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汪曼春的算计(下)

明台堵到院子外的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我大姐在家!”明台赶紧道:“汪姐,求求你赶紧离开吧,免得又气着我大姐。”

汪曼春冷哼一声,扯着嗓子喊道:

“明镜!明镜!你给我出来!”

别墅内,明镜站在窗前——汪曼春驱车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换做以前,她二话不说就得过去赶人,但现在她却心惊肉跳,生怕汪曼春带来的是坏消息。

看到明台屁颠屁颠的过去,明镜松了口气,但两人没说几句话,她便听到汪曼春扯着嗓子喊自己了。

犹豫了下,明镜一咬牙,就往外走。

门口,明台急眼了,顾不得男女之防就想捂汪曼春的嘴巴,汪曼春见状一个闪身躲开后,冷声说:

“伱要是不想你大哥出来,就堵我的嘴!”

明台僵在了当场,最终再没敢有动作。

【完啦,大姐要出来了,要爆炸啦!】

汪曼春的冷脸突变,变成了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意,明台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大姐来了。

“呦,明镜,你这是来赶我了?”

汪曼春笑吟吟道:“也好,那我走啊!”

看到汪曼春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明镜知道这肯定是有关明楼的事,深呼吸一口气后,她尽量和声道:

“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去家里坐坐吧。”

“咦?我怎么记得你当初说过,只要你明镜在一天,我汪曼春就别想踏进你明家的门一步?”汪曼春带着刻骨的怨毒,刻薄的说道:

“你这是求我进来吗?”

明台看不得大姐受辱,咬牙切齿怒道:“汪曼春!”

“明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明镜愤怒的呵斥一声,随后屈辱的说道:“我、我、我求你进来。”

“哈哈哈……”

汪曼春大笑起来,昂首挺胸的跨步进了明家的大门。

明台红着眼睛拉着明镜:“大姐,你、你、你……”

明镜摇摇头,示意明台不要说话了。

她跟着汪曼春进了曾发誓都不让汪曼春跨进一步的家。

明台看着大姐的背影,愤怒的攥紧拳头,最终愤恨的一拳砸在了墙面上,然后咬着牙跟上了大姐的步伐。

汪曼春跨入明家,一股大仇得报的舒畅感油然而生,走到沙发处她坐下后翘起了二郎腿,带着畅快淋漓的笑,说道:

“明镜啊明镜,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恐怕我早几年前就得天天恭恭敬敬的跟着师哥喊你大姐吧?”

明镜的脸涨红涨红的,但为了明楼和明诚,她却不得不忍着愤怒。

“曼春,以前是我的错,只要你放过明楼,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想八台大轿明媒正娶的进明家的门呢?”

刚刚跨进来的明台毫不犹豫的吼道:

“不可能!”

汪曼春和明镜同时呵斥:

“闭嘴!”

明镜接连深呼吸。

换做明楼刚被抓的时候,她不可能答应,哪怕是虚与委蛇都不可能。

但明楼和明诚已经被圈禁了七八天了,她每天都要梦见数次血淋淋的场面,一想到这个噩梦,她曾经的固执和仇恨,都仿佛是笑话一样。

明镜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个字:

“好!”

明台吃惊的看着大姐,不敢置信。

汪曼春大笑了起来,越笑越是癫狂。

许久,她止住了笑,抹去了笑出的眼泪:“明镜啊明镜,可惜……我不愿意!”

“你明家的门,对我来说,屁都不是!”

汪曼春的脸色渐渐转冷,她直视着明镜,一字一字的说道:

“跪、下、求、我!”

明台彻底的炸了:

“汪曼春,你找死!”

明镜的怒气也按捺不住了。

汪曼春似是早有预料,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跪下求我,我会把这封能证明明楼没有通国民政府的信交给日本人。”

“否则……”

她冷冷的看着明镜:“明楼就是抵抗分子!”

明台红着眼睛:“汪曼春,你想害死我大哥吗?”

“以前我不会,但现在……我会!”汪曼春轻声呢喃:“以前太傻了,执念太深了。”

“现在……我没有执念了。”

明镜伸手拦住了明台,轻声说:“你说的是真的?”

汪曼春反问:“你觉得呢?”

明镜闭眼,随后身子一软,屈辱的跪到了汪曼春的面前。

“大姐!!”

