,谁会去关心这些粮种是怎么改造出来的,哪怕里面有毒,只要不是立即致死的,该怎么吃还是会怎么吃。

后世那么多人喊着转基因有危害,而且实际证明的例子也不算少,老百姓们不照样在吃转基因的粮食?

真正损失大把利益的人,是那些地主,尤其是那些大地主!

(本章完)

第726章 皇权不下乡?笑话!

眼下的问题,真正的根子还是出在了大明的政体结构上面——从最上面的内阁到八部再往下到各个布政使司再到县,这一条线是被崇祯皇帝牢牢握在手里面的。

但是从县再往下具体细分,乡镇这一级到村这一级的行政结构却几乎是法外之地一样,有利的朝廷政令就执行,没用的就消极对待, 除非是朝廷动了真格的。

大明不断的向外移民属于崇祯皇帝关心的头等大事,自然没有人胆子长毛,敢在这件事情上跟崇祯皇帝唱反调。

可是大量的人口迁移之后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土地闲置,不仅仅是皇庄的土地出现了闲置的情况下,那些地主更是有大量的土地闲置了下来。

而崇祯皇帝自从登基之后就在不断的购入并且囤积粮食,天下最大的粮商绝不是什么徽商浙商闽商晋商,而是少府。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陈足奇搞出来的这些杂交出来的优质粮种了——通过十几年的不断摸索,农学院在陈足奇的带领下已经搞出来许多优质的粮种,粮食的产量一再增高, 也就进一步的将粮价给打压了下来。

粮价的最直接影响就是大明百姓不用担心自己吃不上饭,反而有多余的粮食拿来喂牲口酿酒,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因为穷的吃不上饭而出售自己的土地。

再加上现在根本就没有赋这回事儿,又免了一应的徭役,普通百姓更不会闲的没事儿干跑去佃租土地。

虽然那些大地主在这个过程中也捞到了一些好处,但是对比起之前粮价极高的时候来说,现在的好处几乎是成倍的缩水。

在这种情况下再想跟以前一样捞好处该怎么办?当然是让粮价涨回去——想要让粮价再涨回去怎么办?当然是人为的抬高粮价!

想要抬高粮价,第一关就是朝廷那边。

崇祯皇帝肯定是不希望看到粮价上涨的,以少壮派为主导的朝堂大佬们肯定也是跟崇祯皇帝站在一条阵线上,同样不希望看到粮价上涨。

第二关就是平民百姓。

大明的百姓们更关心的是自己家能不能吃饱饭,其次才是粮价上涨之后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吃不饱肚子,粮价再高有个蛋用?

甚至于还有一部分百姓则是跟那些大地主一样,同样希望粮价能够上涨——粮价涨高之后,自己手里的粮食能够卖到更多的银子,家里的生活会更好。

还有一个很操蛋的问题,就是大明朝的百姓还没有经历过网络大爆炸,很多消息要么是听说书人说的, 或者是听邻居的亲戚的七舅老爷家的三女婿的表弟的二大爷在小儿子说的, 能看得懂报纸并且买报纸的普通百姓,始终还是少数中的少数。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在一起,而官府对于底层控制力度不足,自然就造成了信息的不对等,容易被人忽悠。

不幸中的万幸在于,崇祯皇帝自从天启七年登基之后,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让大明百姓吃饱吃好上面,百姓们再傻也能切实的体会到跟之前吃不上饭时的巨大区别。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确实有不少因为不满粮价过低的百姓被忽悠瘸了,但是再瘸也没有傻到将矛头指向朝廷和崇祯皇帝皇帝,而是指向了搞出来优化粮种的陈足奇。

再然后就是崇祯皇帝发火的原因了。

陈足奇跟袁隆平一样,这都是足以封圣的存在,搞出来高产粮食让这些人吃饱了,然后放下碗就骂?

