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红妖身边的宠物

妖镜的现身,比姜守中预估的时间提前了许多。

当三人正在水中月桥寻找神狱之门时,忽然听到了山顶传来的喊杀声。

姜守中不假思索,立刻朝着阵法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来到阵台,眼前的景象令他惊愕不已。

只见明镜谷的弟子们仿佛陷入了疯狂,彼此间竟自相残杀。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一片狼藉。甚至连数位长老,也都双眼通红,对往日的同门毫不留情。

掌门江琤海此刻胸口血迹斑斑,显然已身受重伤。

面色苍白的他竭尽全力对着疯狂的弟子们喊叫,想要阻止他们自相残杀。奈何陷入疯狂的众人,对这位掌门完全不理会。

“这是怎么了?”

江漪诧异问道。

江琤海看到姜守中等人赶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希望,急忙高声喊道:

“姜少侠,千万不要踏入这个阵法!快,快把阵眼毁掉!这阵法已被妖镜反噬,一旦进去,便会迷失心智。”

江漪下意识就要打破旁边用阵旗护着的阵眼。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阵旗的瞬间,姜守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沉声道:“等一下!”

“怎么了?”

江漪面露疑惑。

姜守中并未回答,而是紧盯着阵法内那些相互缠斗的人,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而后,他抬腿朝前一踏,进入到阵台之内。

就在他踏入阵台的下一刻,那些自相残杀的弟子们竟如幻影般,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阵台上,只剩下一个小男孩,静静地站在正中,那双透着阴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守中。

这个小男孩,正是镜中的富二宝。

“你很聪明。”

镜中富二宝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笑容,说道,“你要是真的破坏了阵眼,你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我手中的玩物,任我摆布。”

姜守中直视着小男孩,问道:“江掌门他们人呢?”

小男孩冷冷道:“他们?都被我杀了。”

姜守中轻轻摇头:“我不相信。”

小男孩发出一阵冷笑,笑声在阵台上回荡,显得格外阴森:“你不会真以为,他们弄的这个破阵法,就能困住我吧?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守中道:“能不能困住你,我确实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很肯定,你对这个阵法必定有所忌惮。不然,方才也不会使出幻术,企图骗我去破坏阵眼。”

小男孩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姜守中,随后伸出手指,指向阵台下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原本打算把他们都杀光,没想到江琤海那老东西,竟然还设了两层埋伏,倒是小瞧他了。你知道这阵台下面有什么吗?”

“不知道。”姜守中摇头。

“是红雨。”

小男孩一字一顿地说道。

“红雨?”姜守中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男孩说道:“你应该听说过吧,曾经这里下过一场红雨,红雨汇聚成海,方圆数十里,所有活物无一幸免。后来,红海干涸,而这里便出现了不少宝物,引得无数修士前来抢夺机缘,成了所谓的圣地。

可世人并不知道,当时那片红海里,其实蕴养着一只妖物,名叫红妖。那些宝物,乃至那片红雨海,都属于她。

也就是说,我这只妖镜,原本也是她的东西,只不过……我换了个新主人。哦,不对,应该是我自己当了自己的新主人。”

姜守中听着小男孩讲述,若有所思。

小男孩顿了顿,接着说道:

“红妖当时极为虚弱,根本无法继续掌控那些宝物,无奈之下,只能将红雨海藏起来。毕竟,那片红雨海是维持她生命的关键所在。

若不然,她永远也无法恢复原本的力量。而我,知道那片红雨海究竟在什么地方。”

姜守中想起之前江琤海所说的那些关于妖镜需要定期来这里护养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所以那片红雨海,还在这里?”

小男孩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缓缓点头:

“没错,红雨海确实就在此地,它藏于神狱之中。当年那些所谓的仙人,侥幸寻得了红雨海,然而他们却无法驾驭,只能偷偷将其封印起来,生怕红妖再度夺回。

正是因为他们的这一举措,在后来妖气枯竭之时,修罗女皇才觅得机会,成功诛杀了红妖。不然,以红妖的实力,一旦重获红雨海,整个天下恐怕无人能与之抗衡。

这,便是我执意要来此处的缘由。只可惜,我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踏入神狱半步。

明镜谷的上任掌门秋世雄,此人极为聪慧,多次前来探寻后,终于揭开了这个秘密,甚至利用我找到了神狱的入口。

他为了独占红雨海的秘密,同时防止我逃脱,将我一分为二,化作两面镜子。后来其中一面镜子被他的情人偷走,下落不明。

总之,这片天地间,最大的宝藏非红雨海莫属。谁要是能得到它,虽说不敢妄言毁天灭地,但主宰天下绝对不在话下。”