明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不敢相信大姐居然真的会跪倒在眼前这个疯女人的面前。

纵然是汪曼春,也瞪大了眼睛。

她也不敢相信,这个在明父死后,挑起明家家业的女人,会真的跪倒在自己面前。

明镜垂首:“曼春,是我的错,我错了。”

她真的很要强。

父亲离世,十几岁的她便挑起了家业,面对一个个吃人的老虎,她没有妥协过。

她像一座山,庇护着三个弟弟,抚养他们长大。

她像一座山,从没有垮过的山。

但她终究是大姐啊!

长姐如母!

她真的怕梦中的画面出现,她真的怕自己的两个弟弟,从此天人永隔。

汪曼春起身:“我会让明楼无罪。”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但走到门口后,她又转过身来:

“汪家和明家的仇,和我无关。”

“我……”

“我也不会纠缠明楼了。”

“明镜,你如愿了!”

这次她真的走了。

可没有一丁点胜利者的快感。

汪明两家结仇的时候,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而现在,她亲手埋葬了曾经的幻想。

汪曼春走了,明台跪倒在了明镜面前嚎啕大哭:“大姐!”

如山如母的大姐,跪了。

他恨啊!

“不要哭。”明镜露出笑容,轻轻拂去明台的泪水:“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满意了。”

……

刑讯科二号刑讯室中。

针对明诚的刑讯开始了。

几鞭子下去,明诚就中气十足的惨叫起来,并伴随着明诚的哀求:

“你们要我招什么?我都招了!别打了,我都招了!”

“说,你们是不是特务处的?”

“是,是是,我们就是特务处的。”

审讯的特务大喜过望:“你都给特务处送过什么情报?”

“我不知道——别打了,我说,我说——你们要我说什么啊!”

“妇好是不是明楼?”

明诚一脸的疑惑,一鞭子下去后,他马上惨叫连连的改口:“是明楼,是明楼。”

透过单向透光镜观看的王擎汉见状,将监听的耳机直接丢到了桌上,无奈道:“行了,别问了,这就是个软骨头,没必要屈打成招了——给他收拾下,我去见见张安平。”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的冤枉!

王擎汉原想着看能不能从明诚口里掏出些东西,但看到明诚这软骨头的样子,就知道没必要了。

口供可以定生死。

但那也只是针对没背景的普通人,干特务这行的,谁不晓得屈打成招的事?

现在张安平堵门了,屈打成招的事闹到到藤田跟前,影响自己在藤田心中的地位,所以他停止了对明诚的用刑。

主要是还是明诚的表现太拉垮了,根本就没有半点的节操……

“莫名其妙”的就结束了受刑,一副痛不欲生模样的明诚心道:

就这?

还没关王庙培训班的“毕业礼”的一分功力!

张安平悠悠的等在刑讯室的休息室中,无视着明诚的惨嚎和交代声,一脸的云淡风轻。

反刑讯嘛,关王庙培训班的毕业课程,明诚要是连这点都眼不下去,怎么可能毕业?

果然,没多久刑讯就停了,假装自己不在的王擎汉也出现了。

等了许久也没闹腾的张安平,起身迎了过去,但步履间没有丝毫的急迫感,看到张安平这稳如老狗的样子,王擎汉心中一突——

这家伙应该是保明家兄弟的,可为什么一点都不急?

他率先道:

“张主任,你这是……”

妥妥的恶人先告状。

张安平笑眯眯道:“我说我就是想看看王主任的手段,王主任信么?”

“张老弟就别开玩笑了。”

“王老哥,”张安平祭出了“老哥”大法:“我还真是保人来的。”

浑然没意识到危险的王擎汉闻言,笑道:“老弟,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是么?那我就不保了。”张安平二话不说就要告辞。

这下反而是王擎汉懵了,这就不保了?

“老弟,你这肯定是话里有话!”

“老哥公务繁忙,我还是不叨扰了。”

王擎汉越发不安了,不对劲,不对劲!

“老弟,我可没做对不起老弟的事!你就别卖关子了!”

你是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但你这只老狐狸想左右逢源;

但你这个老狐狸敢对我的同志下手;

但你这个老狐狸非要唤我老弟!

“汪曼春去找藤田长官了。”

王擎汉失笑道:“告状?老弟,说实话,我还真不怕……”

“不。”张安平摇头:“她是送证据去的。”

“证据,什么证据?”