天底下就没这样儿的道理,到哪儿也讲不通。

看多了各种狗屁倒灶的言论,没想到在大明居然也出现了这种脑残,崇祯皇帝的心情无论如何都算不上美丽:“那些戏子和说书的不是喜欢唱戏喜欢说书么,都挂到杆子上晾一晾,让他们冷静冷静,然后送到莫卧儿的金奈去开荒,让他们在那里好生反省反省。

还有这件事情背后的人,朕不管牵连到多少人,有一万就抓一万,有十万就抓十万,这种垃圾还是不要留下来的好!”

一通火发完了之后,崇祯皇帝又将目光投向了卢象升:“回头记得告诉礼部和国子监,倘若哪个读书人也有这种狗屁看法,直接夺了功名,追回一切优待并永不叙用!”

这些被人一带就跑偏的百姓还好说,那些读书人如果也被带跑偏可就操蛋的很了——放后世妥妥的就是键盘侠。

不同于后世的键盘侠们只能握着键盘,不能参与政务,大明的这些读书人里面很多却会实打实的参与政务,接触到大明的方方面面。

等到这些人进入各部甚至于内阁了,真正的可以影响到大明了,而皇帝又掉链子,那才是真正可怕的情况!

等到卢象升躬身应了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之所以出现这样儿的问题,还是在于民智未开,人云亦云之故,若天下百姓都知书明理,又有何人可以扇动百姓?”

卢象升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社学虽然已经遍地皆是,但是不识字者仍如过江之鲫,想要完全改变,只怕非一朝一夕之功。”

崇祯皇帝却嗯了一声,屈指敲着桌子道:“社学之事急不得,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非一朝一夕之功,朕也知道急不得。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却是眼下这事儿暴露出来的,以后倘若不将这事儿解决了,今天的事情早晚还会重演。”

卢象升依旧躬身道:“是,乡间士绅话语权仍极重,升斗小民视宗法大于国法,视宗令大于政令,畏宗老甚于父母官,一旦有人煽动,便会出现大问题。”

卢象升之前也没有想到会出现今天这一幕——顺风顺水十几年,从崇祯五年之后就几乎是海晏河靖,民间又出现了歌舞升平之象,突然出现的情况让朝堂上下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崇祯皇帝却嘿嘿冷笑一声道:“是朕提不动刀了?还是有些人太飘了?朝廷政令不下乡的情况以后也该改改了,朕不管什么宗法族法,在朝廷律法面前,必须得为律法让道!

内阁和户部、吏部一同商议一看,看看县以下该如何设镇,置镇长以辖其下之乡,乡置乡长以辖其村,村子里面必须有村长。

一旦再次出现这样儿的问题,从村长到乡长一直追究下来,朕就不信还能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抗大明律!”

卢象升顿时蛋疼无比。

历朝历代没有人不知道皇权不下乡的坏处,也不是不想直接将行政单位直接设置到村——古人虽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技术和科技做为支撑,但是也不见得政治眼光就比后世的人要差哪儿去。

说白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哪怕是有了科举制度,能大量的选拔出人才,想要做到人才过剩还是不太容易的事情,哪里能把这些官老爷们分配到村长这么个位置上去,更多的还是靠着里长来打理。

古代乡里小吏,春秋时八十户为一里,以有治事才能者为里正。秦汉百家为里,里置里正,也称里典、里魁。晋和南朝改称里吏。北魏、北齐、隋、唐、宋皆置,仍称里正。宋以里正、户长等督赋税;宋太宗淳化五年始令各县以一等户为里正,二等户为户长。金、元也设里正,明称里长。

这里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吏不是官!吏部也不可能将精力放在县以下的官员身上——吏部负责的是整个大明的官员,连县一级都不想管呢,还乡?

还有就是,这些里正大部分都是当地宗族里面弄出来的,自然也就会向着自己家的宗族势力,至于朝廷法令到了这些人的嘴里会怎么解读,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崇祯皇帝一提到县下面设乡,乡下面再设村的时候,卢象升才会感觉到蛋疼无比。

大明也没有这么多过剩的人才!