姜守中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道:“很简单,帮我毁掉这个破阵法,作为回报,我可以带你找到神狱入口。至于能不能进入神狱,那就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姜守中冷哼一声:“你觉得我像傻子吗?我凭什么要信你。”

小男孩嘴角泛起一丝诡笑: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江琤海和他门下的那些弟子,为何突然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该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他们都被我杀了吧?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江琤海的儿子,实则是被晏长青害死的。虽说不是直接死在晏长青的剑下,但其中的因果,晏长青绝对脱不了干系。”

姜守中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这阵台之下放置着另一层法阵,一旦启动,这片地方便会被夷为平地,别说你是入圣修为的高手,便是羽化境也几乎难逃一死。”

小男孩说道,“原本江琤海只是用来对付我,但既然你来了……能顺掉杀掉仇人的徒弟,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箭双雕,对吗?”

姜守中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当江琤海认出他的那一刻,就开始在伪装了。

而此刻,他也的确处于危险之中。

小男孩说道:“方才我想利用你,将下层阵法转移到你们那里,但既然你识破了,那我们只能合作。”

“下层阵法什么时候会启动?”

姜守中问道。

小男孩道:“原本是一刻钟,不过我用了一些手段将其压制住,但压制不了太久。想要安全离开这里,不仅要将上方阵法的阵眼全部破坏,下方也要一并破坏。

可麻烦的是,下方阵法的阵眼被上方的完全遮蔽隐藏起来,以常规手段根本无法触碰得到。”

姜守中剑眉紧蹙:“那怎么办?”

小男孩背着双手,笑道:

“所以,咱们必须得好好配合。我会施展一种秘术,将这两个阵法颠倒过来。

在颠倒的那一瞬间,你们要眼疾手快,把两台阵法的阵眼全部破坏。切记,不能动手一定要快,否则会瞬间激活阵法,到时候咱们可就都得死在这里。

哦不,准确来说,是你们会死在这里,而我,大不了继续当一件被人操控的法宝罢了。”

姜守中看了眼江漪,轻轻点头:“好。”

在确定了阵眼的方向位置后,小男孩单膝跪地,将手放在阵台上,闭上了眼睛。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逐渐凝聚出一团散发着幽光的银色光芒。

这团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轻柔地铺开,最终幻化成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如湖水般平静,却清晰地映照出阵台的每一处细节。

“乾坤颠倒!”

小男孩猛地睁开双眼,口中轻喝出声。

下一秒,姜守中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紧接着,头顶上方那面巨大的镜子开始缓缓翻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阵台也在飞速反转。

“快点!”

小男孩急声催促。

姜守中强忍着眩晕,迅速捕捉到了被隐藏起来的阵眼——那是四根散发着幽蓝光芒、形状类似于鸟巢的奇异物件。

嗖!

两把柄飞剑朝着阵眼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江漪也迅速出手,与姜守中一起破坏阵眼。

“咔嚓”一声脆响。

阵台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小男孩站起身来,笑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接下来,也该找他们算账了。姜守中,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神狱的入口吗?现在,我就带你们去!”

轰!

镜子破碎。

化作无数银色碎片四处飞溅。

阵台跟着一起土崩瓦解。

众人脚下一空,直接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姜守中落地后,环顾四周,竟发现他们置身于一座宏伟的大殿之中。

这座大殿的每一处细节,姜守中都再熟悉不过,竟然是曾经在青州地宫所见到的修罗大殿。

又传送了?

姜守中心中疑惑不已。

而修罗大殿内,江琤海一行人正盘坐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每个人身上都沾染着类似于金粉的东西,闪闪发光。

随着小男孩的突兀出现,石台爆开。

不少明镜谷的弟子没反应过来,被炸飞了出去,或死或重伤。

江琤海冷冷盯着小男孩,目光又落在姜守中身上,脸上露出一丝阴恻笑容,声音冰冷刺骨:“姜少侠,没想到你竟与这妖物勾结在了一起,真是令人失望。”

姜守中没理会对方的询问,打量着周围以及众人身上金色的粉末,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小男孩则解释道:

“一来,他们躲在这里可以避开阵法爆炸的余波冲击。二来,江琤海心怀不轨,妄图趁机吸收我身上的镜妖力。

其他人入妖道,大多是通过服用妖气,可他却想出了一个更为疯狂的点子——直接吞噬我这妖镜的镜妖之力。”

江琤海仰头大笑:“你虽是个聪明的镜子,但终究还是太愚蠢了。其实,我真正给你设下的陷阱,就在这里。”

“哦,是吗?”