“明主任投靠国民政府的证据啊,她找了个人,用明主任的笔迹写了七八封投诚信!”

王擎汉一愣,这他妈哪是送证据,分明是替明楼洗清嫌疑去的啊!

王擎汉怒了:

“她什么时候掌握的?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张安平笑眯眯道:

“王老哥,有没有可能是汪处长给李主任挖了个坑呢?结果,你傻乎乎的跳进去了!汪处长走之前,可是叮嘱我,只要不把明楼打死,就让你随便用刑的!”

王擎汉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他意识到了汪曼春的险恶用心,这分明是逼明楼和自己做死对头呢!

张安平本是来卖好的,结果被自己冷落了?

这货故意不闹动静,怕是也乐见这样的事吧!

艹,76号还真是应了自己打听的那句话:处处是坑啊!

半晌,王擎汉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庙小神仙多,水浅王八多啊!”

得亏了自己没有对明楼动刑,否则这死仇是结定了!

“我呢,好人也做了,你自己看着办。”

张安平笑眯眯的离开,只留下王擎汉在原地凌乱。

……

藤田芳政办公室。

“藤田长官。”汪曼春毕恭毕敬的问候。

藤田芳政头也不抬的道:

“你来了?是因为被王擎汉调查的事么?”

“不是。”

“哦?”藤田芳政这才抬头:“汪处长,看样子你是有别的消息,说说吧。”

汪曼春将一叠信掏了出来,毕恭毕敬的放到藤田芳政的办公桌上:

“机关长,这里有几封信,都是按照明楼笔迹写出来。”

“看样子汪处长找到了证明明主任清白的证据啊!”

“既然这样,那我便写一份手令,你回去将明主任放出来吧。”

藤田芳政依然像之前那样看都没看信——他从一开始就猜到这是诬陷!

“是。”

汪曼春其实也有类似的猜想,所以她一直不急不躁。

其实她真正的算计不是这样的。

她的算计中,要等到李力行憋不住,从自己手上抢走调查权——然后她会暗示明镜给李力行不断送礼,造成李力行要真正目的是侵吞明家的假象。

等时机成熟,将证据转呈藤田芳政,将大帽子给李力行扣死!

可王擎汉却意外的打乱了她的算计。

好在她也出了一口恶气,也放下了多年来的执念。

藤田芳政一直不认为明楼会是抵抗分子。

无他,就因为明家在上海。

他认为明楼有明家这个羁绊,是不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就是想看看张世豪能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文章——看能否顺腾摸瓜。

但从搜集的情报来看,张世豪并没有因为过激的举动。

先是用一封信实锤明楼“投靠”的事实,之后又故作玄虚的来一波否定,此后再无动作。

果然很张世豪啊!

所以,他也没有继续关押明楼的心思了。

毕竟,明镜这段时间托了不少关系,明家家大业大,和日本商人也有牵连,说客不少。

汪曼春见状就要离开,藤田芳政却唤住她:

“汪处长,这几天76号内部如何?”

汪曼春一愣,疑惑道:“机关长,您是说?”

“内保中队的事,有人反应异常么?”

“机关长,我被审查了,这几天没有关注这个。”

汪曼春借此告了一状——她之前被藤田芳政故意关到了特高课,名义上关押,实则是调查,这任务一直在呢。

藤田芳政摆摆手:

“回头我会告诉王擎汉,停止对你的审查——你关注下内保中队,如果有人在暗中调查,不管是什么人,包括张安平,你都要如实禀告我。”

汪曼春不解其意,但还是应是。

她心中自然也怀疑起了内保中队到底涉及到了什么——难怪主任说这种事越少掺和越安全。

藤田芳政又交代:“内保中队的任务会很重要,是一定不能出纰漏的,我看过内保中队的名单,有你的人——以后你可以和他们继续联系,一定要确保内保中队的纯洁性,不能让抵抗分子混迹其中,明白吗?”

“是!”

“行了,你去吧。”

藤田芳政打发走了汪曼春后,陷入了深思中。

内保中队是他布下的饵。

但现在,好像至今没有一条鱼动这个饵。

【体育场那边,也没有可疑的人进行刺探。】

【张世豪,你究竟在想什么?】

【这一次,不管你多谨慎,这饵,你咬定了!】

藤田芳政露出一抹笑意,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急。

或者说,你在等着内保中队上岗?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内保中队、76号渗透成什么样子!