尤其是随着明军不断的征伐,领土面积越来越大,需要的官员数量也越来越多,就更没有多余的人才浪费到地方上去了。

但是这个问题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问题:“废除里长,村长由一村之民共推之,三年一选,不合格者罢黜,合格者给与官身,归入当地布政使司管理。

至于乡长,先从各地县衙里面遴选吧,官身从九品,大诰同样适用于村长、乡长及以上各级官员。

对了,乡里同样设置乡尉,以退伍的总旗、小旗领之,乡丁也从退伍的士卒之中挑选,以守卫乡里,缉拿盗贼等事宜交给他们来办,想必也没有什么问题。”

卢象升沉吟半晌之后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崇祯皇帝很任性,一拍脑门子就能做决定,至于中间该怎么操作,就得是内阁跟户部还有吏部来头疼。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崇祯皇帝提出来的办法也确实是一个解决方案。

县衙直接对接里长的好处是垂直管理,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到里正一级,再往下就直接到了百姓的身上,也正是因为如此,县令才被称之为亲民官。

问题在出在了这一点上,里长直接面对的就是县一级,一个县得有多少个里长?县令光管理里长都忙不过来了,还用再去管其他的事情?

一旦有什么问题,光是找来这些里长,将事情吩咐下去再到执行,就已经会花掉一部分时间了,行政效率也就可想而知。

现在崇祯皇帝提出来从各级县衙里面遴选出乡长来,其实就已经省掉了很大的功夫——最起码,这些乡长不需要吏部从每年科举出来的士子里面选派。

至于村长就更好说了,哪怕第一届选出来的村长依旧是那些族老宗长,其实问题也不大,因为他们头上已经有了个直管他们的乡长。

乡长不像是县长,县长可能忙的要死,乡长盯着的就是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完全可以将大量的精力放在跟这些族老宗长们斗法上。

哪怕是斗不过他们,也完全可以通过各种运作,让这些族老宗长们在三年以后落选,或者直接就把他们的村长之位给废掉,然后重新推选——就算是这些族老宗长们再一次当选,那就再一次推选。

反正玩黑幕操作这种手法大家都是玩惯了的,也不见得这些族老宗长们就一定能把地方控制的死死的。

他们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崇祯皇帝之前玩移民实边的时候就已经闹出来大乱子了,还会老老实实的等着官府安排?

事情到了这一步,崇祯皇帝心中仍然不太满意:“朕闻很多地方,百姓依旧认宗法族法,常有宗老族老绕过大明律而行私刑的情况。

以后县、乡、村各级都需要注意这个问题,宗法族规是个好东西,朕也不是要让他们全部废除,但是无论是什么样儿的宗法族规,都不得违背大明律。”

这就是直接奔着断根去了——宗法族规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好东西,崇祯皇帝也没打算将之完全给废除。

但是这玩意是好东西的同时也是个坏东西,属于典型的双刃剑性质,因为宗法族规里面有很多根本就是无视了大明律的。

说的再简单一点儿,这玩意的存在除了对于人进行了一定程度上道德约束的同时还存在了滥用私刑的情况。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通奸——凡和奸,杖八十,男女同罪。《大明律》卷二十五。

虽然这杖八十真真正正打下来也会把人给打死,但是民间私下的处理办法却是直接浸了猪笼,属于在实际上违背了《大明律》。

当然,这些规定仅仅都是针对于民间的,对于官员们的处罚基本上都是在对百姓们的处罚上再罪加一等二等来量刑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律始终不受大明官员们欢迎的问题,因为几乎所有的刑罚都是官员较之平民百姓要罪加一等二等。

等到卢象升再一次躬身应了之后,崇祯皇帝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大明律跟宗法族规的冲突,乡、村两级的设置,皇权不下乡?笑话!

PS:今天献祭《大宋猛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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