小男孩不以为然。

然而,下一刻,变故突生。

大殿四周的墙壁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轰然脱落,一面面巨大的镜子显露出来。

奇怪的是,这些镜子竟无法映照出姜守中以及江琤海等人的身影,反倒是小男孩的身影在镜中不断浮现。

一个、两个、三个……

眨眼间,便有成千上万个小男孩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之中。

“怎么会……”

小男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双眼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随即,四面镜子开始剧烈颤动。

小男孩想要逃离,却被紧紧禁锢,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血肉一寸寸剥离,骨头也化作银色粉末……

在一阵凄厉声中,被吸收进四面镜子里。

“杀了他们!”

江琤海指着姜守中三人命令道。

说完这话,他身形一闪,飞至镜子上空。

那些被吸收进镜子的妖力仿若找到了新的宿主,迫不及待地灌入了江琤海的体内。

一时间,江琤海的身躯膨胀数倍。

那些明镜谷的弟子们,此刻仿若被操控的傀儡,眼神空洞,朝着姜守中他们疯狂杀来。

姜守中射出飞剑。

飞剑如闪电般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脑袋。

然而,诡异的是,对方并没有倒下,反而身形一阵扭曲,分离出另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身上的金色粉末明显少了一些。

“又是幻术?”

姜守中心下惊讶,继续出手。

然而,无论他如何斩杀那些弟子,后者总能如鬼魅般复制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来。

而且,每被杀一次,复制出的人数就会增加,两个、四个、八个……越来越多。

这时,天狗神妖忽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原本小巧的身子眨眼间便化作一头长着三只巨大头颅的庞然大物,浑身毛发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

天狗神妖咆哮着,对着那些无限复制的弟子们猛冲过去。

奇怪的是,凡是被它咬过的弟子,要么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要么迅速化为一堆白骨,竟再也没有复制出来。

在天狗神妖的凶蛮攻击下,很快,这些诡异的弟子被清理干净。

上空正在吸收妖力的江琤海一脸不可思议:

“这不是红妖身边那只神狱犬吗?当初原本帮红妖看守神狱,应该早被那些仙人杀了啊。”

(本章完)

第461章 修罗之皇

听到江琤海的话,姜守中很是诧异。

因为据他之前所知,天狗神妖乃是拥有上古血脉的妖物,因为之前妖气枯竭,而陷入了沉眠之中,最终被他意外所获。

如今却得知,这条狗竟然曾是神狱的看门犬。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联想之前妖镜所说的那些话语,姜守中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想。

真正的天狗神妖可能随着妖气枯竭,已经死了。

它的身体被神狱犬的妖魂所占领。

也就是说,桃源圣地的仙人在寻找红雨海过程中,遇到了神狱犬,原以为将其击杀,没想到神狱犬残魂逃了出去,附身在天狗神妖身上。

这也是为何,它能被生肖图收伏的原因。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生肖图大概率也是红妖的。

狗妖咆哮一声,朝着江琤海冲了过去。

“哼,入圣境的妖物确实厉害,可惜啊,在这里……老夫才是主宰!”

江琤海抬起一手,对着狗妖轻轻压下。

赫然间,上方出现了一面镜子。

与此同时,镜面中淌下了一根根密密麻麻的细线,这些细线以不规则的方式左右穿插,将狗妖给牢牢禁锢住。

姜守中瞧着很疑惑。

按理说,眼下江琤海的修为并没有天勾神妖高,为何能做到绝对的压制?

难道镜妖之力有着隐藏的强大力量?

“师父!”

就在这时,一道悲切声忽然传来。

却是周之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悲痛的望着半空中的江琤海:“师父,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琤海叹息道:“傻徒儿,为师让你下山,便是希望保住你一命,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师父,你——”

周之麟想要说什么,身子却猛地被吸扯而起。

下一瞬,被江琤海掐住了脖颈。

江琤海冷冷盯着他:

“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你,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也会放你一条生路,甚至把明镜谷给你。但前提是,你要拿的住。

机缘之厚薄,皆系天数……麟儿啊,你终究还是让娘亲失望了,也让我失望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死路,那为师……也只能顺从天意了。”

江琤海闭上眼睛,手指微微用力。

喀嚓!