【鱼目计划,鱼目计划!鱼目混珠,鱼目混珠!】

(本章完)

第261章 “巧合”

明楼和明诚被放出来了。

明楼官复原职,继续当他的副主任,主要负责的还是内部行政。

但明诚的位置却被王擎汉刻意的兼着呢——这本就是李力行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削弱张安平盟友的力量,哪怕是明诚再度放出来,也绝口不提让王擎汉卸掉专职的事。

“让明处长暂时先兼职行动处副处长吧!等擎汉兄完成了对【妇好】的调查后,由明处长接着接替擎汉兄。”

次日一早的高层会议上,李力行假模假样的说道。

这是明楼和明诚解除圈禁后次日的会议,参会者除了四个副主任外,只有脸上还有一道鞭痕的明诚。

明诚故意用恐惧的眼神看了眼王擎汉,然后飞快的摇头,一副怕了王擎汉的表情。

行动处他的嫡系都被王擎汉给打发到所谓的内保中队了,他去行动处,估计连狗都不如,再加上还要被王擎汉防备、监视,真不如不去。

明楼阴沉着脸:“李主任,这件事以后再说。”

“我只想问问,阿诚到底做错什么了,需要被王擎汉拉到刑讯室受罪?”

明楼愤怒的一拍桌子,起身指着王擎汉道:

“你很了不起吗?你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

“抵抗分子做不到的事,伱王擎汉倒是统统都做到了!”

王擎汉一副唾面自干状,也不和明楼辩解,这件事确实是他操之过急,他误判了形势,以为明楼失去了日本人的信任——还是瞄向了明家的家底,想勒索一笔。

但后来他想明白了。

明楼还真不能出事,一出事,就意味着藤田和张世豪的对弈中,藤田吃亏了。

本就吃亏的藤田,怎么能容忍这种失败?

可惜想明白的有点晚了,白白添了一个对头。

李力行打圆场:“明主任,这件事是王主任操之过急所致,让他摆酒如何?”

这当然是虚情假意的打圆场。

李力行巴不得特务委员会的其他三个主任彼此都是对头呢,只有这样,他才能稳坐钓鱼台。

明楼冷哼一声:

“摆酒就免了——希望王主任不会伤害日本人的利益。”

他带着怒气坐下,缓和了一下语气道:

“既然阿诚现在不是行动处的处长了,那就让他打给做个副手吧。”

“这不是屈才吗?!”李力行摆手道:“既然明处长不愿意在行动处呆下去,不如这样,让他先去机要处?”

没说过话的张安平闻言心中一乐,姓李的这是想挑拨自己和明楼的联盟啊!

机要处处长被李力行安排去了内保中队当中队长,算是提拔吧,毕竟内保中队虽然是中队之名,但百来个人的规模,妥妥的一个处级的行动力量。

张安平顺势将金贵、曲元木两人推了出来,来了招二选一。

两人都是张安平利用当掌权主任最后的时间“火线”招收的,目前都没投靠李力行,明面上算是张安平的人。

曲元木还算正常些,但身上还是有张安平的印记,但金贵就直接以张安平的心腹自居了。

这段时间以来,哪怕张安平失势,金贵都是一副我是张主任死忠的态度。

李力行不乐意两人接盘机要处处长的位置,但官场的惯例是好处别一个人独吞,他的人已经升职,在76号绝非一家独大的情况下,这个位置自然得由其他人接手。

而现在,他顺势把明诚往机要处处长的位置上推。

哪怕是不能破了张、明的联盟,也能添点堵嘛!

张安平马上出声:“我反对!”

“机要处处长的位置,本来就在曲元木和金贵两人之间选择,明处长不应该凑这个热闹——李主任、王主任,我觉得王主任要查【妇好】,和是否兼职行动处的处长没关系。”

“明处长既然是被冤枉的,那就自然得官复原职!否则就成了发配了!王主任呢完全可以牵头一个调查组,专门负责此事,王主任以为如何?”

说话间,张安平给了明楼一个隐晦的暗示,明楼有些不明所以,但等张安平说完话,便道:

“张主任说的有道理。”

“查【妇好】这件事是藤田长官亲自安排的任务,张主任,只是一个调查组,不足以显示我们的重视。”李力行说得义正言辞,随后道:

“不如这样,明处长去情报处吧?”

来了!

肉戏来了!

张安平早猜到李力行会有这一招,情报处现在没有处长,副处长的汪曼春一言而决,可要是把明诚塞进去,那就乐呵了。

所以李力行才先抛出了机要处长的职务,等张安平反对后再来这一招——第一次反对以后,要是还第二次反对,那就是故意捣乱了。

到时候告刁状即可!

可这件事要是达成,那等于让张系和明系产生直接的权力冲突——情报处是强力机构,汪曼春和明诚争权,等于两系不合!

明楼突然间明白了张安平刚刚那个隐晦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自从昨天回家被明台告知汪曼春逼着大姐下跪后,明楼就对汪曼春生出了冷冽的杀意,李力行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他必须为大姐出气。

明楼马上道:“我同意。”

张安平一脸怒意的看着明楼,一副没想到你会这样的表情。

王擎汉自然也乐见这样的场景,道:“我也同意。”

李力行笑吟吟的望着张安平:

“张主任呢?”

张安平直接不吭气了。

三比一,说个屁——再者,你确定这不是我真正的目的?

李力行总结:

“既然张主任不反对,那便这么定了吧。”

会后,张安平气冲冲的跟明楼去了明楼的办公室。

两人一见面就吵起来,声音的动静很大,一方说我保你出来,你跟白眼狼一样就反咬我一口,一方则说我这是为了弟弟的仕途考虑有什么错?

但实际情况是明楼快速用在桌上以手指为笔写道:

有监听吗?

张安平摆摆手后明楼才放心,借着吵架的掩护,他快速道:

“你想跟我翻脸?”

“嗯,以后你跟着李力行,我拉拢王擎汉。”

明楼心道:还是你张世豪会玩啊!

对此他没有意见,而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他道:

“汪曼春逼我大姐跪她了!”

态度很明确,我要收拾汪曼春。

“老情人,你真下的了手?”

明楼脸色阴沉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没敢继续开玩笑,而是快速低语:“先闹一闹就行,她我有安排的。”

“嗯?”

“放心吧,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等着。”

沟通完毕,架也自然“吵”完了,张安平气呼呼的摔门离开。

沟通很不顺畅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的李力行在暗中笑开了花,心道:

张安平啊张安平,现在才是开始!迟早会让你服服帖帖!

而王擎汉则是神色郑重起来,他心道:

如果明楼倒向了李力行的话……

他在考虑这个可能。

自己已经和明楼结仇,李力行又出了这么一招,明诚和汪曼春以后肯定会因为权力而争斗起来,到时候张、明翻脸的可能性可不低!

如果到时候明楼彻底倒向李力行……

“不能让张安平倒掉!”

“张安平要是一倒,以李力行的性子,接下来肯定收拾我,所以……”

王擎汉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

王擎汉是军统的叛徒。

他叛变后投靠日本人,见面礼就是自己知道的军统的走私通道。

藤田芳政根据王擎汉提供的线索,直接打掉了三条这样的走私线——还有两条线和冈本平次牵连太深,藤田芳政只能装聋作哑。

所以,军统反手就将追杀令下到了上海区。

但戴老板这一次格外的体恤下属,没有提及制裁时间,让上海区的三家自己决定即可。

嗯,戴老板这一次的通情达理,主要是因为上海区因为他的出现,三家联手表演的大戏太大了,他这个新上任的军统副局长(戴从始至终,都是军统的副局长,正局长不管事。)吃了这么大的好处,不好意思强逼。

毕竟,他也明白生产队的驴隔三差五都得四千字的躺平一段时间……

所以,上海区暂时没有针对王擎汉布置刺杀。

老徐又在哼哧哼哧的往上海渗透力量,等待下一次被张安平翻牌子,等待把辛辛苦苦渗透的力量一朝做饵曝光……

而老郑则在老老实实积蓄实力,顺便为军统的走私线呕心沥血。

理论上,王擎汉应该过一段悠哉的汉奸日子,直到上海区腾出手来,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杀鸡骇猴。

但王擎汉有个叫刘唐的学生,却非要作死的招惹徐天老丈人……

徐天为了保护老丈人,决定铲除王擎汉。

典型的你敢惹我,我灭你靠山!