随着喉骨被掐碎,周之麟没了声息,

江琤海将周之麟的尸体扔到一旁,直视着姜守中说道:

“晏长青这辈子就收了你一个徒弟,老夫没本事杀了他,只能让你来抵债了。这是你的命,怨不得别人。”

姜守中笑道:“你就这么确定能杀了我?”

江琤海目光变得如腊月寒潭般阴冷:“姜墨,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在——”

话还未说完,一声沉闷的“噗”声骤然响起。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江琤海背后径直穿透了他的心口。鲜血如喷泉般汩汩涌出,在空气中溅开一朵血花。

江琤海缓缓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血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师父啊,你说得对,命由天定。”

之前原本没有了气息的周之麟,此刻竟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江琤海的身后。

不过与曾经的周之麟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浑身弥漫着一股邪气。

周之麟缓缓抽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低头凝视着掌心中那颗仍在跳动、却已被妖气侵蚀得乌黑的心脏,嘴角勾起,对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江琤海,轻声笑道:

“妖镜,可不是这般用法。”

说罢,他五指骤然收紧,猛地捏碎了那颗心脏。

霎时间,周围接二连三的响起玻璃碎裂的喀嚓之声,好似整个世界都开始破碎,而后化为一片片形状各异的镜子。

这些镜子漂浮在空中,折射出姜守中他们的模样。

“果然,妖镜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藏在了周之麟的身上。”

姜守中淡淡道。

周之麟指尖轻轻弹动,一片片镜子碎片环绕在他的周身,笑着说道:“姜墨,我跟你做一个交易,你看如何?”

“哦?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姜守中微微挑眉。

周之麟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美艳动人的江漪身上,说道:

“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当然,也包括我,对这媚骨天成的女人很感兴趣,尤其她还修行了天魔大法。

让她陪我修行四十九日,我便把整个南金国送给你,如何?”

姜守中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之麟幽幽叹气:“强扭的瓜一点都不甜,但不到万不得已,也是能解渴的。你同不同意,都改变不了结局。”

江漪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讥讽,冷冷地说道:

“想让我陪你双修,难道不该先来征求我的意见吗?他,可没这个资格替我做决定。”

周之麟微微一愣,随后仰头大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傲慢:

“在我眼中,女人不过是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罢了,她们生来就没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只能乖乖地标好价格,等待男人来挑选。你,也不例外。”

听到这话,江漪眸中寒光浮动,周身杀气大涨。

而姜守中却若有所思。

姜守中轻轻按住了女人香肩,示意她先别冲动,对着周之麟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没必要跟我交易,反正主动权掌控在你手里。除非……你忌惮或者想要我身上的某样东西。”

“哦?你真的这么认为?”

周之麟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姜守中点头道:“没错,我确实是这么认为,而且你想要的,应该是阴阳河图对吧,因为它可以辅助你的双修秘术。不过前提是,我自愿放弃,毕竟这玩意是认主的。”

周之麟伸出大拇指:“姜墨,你很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谈条件。”

“我还能更聪明,猜出你是谁。”

姜守中道。

“哦?”

周之麟笑容诡异,“那你猜猜看。”

姜守中目光如炬,缓缓开口:

“你刚才很随意的说,要把整个南金国给我,就好像这个国家是你掌中之物,说明在你心里,南金国本来就是你的。

而你却如此热衷于双修,又窥觑我身上的阴阳河图,说明你一直钻研双修之术,和许多女人都进行过。

而你对女人很是不屑,将她们视为商品,显然在你眼里女人真的就一文不值。

其次,我之前在调查明镜谷时,偶然发现周之麟的生辰八字乃至命数,与某人高度重合,甚至于……”

说到这里,姜守中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南金国先皇的死本来就是个谜团,尤其给镜中的自己剃度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最终病逝。可是他真的是病逝的吗?

一个讨厌僧人的皇帝,却让僧人给自己剃度。一个曾野心勃勃想要征服天下的皇帝,却迟迟不立太子,甚至有意挑起几个儿子之间的内乱。

他究竟在求什么?究竟在计划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还请先皇陛下,为我解惑。”

一旁江漪娇靥涌现出震惊之色。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周之麟。

这家伙竟然是南金国的先皇?

周之麟笑了起来。

周围那些悬浮的碎片镜子开始剧烈颤动,镜中渐渐映照出一个陌生的老者身影。

老者身形高大,面容威严,虽已两鬓斑白,却难掩往昔的王者之气。

正是南金国的上任皇帝——完颜武烈。

完颜武烈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深邃如渊,凝视着姜守中:“姜墨,你可曾想过,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修士,穷尽一生,梦寐以求地期望自己能够飞升?”