接手了十四名临澧班(关王庙学生迁移)毕业的学员,成立了新的情报组的徐天,开始算计起了王擎汉。

特高课搬到了76号的后面,打通了后墙后,两个特务机构暗中连在了一块,日本人自然时不时的要到76号来浪一圈,美其名曰指导工作。

徐天便利用这个机会,以翻译的身份为王擎汉和一名日军中佐创造了“添油加醋”的聊天通道,在徐天神不知鬼不觉的牵线搭桥下,两人倒是臭味相投,开始了夜间的酒馆交流。

机会成功创造!

随后,他故意利用翻译之间的争斗,让人取代了自己的工作,将自己抽身的干干净净!

距离刘唐十日之约还有两天的时候,徐天终于决定动手了!

伏击地点:两人常去的日料店。

伏击对象:王擎汉。

伏击时间:喝酒散场后。

但是很不巧,在徐天策划这次伏击的时候,八卦报的主编温伟,和他手下的第一笔杆子岑庵衍,也到了这家日料店。

其实,在最早的时候,张安平和温伟是以另一家日料店为“据点”的,彼时是为了在日后为张安平便是侦探小说【名侦探南柯】的作者为做准备。

但张安平从警又跳槽到特务委员会当副主任后,这个身份便不能用了——一集死一个日本人的名侦探南柯的作者,如果是特工身份,必然会是专业的特工!

这身份和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身份天然冲突。

岑庵衍到来后,这马甲便给了他,两人也开始换了一间日料店,开始故意多刷存在感,为以后岑庵衍“暴露”身份做准备。

这晚,两人又来到了日料店刷存在感。

在目前设定的【名侦探南柯】小说作者中,岑庵衍是主笔,但所有对日本的描述均来自温伟——为此两人准备了大量各种的草稿,力求将这份人设打造完美。

此时在日料店内,两人又在刷刷的制作草稿、剧情推演——现在的张安平只负责给他俩出创意,两人则模仿着张安平的风格进行故事续写。

岑庵衍之前就代笔过【蓝星动物国】,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文风,【名侦探南柯】的读者们,还真没人发现作者变了——也可能是故事太吸引人吧。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两个人日本人和两个国人晃晃悠悠的闯进了包厢。

“哈,果然是温桑!”

一名日本人大笑着道:“我之前就觉得像温桑,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说话的日本人叫川村雅一,是特高课的一名中佐。

温伟赶忙起身:

“川村君,请坐。诸位请坐。”

川村雅一摇摇晃晃的坐下,用日语说道:“我给温桑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泉次郎,这位是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王擎汉先生——咦,这位先生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岑庵衍起身,用流利的日语道:

“我是八卦报编辑岑庵衍,请多指教。”

川村雅一对醉醺醺的王擎汉道:“哦,难怪眼熟——王主任,这两位可都是咱们的邻居,你可认识?”

翻译将话翻译给王擎汉后,王擎汉摇头晃脑道:“见、见过,眼、眼熟——欸,两位这是干什么呢?我瞅瞅。”

王擎汉是故意装醉,看两人眼前一堆的稿纸,出于特务的本能,就想拿过来看,便装作醉酒不讲理的往过来掏。

温伟伸手阻止,但王擎汉已经抽到了稿纸,故意用醉眼熏熏的样子看了起来,因为稿纸上的信息比较散乱,他便读了出来:

“江户川南柯说凶手就是……”

“毛利小五郎……”

王擎汉故意读出来,看两人有什么反应。

岑庵衍和温伟只是面露不悦,没有被看穿的慌张和紧张,王擎汉便知道这不是什么情报,刚要放下,听到翻译解释的川村雅一却惊道:

“温桑,这难道是最新一期的名侦探南柯的稿件吗?”

“哈,请允许我先一睹为快!实不相瞒,我是名侦探南柯最忠实的读者,每一期的故事我都没有落下过!”

醉醺醺的川村雅一秒变清明。

另一边的小泉次郎闻言,也惊道:“最新的稿件?我也要看看!”

温伟悄然看了眼岑庵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暴露机会,便道:

“川村君,小泉君,不好意思,这不是最新的稿件,这只是新故事的细纲。”

“细纲?”

两个日本中佐一脸的懵,干脆将稿件交给翻译,翻译看了一阵后,结结巴巴的用日语道:

“确实是书写的细纲,川村先生,小泉先生,这……这是正在写的新章节——二位,你们难道是‘青山刚昌’?”

————

(今天去捶了一顿颈肩,感觉困扰了许久的颈肩毛病缓解了。嗯,先插旗:明天恢复两更试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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