“长生必然是最重要的原因。”

姜守中说道。

完颜武烈笑着点头:“没错,长生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有着无尽的诱惑。朕也不例外,但朕并不贪求长生,因为活的越久,就会越孤独,越变得不像自己,尤其是皇帝。

但是,朕也不希望太短命,因为朕有着最远大的抱负,那就是一统天下。可惜,生老病死乃是常态,尤其朕自幼便有恶疾,无法治愈,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那本双修之册。

可以说,朕的命是从逆禅僧身上借来的,朕活的越久,他的寿命便越短。这也是为何,朕愿意将自己的所有女人都送给他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朕最要好的兄弟,朕不想再害他,于是便寻找其他可以让朕活得更久的方法,好在,总算是找到了。”

“妖镜之力。”姜守中说道,“你可以利用镜子复制出另一个自己,死一个,复制一个。”

然而完颜武烈却摇头:

“这并不是一个好方法,镜子是随着你年龄变化而变化的,你生病了,镜子里的你也会生病,你老了,镜子里的你也会老。”

姜守中听明白了:“那就只能夺舍,找一个更年轻的身体。”

“没错。”

完颜武烈点头,“但皇帝想要夺舍别人,非常难,因为本身便负有真龙气运,所以这么多年朕尽量多找妃子,多生孩子,把真龙气运寄存到别人身上。

一部分,放在逆禅僧那里保管,让他吸收。而另一部分,老夫会亲自去取。

此外,这种夺舍之术必须斩去因果线,方能让真龙气运完美融合进这具身体,所以,朕才让镜中的自己剃发,也就是代替朕斩因果。”

姜守中好奇问道:“你视自己的女人为商品,视子女为货物的人,真的会有所谓的兄弟情吗?逆禅僧,难道不是你的牺牲品?”

完颜武烈露出了一抹笑意:“你不懂,当一个人陷入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体会到了一丝温暖,你会怀念一辈子。”

“人性是复杂的,尤其对于高高在上的皇帝。”

姜守中依然不愿相信,眼前这个薄情冷血的皇帝会顾念什么兄弟情。

完颜武烈不再过多解释,指着江漪,用霸道的口吻说道:

“跟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要表现出朕的诚意。你不相信朕会有兄弟情谊,朕也不相信你会对一个女人动真情。若真如此,你姜墨的身边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女人。

可见在你心里,女人也只是玩物罢了。所以,朕现在依旧与你谈条件,无论你同意不同意,这个女人,朕会借走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后,便会还给你。”

姜守中举起手中的七杀刀:“看来,我们只能活一个了。”

“朽木,不可雕也。”

完颜武烈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对着姜守中抬起手,“朕不会杀你,朕留着你还有用。”

咔嚓嚓——

四周碎裂的镜子释放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银色光线交织在姜守中周身。

江漪想要动手,可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掐住了自己的脖颈,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而江漪也陡然感觉到脖颈传来一阵窒息。

姜守中强行破开周围的丝线,一拳轰向冲来的镜子。

镜子直接破碎。

但每一片镜子碎片都化为利刃,暴雨般朝着他刮去。

完颜武烈笑道:“在这里,没有人是朕的对手。”

“哦?是吗?”

一道冰冷却悦耳带着极大威严的女人声音,突兀出现。

完颜武烈一愣,猛地转身。

在转身的刹那,他周围的镜子片片化为碎末,而完颜乌海也不断倒退,嘴角溢出鲜血,重重砸在大殿墙壁上。

只见大殿正上方的王座之上,赫然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一袭黑色长裙,如流动的暗夜,紧紧贴合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

根根猩红色的发丝似是跳跃的火苗,不受束缚地飞舞在她身后,仿若拂动的血绸,散发着让人胆寒战栗的气息。

轻尘!?

姜守中瞪大了眼睛。

而江漪看到染轻尘,脸上也迸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微微垂下头去,玉手下意识揪住了自己的衣衫。

“修罗……女皇?”

完颜武烈死死盯着王座上的女人,身体颤栗。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修为被对方牢牢压制的恐惧感,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之意。

“在本尊的地盘上打架,是不是太没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

染轻尘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双腿交叠,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在完颜武烈的心上。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唯有她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更凸显出女人唯我独尊的霸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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